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第五十鞭落下。
安晏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哑着嗓子说道:
“五十!谢雄主责罚!”
陆翎随手把鞭子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安晏知道罚完了,他转过头,深深叩首下去,牵动后背一阵尖锐的疼痛。
雄主……打完他了,会原谅他吗?
陆翎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的安晏,声音平静得可怕,字字都像刀子,扎进安晏的心脏里:
“安晏,当初我收你为雌奴,按照规矩应该责罚掌嘴五十、鞭刑五十。当时我没罚你鞭刑,现在,补上了。”
有始有终,他们开始得不算美好,结束得更为惨烈。
像是陆翎的上一世一样,不得善终。
陆翎顿了顿,看着安晏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
“责罚两清,恩断义绝。以后,不要再叫我雄主,我已经不是你的雄主了。现在,滚出我的别墅,再也不要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安晏一眼,转身走进了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再次按下了反锁。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翎背靠着门板,再也撑不住,滑坐在地上。
他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放了安晏一马。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如果安晏再敢回来,再敢逼他去实验室,下一次,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而门外,安晏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后背的剧痛一阵阵传来,他却毫无所觉。
雄主真的不要他了。
安晏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浑浑噩噩地披上衣服,捡起地上的鞭子,鞭子上还沾着他的血,也沾着雄主的气息。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攥着鞭子,一点点跪爬着,挪到了别墅的大门口。
他不敢再进别墅了。
他只能顶着一身血肉模糊的伤,在别墅门外的台阶上,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就一直跪到晚上。
他在楼下跪着,陆翎就一直在楼上看着。
真的只有安晏一个虫吗?天狼派其它虫呢?
荒星天黑得早,不过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气温也在飞速下降,白天还能有十几度的温度,到了傍晚,已经骤降到了零下。
安晏就跪在别墅大门外的台阶上,一动没动。
他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冰冷的寒风灌进衣服里,刮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后背的血早就被寒风冻住了,和衣服粘在了一起,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会扯动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以陆翎的眼神,已经能够看到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
天狼派,竟完全不接应安晏的吗?
就在这时,远处的戈壁上,两道车灯划破了昏暗的天色。
天狼派的车来了。
车门打开,米洛和顾诀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本来是想着,安晏上午回去跟陆翎冕下说实验室的事,说不定下午就能带着冕下过来看看。
他们把实验室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冕下过来,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虫,无线电也联系不上。
两虫不放心,就开车过来看看。
结果刚到院门口,就看到了跪在台阶上的安晏。
米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安晏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晏大哥?!你怎么回事?!你这伤……”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安晏后背上已经血肉模糊,嘴唇冻得发紫,脸色惨白。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条沾了血的鞭子,眼底是一片绝望和死寂。
顾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快步走上前,眉头紧紧皱着:
“安晏?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跪在这里?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上午分开的时候,安晏还好好的,怎么才半天不见,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米洛连忙伸手拦住顾诀,示意他别说了。
作为曾经有雄主的虫,他清楚知道雌奴的规矩,虽然他是雌君身份,但在婚姻中的雌虫都要有随时被贬为雌奴的心理准备。
安晏拿着鞭子跪在门口,那么背后的伤是从何而来,显而易见。
可陆翎冕下那么温柔,那么护着安晏,怎么会把他打成这样,还让他跪在别墅门外反省?
安晏听到他们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
他看到顾诀和米洛,嘴唇动了动,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等你半天没消息,不放心,过来看看。”顾诀蹲下身,看着他后背的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冕下为什么罚你?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惹冕下生气了?”
安晏的喉咙哽了一下,眼眶倏然通红。
他低下头,一滴泪狠狠砸在地上。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告诉雄主,天狼派给他准备一实验室,雄主能开开心心地搞研发,不用再去垃圾堆里翻零件,不用再挤在小小的书房里。
他到底哪里错了?
为什么雄主会发那么大的火,会直接解除了和他的主奴关系,会把他赶出来,让他滚?
他痛到几乎无法呼吸,更没有力气跟顾诀他们解释。
安晏虚弱地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说话。
顾诀有些着急,还想再问,又被米洛拦下了。
成为了雌奴,有些事就不是那么自由的了。
至少不能妄议雄主。何况安晏明显是不想说的。
安晏果然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没什么,是我做错了事,惹雄主生气了。我在这里跪着,等雄主消气。”
“做错了事?”顾诀皱着眉,一脸的不解。“你能做错什么事?上午你不还好好的?不就是回来说个实验室……”
他这话一出,安晏的身体就是一僵。
顾诀也反应了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是陆翎冕下,不愿意接受实验室?觉得他们唐突了?冒犯了?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把安晏打成这样,还赶出来吧?
“安晏,到底是不是因为实验室的事?”顾诀沉声问道,“冕下是不是不愿意?是不是我们考虑不周,冒犯了冕下?”
安晏闭了闭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哑着嗓子说道:
“你们别问了,也别管了。是我自己的错,跟你们没关系,跟天狼派也没关系。”
如果雄主真是因为实验室,那他更加不能把雄主的异常告诉其他虫了。
即使他已经不再是自己的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