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早已渗透着冰冷,后来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像你离开时那些未说完的语句......”
傅彦林抱着吉他拨动着琴弦轻轻地哼着歌,他面朝着窗户外面是碧蓝如镜面一样平静的湖水。
莫小北站在他身后驻足看了很久,没有忍心打扰到他。他知道最近傅彦林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写歌,他在无人的时候就会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他还在全国最大的短视频平台开通了一个账号,不露脸只唱歌,有时候是一些经典的流行曲目还有的时候就是他现在唱的自己作词作曲写的歌。
这里的宿舍环境特别好,推门就能看到洱海,因此傅彦林拥有了独天独厚的背景,他经常就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坐在湖边唱歌。起初的流量也就一般,但是逐渐的竟然也吸引到了几个粉丝,都是被傅彦林的歌声和精致锋利的下颌线还有细白的手指吸引来的。
底下评论区逐渐有人喊他主播露露脸啊,感觉看身材应该挺帅的吧,像个校草诶,妈妈好温柔的声音我的耳朵要怀孕了,主播你开直播吗?等等诸如此类的评论变得越来越多。
“林哥,怎么不回他们啊。”莫小北探头探脑地看着他的账号:“哇哦今天刚好一万个粉丝了,那你很快啊。这才开了一个多月吧。”
“不了吧,我还是要充分保持神秘感,但是我在置顶写了可以点歌哦,我也不想开直播,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傅彦林笑了笑他收了琴。
“你的新歌吗?很好听哦,就是我不怎么懂音乐。”莫小北坐在了傅彦林身边,给他递过去一杯新做的黄豆糍粑奶茶。
“你的新品吗?那么厉害。”傅彦林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糍粑软糯Q弹,混合着黄豆粉的香味和奶茶特别的搭,一口喝下去层次丰富甜甜咸咸颇具风味。
“当然不是,就是附近那个网红奶茶店,我到的早不排队,我在小某书上刷到的。”莫小北露出一丝从善如流的微笑,晃了晃另外一只手里的杯子:“我都快喝完了。”
傅彦林眉目舒展冲他开玩笑道:“chef偷懒哦,还是说你跑去偷师啦。”
“真的是,我就不能打卡一下跟风一下吗?不过呢这个味道经过本大厨的细细品鉴,我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复刻出来了。”莫小北自豪地拍了拍胸脯说道。
“那你要快点哦,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傅彦林轻轻地扯了扯莫小北的袖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莫小北更近了一点,两个人几乎是紧挨在了一起。
坏了,他是不是在撩我。莫小北心想,他感觉耳朵尖又有点在发烫现在一定红的快滴血。
可是,我们不是旅行搭子吗?再这样我又会想亲你啊...
莫小北那个晚上并非全无记忆,他记得自己啰嗦一大堆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最后亲了傅彦林,很后悔,早知道该再大胆点亲嘴唇。
如果日子能慢一点就好了....最好这场旅行没有结束的那天。莫小北垂着眼吸了一口奶茶,麻薯糯叽叽的因为热饮的关系,现在化开了有点糊嘴,让他有点难以张口。
他跟傅彦林的生活天差地别,他认为傅彦林除了偶尔的龟毛和穷讲究,简直是个完美存在。但是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缺点,甚至他的林哥已经有逐渐地改善的趋势。傅彦林从刚刚到丽江的时候连精品民宿都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嫌弃,到现在跟他挤招待所或者员工宿舍也没有一句怨言。
虽然他发现傅彦林有许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买的一次性床上四件套,不厌其烦地安装床帘,顺手也给他装了。睡觉必须戴真丝眼罩以及每天必须抹一堆的瓶瓶罐罐护肤品,出门必须戴墨镜防紫外线。简直是....豌豆公主的生活。
莫小北看得出来,傅彦林很想事业能够再次逆风翻盘,他应该不甘心只做一个酒吧驻场歌手,就跟自己一样不甘心在小餐馆或者私人民宿做来来去去固定的几个菜色,他们都为了争一口气,在无人之处默默地做着准备 ,希望有朝一日能洗脱污名,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誉。
莫小北觉得傅彦林看起来好像无论对谁包括他自己也特别好,很体贴周到的样子,是一个很暖心的朋友,如果能成为他的伴侣那一定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傅彦林这个人总有点捉摸不定雾里看花的感觉,就像是丽江的云,看起来压的很低触手可及,但是你怎么都摸不到它,风一吹它更是飘散得无影无踪。
算了人生在世短短几天,自己当时来云南的时候兜里只有两千块的积蓄,虽然现在加起来也没多了多少,他凭着一腔孤勇和热血,或者说更多的是想短暂的逃避,他想去很多地方漂泊,至少一年多的时间他都不想回到香港那个令他伤心的地方,更不想回到家乡,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身似浮萍随波逐流漂到哪里算哪里。那么最多,也就是被拒绝,也就是分开,反正他一个人习惯了。
“林哥。”莫小北突兀地开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自己都没察觉到手心里已经湿漉漉了一片全是汗水
“嗯?”傅彦林微微疑惑地看着他,随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抢先开口:“我突然有个想法,我可以帮你一起经营一个美食账号啊,就拍你做饭的日常,云南那么美,现在的人都喜欢这种小幸福小安好的感觉,这种账号说不定真能火。”
“不....不用了,我就是个厨师,不想当网红,但是我可以拍你。”莫小北摇摇头,他被傅彦林一打岔,反而心定了下来,电石火光间他立刻敏锐地反应过来,傅彦林既然提出来想一起经营账号,那么说明他暂时没有分开的打算。
莫小北在这一刻一股巨大的惊喜和紧张蔓延全身,他的腿都有点软了,控制不住地发抖,但是下一秒脱口而出:“林哥,我的云南之行应该快结束了,但是我下一站去哪里还不知道,你还愿意跟我一起旅行吗?”
他说完自己都没察觉后背心都湿透了。
傅彦林微微眯眼,他来云南三个多月了,在洱海待了快两个月,他确实也是个停不住的性格,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风景,一直在一个地方和一直面对日复一日一样的面孔多无趣,出来就是为了散心避世,顺便收获了一个可爱有趣的旅行搭子那何乐而不为。现在天气冷了,倒是可以往北边的地方走走,他还没去领略过那里的风光。
“如...如果你还有别的计划...我也可以.....”莫小北看着傅彦林微微眯眼一直冲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探究或者盯着猎物,只觉得浑身发毛,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说话开始妥协,他只觉得有些紧张他现在不想跟傅彦林分开。
“好啊,没问题,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呀。”傅彦林个头高,他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小北,然后像揉搓小动物一样摸了摸他的发顶:“还没想好去哪里?”
莫小北闻言欣喜若狂,他几乎忙不迭地点着头:“没有,全听你的。”
“听我的啊-”傅彦林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是他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地举止,莫小北的把目光凝视在了他细长的手指上。
“交给命运,走,陪我去买个东西。”傅彦林沉默了半分钟后打了个响指,他不有分手地拽起莫小北出门。
他们在景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张中国地图,傅彦林把它贴在了墙上,他从耳朵上摘下耳钉,在手里掂了掂:“扔到哪里去哪里,要不要尝试一下嗯?”
“哇那么随便啊,万一丢在了一个犄角旮旯的穷沟沟地方怎么办?”莫小北有点诧异地看着傅彦林,他没有这种清奇的脑回路,忍不住心道不愧是搞音乐的,那么的文艺且理想主义。
“所以敢不敢打赌我的手气?相信一下你林哥呗。”傅彦林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贴在了莫小北的身侧。
“行,我信你啊,你把我俩卖了我都跟你。”莫小北懒散地笑道推了他一下:“快开始。”
傅彦林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唰的一声,耳钉竟然力透纸背,没有掉在地上,一个小小的坐标上闪着钻石耳钉蓝色的光芒,被订穿透的地方写着-茫崖。
“这...这是哪?”莫小北惊呆了,该说不说傅彦林还挺精准的,那么小的一块地方还被他精准钉住了,但是....这手气也确实很非洲人。
“无人区附近,中国最孤独的边城,去吗?”傅彦林已经打开了手机百科展示给莫小北看他顺手捋了一下垂落在鬓边的卷发:“走,林哥带你亡命天涯去。”
◇ 第24章 Now Time
傅彦林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从湛蓝变成苍黄,大海变成了戈壁,梧桐的叶子落了,白桦树静默站在道旁。他的身边坐着莫小北,垂着眼睛打着盹,身体一晃晃地慢慢地往他肩上靠去,傅彦林伸手轻抚在他的后脑上,坐直了身体让他靠得更舒适一点。他也觉得很困,周遭的风景就像人晕船了一样,晃得眼前光晕模糊,眼皮子沉重地直打架。
再睁眼的时候他坐在宾利车里,外面是一片闪光灯和狂热的欢呼声,他伸手一摸,身边的位置冰冰凉凉根本没有人。
“阿林!阿林!我爱你!”有粉丝的脸几乎快贴到了玻璃窗上,两边的保安喝止着拼命拉开她。
傅彦林冷着脸把口罩拉上,摁下了车窗的隐私键,直接让自己跟外面的环境完全的阻隔,冷淡又疲倦地对司机吩咐:“回香港岛。”
从某种意义上,他突然能理解何凯的烦恼,现在他的私人空间越来越少,今天本来只是来大屿山做一个低调的公益活动,然后去和许久未见的制作人朋友吃个饭,没想到他的行程不知道怎么的被泄露出去,于是造成了现在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傅彦林对交警和普通市民感觉很抱歉,人红是非多,这些人爱怎么写怎么写,爱去网上编排就怎么编排,他做不到对于这些以打着喜欢他的名义大肆侵犯他隐私,去机场去餐厅甚至扒到他私人公寓蹲他的家伙们好脸色,就算被人骂他耍大牌不如何凯亲善也无所谓。傅天王有自己的脾气和底线,他不是爱豆偶像,虽然狂热的女友粉一点也不少。
算起来,自从在程云舟的餐厅里匆匆一见,他跟莫小北已经两个多月没联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偶尔在微信中还能发点消息,问声好问问近况,现在见到了人反而一点消息都没了。要不是他还能点开莫小北的朋友圈,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被他拉黑了。
傅彦林确实忙得团团转,他前一阵子在大陆开巡回演唱会,又去冰岛拍杂志封面,这么算下来足足两个月回香港了。以至于差点忘记了还有个人-那个Leo。
他几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点开和莫小北的对话框,字都输进去了,但是又一个个字删掉,最后关上了手机。他没有立场问,无论是以旧情人或者普通的许久未见的朋友的身份,都不合适。于是,他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把他跟莫小北的聊天记录,从三年前翻到了现在,一条不落一字一句地看完。还好他换手机,这些记录也跟过来了一句也没丢。
今天晚上不会失眠,他抱着手机昏昏睡去。
其实这几年,每次都是他主动发的多,莫小北很少主动,除了有一次,他去了伊瓜苏大瀑布。
傅彦林在半梦半醒中猛然惊醒,他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那个Leo眼熟,莫小北发给他的自拍里,有那个蓝色头发的影子!那个在他镜头后面小的面目模糊的男人,冲着他的后背比了个耶。
他以为是个热情爱出镜的e人老外,没想到竟然是正主!当晚,傅彦林辗转反则一夜未入眠。
