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翎这一下子,给安晏搞得心都要碎了。
他恨不得马上把雄虫抱怀里,告诉他,你没有错,你绑我是对的,是注意安全的表现。
但他起不来,所以就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情绪:
“阁下,如果您是为绑我的事自责,完全没必要的。我是罪雌,是星际最底层的雌虫,是最卑劣的雌虫,如果您不绑我,我反倒要觉得您不重视安全。”
“您对罪雌,实在太过客气了,其实……不用这样的,罪雌是任您打骂的,您也不需要给罪雌这么多营养液,如果您有不想让罪雌死去的考量,只要吊着一口气不死就可以了。”
安晏苦口婆心,逐字逐句地教陆翎怎么苛待自己。
陆翎抬着一双柔柔弱弱的桃花眼,清凌凌的眼神,就这样幽幽地看着安晏:
“安晏,我会对你更好些的。”
安晏愣住,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
陆翎拿走安晏喝剩下的四个空管,揣进怀里:
“你再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组装点东西,争取以后给你换点好喝的营养液。”
安晏连忙点头:“阁下,您也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了,我已经不需要作战了,代谢低,不需要吃那么多的。”
陆翎轻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角落,开始摆弄起那些废弃的零件。
他打算组装一个能量探测器。
这个探测器的原理并不复杂,主要是用来探测周围的能量源,比如废弃的能量块、矿石等。
在荒星上,能量块和矿石都是稀缺资源,能卖个好价钱。
而且,这个探测器的技术含量比精神力增幅器低一些,不容易引起太大的轰动。
陆翎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零件,眼神专注而认真。
他的动作很快,而且精准无比,仿佛这些零件在他手里有了生命一般。
安晏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他真的太佩服陆翎阁下了!
明明只是一些废弃的零件,在他手里,却能变成一个个神奇的仪器。
这种才华,就算是在中央星的科研院,也很少有虫能比得上。
而且,陆翎阁下还这么努力,这么辛苦,都是为了养活他。
安晏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不仅不能帮陆翎阁下分担,还要让他这么辛苦地为自己奔波。
安晏看着陆翎翻飞的手指,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有的还在渗着血丝。
明明应该是很娇嫩的手,上面却布满了新伤。
倒是没有旧伤,看来以前确实是贵族家庭吧?
安晏的心里瞬间一紧,充满了心疼。
陆翎阁下的手那么好看,那么灵巧,竟然布满了伤口。
从天堂坠入谷底,不知道阁下心里会多难受。
好在没了之前的记忆,还算没那么难熬。
可如果有之前的记忆,阁下应该就没那么抗拒去找典狱长了。
雄虫,值得所有雌虫呵护,如果阁下的雄虫身份曝光,他相信整个荒星的雌虫都会帮助阁下的。
可是阁下……为什么这么不信任雌虫呢?
“陆翎阁下,您的手……”安晏忍不住开口。
陆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小伤口,不碍事。”
这些小伤口,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他有半个手掌的肉都被腐蚀掉了,还不是用治愈异能一点一点修复回来了?
“怎么会不碍事呢?”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心疼。
“伤口会感染的,会疼的。陆翎阁下,您有没有治疗伤口的药剂?”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陆翎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还是第一次,有虫这么关心他的伤口。
以前他受伤了,只能自己默默处理,没人会关心他疼不疼,会不会感染。
陆翎的语气柔和了一些:“真的没事,我没有药,没关系,这些小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
安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阁下,雌虫的唾液也有一定的治愈功能的,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我可以帮您舔舔。
后面半句安晏莫名说不出口。
“好了,别担心了,这些小伤我心里有数的。”
陆翎的语气带着温柔。
“我还要赶紧组装好探测器,好去换更多的营养液。你乖乖躺着,不要胡思乱想。”
安晏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心里的心疼却越来越强烈。
中央星他曾见过,有雄虫手上划破了一个小口子,就哭天喊地的。
陆翎阁下明明也是尊贵的雄虫,却住着垃圾堆,吃着劣质营养液,手上全是伤口却不以为意。
陆翎继续专注地组装着探测器,没有再说话。
窝棚里只剩下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中午。
陆翎已经组装好了能量探测器。
探测器的外壳是用一块圆形的塑料板做的,上面镶嵌着一个小小的显示屏,虽然看起来依旧粗糙,但功能却很齐全。
陆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伸了个懒腰,感觉肩膀有些酸痛。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安晏,发现安晏正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好了,探测器组装好了。”陆翎笑了笑,走到床边,从布袋里拿出一管营养液,递到他面前,“中午了,再喝一管营养液。”
安晏没有立刻喝,而是抬头看着陆翎,犹豫了一下,问道:
“阁下,您……您还没吃饭吧?您也喝一管吧,我不饿的。”
陆翎的心里暖暖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喝就好,我中午出去的时候,会顺便在垃圾堆里捡点东西垫垫肚子。”
什么?!
安晏瞪大了眼睛:“您……您说什么?!您从垃圾堆里捡东西吃??”
陆翎眼神纯澈:“是啊,怎么了?”
想了一下,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安晏:“你……会觉得我脏吗?我没给你喝过垃圾堆里的,真的!我给你的那管是我之前换的。”
安晏觉得自己的心里狠狠被扎了一刀。
直直戳在心窝里,让他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