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陆翎直接打断了安晏的话,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阴狠。
“我不会放你出去,也不会去找典狱长!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
突如其来的凌厉让安晏瞬间僵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严肃的陆翎阁下。
之前陆翎虽然有些警惕,但对他始终带着一丝温柔,甚至因为绑了自己,陆翎阁下还有些愧疚和不好意思的样子。
安晏心里一阵慌乱,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惶恐:
“对不起!陆翎阁下!是罪雌不好!是罪雌思虑不周,惹您生气了!罪雌再也不说这种话了,您别生气好不好?”
他一直这样,总是会惹其他虫生气,也一直没有雄虫对他正眼以待。
他怕陆翎也开始厌恶他,甚至抛弃他,内心无比愧悔,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虽然他也没想清楚,去找典狱长为什么会让陆翎阁下这么激动,但是惹阁下生气了,一定是自己的错。
看着安晏惊慌失措的样子,陆翎心里的警惕才慢慢放下。
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只雌虫也许是真的想送自己回中央星,才会提出找典狱长的建议,并没有其他的坏心思。
陆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生气,只是不想去找典狱长。留在荒星,我觉得挺好的。”
“是是是!”安晏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反驳。
“您说得对!留在荒星也很好!我再也不提典狱长了!”
看着他乖顺听话的样子,陆翎松了口气。
他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暂时放下了心里的防备。
夜色越来越深,窝棚里越来越冷。
陆翎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袭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安晏,又看了看光秃秃的地面,心里开始盘算着睡觉的事情。
窝棚里只有一张床,是用金属架和捡来的破衣服、旧布料搭起来的,勉强能躺下一只虫。
而这张床,现在正被安晏占着。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凑合睡一晚。
毕竟他在末世什么苦没吃过,地上睡、墙角缩着睡都是常事,也不在乎这点委屈。
可他刚脱完外套,准备铺地面,就被安晏急切地叫住了:
“陆翎阁下!您要干什么?”
“铺地上睡觉啊。”陆翎随口说道。
“不行不行!”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
“您是尊贵的雄虫,怎么能睡在地上?地上又冷又硬,会着凉的!这张床您睡,我是罪雌,应该睡在地上!”
说着,他就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下来。
然后又没挣动,欠着半个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陆翎。
陆翎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了他:“别动,你伤势还没好,睡地上会加重伤势的。”
“可是您……”
“我没事。”陆翎打断他,心里也有些纠结。
他确实不想睡地上,地上又冷又脏,睡地上确实很容易生病。
不让安晏睡地上,固然有怕他生病的原因,但也是因为,他不想放开安晏。
地上没有那么适合绑绳子的地方,他控制不住安晏。
但是安晏现在使劲欠着身,仿佛坚决不让他睡地上的样子,也着实让他心里有些甜丝丝的。
陆翎盯着那张不算宽敞的床,又看了看床上眼神急切、满脸惶恐的安晏,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不用争了。”陆翎说道,“我跟你挤一张床睡。”
“什……什么?!”
安晏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耳朵尖泛起了滚烫的红晕。
“这……这不行啊陆翎阁下!我是罪雌,而且还没穿衣服,怎么能和您挤一张床?这……这太亵渎您了!”
而且这也太羞耻了……
他现在可是赤身裸体,虽然身上盖着几件破衣服,但和尊贵的雄虫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身体不可避免地会发生接触。
这简直是天大的冒犯!
如果是在中央星,他作为雌虫,让雄虫看光了身子,又同处一室这么久,他就要自请为雌侍了。
可现在他是罪雌,别说雌侍,就是雌奴,他也是不配的。
陆翎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末世,资源匮乏,环境恶劣,别说挤一张床了,有时候为了躲避丧尸和危险,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废弃仓库里,互相取暖、互相依靠都是常事。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根本没有那么多讲究。
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睡觉,根本没心思考虑那么多。
“有什么不行的?”陆翎一边说,一边捡起外套,拍了拍灰尘,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他直接爬上了床。
床真的很小,陆翎一爬上来,就不可避免地和安晏靠在了一起。
陆翎的个头不算矮,但比起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安晏来说,还是显得单薄了一些。
而且现在安晏双手双脚都被绑在四个床脚上,整张床只空出了胳膊以下的一小片位置。
陆翎满意地蜷缩在一小片位置上,脸就靠在安晏顺滑强劲的身上。
呀,他以为这么多肌肉,会很硬呢,结果竟然是软软弹弹的质地吗?
呃……现在好像硬了。
安晏感受着雄虫的贴近,身体瞬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都硬邦邦的。
雄虫的脸颊直接贴在了他的胸肌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陆翎身上的草木清香,瞬间让安晏的呼吸都乱了。
在他已经适应了的一片恶臭之中,雄虫身上隐隐约约的清香,真的能把他的灵魂都给勾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翎柔软的发丝蹭过皮肤的触感,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胸膛上。
那种陌生的亲密感让他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想往后退,又被绳子拴住了去路,想侧身躲开,又怕雄虫的头失去依靠,摔到床板上。
只能僵硬地躺着,任由陆翎紧紧贴着他,感受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而陆翎却完全没察觉到安晏的窘迫和羞涩。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往安晏的胸膛上埋了埋,膝盖就顶在安晏的腰窝处。
他把自己几乎缩成了一个球,团在安晏身边的一小片空地,安晏腰细腿长,床上的空地刚好够纤瘦的陆翎团起来。
感受着安晏身上传来的温暖,陆翎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这一天又是照顾安晏,又是去黑市交易,他早就累坏了。
“睡觉,晚安。”
陆翎含糊地说了一句,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