傅彦林去了公司,录制他的新专辑,他刚推开门,就听见一个热情开朗的声音:“我请大家喝咖啡,我是刚来没久的新人嘛,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啦。”
傅彦林远远就瞅见了,那个蓝色头发的男人,亮的扎眼。
“林哥,哟你来的正好,Leo的咖啡呢,不蹭白不蹭。”有跟他关系好的艺人招呼他。
“我前阵子不在公司,应该没算我的人头吧,我拿了别人就没了,你们喝。”傅彦林摇头,他站在了Leo的对面跟他对视。
“不,我听说了傅前辈今天来公司录专辑,我给你也点了一杯,专等你来。冷萃是吧,听说是你喜欢的,这款来自苏门答腊的水洗豆试试?”Leo笑得温和,他举止彬彬有礼把咖啡递给傅彦林。
“诶?你怎么知道的?”边上的同事脱口而出一脸的好奇。
“哦,听一个共同朋友说起来的呢,说来也巧,我跟傅前辈也算有缘。”Leo说道,笑起来眉目弯弯的露出了半颗小虎牙。
“而且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哦,但是是正式的第一次,所以我还是要做个自我介绍,我的中文名叫李晗,是个ABC,大家一般叫我Leo。”
“嗯,我知道,江总在那天吃饭的时候提到过你,他很欣赏你,你要加油。”傅彦林点点头,他一点都不想回忆两个月前那个下雨天,这个Leo,大概是年纪太小的缘故,心思倒是很好猜,有一种单纯的对他的挑衅。
他不接,Leo就这么举着咖啡朝向他耐心地等着,傅彦林直到他胳膊控制不住地发抖了,这才接过咖啡,然后丢给了自己的助理。
“好意心领了,但是我昨天失眠,今天就不喝咖啡了。哦对了,你知道点版本落后了,我现在不喝冷萃,我更爱喝手冲了。医生叫我少沾烟酒少吃生冷的东西。”
傅彦林轻笑了一声,他直视着Leo湛蓝的眼睛,这才注意到了他的耳朵上有一颗跟他一模一样的红宝石耳钉。不过他随着年纪渐长,现在除了上台,不怎么戴首饰了,包括以前的卷发也拉直剪短了,他更不喜欢染这种五颜六色的头发,毕竟很伤发质。
“原来如此,那我下次记住了。”Leo也不尴尬,他招了招手,助理立刻很有眼色地给他递过去纸巾,他擦了擦因为沾到咖啡杯上的水珠的手指。
才几岁,进来不久,牌倒是大。傅彦林在心中微微不满。他不得不承认Leo长得很漂亮,很年轻,他的好看是有攻击性的,而不是现在流行的清一色的卖萌小奶狗风格。不得不说,江霁看人的眼光很准,他见到傅彦林的第一句话是,我看出来你身上有股孤独的气质,
难道看上我的是活人微死感吗?傅彦林忍不住心里自嘲地想道。
“对啦,前辈,中午要一起吃个饭吗?江总叫你多带带我,他说下个月公司安排你的那个综艺叫我也报名了。”Leo看有点冷场,于是锲而不舍地追问。
“下个月?”傅彦林微微拧眉,脑子里梳理了一遍紧凑的工作行程,综艺好像就只有一个,那个明星大厨。一档让明星和行业大厨PK的综艺节目,再找点专业评审和大众评省团打分,有一对一比拼也有团队合作,整体走的轻松搞笑路线,拉近和观众之间的距离,不过这种综艺也靠少量狗血剧本支撑,赚足人的眼睛。
他报名了,因为莫小北是评委之一。
一开始经纪人还劝他几句,说可以再挑挑台本,这种综艺嘻嘻哈哈的年轻人多点,他这个身价的其实不必要。但是傅彦林坚持说这是为了亲民一点接地气一点,经纪人去请示了一下江霁,没想到大老板二话不说同意了。
“你当他去参加综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嘛,这个节目还挺适合那个新人Leo的,让他也去,同公司的更应该精诚合作,我想他们老带新的不会闹不愉快。”
彼时的江霁正在嘻嘻哈哈地给傅彦林配的王牌经纪人发语音,他顺势躺在了他的伴侣梁柏熙的膝盖上。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啊,你的员工都要被你玩坏了。”梁柏熙无语,把嘴里的香烟塞进了江霁的嘴里。
“不算什么坏主意,有的人不长嘴,需要被推一把加加料,我真是个好老板,我还很关心员工的感情和身心健康呢。”江霁嘚瑟地说道,怡然自得地抽着烟。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我长嘴啊。”梁柏熙冷哼:“现在知道老公的好了?”
“你那是毒舌,只有我受得了。”江霁淡淡地回敬道。
那边总裁和他的更霸道总裁老公打情骂俏,这边傅彦林礼貌起见和Leo约了工作餐。
他下午还要继续录歌,于是就拜托助理去外面给他买饭,那种写字楼底下最普通的两送饭就好,一荤一素的快餐他不怎么挑剔。饭拿来的时候,Leo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便当盒,打开,是花团锦簇精美的寿司。里面还有水果和玉子烧,看起来格外的精美。
“哦,是北给我做的,他现在是我的邻居,就住在我隔壁。他带饭去上班,有的时候我就蹭上啦。”Leo微笑,从容地把一枚寿司沾了山葵酱油送进嘴里:“唔真的很好吃,林哥你要不要尝尝?”聊了几句后,他已经自来熟地换了称呼。
“你确定这是chef莫给你做的寿司?”傅彦林神色里带着满满的挑剔和质疑,居高临下地盯着。
“一夹就松散了,刀工也很差,这个生鱼片切的也太厚薄不均了。”傅彦林直截了当地开口,神色松了几分,长呼了一口气,好整以暇地身体往后仰窝进了沙发里。
“该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Leo的神色一瞬间就像投进了染料缸里的白布,变得精彩纷呈五颜六色。山葵沾得太多,一口下去直冲天灵感,辣的他忍不住流泪不停的咳嗽,傅彦林贴心地给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哦,我们还要继续合作呢,毕竟下个月的综艺节目你也听说了,我想我们需要彼此多了解一下,不是吗小弟弟。”
“林哥你说得对,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Leo用纸巾摁了摁通红的鼻子,随后掏出来二维码。
傅彦林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知道莫小北的头像是他从前养的猫,Leo的头像是一只小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看着角度和花色看起来像是一对的情侣头像。
“哦这是我的小狗,有时候我不在家我就会拜托北帮遛一下。”
“是吗?那很可爱了。”傅彦林一口闷下已经完全冷透了的茶,又苦又涩。
“但是他狗毛过敏,又不擅长拒绝别人,你最好以后不要勉强他了,找你助理或者请家政阿姨代劳不是什么难事,我吃完了去工作了,你慢用。”
傅彦林微微勾了勾嘴角,他没去看Leo的神色,大踏步地离开了顶楼休息室。
【📢作者有话说】
写到修罗场我就莫名地很兴奋哇咔咔咔,这pa是现在时,祝食用愉快-
◇ 第25章 得与失
莫小北再次见到傅彦林是在程云舟的私人生日聚会上。两个人彼此以程云舟的朋友和江霁的朋友出席。
今天餐厅不营业,打烊一天不挣钱,就是因为老板任性,甚至饭都不在程云舟的店里吃的,六个人跑去了中环一家新开的米其林三星餐厅,按照程云舟的说法是莫小北每天都那么辛苦,没道理自己过生日还白嫖员工做饭,今天寿星请客,所有人都只要带着张嘴巴来锐评菜色就行,顺便偷偷地观察一下同行的经营取长补短。
“来,都认认脸,以后可以一起玩。”程云舟的伴侣何子豪是个天性直爽的人,作为聚会e人他从来不会让气氛冷场。
“Ricky哥没必要撮合咯,他们早就认识。”江霁笑道,往梁柏熙的盘子里夹了一块他不想吃的芦笋小声嘀咕了一句:“太老了。”
众所周知江霁早年是梁柏熙的秘书,两个人办公室恋爱在一起的,作为希冀娱乐公司最大的投资人,梁柏熙从AI医疗行业发家这些年涉足行业领域颇为广泛,事业几乎像是坐火箭一样上升,他的赚钱能力有目共睹,被誉为港岛最具有商业价值的商人。
就是这么一个人前高冷的金融巨鳄,很自然地接过了恋人的剩饭,只是瞟了一眼江霁:“下次不许挑食。”
莫小北的位置就紧挨着傅彦林,两个人动作划一地低头切牛排,吃了二十分钟他们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早认识你们说啊,还害得我介绍一句,小北今天话那么少,怎么啦不好吃?”何子豪疑惑地说道,但是他也不尴尬自顾自接了一句:“我也觉得一般,还没你做的好吃,是吧阿舟。”说完他用胳膊肘捣鼓了一下程云舟。
“我也觉得,太不专业了,拿上来的主菜盘都是凉的,牛肉不是熟过头就是生过头,我要在账号里把这家避雷,本来是想带着小北来偷师一下同行,没想到做得还不如我们。也不知道现在的官方评审怎么搞的,真怀疑他们的审美,这样我明年也去申请一个,还能每道菜成倍的涨价。”
程云舟也忍不住吐槽,他挑挑拣拣地把盘子里的觉得还勉强能入他眼的食物,叉了一个放进何子豪的盘子里。
程云舟比何子豪小了六岁,年下的恋人会下意识跟年长者撒娇。
傅彦林突然觉得那块牛排吃不动了,他慢慢地放下了刀叉,转头拿起搭配的气泡香槟酒一口闷了。
西餐桌狭窄,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动作幅度略大,拿酒杯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另外一杯餐酒,哗啦酒水泼湿了莫小北半边身体。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傅彦林有点慌了神,他少见地有点笨手笨脚不知所措,忙乱间抓错了餐巾,差点连带着盘子也翻了。
“没关系,我自己来。”莫小北摇头,他按住了傅彦林的手,力道不容拒绝,他又坚定地重复了一句:“我自己来,不怪你。”
这是他们分别三年后第一次肢体接触。
莫小北冲在坐的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离席去了卫生间,傅彦林迅速把剩下的两杯酒全喝了,坐了两分钟后找借口也走了出去。
“结伴上厕所啊?还说不熟呢。”江霁摇晃着红酒杯轻品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笑道:“这家菜不怎么样,酒倒是挺不错。”
“哗啦”
莫小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望着镜子里的影子,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大概最近工作太辛苦了,眼下的黑眼圈有点重。事实上,自从和傅彦林那次在包厢一见,他就隔三差五的失眠。可是,他一条消息都没有发给傅彦林。
从前还能隔三差五地当作朋友问问近况,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却被打破了,这让他很难受。
自从三年前分开后,他开始留心微博和视频网站上的娱乐版面,尤其是傅彦林团队的官博,他从来不冒泡但是每天签到,从官博成立到现在一天不落。虽然不冒泡也不做数据搞流量和投票,但是他很擅长举报恶意攻击的黑粉,一狙一个准。
“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就这么躲着我?”倏然,镜子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影,傅彦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他抱着胳膊从镜子里死死盯着莫小北。
“没,躲你干嘛,我不是在清洗,葡萄酒渍很难洗的。”莫小北敷衍地笑笑,正打算离去。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傅彦林用力攥紧:“我赔你一件新的吧,我把我家地址给你。”
“嘶.....啥意思?谁说我要你家的地址了?你赔我难道不是应该我留地址给你,你寄过来?哦不过我不需要了,我的衬衫很便宜的。”莫小北感觉手腕骨有点疼,傅彦林怎么几年不见脾气变坏了,当大明星了就是不一样越发霸道强势。
“我知道,你不就是那个Leo的邻居,他前几天说你还帮他遛狗还给他做寿司,你不知道你狗毛过敏吗?一沾就发红疹子。”傅彦林不耐烦地有点粗暴地打断道。
“我哪有给他做寿司?我现在回家就萎,我连给自己都懒得做饭还给他做?我闲的么?”莫小北闻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还想解释什么,猛然抬头望见了傅彦林通红的眼睛,他脸上一片红晕。
莫小北这才想起来他酒量不好,喝多了容易上脸。
“林哥,不闹了好不好,我们已经结束了,是你提出来的,你先逃了,我有我的原则我不会啃第二遍啃过的东西。”莫小北叹了口气,想推开傅彦林离开,没想到这家伙喝醉了力气那么大,一时间根本推不动。
“小北,我后悔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傅彦林的手在发抖,他想去碰莫小北的脸,下定了好几次决心才哆嗦着手伸过去
“你连碰我都在犹豫,算了.....你根本没有想好。”莫小北面无表情说道。
“谁说的!我不要听这些,再这样我就亲你了。”傅彦林激动起来,他当真就要来吻莫小北。
好巧不巧,这时候莫小北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Leo发了一条讯息。
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了,你也在Heso吃饭吗?
