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
如果真的按照安岳这个左右逢源的计划执行,安家最后恐怕会落得两边都不待见的下场。
军部怎么可能会保安家这么一个“幕后英雄”?
“我只是作战部的一个闲职中将,手里没什么资源,跟元帅也不熟。”安晏淡淡地说,“帮不了家里什么忙。”
“怎么会呢?”安岳压根不信。
“你是SSS级的雌虫,又是丹特元帅亲手帮着翻案的,怎么可能没资源?你可别藏着掖着,都是一家子虫,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何况,有家族做后盾,你的话语权也更大些,否则就以你现在根本上不了战场的实力,难不成还想跟皇室抗衡?”
安晏在这个场合中,按规矩是没法反驳的。
陆翎不愿意卷了安晏的面子,何况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因此最后还是同意了。
当然,他也提出了一些条件。
比如,安家需要提供多少武器,以及多少资金和科技虫。
卡在底线上,安岳很艰难地答应了。
“合作愉快。”安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滴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心疼,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其实我也是为了安晏好。他一个虫在军部打拼,不容易。有家族做后盾,他也能少走点弯路。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家里说,安家一定全力支持。”
安晏别过头,懒得看他这副虚伪的嘴脸。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安岳身后的林斐恩,心里又是一揪。
今天他来,更多还是为了林斐恩。
他对雌父的感情很复杂,但毕竟是有亲情在的。
林斐恩作为雌侍,正常待客时需要跪侍,而今天安晏是客,为给他面子,林斐恩只需恭敬地站在雄主身后就好。
安晏满心酸涩。
他坐着,与雄父平等谈判,而雌父却站着,以一副奴才的模样时刻侍奉着这个谈判桌。
林斐恩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安晏注意到,他的左腿微微弯曲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长袖的掩映下,右手隐隐有血迹渗出来。
安晏的心沉了下去。
林斐恩身上的伤,肯定是安岳或者安泽打的。
雌侍和雌奴的地位低下,稍有不慎就会被打骂,林斐恩这些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憋闷涌上心头,安晏再也没有了谈下去的兴致。
他站起身,对着安岳说道:“雄父,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别急着走啊。”安岳连忙说道。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不住一晚再走?你的房间我一直让虫打扫着,跟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陆翎冕下的房间也准备好了,别墅这么大,肯定住得下。”
安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翎,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
陆翎心里想着,这可是安晏的家,相当于岳父留自己住一晚,哪有拒绝的道理?
而且他也想看看安晏小时候住的地方,多了解一点安晏的过去。
于是他拉了拉安晏的手,笑着对安岳说道:“既然安家主这么热情,那我们就打扰了。”
安岳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打扰,不打扰!能留冕下住下,是安家的荣幸。管家,带冕下去楼上的客房休息。”
“是,家主。”管家恭敬地应道,对着陆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翎跟着管家走上楼梯,临走前还对着安晏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必担心。
客厅里只剩下安晏、安岳,还有一屋子的雌君雌侍和小辈。
安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着安晏,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陆翎跟着管家走上旋转悬浮梯,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安家的别墅装修得极其奢华,墙壁上挂着名贵的油画,走廊里摆放着精致的雕塑。
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科技与古韵交融,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老牌贵族的底蕴。
“冕下,这边请。”管家在一间客房门口停下,推开房门。
“这是我们家最好的客房,您看看还满意吗?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
陆翎走进房间,环顾了一圈。
房间很大,装修是典雅的复古风格,一张巨大的雕花大床摆在中央,旁边是独立的衣帽间和卫生间。
落地窗外面是一个小阳台,能看到院子里的花园。
花园里,种着一些在虫族极为珍贵的观赏类植物,彰显着贵族的阔气。
当然,陆翎看着花园中间,专门加围栏精细呵护的、“名贵”的小葱大蒜,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挺好的,看腻了还能吃,虽然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挺好的,谢谢你。”陆翎笑着说道。
“您客气了。”管家微微躬身,“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餐准备好了,我会再来叫您。”
说完,管家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陆翎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单,心里美滋滋的。
没想到第一次见家长这么顺利,还成功谈成了合作。
虽然安岳有点老奸巨猾,但只要能为他们所用,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这毕竟是安晏的家呀,自己还是要保护好安家的。
他已经是个没有亲缘的孤虫了,不想让安晏也变成孑然一身。
在虫族的话,雌虫最好还是有一些后盾和底气。
跟家族闹得再怎么僵,总比没有家了要好。
可能因为陆翎从小没有家,他总是对别人的家很羡慕,也尽力想要维护伴侣的亲情,哪怕这其实是一份比较烂的亲情。
他点出光脑,想给安晏发个消息,问问他什么时候上来。
转念一想,安晏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跟家里说,还是别打扰他了。
何况,自己第一夜住在安家,出于礼貌,是不是与安晏不要太过亲密才比较好?
于是他收回光脑,起身走到阳台,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