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晏在雄主愤怒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羞愧、后悔、害怕,种种情绪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明白了,他觉得自己是在付出,是在牺牲,可实际上,他只是在逃避,在自我感动。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他知道安晏是因为太爱他,太没有安全感,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可他还是忍不住生气,忍不住难过。
安晏根本不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对陆翎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
他差点以为,他又被抛弃了。
陆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冷冷地说道:“你带着他们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们,也不想看到你。”
“雄主……”安晏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哀求。
“滚!”陆翎猛地提高声音,指着门口,“我让你滚!带着他们立刻滚出我的房间!”
陆翎的怒吼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失望。
跪在地上的几个雌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们本来以为这是一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
陆翎冕下不仅不想要他们,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没虫跟他们说过,这对强强结合真的是真爱啊!
安晏也被陆翎的怒吼吓了一跳,他很少见到陆翎这么生气的样子。
上次好像还是……雄主误会他的那一次?
可即使是那次,雄主也并不是这样全然的愤怒,让他心下凛然,慌乱无措的愤怒。
安晏嘴唇发白,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雄主,求您了,别生气了……”
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给陆翎磕头,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都是奴的错,是奴自以为是,是奴不懂事。您要打要骂都行,求您别赶奴走,求您了,可以吗?”
陆翎看着他额头渐渐红了起来,心里一阵刺痛。
可他这次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了。
陆翎对感情其实并不算透彻,他的聪明足以让他看懂一个虫的情绪,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特别是对亲近的虫,他几乎都是随心而为,并不讲究什么原则和方法。
他清楚知道,他跟安晏之间的感情是有些问题的。
相遇就不是一个好的开始,中间又经历过误会以及分分合合,他们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官方认证的结婚证明。
他曾经不信安晏,现在安晏也不信他。
可安晏就是再不信他,总该给他解释和沟通的机会。
哪有这样直接带虫上来的?哪有不给他说话的余地,直接让虫伺候他的?
安晏把他当什么?一只雄虫种公吗?
他别过头,不去看安晏可怜的样子,咬着牙说道:“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你要是不滚,那我走!也对,这是你家,我总不能赶你走。”
说完,陆翎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他本来就什么行李也没带,这下甚至连外套都没穿,就这么穿着单薄的衬衫,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雄主!不要!”安晏连滚带爬,冲过去抱住陆翎的腿,死死地不肯松手,“雄主,您别走!要走也是奴走!您别离开奴,求您了!”
“放开我!”陆翎用力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
“安晏,你放开我!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找别的雌虫,那我就如你所愿!我自己去找雌虫,不用你费心给我安排!”
“不要!雄主,不要!”安晏抱得更紧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奴错了,奴真的错了!奴再也不会提纳雌侍的事了,奴这辈子都不会再提了!求您别走,别离开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陆翎冷冷地说道。
“你都已经把虫带到我房间里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安晏,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你尽责任的雄主而已。”
“不是的!奴爱您!奴真的爱您!”安晏眼睛通红,看着可怜极了。
“你别跟我说这些!”陆翎的心猛地一揪。
“反正你也不在乎我,反正你早就想把我让给别虫了。你……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陆翎用力掰开安晏的手,甩开他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雄主!”安晏踉跄着追了出去,却只看到陆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连忙追下楼,正好看到陆翎冲出别墅大门,坐上了停在门口的悬浮车。
“雄主!等等我!”安晏大喊着,朝着悬浮车跑去。
可悬浮车已经启动了,引擎发出一阵轰鸣,飞快地驶离了安家别墅。
安晏追了几步,却怎么也追不上。
要是他还有翅膀,他就可以飞过去追雄主。
可他已经没有翅膀了。
他……他是个残废,他是个废物雌君,他还惹雄主生气了。
他看着悬浮车消失在夜色中,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滴触目惊心的红。
别墅里的虫都被惊动了,安岳和林斐恩还有那些小辈都跑了出来,看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安晏,都愣住了。
“安晏,怎么了?陆翎冕下呢?”安岳皱着眉头问道,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晏没有理他,只是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绝望又无助。
林斐恩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想要扶他起来:“小晏,你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雌父……”安晏转过头,看着林斐恩,眼神空洞,“雄主走了……他不要我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他气走了……”
林斐恩心里一紧,连忙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冕下吵架了?”
安晏哽咽着,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安岳听完,脸色铁青。
他指着安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蠢货!我让你带他们去伺候冕下,是让你讨好冕下,不是让你把冕下气走的!你怎么这么没用!”
林斐恩吓得跪在地上,把安晏挡在身后。
“雄……雄主,小晏也不是故意的……”
安岳一巴掌扇过去:“废物,果然废物生的还是废物!”
林斐恩跪在地上不敢言语,脸还扬起来等着雄主的下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