紧接着洗手间的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傅彦林当机立断,他一手抓起莫小北,一手抓起他的手机,猛然把他推进了隔间里,然后上锁--
关门的那瞬间他看到了进来的那头蓝毛。
莫小北猝不及防被推了进去,他瞪大了眼睛,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就被傅彦林吻住了嘴巴。傅彦林的吻比从前霸道多了,带着不容拒绝的绝对的力量,虽然他从前也喜欢玩一点压制的小游戏,但是从来没有那么的暴躁过,那个亲吻带着莫小北熟悉的乌木沉香的气味,他一时间忘记了躲避。
下一秒傅彦林舌尖感到一阵刺痛,随后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莫小北咬了他,但是他不肯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抱紧了他朝思暮想的人,甚至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我看你现在怎么出去。”
这个激烈暴力的亲吻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到最后莫小北和傅彦林两个人都嘴巴红肿,他们谁都没有讨到好处,几乎是一副要把对方拆吞入腹的架势。
薄薄的隔间门板外面响起令人尴尬地哗啦放水声,Leo还没走,他磨磨唧唧地开始洗手照镜子,摆弄自己的发型。
莫小北的脸都红透了,他气喘吁吁地盯着傅彦林,用口型无声地辱骂他:流氓!无耻!
随后对着傅彦林抬腿,一膝盖狠狠顶在了他小腹极以下的位置。
咚得一声闷响,傅彦林痛苦地皱眉,Leo疑惑地回头在外面试探地开口:“小北,你在里面吗?”
傅彦林一边捂着小腹一边皱眉但是却乐了他用眼神挑衅莫小北:有本事我们现在一起出去啊。
莫小北咬牙切齿,他拿起手机回Leo消息:“我不在,你看错了吧。”
Leo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疑惑地离开了洗手间。
莫小北确定了人已经走远,他猛然拉开门窜了出去。眼神冷了几分:“你喝多了,别耍酒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经过那么一闹,傅彦林看起来冷静了下来,他垂着眼睛道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我原谅你了,但是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我上次说没有做好准备,就是因为我怕我们会尴尬,其实在手机里聊天当普通朋友挺好的。”莫小北心平气和地开口。
“普通朋友?那你为什么手机壁纸还是我在茫崖拍的照片呢?”傅彦林一针见血地说道,他根本没给莫小北解释的机会:“小北,不如我们由头来过。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莫小北愣住了,要是搁在三年前他绝对打死不相信这种话会从傅彦林嘴里说出来,他自己都迷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其实这些年有一搭没一搭,在微信上也会十天半个月的聊几句,为什么来了却一直躲着呢?他连来了香港这件事都没有跟傅彦林提起,直到两个月前的巧遇。
莫小北心想,大概是年岁渐长,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冲动冒失的毛头小伙了,他学会了沉淀和理性,但是也学会了回避。现在搞得好像他跟傅彦林换了个性格,大约是大明星牌大了,脾气也大了。
“没必要,去过的地方我也不会去第二次,就像我已经去过伊瓜苏瀑布了,那么远,本来站在我边上的那个位置的人该是你,但是你不在,我已经给别人了。”莫小北一字一句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郑重地解释:“林哥,你很好,但是凤梨罐头过了保鲜期了,我们不合适了。”
说完他再不给傅彦林机会,急匆匆地离去,他不敢看傅彦林的眼神,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心软,那样就真的太卑微了。
“去那么久,阿林呢?甜品都上来了,你俩怎么回事。”何子豪看着独自回来的莫小北诧异道。
“没什么,单独聊了会儿,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莫小北充满歉意地笑了笑。
傅彦林是在几分钟后回来的,他戴着口罩,遮住了被咬破的嘴唇。
江霁的眼睛在他俩中间扫视了一个来回,提醒道:“阿林,你记得今晚厚涂一下唇膏,明天有拍摄你是知道的,状态不好当心MiMi又骂你。”
MiMi是傅彦林的御用化妆师,是个脾气火爆但是技术顶尖的中年少女。
傅彦林不发一眼蔫了吧唧地点点头。
“哦,chef莫也别忘了,现在冬天冷容易干燥起皮。”
莫小北正在吃芝士蛋糕,差点被呛死,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来,喝点水。”傅彦林贴心地把茶水递了过去。
莫小北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才把黏糊糊的巴斯克蛋糕咽下去,他逃开了傅彦林已经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的目光,死死攥紧了杯子:“知道了,谢谢江总提醒。”
【📢作者有话说】
北:好烦,给你机会你不中用,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林:老婆!再爱我一次!
◇ 第26章 在路上
“我送你回去,顺路。”
聚餐结束的时候傅彦林主动提出来,伸手自然地接莫小北手里的提包。
“你都不知道我家在哪里怎么送我回去?”莫小北觉得有点无奈又好笑,傅彦林怕不是喝多了醉了。
“你住的地方离我公司不远,我顺路回公司拿个东西。”傅彦林没有正面回答。其实是因为Leo发一条的朋友圈自带了定位,既然他说是莫小北的邻居,那么他已经知道他住在了哪里。
他没想到,莫小北的公寓竟然就在他公司附近步行几百米的地方,以他现在的薪酬在香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租一套独立的公寓,虽然不至于负担不起,但是确实是一笔比较大的开支。这和他对莫小北从前的了解大相径庭。
傅彦林在等莫小北开口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但是莫小北沉默了一会儿没搭话。
“那你们就一起吧刚好一车,我看天也不好了,走吧走吧。”江霁晃了一下手机示意:“杵在这里做咩啊,代驾都给你们叫好了。”
“江哥....这多不好意思...”莫小北慌忙摇头。
“我们都喝了酒都需要代驾,我下单多叠的券多,别废话了赶紧的。”江霁轻笑了一声,不由分说地把这两个年轻人推进了汽车里。
莫小北和傅彦林一路无话,外面的天慢慢地阴沉了下去,竟然奇异地变成了一种沙黄色,起了大风,一吹起来尘土飞扬。
司机骂了一句刮大风天气真差。
傅彦林心想,不,比起当年在茫崖见过的这才哪到哪里,那个边陲小镇带给他的记忆到现在依然鲜活,成了他人生中完全无法磨灭的烙印。
古诗有云“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茫崖很远,远到很多人甚至还不知道这个城市,事实上他是一座很新的小城,为了挖掘开采石油而建造,他建城的时间才仅仅不到十年,一共只有三条主街,四面北罗布泊,阿尔金山,可可西里三大无人区包围,相邻最近的城市都远在250公里外。
但是它因为独特的壮美的自然地貌也吸引到了一些游客前来探秘,这些年竟然也促进了一点旅游经济。
莫小北和傅彦林先从昆明出发坐飞机到了西宁,然后火车转到格尔木,最后的最后再坐一趟车到茫崖。
“哇已经很幸运了,要不是有人来旅游哪里会开通这条路线,谁让林哥你手气太好了,下次不行选我投呗。”莫小北揉了揉酸痛的后背,他趴在了小桌板上,侧头望着边上的傅彦林打趣道。
时值年末即将新的一年来临之际,第一波春运已经悄然开始,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
傅彦林从来没有坐过绿皮火车,他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越往北走越是出现了一种肃杀的味道,一排排的胡杨林从眼前掠过,起伏连绵不绝的沙丘,有时候狂风大作扑面向玻璃,尘土飞扬呼哧呼哧的声音配合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声,尤其等到了黄昏,血红色大的像盘子的太阳一点点往下垂落,躲进了沙丘后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此情此景几乎难以用语言描述,课文中所学到的古诗,在自然奇景面前完全的具象化了。
但是时间久了,他开始觉得腰酸背痛,脖颈枕借给了莫小北,人高马大的他只能畏畏缩缩地蜷缩在座位上趴在小桌板上。车厢里一波波上来的乘客,还有去临近城市卖鲜货的小商贩。
瓜果蔬菜都算正常,鸡鸭鹅飞禽走兽的也比比皆是。加上已经开始提前预热的返乡大军。一时间吵嚷声叫卖声聊天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脚汗味人味烟味蒜味沤在密不通风开了热空调的车厢里,一经发酵不停地往鼻孔里钻,傅彦林拉上了口罩,努力地推开老旧的车窗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下一秒被北风席卷的黄沙铺面迷了眼睛,再下一秒他的脸色黑成了锅底,然后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瓶乌木沉香的香水,对着自己的身上和口罩轻喷了一下,往边上熟睡的莫小北身上喷了一下,算了至少聊胜于无地净化了一点方寸之地。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到茫崖还有四个小时,第一次他是如此的后悔,早知道当时不该装逼说什么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这种话。
傅彦林觉得头疼的快裂开了,他已经赶路超过十二个小时,明明很困但是他却毫无睡意,他戴着降噪耳机听歌也没能听进去,要不是还有理智尚存他真的觉得自己快吐出来或者被逼疯了跳下去。
然而他身边的莫小北却安之若素,他枕着软软的枕头,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睡着了,大概太累了间歇性打了个几个小鼾。
傅彦林的脸蒙在口罩里深深地吸气,他用乌木沉香的味道净化了一下自己烦躁的心绪,他侧头看着莫小北,然后有点心虚地环顾四周,无人注意这个小小的角落,他伸手想要去触碰莫小北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莫小北的脸好像一直对他有奇怪的吸引力,看起来很软很好捏。
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的那刹那,莫小北突然微微皱眉动了动,轻轻地哼了一声。傅彦林赶紧缩回手,然后闭上眼睛笔挺地靠在椅背上。大约过来几分钟后,他感觉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莫小北醒了,他活动了一下肩颈正凝视着傅彦林。
这么睡一定很不舒服吧,他刚刚还把枕头让给我了。莫小北心想心里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酸软的感动,他伸出手,想挪动傅彦林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就能让他舒服点,但是不确定这样会不会吵醒他,正在犹豫之际,傅彦林看起来似有所感,直接身体一歪靠在了莫小北的肩膀上。
?这么乖的嘛.....莫小北有点诧异地微微挑眉,于是他伸长了胳膊轻轻地搂住了傅彦林的肩膀,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把对方完全地圈在了怀抱里,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鼻息间淡淡地淌过乌木沉香清淡的气味。
林哥的味道?原来是这个...
