院长室还挺大的,资料柜摆了一圈,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档案。
除了普通的桌子与家具,只有一个硕大的保险柜。
墙上还挂着一张堪比清明上河图的长度的大合照,上面全是人,下面密密麻麻地列举了大合照上所有人的名字。
“……不行,晕字了。”何蕉蕉眼前一黑。
谢楚倒是仰着头看了半天,抬手扯了扯何蕉蕉的手指,“抱我上去。”
何蕉蕉依言弯腰把他抱了起来,谢楚的视线终于抬高。
谢楚太轻了,抱在怀里跟一团风一样,何蕉蕉抱着他在室内转了一圈,“你在找什么?”
谢楚嘟囔,“在找他让我找的东西……”
“他?哪个他?”
谢楚不知道该怎么给何蕉蕉解释,“嗯……你可以理解为鬼先生……”
何蕉蕉手一抖,好险没把谢楚摔了,“这是灵异本啊?”
谢楚听不懂她说的‘本’是什么意思,但他懒得刨根问底,他想,只要目的达成后找回‘自己’,这些东西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嗯按你的理解来吧。”谢楚含糊过去,“他只让我来院长室,没说让我干嘛啊……”
何蕉蕉有些好奇,“他怎么和你说的?”
谢楚回忆着,“他说,让我来院长室,他在等我,我想,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
“能藏到院长室的东西,很重要也说不定,也许就是我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呢?”
“……”何蕉蕉抿出一丝苦笑,“万一是恶鬼骗你呢?”
何蕉蕉很无奈,楚哥虽然聪明,但是在某些方面实在是一片空白,比如面对食物。
一个菠萝包骗走一个谢楚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的,经常能看见有人给谢楚投喂食物后,谢楚就果断认为对方是好人的情况。
的确,能够在副本里还关心谢楚饿没饿的人也许大概率是好人,但那也只是也许。
如果被有心人注意到,以此来和谢楚拉近关系再算计他可怎么办?
何蕉蕉总在担忧这些,虽然她可能没有谢楚厉害,但是女性的本能总会让她想的更周全。
嗯,得给谢楚做做脱敏训练……
“你的意思是,对方在骗我?”谢楚歪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天真的很。
何蕉蕉回神了,“这个……倒也不确定啦……”
她的犹豫在谢楚看来其实很正常,人会担心这些是本能,但是对于谢楚来说,没有什么不敢来的,既然来了,那他就跑得掉,甚至还能刮走对方一层皮。
人嘛,总得对自己有点信心,如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和把命交出去任人宰割有什么区别?
谢楚逻辑自洽,露出大大的笑容,整个人白净又精致,夕阳之下显得特别漂亮,此时倒真的像个小孩子一般。
但说的话却让人汗颜,“没关系呀,来一趟也不吃亏,走几步路的事,但是如果他骗我,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话音未落,一本档案突然掉落在地,引起了二人的注意,也打断了谢楚的话。
院长室里只有他们二人,而那本档案在离他们六米远的另一架柜子上。
这就是闹鬼吧?
活生生的闹鬼吧?
而且这个闹鬼的时机还这么正好,像是卡着谢楚的话在说——我没骗你啊,我让你来真是有正事的。
“……”
“……”
两人没说话,下一秒,又有好几本档案飞出来,掉落在地。
砰砰几声响结束后,地面上总共有12本档案。
谢楚表情没变,只是淡定地指了指地上的一片档案,嗓音稚嫩,“看,没骗我,真的有东西要给我看。”
他说完还对着空气哐哐鼓掌,“世上还是好鬼多。”
何蕉蕉哑口无言,不是,这样也行啊?!
