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晏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好半天才缓缓抬起头,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语气里满是惶恐:“雄主,不可。”
“嗯?”陆翎挑眉,清澈的桃花眼眨了眨,带着不解,“为什么不可?”
“回雄主,按照雌奴规矩,奴不能与您同床共枕。”
安晏的头垂得更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话他之前说过,不过后来让认主规矩给打岔过去,陆翎就没当回事。
这会,安晏再次认认真真说道:
“雄主,奴就在床下守夜即可,一旦有任何动静,奴能第一时间察觉,绝不会让您受到惊扰。”
雌奴在雄主面前,连坐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同床而眠?
哪怕这窝棚简陋到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他也不敢僭越半分。
陆翎皱起眉,心里有些不乐意。
他撑起上半身,看着地上那个笔直跪着的身影,语气软了下来:“不用守夜。”
“这窝棚藏在垃圾堆最深处,没人能找到,而且我睡眠轻,真有虫靠近,我比你先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晏的膝盖上:“地上凉,你伤势还没好,睡地上会加重伤情。”
而且之前他蜷缩在安晏身边时,睡得真的很舒服。
他的身体热乎乎的,肌肉又柔韧又紧实,腰又细,肩膀又宽。
刚好够他死死盘住。
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有几件捡来的破衣服当被子,铺在床上尚且不够暖和,扔在地上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安晏睡在地上,非着凉不可。
安晏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觉得这不合规矩,低声歉疚答道:
“雄主,您的好意奴心领了,但奴身份低贱,不能挤占您的床榻,奴在床下凑活一晚就好,不碍事的。”
看着他固执的样子,陆翎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莫名的发软。
虫族的尊卑观念,简直深入骨髓,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何况,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也不想改变。
没有这些规矩的约束,不动用异能的情况下,他的小身板可能打不过安晏。
他心里思忖了一下,安晏愿意跪着就让他跪,但上床这件事,不能妥协。
他往床里面挪了挪,腾出大半的位置,声音放得更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像羽毛轻轻扫过:
“安晏,你上来嘛。”
陆翎的声音本就清冽动听,刻意装凶狠时还能压出几分冷意。
可此刻卸下所有防备,那声音就像初春融化的泉水,带着丝丝暖意和柔软,缠缠绵绵地钻进安晏的耳朵里。
安晏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一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漏跳了半拍,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雄主竟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安晏的脸颊瞬间红透,耳根泛起了粉色。
他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头,不敢与陆翎对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雄主……在用这种声音邀请他上床……
就在这时,一个被他遗忘的重要规矩猛地闯进脑海。
他已经是雄主的雌奴了。
按照虫族的规矩,雌奴不仅要伺候雄主的饮食起居,更要负责伺候雄主就寝,满足雄主的生理需求。
这是雌奴的本分,是他必须履行的义务。
他之前光顾着纠结同床共枕的规矩,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安晏的心里瞬间慌了。
雄主这么坚持让他上床,是不是其实就是想要他伺候?
可他哪里懂这些?!
在中央星时,他是战功赫赫的少将,身边的雌虫对他敬而远之,雄虫也没机会接触,从未有过伺候雄主就寝的经验。
上学时,虽然有专门的课程教导雌虫如何侍奉雄主,可他当时对此嗤之以鼻。
那时,他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理论知识都是压线过的,实践更是一窍不通。
现在让他伺候雄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吧,但是……跟那种高标准严要求的肯定对标不了啊!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一定努力上课,努力学习!
再不济问问师父或者手下是怎么伺候雄主的呢!
都怪他当年太过孤高自傲,完全没想过以后能用得到。
真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上课没学会结婚遭大罪。
可雄主都已经主动邀请他上床了,这分明是默许了让他履行职责。
他若是推辞,就是失职,是对雄主的不敬,更是辜负了雄主的垂怜。
安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无措,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忐忑,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
“雄主,既然您不嫌弃奴卑贱……奴……奴伺候您就寝吧。”
陆翎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伺候就寝”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认知里,睡觉就是睡觉,末世里大家挤在一起取暖,也没什么特殊的讲究。
他只是想让安晏上来陪他睡,抱起来舒服而已。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安晏伸出手,开始解开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破旧外套。
那动作很慢,带着一丝笨拙的僵硬,显然是极其紧张,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外套滑落,露出了他线条流畅的上身。
伤口已经在强效药剂的作用下结痂,新长出的皮肉泛着淡淡的粉色,与身上旧伤的疤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可又十分诱人。
他没有停顿,继续褪去下身的衣物,很快就赤身裸体地跪在陆翎面前。
安晏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头深深低下,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陆翎面前,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陆翎的眼睛,只能专注地盯着地面,呼吸放得极轻,唯恐惹雄主不快。
陆翎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强烈的恐慌感席卷而来。
他虽然不通人事,可前世的记忆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曾无数次看到干爸当着他的面,宠幸那些年轻漂亮、身材娇小的男孩女孩。
一开始,干爸总是喜欢把那些孩子叫到房间里,然后关上房门,里面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后来,直接让他亲眼目睹,仿佛在这样的过程中,能够得到刺激。
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后来渐渐长大,才隐约知道那些事情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