莫小北侧头望着窗外漫无目的地想着,他怀里的傅彦林整个脑袋靠在他的侧颈,微微热的鼻息扑打在了他的侧颈,他感觉皮肤上起来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身体下意识地轻轻抖了抖,酥麻的颤栗感从颈部竟然一直窜到了头顶。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扭头去看窗外荒芜的风景,可是心早就乱了,这一刻身边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只有这么一片小小的仅仅能容纳得下他跟傅彦林的方寸之地,他甚至萌生出来一种荒唐的想法,他想这列车没有尽头,他抱着傅彦林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
傅彦林起初只是想逗逗莫小北,故意大着胆子靠在他的身上,但是没想到莫小北不仅没有叫醒他,甚至还把他搂在了怀里,很奇怪....靠在了莫小北的身上他竟然觉得这一瞬间疲惫感尽数消失了,咣当咣当的火车声都成了一种催眠的白噪音,他竟然真的慢慢的意识一点点陷入了昏沉,然后睡着了。
傅彦林不知道睡了多久,在这种环境中竟然一点没有做梦,他睡了一个黑甜的好觉,直到被--
“瓜子花生矿泉水,小零食有要的吗?腿让一让啊推车经过!”
声如洪钟的乘务员大妈中气十足的叫卖声传来,傅彦林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啦。”莫小北笑了笑,他慢慢地用力抽回了自己早就僵硬酸痛的胳膊,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无法动弹的麻木感,他已经维持这一个姿势一个多小时了。
“抱歉...你刚刚应该叫我的。”傅彦林伸手帮莫小北按揉他的胳膊,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轻轻地转动着:“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我没事,你把口罩摘了吧,给你吃点好东西,会舒服一点。”莫小北不由分说直接扯掉了傅彦林的口罩,有点嫌弃的撇嘴:“啧...一层汗,你不会闷得难受吗当心长痘痘啊。”
傅彦林无奈道“车厢里味道有点大。”
“张嘴!”莫小北冷声命令。
“?啊!唔...什么东西?”傅彦林一愣,下一秒一根粗大都柱状物体塞进了他的嘴里,咔嚓一咬清爽脆甜的滋味从舌尖弥漫开来,是一根黄瓜。
莫小北没松手,他捏着黄瓜的另一头坏心眼地往傅彦林的嘴里送了送。
“不行!我自己吃,放开!塞不进了。”傅彦林含含糊糊地说道,脸颊鼓鼓的像个仓鼠,莫小北这才挑衅地笑了笑大发慈悲地放开他。
黄瓜清新的味道瞬间净化了周遭的空气,也充分缓解了傅彦林因为被口罩闷久了之后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晕车的感觉。
“我第一次觉得青瓜这种东西那么好吃,以前不调味我是不吃的。”傅彦林忍不住感慨。
他今天吃的东西很少,赶路太累根本不觉得饿,莫小北一早就发现他一直情绪低落不舒服,跟他那次初到丽江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症状,莫小北简单粗暴地概括为,此人少爷病发作了,他倒是不会去麻烦别人或者抱怨出来,但是会自己戴上口罩自闭起来,还好他一早买了两根水果青瓜果然派上用场了。
傻子...跟自己怄气做什么。莫小北心里情不自禁嘲笑,他有点洋洋自得地微微挑眉看着傅彦林:“一看你就没有坐火车经验,我以前还会带苹果,卤味,油炸花生和泡面还有菠萝啤,看一路风景吃一路可爽了,还能认识一些有趣的人,反正就分享食物天南海北的瞎聊天呗,车上就聚,下车就散,所以我很喜欢坐火车的,慢悠悠地就到达了目的地。我去丽江的时候就是一路坐车南下。”
“厉害。”傅彦林无话可说,对莫小北竖起了大拇指。
“真的林哥,这是一趟我最沉默的火车之旅了,你都不跟我说话啊,我无聊的也只能睡觉了。”莫小北有点哀怨地看了傅彦林一眼。
“对不起啦,我确实身体有点不舒服。”傅彦林受不了这种眼神慌忙求饶。
又到了一个大站,停靠的时间比较久, 上上下下的人特别拥挤,这一站还上来了好几个无座站票的,一下子把过道都站满了,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就隔着他们二人的走廊,有个贼眉鼠眼的小年轻目光鬼祟地张望,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刀,逼近了正在座椅上打盹的大娘......
【📢作者有话说】
更新坐标-青海茫崖
◇ 第27章 茫崖
车上人多眼杂,起初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我昨晚没睡好,我再眯会儿。”
吃完了青瓜,傅彦林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跟莫小北漫无目的地聊了会儿闲话,又开始犯困,莫小北把他的脖颈枕才还给了他。看他在打盹,于是有点百无聊赖地扭头活动一下还有点酸痛的肩颈,突然跟正在行窃的扒手猛然一个对视。
那男人手里的匕首已经割开了正在打盹的大娘的衣兜,他显而易见瞄准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像是回乡的年纪大一点的农村女性,她们大部分的人还不习惯用智能手机,或者说没有这种手机。身上带着现金多一些,又是弱势群体自然而然成了这些扒手的行窃目标。
男人的吊梢三白眼目漏凶狠,他看莫小北长得年轻像个大学生,因此被抓了个现行不仅不感觉惊慌反而格外嚣张,他以周遭人挤人的遮掩挽起袖子,露出了一截花臂胳膊,雪亮的尖刀冲着莫小北指了指威胁他不许多话。
莫小北微微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出来他边上不知道什时候还站着两个长相气质类似的男人,全是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疑似有少数民族血统的男人。这些人很明显是团伙作案,他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窃被别人发现了反而不以为耻,甚至威胁上别人,简直是目无王法。
“抓小偷!”
莫小北中气十足地扯着嗓子嗷得一声高喊起来,正在瞌睡的大娘和傅彦林都是一个激灵瞬间睁眼,小偷明显也受到了惊吓,周围群众纷纷回头。
“救命.....有抢劫的!”
大娘拽着自己快要被掏走的皮包瑟瑟发抖,匕首已经近在咫尺,小偷和同伙恼羞成怒,叫嚷着,有人推了一个女大学生一把,女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莫小北一把扶住,场面更加混乱,莫小北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不锈钢铁盘,咻得一声飞了出去,正中那握着匕首的歹徒的手腕上,只听那歹徒痛得大叫一声,当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三个歹徒见行窃失败纷纷决定逃离,莫小北哪里容得下这群人就这么逃之夭夭,他起身就去追,傅彦林连抓都抓不住他的袖子,连忙喊来了乘警,他挤开拥挤的人潮,去追莫小北,狭窄的车厢里顿时鸡飞狗跳。
这鸡飞狗跳是指物理意义上的。
有个歹徒慌不择路,抓起一个卖鸡大娘的鸡笼往莫小北身上招呼,老母鸡扑棱棱着翅膀羽毛飞舞,往莫小北头上掠过,爪子一刨勾了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当成了鸡窝。
“我靠,别闹别闹,你那么肥美一定会找到属于懂你的厨师,我现在没条件买走。”莫小北嚷嚷着甩开母鸡继续追赶。还好这一场追逐大戏,很快在以傅彦林为首的几个热心群众和乘警的给力中把这三个小偷尽数抓捕。
“莫小北!小北!你痴线啊你,撒手没么?多危险就这么不管不顾自己跑去抓小偷,你逞什么英雄好汉,没看见那刀吗?你出事了我怎么办?上次就跟你说了别冲动!你怎么不听话呢!”傅彦林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他抓住莫小北的手第一次神色如此严厉,说话几乎语无伦次:“没有伤到哪里吧?”