谢楚往地上跳,衬衫衣摆飞起来,划出潇洒的弧度,几米远的距离换做大号的他几步就走到了,但是变成小孩子,这个步数就得乘以二。
谢楚捡起了第一个掉落的那本档案,里面内容不少,还配了不少图片,四面八方印上了各个部门机构和领导们的私人保密章。
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型的研究项目,但岁月太久,那些章都已经褪色,而这个本应该高度保密的档案,也从一本变成了十几本之后大摇大摆地放在室内。
第一页,就是一张年代久远的相纸,背面的胶水都不怎么黏了,摇摇欲坠般要掉下来,还是谢楚接住了那张相纸。
上面似乎是在讲解某个东西。
相纸上是一个透明的巨大的玻璃室,而里面关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像烟雾。
因为放置太久,油墨都渐渐灰白,谢楚也看不清了。
图片这页翻过去之后,就是密密麻麻的记录报表。
——
【第1次观测记录:未能接触。】
【实验员:人类女性,23岁,面容评分96。】
【观测结果:失败。】
【实验员状态:已被感染。】
——
【第9次观测记录:未能接触。】
【实验员:人类女性,21岁,面容评分99。】
【观测结果:失败。】
【实验员状态:已被感染。】
——
【第86次观测记录:未能接触。】
【实验员:人类女性,20岁,面容评分97。】
【观测结果:失败。】
【实验员状态:已被感染。】
——
【第8441次观测记录:未能接触。】
【实验员:人类女性,18岁,面容评分93。】
【观测结果:失败。】
【实验员状态:已被感染。】
——
【第19932次观测记录:未能接触。】
【实验员:人类女性,16岁,面容评分97。】
【观测结果:失败。】
【实验员状态:已被感染。】
——
【第52110次观测记录:未能接触。】
【实验员:人类女性,14岁,面容评分92。】
【观测结果:失败。】
【实验员状态:已被感染。】
——
【第72710次观测记录:未能接触。】
【实验员:人类女性,13岁,面容评分91。】
【观测结果:失败。】
【实验员状态:已被感染。】
……
“我的妈呀。”何蕉蕉压低声音蹲下来,把她手里的那份档案摊在地上让谢楚看,连连咂舌,“这是在干什么啊?十几万次的实验报告?”
谢楚好奇的去看,发现何蕉蕉翻开的那本也是实验次数记录,不知道顺序是第几本,反正上面的记录次数已经来到了17万。
“……”谢楚挠头,一严肃脸蛋上的肉就堆了起来,这个表情出现在一个孩子脸上还是太违和了,“这是个百年研究项目啊……十几万甚至更多的次数,这得好几代人接力研究吧……”
谢楚把其他几本都翻开,内容都差不多。
“都是人类女性,面容评分都在90以上。”
何蕉蕉点头,手指按在其中一条上,“她们最终都被感染了……是不是那种生化研究啊?”
“不太像,如果这个项目还在发展,那起码得要有个地方安置这些人。”
谢楚皱眉,“除非她们都死了,尸体都被烧了,什么实验啊感染了就死?”
“但如果这个项目没有发展了,那鬼先生为什么要喊我来看呢……”
何蕉蕉托着腮,大脑飞速思考,“也许……在地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有些孤儿院表面平平无奇,地下却能挖出一整个黑色产业链,有没有可能,福斯林孤儿院也是这样的构造?”
“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他们研究这个到底有什么用。”谢楚的手指翻阅着档案,“又为什么让我来看这些呢?”
“我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这个实验吗?”
何蕉蕉觉得不是没有可能,“也许你当时知道了什么东西,所以选择了这个结果。”
谢楚不服气,“那凭什么之前的我能发现,我现在却发现不了呢?”
“……”
何蕉蕉憋笑。
不是吧,这也要比?
“你之前肯定掌握了其他的线索,现在的你才刚开始嘛。”
何蕉蕉说着转移了话题,“话说,他们不会在研究华夏人一生的课题吧?”
“什么课题?”
何蕉蕉理所当然,“长生不老啊。”
“华夏人为了长生不老,古有秦始皇追求长生多次派人去海外求不老仙药,又出现了唐僧,到了如今,也有技术在研发延长寿命的科技。”
谢楚听罢沉默了一下,“……秦始皇亲口告诉你的?”
