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翎其实不明白,安晏为什么宁可去看老师,都不去看看家虫。
这证明,他对老师的信任要胜过家里。
提起家里,安晏有些沉默。
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雄主,我就不去家里了吧,我们家虫多口杂的,容易有变故。”
陆翎看出了安晏的顾虑,没再劝他。
其实他也不想安晏回家。
因为他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虽然说丑媳妇难免见公婆,但是他在虫族的虫设是落魄贵族的遗孤。
安晏的家里却是现存的贵族,且蒸蒸日上。
身份太过不匹配,他担心自己和安晏被棒打鸳鸯。
脑子里全是上辈子人类跟他说的狗血剧情的陆翎并不知道,在虫族,雄虫的等级才是最关键的,其他全都不重要。
总之,在各自的心虚下,两虫都没有太过纠结回不回家的话题。
安晏不想回,那就不回好了。
两虫依偎在一起,看着星图,又聊起了元帅留下的这艘飞船。
陆翎调出了飞船的各项参数,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安晏,你说丹特元帅,为什么要给我们留下这艘飞船?他总不会是平白无故,就给一群流放的罪雌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吧?”
这也是陆翎一直想不通的事。
丹特元帅,虫族的定海神针,边境的守护神,日理万机,怎么会特意关注荒星上的一群流放罪雌?
还特意让警雌留下了最先进的飞船和机甲,甚至说出“想要生路就自己去争取”这样的话。
这不是鼓励他们越狱吗?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元帅,会做的事。
难道真是出于心善,担心远在荒星的一群罪雌饿死?
能流放到荒星的,别管是真的还是冤枉的,全是犯了死罪的虫,是因为虫族没有死刑,才把他们流放得远远的,让他们做苦力赎罪。
为了这么一群虫,牺牲一架飞船和机甲?
安晏闻言,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沉吟着说道:
“帝亚戈老师是元帅一手提拔起来的,我跟着老师,也远远见过元帅几次。元帅为虫刚正不阿,心思深沉,绝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
“我猜测,或许是元帅知道中央星的局势要乱了,想在荒星留一条后路?又或者,是元帅知道我们的案子有冤情,想给一个机会?”
他说到后面,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他只是一个被流放的少将,就算有冤情,在元帅眼里,恐怕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他特意做这么多。
元帅对老师好这倒是事实,因为老师属于元帅的得力干将,对老师好也是拉拢虫心的手段。
不过对手下的徒弟也这么上心,元帅真的是如此心善的虫吗?
陆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倒觉得,他可能是想借着我们,做点什么。中央星皇室和军部的矛盾已经摆到台面上了,我们这群被皇室放弃的弃子,说不定就是他手里的一步暗棋。”
安晏的瞳孔微微收缩,瞬间明白了陆翎的意思。
雄主的意思是说,元帅想带着他们造反?
安晏连忙摇头:“不可能,元帅最是忠君爱国,怎么可能找一群罪雌造反,找也是找中央星正规军队啊。”
陆翎不置可否。
元帅在中央星,可未必能找到完全听从他指挥的军队。
正如军部对皇室长期渗透一样,皇室在军部也是有不少自己虫的。
只有荒星这群被皇室放弃的虫,才能囿于元帅的“救命之恩”,唯元帅命令是从。
要不怎么会那么巧,荒星上来的多数都是军雌?
荒星简直像一个秘密基地一样。
“安晏,我觉得,元帅恐怕就是等着我们坐飞船回中央星的。”
陆翎有些沉重地说道。
安晏很是诧异:“元帅怎么会知道我们想回中央星?”
陆翎给他指了一下:“飞船的参数我没怎么调过,但上面的航线直奔中央星,而且——”
他拿出光脑,给安晏看了一眼他改造飞船时的照片。
“而且,这架飞船上有二十三个带录音功能的微型摄像头,你觉得,如果真的只是让我们自己出去找食物,至于这样事无巨细地给录下来吗?”
安晏大吃一惊:“什么?!那在洗漱室和休息室有没有?那刚才雄主跟奴,不是全……”
不是全被看到了!甚至直播了!!
陆翎扶额无语。
他就说,有时候安晏真的是笨笨的。
他轻轻弹了一下安晏的额头:“傻,我既然敢跟你胡闹,肯定是已经把所有摄像头都清除掉了啊!”
“不过,洗漱室和休息室真的都有摄像头,不管这些摄像头是谁安的,也都够没底线的了。”
这也是他并没有很信任元帅的虫品的原因。
连羞羞都要看,这元帅怎么这样!
等等,他真是让安晏给带偏了,刚才那段的重点是洗漱室有没有摄像头嘛?!
重点难道不是,看似光明磊落的元帅,在送他们的飞船里加装了23个摄像头嘛?!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现在,这艘飞船是我们的了,想去哪就去哪,多好。”陆翎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安晏紧绷的脸颊。
安晏被陆翎的笑容感染,心里隐隐的担忧和不适也随风而去了。
是啊,有雄主在,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的雄主,从来都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娇贵雄虫。
他有惊世骇俗的才华,有深不可测的异能,有临危不乱的心智。
就算是龙潭虎穴,他跟雄主,也能闯出一条路来。
何况,中央星是他的老家啊,之前自己在那待了四十八年,不也是好好的吗,没觉得中央星有多危险啊。
不如说,如果中央星都危险重重,那有些边远星系干脆都不能活了。
安晏将雄主往怀里又拢了拢:“雄主,等到了中央星,我带您去看几个比较漂亮的景点。”
陆翎欣然答应:“好啊,不过那里我可是虫生地不熟的,你可拉着我点,别把我给弄丢了。”
安晏忍不住笑道:“雄主说笑了,不过我确实是会全程拉着您的,要不中央星景色太美,您迷在其中不愿出来了怎么办?”
陆翎总觉得安晏的话好像有什么别的含义,不过他不愿再想。
迷是不可能迷的。
在飞船略过万千星辰之时,他尚且能在星光璀璨下专注于安晏的脸。
而又有什么景点,能比神秘的宇宙更加瑰丽绚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