莫小北第一次被傅彦林劈头盖脸连珠带炮的话给砸懵了,刚刚他确实什么都没有想,就完全靠本能冲出去了,他只知道坏人必须受到惩罚,好人不能受到伤害,这就是他最质朴的价值观。
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一个人背个包坐火车,去省里参加比赛,他一个没看住皮夹丢了,那是他还在世的妈妈咬牙从牙齿缝里省下来的两百块钱,摸着他的头细心温柔地嘱托他,坐火车要当心,别省着,到了大城市多看看。
他以前住校,不知道这个时候妈妈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他后来才从姐姐那里得知,母亲因为癌痛经常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可是到了周末他从县城的学校回家的时候就强撑着,从床上起来收拾干净换上新的衣服,拉着莫小北的手两个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晒太阳,小猫蜷缩在母亲的怀里打盹。他给妈妈剥松子吃,松子衣从手指尖簌簌落下,就像时间一点点地溜走。
他的记忆里充满了阳光的暖香,松子油润的甜香还有洗衣皂的清香,构成了他为数不多美好的童年回忆。
母亲很喜欢听莫小北讲学校的事情,她就坐在阳光里一直微笑着,莫小北无数次地怪自己迟钝怎么这都没有发现,妈妈的手一直在抖,她吃松子的时候吞咽得很勉强,她经常在咳嗽,可是她一直说只是感冒了,老毛病而已,那两百块钱最后是一个热心的大叔帮他从歹徒手里抢回来的,还叮嘱他好好读书一个人出门要警觉一点,照看好随身物品。
莫小北当时在想,如果钱丢了就完蛋了,那是妈妈给的钱,他不能辜负妈妈的一片心意。从此以后,他心里暗暗发誓,如果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因为有时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笔钱背后可能承载着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的全部希望。
“小北?小北?你不会哭了吧?我...对不起,是我说话太急了,林哥跟你道歉。”傅彦林有点无措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莫小北抬头这才察觉到眼眶有点湿了。
“没事儿,林哥,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不会这样了。”莫小北小声地说着,他垂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就是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也有人帮了我,所以我也想帮帮别人。”
“嗯,但是以后还是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傅彦林神色和缓了下来,他用力地揉搓了一把莫小北的后脑勺:“真是的....跑的真快追都追不上啊。”
“我以前体育天赋也很不错啊,但是没走那条路,我很难追的。”莫小北半开玩笑道。
“呜”火车进站了,茫崖到了,竟然这个时候飘起来雪花,傅彦林自小在香港长大,他第一次见到雪,一时间有些看待了,这种在电影里或者书本里才出现的洁白的,绵软的,冰晶状的东西,他情不自禁伸手,雪花落在了手心上,很快消融了只剩下一点水渍。路过有下班走过的当地石油工人,穿着亮橘色的制服戴着安全帽,几个工友勾肩搭背,在街边旁若无人地吼着粗犷的歌声
“走啊走啊,久等了吧林哥,将将!奶皮子糖葫芦和糖炒栗子,来吃。”莫小北逆着人群朝傅他飞奔而来,他戴着鸭舌帽,上面有个很别致的枫叶的吊坠,戴着毛茸茸的格子大围巾,怀里是一袋热乎乎的糖葫芦,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亮晶晶红彤彤的冰糖葫芦。这糖葫芦长得也别致,比普通的多了一层奶皮子,尝起来更加奶香味十足。
傅彦林冲莫小北微笑,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把莫小北整个拢在了自己的怀里,他闻到了糖炒栗子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寒夜中它跟莫小北都冒着热气,把他整个心都捂热了。
“你冷吗?我给你暖一下。”傅彦林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硬着嘴巴给自己找理由。
“冷死了冷死了,来来来暖一暖。”莫小北丝毫不在意,他把糖炒栗子塞傅彦林的手里,然后自己拿起糖葫芦吧唧吧唧吃了起来:“你不介意的话你一个我一个?”说着他把糖葫芦递到了傅彦林的跟前。
“不介意的,没关系。”傅彦林摇摇头,他接过草莓糖葫芦,咬了一口。汁水四溢混合着奶制品的咸香味和麦芽糖的甜味竟然意外的很好吃。
只是.....刚刚一起吃算不算一个间接的接吻?雪花落了他们满头,不知道在哪里听谁说起过一同淋雪也算共白头了。
傅彦林动手去剥糖炒栗子用来掩盖异样的心绪,栗子皮在他手指尖簌簌而下也像下雪一样,他把还温热的栗子整个塞进了莫小北的嘴里:“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小北。”傅彦林没有告诉他,其实他的生日是1月1号,是生日也是新年。
“对呀,好有缘呢,今年是我们一起过。”莫小北笑眯眯道。
“嗯,但是我快累死了,如果要跨年我要先到酒店睡一觉,你晚点叫我啊。”傅彦林打着哈欠,这边物价便宜,还是莫小北来之前主动提出来各自开一间房这样能休息得更好一点,傅彦林想都没想同意了,有私人的空间是很必要的。
出租车急驰而过,莫小北已经靠着窗打盹了,叮咚一声,傅彦林的手机亮了,信息显示是已经许久不联系的他的母亲。陈安娜。
“阿林,我要结婚了。”
◇ 第28章 凤凰还是鸡
“不行了,我太累了,先去睡了明天再说新年快乐。”傅彦林揉着酸胀的眉心打了个哈欠跟莫小北说道,他眼下泛着深深地青灰色。
下了车,已经接近傍晚,雪停了,夕阳从云层后探出阴郁的光,照在空旷的街边,反射在道旁蓝绿色的窗户玻璃上,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蓝。这里没有高楼,都是四四方方的矮小的房子,看起来时间像是被定格在了千禧年,这是一座被时光抛弃了的城市。
傅彦林提着行李不发一言进了宾馆。
莫小北追了上去,他微微皱眉,看着傅彦林站在前台办理入住,从车程的后半段开始他就不发一言,看起来好像很累很累的样子,明明刚下火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曾几何时,莫小北发现自己越来越关心傅彦林的情绪,本来他一直都是神经大条的人,可是最近他好像一直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在傅彦林身上,以至于这家伙好像不高兴了都能发觉....糟糕,这种不受控地感觉真是有点不爽....
“林哥你咋啦不舒服啊?”莫小北懒得绕弯弯,干脆直截了当地发问。
“赶路了一天太累了,我想休息了。明天见小北。”傅彦林摇摇头不欲多言,他把房卡分给莫小北。
“那行吧.....新年见。”莫小北本来想说不去一起吃晚饭吗?但是他看傅彦林实在低气压的样子于是作罢,他很有眼力见地也没有问,毕竟谁都有点隐私空间,就比如这一路上,如果价格合适又有空房,傅彦林会要求两间。
傅彦林点了点头回了房间。酒店虽然装修一般但是还算干净整洁,他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已经累的无暇思考几乎是一秒陷入了昏睡。这是他的一种特殊保护机制,心情低落到了极点竟然不会失眠,而是会累的昏迷过去。
心里有事睡不好,他昏昏沉沉地又开始做梦,这一次梦到了陈安娜,和那个他已经快认不清面孔的男人。
也许是他的亲生父亲也可能是别人。
他小时候撞见过不止一次,母亲带各种形形色色的男人回家,五岁大的傅彦林搬着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画蜡笔画,他仰着头好奇地看那些男人,有人会故作和蔼弯着腰逗他,给他一把糖果,或者问他是谁,他刚想开口,陈安娜会忙不迭地赶过来说这是我小弟弟。
傅彦林迷茫地张了张嘴,他不解,陈安娜不是他的母亲吗?为什么是姐姐,他们只相差了十八岁,所以可以叫妈妈为姐姐?这可把他搞糊涂了....不过有一次说漏嘴了,男人露出满脸的鄙夷和受了欺骗的表情,然后转头就走。
陈安娜追出去无果,转头对着他破口大骂还打了他。
“我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那么不会说话!都跟你说几遍了要叫我姐姐,你怎么就记不住?”陈安娜骂他的时候嗓门又尖又细,就像猫爪子挠在门上,让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从此傅彦林再也不敢记错了,人前,他要叫陈安娜姐姐。
因为,貌美的姐姐带着弟弟讨生活是男人喜闻乐见的救风尘,但是如果是单亲妈妈带着儿子,那就是残花败柳加小拖油瓶看了就让人提不起兴致。
陈安娜对他很严厉,一直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他不听话就挨打。
他们的生活时好时坏,他甚至不知道母亲是做什么工作的,只知道她有时候很有钱,这个时候她就会对他很大方,会给他买零食蛋糕漂亮的衣服,但是有的时候却入不敷出,她就会拉拉个脸,把他赶去读书,他如果考试没考好没有进入班级前五,就会挨他妈妈一顿的抽手板子,小傅彦林的手有时候红肿到第二天都握不住笔。
他读的学校是香港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也是,都是她妈妈一手安排的,后来听到几耳朵大人的谈话,陈安娜最近跟了个教育局的官员,她对让傅彦林出人头地这件事有格外深的执念。
“你要好好读书,将来挣大钱孝敬我,我为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如果不是我要你,你就应该就去孤儿院,哪有现在的条件。”陈安娜穿着粉色旗袍,披着金色的流苏披肩,她一手轻拢了一下腮边的头发,另一手狠狠地掐了小傅彦林的胳膊。
她的指甲很尖,傅彦林的胳膊白嫩,一掐一个深红的印子,但是他没有哭叫,只是垂着头,揉着被掐肿的胳膊胳膊心里格外的不解。陈安娜一边对他的物质生活格外的宽厚,他要什么只要考的好就会得到,但是一边对他精神控制的厉害,他都17岁了跟哪个同学去玩去了哪里,几点回来还要拍照给他妈妈看,还要隔一个多小时报备。
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呢?
“铃!”黑暗中,傅彦林陡然坐起来,手机铃声刺得他一个激灵,差点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还是陈安娜的电话。他长叹了一声,把脸埋在了手心里,过了很久才接起来。
一声喂还没问出,对面尖锐的女声细且高亢:“为什么又不接我电话?你是死了吗?我结婚了你没有一点表示吗?”
“你要我什么表示?我几天前已经转给你钱了,我今年手头比较紧,你等我赚到了钱,我就再给你。”傅彦林感觉疲惫无比,他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你是不是长本事了敢得罪何台长的公子,要不是我求着国富帮帮忙,让你继续在环亚待着,你能捞的着那些资源?你还能全须全尾的混着?你倒是好现在搞得那么难看,一点退路都没有了。”陈安娜气的咬牙切齿连珠炮弹说道。
张国富就是陈安娜的现在的未婚夫,一个暴发户,喜欢投资点电影玩票兴致。再年轻时候的陈安娜未必看得上这种土大款,她要攀的都是老钱世家财阀富豪。但是她现在年岁渐长,要求降低了许多,只要有人能跟她结婚,保证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傅彦林把听筒拿了远点,过了一会儿直到对面喂喂地问着,才深吸一口气靠近耳边开口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是说着说着却哽咽了。
“妈咪...做人能不能不要那么自轻自贱了,你给傅光华做外室最后得到了什么,他不要你,他不是随便能糊弄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为了你跟原配妻子分开呢?只有你傻乎乎的还觉得他对你是真爱。你生了我也没能进傅家的门,傅家败了,树倒猢狲散,你拼死拼活也就争到了几万块被他们打发走了,他们骂你是玩剩的破衫烂鞋,以前养我不容易我都知道,但是你现在自己别做自轻自贱的事情了好吗?我求你了别跟那个张国富纠缠在一起了,我只是今年丢了工作暂时没钱,你等我回来重新找工作,我来养你好不好?”
陈安娜闻言反而柳眉倒竖,她狠狠捻灭了手指尖的烟头,气得直咳嗽:“我听你给我画大饼,靠你能靠得住?你能给我几个钱,我为了养你那么多年一直没结婚,现在他老婆死了,能立刻娶我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他在影视圈里还有资源,你到最后还不是要求着我办事,我早说了叫你念金融,死扑街翅膀硬了给我去读什么音乐,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不管你,行啊你死外面都没人给你收尸!”
傅彦林气得浑身发抖,他再也听不下去了,啪得挂了电话,他跟陈安娜讲话永远都只会不欢而散。
陈安娜大概也没发现明天是他的生日吧,算了他小时候每年过生日一边吃着水果蛋糕一边还要被不停的叨叨,这是妈妈的受难日,生你多么不容易,我还变丑变胖了恢复了很久才好。絮絮叨叨久了,以至于到最后他连蛋糕都吃不下去了,还要被责备吃东西不爽气,像个小娘匹。
没关系,他跟陈安娜,也不知道谁亏欠了谁,那就这么永远的拉扯纠缠下去吧,谁让他投胎的运气烂呢?
傅彦林从床上坐起来,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很久不上的微博,人真是犯贱的动物,他点开就后悔了。
去年的时候还有粉丝跟他说生日快乐,现在呢全被黑粉围攻了,都那么久了这群疯狗还在追着他咬,把他的私信当做了情绪垃圾桶,傅彦林忍无可忍,他以前从来不把这群人放在心上,今天心里有口气一直提上去下不来,于是他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和他们大战了三百回合,这才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指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滑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备注是北北。
“林哥,没睡吧,抬头看窗外。”没睡吧,抬头看窗外。”
◇ 第29章 他比烟花灿烂
傅彦林只听见窗外传来隆隆闷响,随后是噼啪爆破的声音,他一抬头,看到窗户玻璃不知在何时被照成了一片五彩斑斓。
漆黑如墨的天空中绽放起大片大片的烟花,星光璀璨,拖着长长地尾巴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莫小北站在楼底下,手里拿着两根烟火棒挥舞着,跳动的焰火在空中画了个爱心对他大喊:“生日快乐!以及新年快乐!林哥!新的一年!我很开心跟你在一起!”