何蕉蕉嘿嘿的笑,一脸正气,“这是历史和西游记啦,众所周知古代人不骗人。”
“……骗的就是你。”谢楚无奈地摊手,“收起你的神通吧。”
说着又把那张褪色的相纸拿出来,“他们研究的对象应该是这张相纸里的东西,但是这和孤儿院有什么关系……”
两人还没来得及细想,下祷告的铃声突兀地响起!
“铛————”
“铛————”
大笨钟的声音响彻整个院长室,两人同时心里一咯噔,瞬间站起来,何蕉蕉负责把档案放回去,谢楚负责去开门准备跑路。
何蕉蕉一顿乱塞,也不管位置对不对,转身把谢楚扛起来就往外面蹿!
“诶!”谢楚脸都憋红了,“你让我自己跑呀!!”
他一世英名,现在却让人扛着跑,这算怎么回事嘛!!
“楚哥这个时候了就不要秀你的大长腿了!!”何蕉蕉说着,从楼上跳了下去!
“诶诶诶————”谢楚被晃了个眼冒金星,“也是没必要这么急吧!”
孩子们说笑着从教堂走出,被各个修女领着队伍分散开来,捷克李和黄蝉走在前面疏通人群,一眼就看见了从院长楼的矮墙翻过来的何蕉蕉。
她身上还……扛着一个人……??
去哪儿拐小孩儿去了?
何蕉蕉抱着谢楚靠在墙角,却发现另外一边是死路,只能从捷克李他们那个方向走,满心无语的她止不住的给捷克李打手势,意思是让他们想办法把人引走。
引走?
说得轻巧啊?
捷克李觉得脑门都要冒汗了,这么多孩子下祷告课,一时之间根本就引不走啊。
所谓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人群里,芙瑞莎修女在此时挤着走了出来,看见玩家们在门口顺嘴问了一句,“你们有看见小楚吗?一个右眼被纱布缠着的孩子,长得特别漂亮。”
捷克李深吸一口气,果断摇头,表情茫然,“我们都没看见啊。”
芙瑞莎止不住地左右打量,神情有些焦急,“快快快,召集人手我们去找找,那小孩儿都不认路的,没有好朋友在身边门都不能出,这要是迷路了可怎么办……诶,你们少了个人啊?”
黄蝉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冷静地回答,“哦,蕉蕉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这样啊……”
黄蝉倒是撒谎得面不改色,芙瑞莎修女也就相信了,嘴里说着她去找找,一边回头准备离开。
但她如果此时回头,一眼就会看见矮墙旁躲着的何蕉蕉以及谢楚,黄蝉几乎是想都没想,伸手一把拽住了芙瑞莎修女,强行把她掰过来,“等等!”
芙瑞莎修女一愣,盯着黄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有些语塞,“怎、怎么了……”
捷克李就站在旁边,看见这幕表情有些不可言喻地偏过头去。
绾绾三人也一脸看好戏地瞅着这边,看黄蝉要怎么说。
黄蝉憋了半天,眼神余光里,绾绾则是拉着宋星慢慢挪到芙瑞莎修女身后,而何蕉蕉就抱着小小的谢楚,借着他们几人的遮挡贴着墙壁混入了人群,拔腿就跑。
确认何蕉蕉和谢楚的身影已经消失了,黄蝉才憋出一句,“……你头发乱了,我帮你理一理。”
“……”
捷克李抿住嘴唇,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憋笑。
宋星和程殇柯则是连连咳嗽,用声音来掩饰笑声。
芙瑞莎修女愣了愣,盯着黄蝉看了两秒,莫名其妙地脸红了。
黄蝉长得十分凌厉,模特般有棱有角,冷脸时如同一只高傲的黑天鹅,这样的人不止能迷倒男人,还有女人。
芙瑞莎修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别别扭扭地哦了一声,伸手理了理头发,“谢谢你哦……”
黄蝉:“?”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