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翎平时看着比安晏小一圈,但在情事上,却总是会占些上风。
可能是上辈子看得太多,学霸学什么都快,自然也就无师自通了这些技巧。
总之,最后安晏被亲得软了腿,即使努力想挺起身方便雄主亲他,最后也是喘着粗气,扶着床才没有滑下去。
陆翎拎起浑身软塌塌的安晏,熊抱上床。
他自己也是脸颊泛红,嘴唇水润饱满,眼眶还是红红的,带着水汽,看起来可怜又勾虫。
明明刚才被欺负得乱七八糟的是安晏,现在看起来反倒是陆翎更可怜些一样。
陆翎缩在安晏怀里,嗅闻着安晏身上好闻的味道,脸上的红晕一直没下来。
老夫老夫的,反倒害羞起来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虫交织的呼吸声。
这边的休息室,不会有虫往这边来的,陆翎又是安心,又是不好意思。
虽然天狼派未必知道他的怀疑,不过,他也要补偿天狼派的。
好在他们不知道,要不不知道顾诀大哥和米洛他们会多伤心。
陆翎白天精神高度紧张,晚上又跟安晏回忆过往,还大哭了一场,早就累了。
在安晏结实的身躯旁边,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安晏感受到他身体的放松,还有越来越平稳的呼吸,动作轻柔地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给他盖好,掖好了被角。
他就着侧躺着的姿势,静静地看着陆翎的睡颜。
陆翎刚遇到安晏时,瘦得几乎是皮包骨,眼睛大大的,在瘦成尖尖的脸上看着有些怪异。
最近稍微长了点肉,脸上的弧度却没有更加柔和,反而是更加锋利。
安晏得承认,虽然他一直看雄主都可可爱爱的,但雄主其实是那种很英俊的类型。
这种英俊,在现在昏暗的视线下,显得更加俊美,更加引虫心折。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带着点不安。
安晏的心脏又是一疼,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蹙起的眉头,想把那点褶皱抚平。
他的动作极轻,怕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陆翎。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陆翎,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雄主,明明才十九岁。
明明该是被全虫族捧在掌心里,无忧无虑长大的年纪,却经历了那么多非虫的折磨,受了那么多的苦。
安晏越想,心里越疼,恨不得能穿越回过去,把那些伤害陆翎的虫全都撕碎。
然后,把小小的雄主护在怀里,告诉他,你很厉害,你很好。
已经睡着的陆翎,不由自主又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安晏想着,之前听说睡觉时把自己蜷缩起来,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之前雄主无数次在自己身边把自己蜷缩起来,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这原因却让他心痛欲碎。
安晏轻轻搂住陆翎的身体,动作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神奇的是,在温柔的拍拂下,陆翎已经陷入沉睡中的身体竟逐渐放松,缓缓抻了开来。
安晏也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将雄主牢牢护在怀里睡去。
这一觉,陆翎睡得并不安稳。
前半夜还好,有安晏在身边,他睡得很沉。
可到了后半夜,那些血淋淋的过往,还是化作了梦魇,缠上了他。
他又梦到了那个实验室,梦到了闪着寒光的手术刀,梦到了干爸温柔又残忍的笑脸。
他被绑在实验床上,动弹不得。
手术刀划开他的肚皮,刺骨的疼痛席卷了全身,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林宇的脸,他笑着,伸手把他从高高的城墙上推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嘶吼着,朝他伸出了腐烂的爪子。
“不要……别过来……”
陆翎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陆翎绝不会展现出如此外露的惊恐。
可现在,他仿佛又被拉回到一年前的日子。
是啊,仔细想想,他来虫星还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的时间,如何能忘记前十八年的梦魇?
窗外的天还没亮,休息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身边的轮廓。
他还没从梦魇里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缩,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
紧接着,一盏小小的夜灯被按亮了。
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些许寒意。
陆翎转头,便看见安晏眼睛里沁满了担忧。
他瘪了瘪嘴,莫名有些委屈。
安晏连忙把他揽进怀里,用被子裹住他发抖的身体,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雄主不怕,不怕了啊。是梦,都是假的。奴在呢,没虫能伤害您了。”
陆翎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死死地抱住安晏的腰,感受着手中结实柔韧的触感。
“安晏哥哥,我梦到实验室了……,还有丧尸……他们都来抓我……”陆翎哼哼唧唧地说着自己的噩梦。
在安晏面前,好像做什么都是不丢人的。
当然,他的虫设本就是柔柔弱弱的呀,只有柔弱一点,才能让安晏忘记之前对他的苛责。
“不怕,不怕。”安晏一遍遍地顺着陆翎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陆翎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安晏尝试着轻声唱起虫族著名的摇篮曲。
他小时候,其实也没虫给他唱过,不过长大后到底还是通过星网,记得了这个简单的小调。
安晏轻声哼着,大提琴一般温柔又低沉的嗓音,在陆翎的头顶响起。
陆翎几次抬手想阻止安晏唱下去,最后还是没舍得。
他靠在安晏怀里,听着他跑调跑到蓝星去的摇篮曲,心里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安晏,谢谢你。”
陆翎轻声说着。
安晏连忙摇头:“您谢奴做什么?奴谢谢您还来不及。”
陆翎一个吻轻轻落在安晏下巴上:“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的这些脾气和性子。”
又暴躁,又胆小,又歇斯底里,又有些神经质。
陆翎平时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可惜这次一次都暴露了出来。
安晏有些急了:“您怎么会这么说?您受了那么多苦,能好好活着,还能这么温柔地对待虫,您是奴见过最勇敢、最厉害,最好最好的虫了。”
这就是情虫眼里出西施吗?
陆翎低低地笑起来,之前梦魇带来的恐惧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