傅彦林伫立在窗前看到此情此景,他没有开灯,窗玻璃上倒映着他模糊的身影,莫小北看不到他的脸,如果开了灯,就会看见他通红流泪的眼睛,错失了一个嘲笑他的好时机。
“谢谢!祝你新年快乐,小北。”傅彦林吸了吸鼻子,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定住了心神,冲着莫小北挥手大喊,风中隐隐传来他微微哽咽的声音。
他都没来得及穿棉袄,就在新年的零点十分,冒着严寒奔出了房门,不顾一切地冲下楼,甚至没有感到寒冷,他整颗心脏都被烧得滚滚烫的,几乎快要把身体燃烧起来。
他跑向莫小北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小北...我能抱你一下吗?”
“你抱都抱了嘛,还问我呢,怎么穿那么点?你不怕冻死啊。”莫小北诧异地看着傅彦林就穿着单衣单裤出来,吓了一跳,赶紧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裹在他身上,随后把其中一根烟火棒塞他手里:“我看你房间里黑灯了,本来就是不抱希望问一句,没想到你还醒着,那就跟我来放烟花呗,我在路边的小摊买的,嘿嘿好看吧。”
傅彦林知道莫小北嘴里说着比较随便,其实都是他特地准备的,这个家伙看着好像没心没肺的样子,实际上粗中有细,他什么都知道。
想到这里傅彦林忍不住心头一暖,鼻子酸胀得更厉害了,他背过身去揉了一下通红的眼睛,一晚上的郁结于胸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随着寒风和莫小北的笑容尽数消散了。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傅彦林问他,声音里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哎呀上次开房看到你的证件啦,就记住啦,真的特别好记原来你是元旦出生的。”莫小北半开玩笑道,他用力地回抱住傅彦林,趴在他耳边小声地开口:“别难过啦,你的生日是新年,辞旧迎新,去年的晦气都留在去年了,今年一定可以否极泰来的。”
“嗯!日日是好日。”傅彦林用粤语说道用力地点头,在深夜呼啸的北风中,头顶炸开了最后一波绚烂的焰火,他们紧紧相拥彼此,谁都没有松手。周遭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剧烈的,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莫小北感受到了傅彦林轻微的颤抖,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傅彦林早就冻得通红的脸颊,竟然摸到了一抹水痕,莫小北抬头,猛然撞见了傅彦林通红的眼睛,他有点惊讶揶揄地笑了:“不是吧,你们搞艺术的那么感性啊,竟然感动得哭了。”
“说什么呢你,这里风沙太大眼睛被吹迷糊了,还有烟!对!烟那么大呢,呛到了嘛....”傅彦林嘴硬,克制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他后知后觉才觉得真冷啊。
“零下十几度冻不死你,还有,你的理由好烂啊林哥,换一个。”莫小北笑道。
“我脑子被冻傻了行吧,想不出来了。”傅彦林叹了口气摇摇头哭笑不得。
烟花放完了,他缩手缩脚跟着莫小北去了他的房间,因为莫小北说他去外面觅食的时候带了几罐酒回来,现在既然大家都不睡,不如一起来点。
“那个.....我这一块人生地不熟的,没找到做蛋糕的店,你没有生日蛋糕了不好意思啊,但是有别的,你等我一下呗,十五分钟就好,很快的!”莫小北把空调温度上调,脱掉了棉袄,指了指桌上的啤酒和几样下酒的小零食,香辣鸭脖,酒鬼花生米,还有早上在火车里吃剩的黄瓜和车站买的糖炒栗子....
“你先垫吧一下吧,等我啊!很快来!”不等傅彦林回答,他已经旋风一样冲出了门。
傅彦林坐在椅子上,他拉开啤酒罐,大口大口吞咽着啤酒,喝的太急,呛得他差点又流泪了。
其实他不喜欢烟花,因为他记得五岁的时候,全港有一场盛大的焰火表演,是庆祝傅光华和他的原配妻子结婚二十五周年,可是陈安娜却在那天突然像疯了找茬一样打他,以至于到现在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那么不争气!你怎么那么没用?生你干什么,还要拖累我!小贱货,拖油瓶!只有一张嘴只会吃,你这个讨债鬼!”
五岁的傅彦林一边哭一边躲,他绝望地啜泣着抱住疯了似的女人,他恐惧,怨恨,但是还是依赖她:“妈咪别打了,我听话,我会做一个乖仔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电视上三天两头上财经栏目的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傅光华,他跟发妻出现在电视上,年纪比他妈妈大好多,陈安娜怎么会觉得这老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呢,一定是妈妈搞错了。
不过无所谓了,傅光华早死了,他在外沾花惹草多年,想做他女人和儿子的人能绕天星码头一圈。所以根本也不记得有这么个儿子,傅彦林也从来不会提起来自己跟傅家有任何关系,他甚至想改跟陈安娜姓,小时候是母亲不肯,大了他也觉得无所谓了,自己这样的身份大概是也不会有人在意。
不过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莫小北给了他最特别的生日,无论以后会怎么样,至少今夜已经足够的刻骨铭心了。傅彦林后来再回想起来,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小烟花,毫无心意,但是无论再漂亮再创新的烟花,都比不上这一晚他看见的,因为烟花下有一双无与伦比真挚且漂亮的眼睛。
“开个门啊林哥,没手了!”外面响起莫小北的叫门声打断了傅彦林漫无目的的思绪。
打开门,莫小北手里拿着个托盘,上面是一大碗的葱花清汤面。
“生日没有蛋糕,长寿面还是要吃的,来,该给的仪式感我们都要有。”莫小北笑着把碗放在狭小的桌子上,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啤酒不太赞成傅彦林这种乱七八糟的饮食习惯:“空腹怎么可以饮酒呢?你先吃面。”
“哦...好,谢谢你小北。”傅彦林这次没敢吭声,清汤面的香味彻底激发了他的食欲,这一下他才觉得饿得抓心挠肝。
一碗面,明明是最朴素的只有葱花和煎蛋,但是被莫小北做得色香味俱全。葱花嫩绿,鸡蛋金黄硕大,就连挂面都煮的软硬正好,汤头更是鲜亮无比,深夜里谁也无法拒绝这么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一口能从舌尖烫到心尖,熨帖温暖了五脏肺腑。
“好吃不?”莫小北坐在傅彦林对面,两把小椅子太小,他们的距离贴得很近,腿挨着腿,但是不同以前,这一次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躲开。他就这么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傅彦林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吃面不需要太优雅,轻微的吸溜声就是对这碗面最大的赞誉,莫小北笑得眉眼弯弯觉得心满意足,他懒得重开一罐,直接拿着傅彦林喝剩下的半罐酒喝了起来,嘴里叼着个辣鸭脖,嗦得斯哈作响。
“哎等等这是我喝过的.....” 傅彦林猛然抬头,他还来不及阻止。
“哦没事儿,我刚刚大拇指被刀划了个口子,不好拉罐子,你不会介意吧?” 莫小北理所当然地回答。
“伤哪里了我看看!” 傅彦林闻言有点紧张,他伸手去拉莫小北的手腕。
“哎呀小伤啦,怕什么。”莫小北往后缩手,有点心虚地把眼睛瞥向别处。
傅彦林盯了他片刻才慢慢地说道:“那你以后小心点。”说完他有点打开一罐啤酒放在了莫小北跟前。
两个人没有话继续吃面,小小的客房里只有轻微的秃噜嗦面的声音,到最后傅彦林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他目光放空瘫软在椅子上没办法动弹。
“很好,光盘了。”莫小北满意地点点头对傅彦林竖起大拇指。
辞旧迎新的第一晚,他们在一起度过,莫小北买的一打啤酒罐全部空了,零食也吃空了,两个人看彼此的脸都是红的,眼睛都是涣散的,互相看着对方笑。
傅彦林摇头晃脑着唱喜欢你。
“黑凤梨----!”莫小北也唱,扯了个嗓子吼歌词。
“林哥,你还找得到门吗?别走了呗,我们挤一挤。”到最后他冲傅彦林咧嘴傻笑,手冲着傅彦林摇晃。
“黑凤梨!”
“嗯,不走了,挪个位置给我。”傅彦林也醉得不轻,他身体打摆,轻笑了一声搂着莫小北,两个人一齐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祝林哥生日快乐呀
◇ 第30章 跳闸
“哗啦!”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傅彦推开了浴室的门,他身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流淌过他身上,陷进精壮结实的腹直肌里然后蜿蜒进隐秘处。他伸手抹开镜子上的水汽,仔细端详自己的脸,摸了摸下巴严苛地审视了一会儿。
好像胖了....不行要维持住身材,一定是吃饭太晚碳水摄入太多了。
傅彦林自诩自己是实力派歌手,虽然作为艺人他会注意一下外貌,但是也不特地搞这方面的营销,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只要路过一面镜子甚至是个反光玻璃他都会停下来偷偷地端详自己。
暖气开得足他没觉得冷,只松垮地围着一条浴巾,大概是刚冲完澡觉得有点闷,昨天的酒精摄入过多,宿醉后他觉得头还有点隐隐作痛,醒来的时候跟莫小北躺在一张床上,莫小北这家伙睡醒极其不老实,一条胳膊整个横跨着压在了他的胸口,傅彦林被他压的差点透不过气来,一晚上都浑浑噩噩的。
等他迷糊醒的时候,下意识摸边上的位置摸了个空,床铺早就冰冷,莫小北不知道几点醒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傅彦林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朔北的劲风乌拉拉的呼啸而过,吹得脸蛋生疼,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往后躲了躲,在关窗前一刻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鼻而来。
只见中庭的角落的厨房门大开着,莫小北一见二楼的窗户开了,冲傅彦林笑了笑,然后立刻收回了目光,他一手叉腰一手搅动着锅铲,灶台的火苗照得他的脸庞通红,额头挂着汗珠,他随手抹了一把汗水,翘了翘嘴角。
你下来啊!
