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星光。
雄虫阁下,是终于尝试开始信任他了吗?
如果这是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他其实一点都不着急从床上离开。
也并不介意一位雄虫阁下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将他牢牢捆住。
他一个罪雌,要什么所谓的尊严呢?
之前那几次给他面子,都不过是眼前这位善良的小雄虫让着他罢了。
但现在环境不同,危机四伏,雄虫养活自己都困难,还要养活他这个拖油瓶。
他必须得行动起来,做点什么,把雄虫阁下保护好。
所以,那些碎金属片掉下来时,他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任由它们砸在自己脸上。
果然,雄虫阁下真的很善良,真的要把他放开了。
他欺骗了雄虫阁下,属于大罪,有机会他会自罚的。
他抬起头,看着陆翎,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我保证!阁下,我以军雌的虫格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您,绝对不会把您的存在告诉任何虫!”
“我愿意永远留在您身边,守护您的安全,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背叛!”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无比的真诚,让人无法怀疑。
陆翎点了点头,语气无比郑重:“好,我尽量相信你。”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开始解开绑在安晏脚踝上的绳子。
“安晏,我给你解开绳子,是让你能自由活动,保护好自己。如果你想走,我也不会拦你,你可以随时离开。”
安晏连忙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惶恐:
“我不走!阁下,我绝对不会走!能留在您身边,是我的荣幸,我怎么会走呢?”
陆翎抬头,眼神里带着些试探:
“真的,我放你走,你不用留在我这个无能的累赘身边,你可以去完成你的事业。”
“但是,你走以后,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存在告诉其他虫?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把我供出去,也对你没什么好处。”
安晏看着雄虫有些躲闪的眼神,心里满是酸涩。
雄虫明明满眼都写着“不要离开我”,嘴上却这么说。
他一个罪雌,竟能让雄虫如此依赖,他何其有幸。
他怎么可能会走呢?
这里有他想要守护的雄虫,有他活下去的希望。就算让他永远待在这个窝棚里,他也心甘情愿。
“阁下,我是不会走的,无论如何都不走。”
陆翎低头,没有说话,缓缓地解开了绳子。
安晏身体微微动了动,想要坐起来。
陆翎一个飞身,就蹿到了门边,拿起顶门的金属棍,横在身前,死死盯着安晏的动作。
安晏慢慢坐了起来,慢到陆翎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手脚有些酸软,这是正常的,毕竟已经几天没动过了。
安晏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在陆翎有些紧张防备的目光中,从床上直接滑到地上。
他端端正正跪好,双手背后,腰深深弯下:
“罪雌见过陆翎阁下,感谢阁下救了罪雌的性命,以后,罪雌的命就是您的,您让罪雌做什么都可以。”
陆翎站在原地,有些呆愣地低头看着跪伏着的安晏。
诶?
他……他怎么跪下了?
在末世,跪伏意味着对强者臣服,或者想要成为那个人的宠物。
安晏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也不算强者吧?
那他是想成为自己的宠物?
他有些慌乱地拿棍子戳了戳安晏的膝盖:“你,你起来。”
安晏顺着陆翎的指示站起身。
这一站起来,陆翎才感觉到安晏的高大。
之前躺床上时,已经觉得他挺高了,这一站起来,自己竟然只到他的下巴?!
陆翎穿来之前,在实验室测量的身高是178cm,由于从小的营养不良,始终个头就拔不起来。
来了这边以后,他觉得自己应该长高了一两厘米这样,可安晏竟比他高这么多!
果然是虫族的雌虫啊……
安晏也在诧异陆翎的身高。
他看陆翎的视角一直是仰视,而陆翎比例很好,腿很长,虽然是瘦了些,但应该个头是不低的。
这一站起来,才发现陆翎的身高,比起一般的雄虫还是要矮上一点点的。
毕竟虫族雄虫虫均180+,雌虫虫均190+。
雄虫是还没成年吗?怎么会这么瘦小?
陆翎抬头看着安晏,心里的那点恐惧又开始涌上来。
安晏说他不走,那同在一个屋檐下,如果他动手,自己能打得过吗?
当然,要是用异能,他估计安晏打不过他,但异能出手非死即伤,他不想轻易动用异能。
安晏似乎看出来了一些,他弓着腰,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比陆翎更低些。
陆翎看着安晏,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安晏,雌虫如果想永远忠于一只雄虫,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方式?”
安晏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黯然。
他躬着身,恭敬地回答道:“回阁下,雌虫想要永远忠于雄虫,最一劳永逸的方式,就是成为雄虫的雌君、雌侍或者雌奴。”
雌君是雄虫的正妻,地位最高,需要有高贵的身份和强大的背景,在雄雌比如此悬殊的前提下,雌虫想要当雌君可以说非常困难。
雌侍是雄虫的侧室,地位仅次于雌君,但在家里基本没什么地位,需要恭敬雄主、雌君,有些不在意的雄虫,甚至会把雌侍拿出去交换。
雌奴则是最低等的,没有任何家庭地位和社会地位,只是雄虫的私有财产,任由雄虫驱使。
雌君雌侍好歹只是家庭的分工,而雌奴,是在外也低虫一等的。
即使如此,雌奴的位置也是不少低级雌虫趋之若鹜的。
而对于安晏来说,曾经的他是看不上雌奴的位置的。
他年少有为,又前途无量,长得也不差,还出身贵族家庭,身上这么多光环在,他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至于当雌奴。
在中央星,曾有雄虫想让他当雌奴,被他直接拒绝了,后来那雄虫提档到雌侍位置,他也没答应。
他自尊心强,万不想落得任虫欺凌的地步。
他向“失忆”的雄虫细细科普着虫族的常识,说到这里,安晏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现在只是一只罪雌,身份卑微,又身负重伤,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任何雄虫的雌君或雌侍,甚至连雌奴都不配。
曾经自己看不上的,现在却是不可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