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晏的誓言一字一句,砸在陆翎的心上。
他本就没听过什么甜言蜜语。
为数不多的甜言蜜语,背后还藏着刀子。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句承诺,再也不会为谁的誓言而动容。
可安晏此时,用最笨拙、最虔诚的姿态,把自己的血肉、魂灵、性命,完完整整捧到了他的面前。
陆翎不知道这是雌君结婚时宣誓的固定模板,还是安晏在其中夹杂了个虫感情。
总之,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掏心掏肺的真诚。
陆翎的指尖微微颤抖,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上安晏的脸颊。
他的指尖触到安晏滚烫的皮肤,触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切不是梦。
他真的遇到了一只,愿意把所有都给他,永远不会背叛他的虫。
“安晏。”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安晏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雌君宣誓结束,该雄虫宣誓了。”
陆翎看着安晏的眼睛,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陆翎,在此以我的性命,以我两世的魂灵起誓。”
“唯安晏一虫,是我的雌君,是我放在心尖上的虫。我护你周全,信你真心,永不相负,永不背弃。”
“此誓,天地为证,星河为鉴,你我为凭。”
安晏瞳孔骤缩,愣愣地看着陆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认证雌君时,确实是需要宣誓的。
不过那个宣誓没有固定模板,全是由雌虫的真心所说。
但,雄虫是没有宣誓环节的。
律法对雄虫的真心和喜恶不做要求,所以只有雌虫被雄虫抛弃的份,没有雄虫对雌虫一心一意、慎终如始一说。
可此时,他听到了来自星际唯一一只SSS级雄虫冕下,这样郑重的、象征着永恒的誓言。
“雄主……”安晏呢喃出声,仰头望着自己的神明。
陆翎背着光,光影将他的轮廓打得柔和又神圣,真的像虫神降世了一般。
若有神明,应该就会是像雄主这样圣洁、纯净、善良的吧?
下一秒,圣洁的神明就堕入凡尘,降下恩泽。
陆翎俯身,吻住了安晏。
安晏这嘴叭叭的,实在惹得虫想亲。
陆翎不由得感恩起安晏多年的军旅生涯。
要不这样一个高大俊美,气质卓绝,性格温顺的大金毛,能让自己捡漏?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没有戏谑的挑逗,没有强势的掌控,没有试探的拉扯,只有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陆翎闭上眼睛,全身心沉浸在双唇相接的爱意中。
柔软、滚烫。
安晏的身体僵住,随即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舌尖轻轻碰着陆翎的。
陆翎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呼吸越来越灼热,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又滚烫的气息。
陆翎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安晏的银发,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
安晏的背肌十分漂亮,不会过分隆起,但宽肩窄腰,线条流畅,尤其是肩胛骨处,微微起伏的肌肉,衬得这副身躯精壮有力。
那里还是敏感带。
这样一个按上辈子的话说,非常有男人味,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荷尔蒙的身体,此时正跪在自己脚下,等待着他的临幸。
陆翎心里升起诡异的、变态的满足感,他唾弃这种满足感,但本性实在难移。
之前的每一次温存,陆翎几乎都是有些被动的。
即使身体主动的,看着安晏在他手下红了眼眶,软了身体,乖顺地任由他摆布。
可心里也仿佛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壳,不肯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他享受着那种掌控感,享受着安晏全然的交付,却又无法全身心地放松享受。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把自己的真心,也一并捧了出来。
陆翎边吻,边把安晏往起扶。
弯着的腰逐渐直起来,甚至还需要微微抬头。
安晏已经被吻得意乱情迷,却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是微微屈着膝盖,让雄主可以不用仰头吻他。
陆翎心中感动着安晏藏在细节中的爱护,手上却不留情面。
他微微用力,推着安晏往后退,直到他的后背抵在了书房的墙壁上。
安晏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怕他站不稳,却被陆翎抬手按住了肩膀,微微用力,让他跪了下去。
安晏没有半分犹豫,顺从地跪在了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
蓝眸里蒙着浓浓的水汽,盛满了爱慕和顺从。
和之前在浴室里,他让安晏伺候他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可陆翎的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
那时候他只庆幸于这样一个强大、威武的军雌,在他面前乖顺得不可思议。
而现在,他只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又疼又暖。
他弯腰,伸手轻轻抚摸着安晏的脸颊,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尖,划过他紧抿的唇瓣。
嗓音低哑,呼吸温热,带着勾人的缱绻:“安晏哥哥,良辰美景,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安晏的呼吸一滞,眼睛紧紧锁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奴……奴知道。”
陆翎低笑出声。
如果是在蓝星末世前,这时应该说不知道,才能更调情一些。
但这里是虫族荒星。
好像,他们本就不需要用这种含蓄的方式调情?
直白、炽热,没有灵魂的交流,只有肉体上的冲击,这才是虫族该有的样子。
但他的安晏,好像又很容易害羞,这更勾得他心痒痒。
陆翎觉得自己骨子里,应该就带些毁灭欲和独占欲。
不知道是他的过去所影响,还是他就是个天生坏种,总之,虽然明明他刚伤了安晏,可在笃定了安晏对他的千依百顺之后,陆翎总想着还要把安晏牢牢抓在手里。
想摧毁他成熟稳重的面庞,想让平时低沉如大提琴的好听的声音,发出破碎不成语句的调子。
想让这样一个强壮的、肌理分明的身躯,轻颤着再爬不起来。
呀,他可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