他刚刚是一直在看我吗?傅彦林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
莫小北打了个招呼后,又认真地盯着锅里圆滚滚上下扑腾的饺子。边上还有一篦子没下锅的,每一个都白白胖胖,个顶个肚子鼓鼓的像元宝,他用湿纱布盖上,这一批是给民宿老板的,感谢他给自己使用厨房行了个方便。
莫小北脑子有点乱乱的,对于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件事,感到小小的庆幸又有些失落,傅彦林这家伙看着瘦,骨架还不小,挺占位置的把他都快挤死了,睡到后半夜好像又抢回了一点床位。想到这里莫小北忍不住又乐了。
嘿,那家伙的胸肌还挺柔软的。
“早啊小北,做什么好吃的呢?”傅彦林裹着羽绒服,嘴里哈着白气儿,不停地搓着手,快中午了太阳从云层后漏出了脸,照在身上不那么冷了终于有了些许微薄的暖意。
莫小北瞅着傅彦林这个样子,恍惚间感觉像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冬日的中午,起晚了的丈夫闻到了饭香味一脸期待地探头探脑跑过来问他,今天吃什么。
莫小北做梦都渴望有个温馨亲密的家庭关系,他期待有个人,能喜欢他做的饭,会每天跑到厨房问他吃什么,然后撸袖子进来帮他打下手。他们两个人就一边做饭一边絮絮聊着琐事,饭菜香味在空气中流动,一室氤氲。
“需要我帮手些什么?”傅彦林问道。
“什么?”莫小北刚刚想得入迷没有听清。
“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傅彦林以为是他的普通话表达的不清楚,于是一字一句重复道。
这家伙怎么能完全一副没发生过的样子,啧......他都不对昨晚做点解释吗?还是真喝断片了都不知道我睡在他边上。莫小北忍不住心里有点失望。
但是他又觉得这种念头荒唐可笑,两个大男人扭扭捏捏个什么劲儿,两个人整整齐齐的睡了一晚上无事发生。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
“你穿那么点不冷吗?”傅彦林看莫小北一直不说话,开始努力地找话题,他不敢擅自动大厨的东西,他看莫小北就穿着一件毛衣,于是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企图往他身上挂,然而厨房漏风,风一吹露出来的脖颈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冻的傅彦林一哆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莫小北见状有点好笑又无奈,感情这哥没有高领的衣服啊真的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于是他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我在做饭靠火近我不冷,这长围巾束手束脚的不方便,而且你这围巾看起来就很贵。”
“不贵,才五千。现在经济下行了我都想卖了。”傅彦林不由分说套在了莫小北的脖子上绕了两圈,不说送你,你先用几天吧,喜欢的话拿去戴好了。”
“我不要,太贵了。”莫小北断然摇头拒绝,他刚想摘掉,却被傅彦林强硬地摁住了手,他一句话都有说,只是轻笑了一声看着莫小北,用力之下差点把莫小北的手腕都捏红了。
莫小北后知后觉地感到脖子上的那条羊毛围巾好像绕得有点紧,勒得他感觉有点闷,但是一低头能闻见傅彦林的气味,一点点很淡的乌木沉香味混合着不知道什么香气,很清新不像是香水好像是傅彦林身上的味道,于是他也就不过多谦让了,笑着点点头,不知道是灶台间气温高一点,还是他真的觉得有点害羞,脸颊红扑扑的连自己都觉得有点烫的厉害。
咕嘟....轻轻地响声打破了旖旎的幻想,傅彦林猛然意识到什么大叫:“小北!扑锅了!饺子饺子要破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莫小北扑向煮过,傅彦林已经眼疾手快地关掉了火,然而灶台上已经水漫金山一片狼藉。
“没事,我来擦。你去抢救饺子。”傅彦林忍俊不禁乐了,他挽起袖子,用抹布一点点清理灶台,不仅擦干了桌子,甚至把那些瓶瓶罐罐也都顺手抹了一遍,莫小北眼瞅着,露出了一丝满意地笑容。
这家伙做家务还不错嘛,是个合格的帮工。
莫小北把饺子捞起来,他清点了一下还好还好没有全军覆没。他用油辣子,醋,麻油,酱油和香菜调了个料碗,把还算完整的饺子夹到傅彦林的碗里。外面不知道何时飘了细雪,他俩就坐在房间的小茶几上,肩并肩,头凑头,腿挨着腿一起吃新年的第一顿早午饭。
“嘶-好烫,唔好香啊,猪肉大葱的?是葱吗?”傅彦林有点惊讶地挑眉:“我以前最讨厌葱了,这个为什么那么好吃。”他不怎么确定,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都直了。
“因为我是chef莫啊。”莫小北洋洋得意,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来数个月前在丽江,他们刚刚认识也是这样在民宿的小小的茶几上吃鸡汤米线。时间还真快,没想到今年陪他最久的人竟然是傅彦林。
“chef还会翻车呢,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出神?”傅彦林看莫小北刚才眼神直勾勾地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在走神,笑着打趣,他趁着莫小北没注意夹走了他碗里破损的饺子,把完整的换给他。
“没什么啊,看你帅呗,你颜值那么高我被你入迷了。”莫小北翻了个白眼,岔开话题欲盖弥彰地怼回去:“我就是觉得你们有钱人的钱真好骗,一条围巾贴个牌子,同样的材料价格天差地别。”
“好啦,我现在也没钱买了,你不要我就挂闲鱼上卖了。”傅彦林无语地啧了一声,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在莫小北的脑袋上。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太过于自然,一个好像不再客气,一个也没有躲,谁都没发现异常。莫小北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完整的白白胖胖的饺子,他把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偷偷地笑。
“说起来,你都不是员工了怎么还能动民宿的东西,走到哪里饭就做到哪里,天生的停不下来啊。”傅彦林问道。
莫小北嘴里塞着饺子努力地咽下去脸颊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开口:“我跟老板商量的呢,是托他买的食材,借用一下他们的厨房啦,我还给他留了几十个饺子算是感谢他了。”莫小北把最后一个饺子咽下去,他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其实呢,我就是想新年的第一天给你做一顿饺子,庆祝我们今年在一起度过。”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林哥,如果有机会我想给你一直做饭,我的新年愿望是我们能一起去看伊瓜苏大瀑布,我们一直一直地旅行下去不要分开。
他望着傅彦林一直笑,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总有那么一些时候看到一些人就会觉得无端地心情好。
“傻了啊你,没想到你还挺有仪式感的。”傅彦林把手放在莫小北跟前挥舞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看到他笑莫名的自己也笑出了声。
民宿老板养的小狗大概是闻到了香味,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绕在莫小北裤腿上轻轻地转悠,毛茸茸暖烘烘的身体贴着他不停的蹭。莫小北犹豫了一下俯身去摸他蓬松的尾巴,然而几分钟后。
“哎我去!”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嗯?你有鼻炎会不舒服吗?”傅彦林贴心地递过去纸巾,他用厨房灶台上还剩下的一点生肉,引诱小狗过去。
“来我这里有吃的,嘬嘬嘬。”
“也不是吧,准确的说只对狗毛过敏。但是我很喜欢小动物,谁能拒绝毛茸茸的生物呢?”莫小北用纸巾捂着鼻子无奈地笑道。
傅彦林低着头摸着小狗,这是一只像是比格和不知道什么品种串的狗,活泼又好动尤其是四肢格外的有力量,在他胳膊上踩来踩去。他一抬头撞上了莫小北黑漆漆的跟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
“你......”
他看出他的渴望想摸小狗,刚想提醒你还是看看吧,然而下一秒,头顶的灯啪嗒一声熄灭了,所有的电路包括热空调全部跳闸一时间停止了运转。
◇ 第31章 洞房
“不好意思啊两位帅哥,电路跳闸了,一时半会儿今天可能恢复不了,现在这个时候工人的人手都不够了我还要去外地喊人过来,要不这样我给你们退款,把你们介绍去我朋友的民宿,实在对不住啊。”
身材胖胖的老板在冬天急得都满头大汗,不停地道歉。
“那好吧...麻烦你了。”傅彦林和莫小北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同意了,毕竟这个天气天黑了没有电没有空调真的要冻死了。
新的民宿不远,应该说整个茫崖就很小,就那三四条主街,随便转转就到头了。
这个民宿看起来比上一家要小,老板的家也在这里,出租几个空房间给游客,虽然这个小城最近几年有了一点水花被外人熟知,但是还是个小众的地方,老板是个举家从哈密搬来驻扎在这里多年的石油工人,退休后也就留在了茫崖,闲不下来把空屋子当作民宿给了游客住。
“唉,那片区域都断电了,现在把客人都往这里送,我家房间都满了,但是还有一间是我儿子儿媳的,他俩刚结婚没多久,出去度蜜月了,你们短期住十天半月的不嫌弃的话就来吧。”浓眉大眼的新疆老板操着一口羊肉串口音热情招呼,并打开了房门。
“没事儿,没事儿,是我们来的比较突然,我们两个大男人挤一挤挺好的。”莫小北笑着说道,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好耶又可以跟他的林哥挤一挤了。
“嗯...对..!嗯?”傅彦林也随声附和着,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满眼都是喜庆的大红色,床上四件套还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图,花团锦簇的两个绣花大枕头上面是凤穿牡丹的图样,窗户上床头灯上都贴着喜字剪纸。墙壁上高高挂着新婚快乐四个大字,上面还点缀着气球和拉花,到处都充满着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老板娘搓着手笑道:“你们先凑合一下吧,等有人退房了我立刻安排你们换房间,就是我们家里人住的,不过所有的床单被套都是我新晒新换的,我们那有习俗婚房就算没有人住也要保留三个月,你们见谅。”
“没...没事儿,害,我们两个大男人没有那么扭扭捏捏啦,挺好的挺好的,您费心了。”
莫小北的耳朵尖一寸一寸可疑地红了起来,他瞬间石化在了当场,还是扯出来一个微笑,确实没招,天黑的很快这里也没别的地方住了,而且.....虽然看着很劲爆,但是好像还挺让人心猿意马的呢怎么回事。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老板夫妇笑容满面地摆摆手出去了,甚至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陡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开始变得古怪,傅彦林和莫小北都没有看对方,各自蹲下身把行李箱摊开,收拾衣物。
“你看,这老板还挺贴心,空了半个柜子给我们放衣服。”莫小北干笑了几声,先打破了沉默。
“嗯...是啊,那个你看这里看起来风景挺不错哈。”傅彦林也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开始不着边际地扯话,他打开了窗户,被冻了个汗毛倒立,赶紧把窗户关上,然后把手揣在裤兜里,假装在看风景。
莫小北探头探脑一张望毫不客气地戳穿:“外面就一颗枯树两幢房子,你已经瞪着它们看了十分钟了。”
“哦....我在研究树行吧,我新的爱好!”傅彦林嘴角一撇虚弱地给自己辩解。
“那出去消消食?干脆逛街去吧。”莫小北摸了摸鼻子说道。
“都几点了晃一圈能吃晚饭了,你早上的饺子消化得也太慢了吧,你也没吃很多啊。”傅彦林毫不客气地拆穿。
他俩下午都在收拾行李搬去新的住宿的地方,折腾了一圈虽然不说是剧烈运动,但是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傅彦林都觉得有些隐隐的饿了。
“那就去觅食!晚上我们吃一顿烧烤如何,就当庆祝乔迁新居了哈哈哈。”莫小北打了个响指说道。
话音刚落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小北同学,不会聊天可以不强行聊的。”傅彦林捂着脸憋不住笑了。
莫小北脖子上挂着傅彦林早上送的围巾,蹦蹦跳跳出门了,他把半张脸埋在厚实的羊毛围巾里,偷偷觑着傅彦林的侧脸,他那么冷的天穿的还是大衣,甚至敢不穿羽绒服就出来,但是莫小北早就发现了,临出门的时候他往毛衣里面塞暖宝宝贴。
莫小北故意落后了几步,他摘掉手套伸出手,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傅彦林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看起来透着些许冷厉和严肃,衬着身后的寒冬萧瑟的街道越发显出一种孤独的感觉。
莫小北很满意偷偷地保存,然后哆哆嗦嗦地把手缩回去。
“干嘛呢,走那么慢,手冷不冷?”傅彦林抓住莫小北冻得冰凉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莫小北的心头一暖,冻僵的手指头挨着傅彦林微微温暖的手,慢慢的回温了,指尖一片酥麻的痒。
他们也就走了走,天太冷了,最后钻进了一家火锅店吃羊肉涮火锅,明明是最该喝酒的时候,这一次默契地没有喝酒,他们喝果粒橙,傅彦林还被莫小北嘲笑像是给小孩喝的。
傅彦林笑道:“你不算吗?”
