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翎大步跑上前,来不及想太多,赶紧在已经昏死过去的雌虫身上翻翻找找。
翻了几下,陆翎有些无奈地垂头。
哎,什么都没有。
本来扒下来衣服自己穿也行,可衣服也被扎穿了。
果然今天还是没那么幸运的。
陆翎想转身就走,低头看到那只雌虫紧锁的眉头,因为痛苦紧抿着的嘴唇,又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心里天人交战。
救,还是不救?
如果不救,这只罪雌应该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但雌虫恢复力极强,也不保准之后有其他虫过来时,这只雌虫还没死。
雌虫见到了自己的样貌,醒来后,说不定会顺藤摸瓜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处。
而且……
这只虫刚才才救了他,还从没有人或者虫试图救过他。
可如果救,那就意味着要把这只陌生的雌虫带回自己的窝棚。
窝棚是他最安全的地方,带回一只陌生虫,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安全置于险境。
谁知道这只虫是好是坏?
谁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陆翎的目光落在那只罪雌的身上。
他躺在垃圾中,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呼吸越来越微弱。
雌虫的翅膀正常是会缩到骨缝里的,可这只雌虫,翅膀凌乱地散落在外面,破烂的翅膜下能看到狰狞的伤痕,显然是受了重刑才被扔到荒星来的。
“啧。”
陆翎低低地啧了一声,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虫过来,然后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那只罪雌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很微弱。
陆翎咬了咬牙,决定了。
先把他带回窝棚再说。
如果他醒来后安分守己,那就暂时留着他。
如果他敢耍什么花样,自己也有能力制服他。
主要是,他绝不能允许有活着且自由活动的虫知道他的存在。
这只虫,他得给绑回去!
陆翎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根刺穿腹部的钢筋,然后伸出手,轻轻将那只罪雌抱了起来。
靠,好沉,沉死了!
陆翎作战能力很强,但力气其实一般,他是属于机智怪和手法怪,单论数值,应该是比不上雌虫的身体素质的。
毕竟自己三天饿九顿,这样长大能有力气就怪了。
陆翎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抱着一个大肌肉块,尽量快速朝着自己的窝棚方向跑去。
陆翎的窝棚建在垃圾堆最深处的一个废弃管道旁,周围堆满了散发着恶臭的腐烂物和废弃金属。
这里是整个荒星最肮脏、最没虫愿意涉足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才足够安全。
陆翎成长的环境其实是很干净的,常年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闻到过的所有恶臭,也不过是自己做实验时,身上长出来的脓包而已。
属实是没经历过垃圾堆的魔法攻击。
但陆翎觉得,跟自己的虫身安全相比,味道什么的,忍忍就过去了。
他抱着那只受伤的雌虫,脚步轻快地穿梭在迷宫般的垃圾堆中。
得益于隐匿异能的加持,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哪怕有虫从附近经过,也很难发现他。
一路上,陆翎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远处市集的喧闹声越来越小,显然那些罪雌还沉浸在斗兽场的比赛中,暂时不会回来。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很快,他就到了自己的窝棚前。
窝棚是用捡来的废弃金属板和塑料布搭建的,面积不大,只有不到十平米。
为了隐蔽,他还在窝棚周围捡了一圈金属碎片。
金属碎片让窝棚在垃圾堆里显得浑然天成,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陆翎小心翼翼地避开碎片,抱着那只雌虫走进了窝棚。
窝棚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中和了一部分外面的恶臭。
陆翎本来想催生几株植物,但没有种子,于是他就把自己的异能储存在瓶瓶罐罐中,也能散发出点香草的香气。
就是有些费异能。
但没关系,他异能有的是,他呼吸几口空气,异能就又都回来了。
窝棚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用金属板拼成的床,床上铺着捡来的破旧布料。
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灶台,旁边放着几个捡来的陶罐。
角落里堆着一些他收集的有用废品,以及,一些他手搓出来的机器仪器。
上辈子,陆翎以极高的天赋,在末世实验室待了几乎整十八年。
最极端的时候,基地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果都是他拿出来的。
因此,最开始虽然不熟悉这个世界,但渐渐了解后,他还是通过捡拾垃圾堆里的各种废弃零件,制作出一些小玩意。
陆翎左右扫视了一下,确定自己的东西没有任何变样,屋里也没有被人发现的痕迹。
他轻手轻脚把那只受伤的雌虫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快速关上门,用一根粗壮的金属棍顶紧。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靠在门后,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刚才抱着雌虫奔跑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不断流失的体温。
如果再晚一点回到窝棚,这只雌虫可能就真的救不活了。
这只雌虫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的自愈能力。
这可真是……
太好了。
要不雌虫醒来后,他还真担心自己制不住他。
陆翎定了定神,走到床边,再次仔细打量起这只雌虫。
他的体型比一般的罪雌要高大一些,哪怕是躺着,也能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显然在受伤前是个战斗力不弱的雌虫。
他的皮肤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伤痛所致,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他的五官异常俊朗。
陆翎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定这只虫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虫。
带回来不亏。
陆翎在阴暗中长大,喜欢好看的事物。
雌虫长长的睫毛垂着,鼻梁高挺,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的翅膀。
那是一对黑色的膜翅,原本应该是宽大而有力的,此刻却破烂不堪,翅膜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