莫小北不服气地撇嘴,故意夹走了傅彦林碗里的羊肉。
“还说不是小孩子呢,隔碗香是吧。”傅彦林继续逗他,然后又涮了几片羊肉,裹上满满的芝麻酱丢进莫小北的碗里。
“嗯哼哼快到碗里来。”莫小北得意地翘了翘嘴角,用筷子轻轻地敲着碗哼哼歌。
傅彦林盯着他吧唧吧唧吃的欢的侧脸,不自觉乐出了声,窗外又在飘起来雪子,两个人吃饱喝足后不得不面对现实,这里没有娱乐活动,只能回去困觉觉。
“哗啦!”莫小北洗完了澡,他穿着松垮的白色背心,拖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走了出来,暖空调已经启动,吹得人身上懒洋洋的,这个屋子竟然还有加湿器更是极大地增加了人体舒适度。
傅彦林从背后瞅着他,莫小北皮肤不算白,是一种健康的蜜色,大概是常年轮锅铲的缘故,他的蝴蝶骨和大胳膊的肌肉比较发达一点,微微用力就曝露出流畅的青筋和虬结的肌肉,看起来充满了一种力量的美感。
他的双腿很直因为长期站着工作,屁股天然的又翘又圆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提起来拍两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莫小北竟然有纹身,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是一只猫咪。一般这种憨态可掬的小动物纹身不会占太大面积,但是莫小北的却占据了整个肩膀的位置,看起来栩栩如生真的像一只猫趴在他身上一样。
以前不住在一屋傅彦林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他突然觉得这只猫很眼熟,好像是莫小北的头像。那这只小猫对莫小北的意义一定是非凡的。
莫小北察觉到了傅彦林的目光冲他有点腼腆的笑了:“你盯着我看干啥。”
“你的纹身,好看。”傅彦林被发现了也不躲,他转为大大方方地看,手指没忍住莫了上去,点在了猫耳朵上。那一点触摸,蹭得莫小北心头掠过一丝酥麻的痒意。
“嗯,它叫小年,不过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去了喵星,我就养过这么一只小动物。”
莫小北难得地主动聊起小猫,他嘴角挂了一丝笑意,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一只小母猫,黄色的小狸花,我在小年的时候在街边捡来的,我姐姐还给用旧衣服给她做了个窝呢,我们一起养它。”
傅彦林愣了一下,如果是普通人说自己的猫,只会最后加一句很可惜它已经不在了去了喵星云云,而不是会精确到一个时间,那个时间点一定发生过什么令莫小北刻骨铭心的事情,过去了十几年明显没有走出来,他把小猫和过往尽数掩藏了起来。
“它一定很可爱,遇见你很幸运。”傅彦林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只是附和着微笑。
莫小北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嘴角,他似乎想笑但是眼底却一片冰凉,然后钻进了被窝,一拍边上的床铺快速收敛了情绪:“来吧,洞房吧傅先生。”
“痴线啊你,我服了。”傅彦林被这么一打岔忍不住大笑起来,他隔着被窝啪啪啪用力地拍莫小北的屁股:“我让你编排你林哥嗯?”
“哇不许打我屁股!”莫小北不甘示弱拿腿蹬傅彦林,两个人打打闹闹在一起,突然谁也不说话了,黑暗里静静地凝视着彼此,只能听到对方有些急促沉重的喘息声。
“不闹了,累死我了,睡觉。”傅彦林转头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莫小北轻轻地张了张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有点很多的秘密没有告诉傅彦林,他没有说,小年是为了保护他死的。
父亲酗酒暴力,喝醉了打他和姐姐,小年扑上去咬了男人的小腿,然后被男人提溜起后脖子狠狠摔在了地上摔死了,那是一只不到一岁的小猫,他才养了几个月,也是在那一年妈妈没了,姐姐嫁人了,这个家彻彻底底地散了。
莫小北觉得自己很恶心,他无力自保他还要装作对那个作恶的男人感恩戴德低眉顺眼,想问他手里讨到钱,他只有再长大一点,再大一点才能飞走飞出闭塞的村庄,飞到外面去。
现在他飞出去了,可是摔得很惨很惨。他也不知道,如果没有遇到傅彦林,也许一个想不开的深夜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也未可知。
曾经他老师问他,小北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为什么就做甜品是短板呢?你要学会变通呀,国人口味清淡一些,对甜品的最高评价可是不甜。
莫小北笑笑说,我尝不出甜味。莫小北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他身边的傅彦林睡着了好像传来了悠长均匀的呼吸声,他怎么都睡不着,明明开着暖气可还是遍体发冷,他情不自禁地蛄蛹蛄蛹着,把自己卷的像个蚕宝宝,慢慢地往傅彦林身边靠去,然后把脸贴向了他的后背—
就在此时,黑暗中傅彦林陡然睁开了眼睛,他一下攥紧了莫小北的手腕。
◇ 第32章 吻
莫小北呼吸一滞,他控制不住地心跳砰砰砰的几乎快要跳出了胸口,傅彦林没有说话,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他们在昏暗的墨蓝中凝视彼此。
“偷偷抱我吗?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傅彦林笑了起来,下一秒他俯身过来,一个温柔缱绻的吻落在了莫小北的眉心,然后张开臂膀:“要抱抱吗?”
莫小北被那个亲吻怔在了原地,他整个心都乱了,本来就跳的很快,现在他有一种冲动他要呐喊,把整颗心脏都献给傅彦林,剖开来,挖出那颗滚烫的心脏让他看看,是为了他而跳动的,你把我的心都掏走了,你要对我负责。
“不要吗?那我睡觉了哦。”傅彦林故意逗他,把手缩了回去,然后背对着他扯上被子故作呼呼大睡。
下一秒莫小北整个人扑了上来,他用力地把傅彦林整个人掰回到了自己跟前,然后将他死死地箍在了怀里,傅彦林不知道他竟然那么地用力,一时间不防备,差点喘不过气来。
“小北?北北?你轻点,压到我颈动脉了,想把你林哥弄死吗?”傅彦林无奈地笑道,他的手掌摸到莫小北的后脑,顺势往下按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莫小北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终于他没控制住,下意识松开了傅彦林,然后下一秒就直接整个人被死死摁住。
情势一下子被扭转,但是莫小北明显不甘示弱,他发疯似的去啃咬傅彦林的嘴唇,双手勒住他的后颈,整个人几乎都快挂上去了。
傅林舔了舔嘴唇有点湿漉漉的腥甜的味道,他无奈笑道:“你是小狗吗?”
“我就是,你给不给亲?”莫小北反问。
“但是你不会,我来教你啊。”傅彦林开玩笑道。
“不要,我就喜欢咬你,你说你是不是经验很丰富。”莫小北觉得自己被看轻了,赌气地拒绝。
下一秒,鼻孔被傅彦林的两根手指堵住了,傅彦林用膝盖顶在了他的小腹上,然后慢慢往下挪:“学不学嗯?乖不乖?我连初吻都被你夺走了,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莫北倔强地闭住了嘴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决定不给傅彦林亲了,凭什么他主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你能忍多久咯。”傅彦林轻笑了一声,他又吻莫小北的额头,然后又亲他的脸颊,最后嘚瑟地晃了晃捏住他鼻子的两根手指。
莫北死命锤傅彦林,完全无法呼吸他坚持不到几秒,忍不住张嘴,傅彦林立刻捧住他的脸,深吻下去,灵活地找到了他的舌头死死纠缠住。莫小北憋不住大笑起来,两个人滚在了一处:“林哥!你讨厌!”
“bb,可以吗?”傅彦林问他,绅士且温柔地征询莫小北的意见,自己先红了脸。
莫北屈膝,把腿踩在了傅彦林最脆弱的部位,用力地碾压了两下,然后啪的一下把手贴在了他滚烫的脸颊上:“少婆婆妈妈,不然换我,你怎么那么纯情。”
“隆!”外面电闪雷鸣,竟然是一场极其难得的大雨,冬天的雨本就罕见,更别说在这种地方,像是春天提前到来。
雨漉漉冲刷过窗棱莫小北的身上也湿透了,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掉在了傅彦林的胳膊上,竟然觉得有点烫,他趴在莫小北耳边喘息道:“你别紧张,外面雷声那么大,听不见。”
“不是隔音不好嘛,我刚刚好像听到老板起夜的动静了,而且这是别人的婚房.....”莫小北的声音有点委屈,他一口咬在了傅彦林的肩膀上。
“嘶....你真的是小狗啊!小扑街...那你别咬我啊,自己控制点啊,你先撩拨我的么,怎么敢撩不敢干?”傅彦林忍不住嘶了一声差点叫出声,手指却温柔地落在了他的纹身上,爱惜地亲了亲猫咪的耳朵,莫小北控制不住地发抖。
屋种着一丛马兰花,在暴雨中摇曳着竟然没有被催折,雨水滴滴答答从花叶上滑落,花朵抖了抖张嘴贪婪地汲取甘露,一夜之后开得竟然更盛了....
凌晨天还是透黑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蔽,房间里是无边的黑,莫小北钻在傅彦林的怀里睡去,唇边挂着满足幸福的笑意。
傅于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抓着莫小北的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轻轻叼着他的食指吻了吻,然后轻轻地含在嘴里,随手把纸巾扔在了地板上,等天亮了再好好收拾。
傅彦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眠,明明他的肉体觉得很困可是神经细胞却异常活跃,他扭头又看了一眼边上的莫小北,看不清脸,只看到那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动了动,更加贴紧在了他的胸口,蹭得他觉得很痒。
于是,傅彦林又轻又温柔地把莫小北慢慢地推回去,细心地帮他掖好被子,然后利落地翻身下床,站在了窗边。
他在窗帘后,把窗推开一点缝隙然后点了一根烟,冷风一吹,烟头的星火在黑夜里明明灭灭地闪动着,就像他彷徨飘忽不定的情绪。
莫小北很可爱,跟别人都不一样,但是再多的他却好像说不出来,做饭很好吃?性格很好很大方,不扭扭捏捏,是那种北方人的特有点敞亮直爽,傅彦林其实很喜欢这样的人,不弯弯绕绕的跟他玩马虎小心机,开不开心把情绪都挂在脸上,不用他费尽心思去猜测。
可是.....他觉得很抱歉很对不起他,他连自己的前途都未知渺茫,怎么可能还轻易地再给别人许诺什么。
傅彦林有点烦,他舔了舔破皮的唇角,可是刚刚那个连啃带咬的亲吻,他觉得还挺喜欢的,莫小北浑身刺挠硬茬茬的,怎么嘴巴那么软呢....
他缺乏安全感,旅途中的萍水相逢的伴侣,他们会有分开的那天吧,他到现在连莫小北的家在哪都不知道,而自己的家应该也没了.....
傅彦林弾掉了烟灰,又站在窗口散了散味道,摸黑在桌上抓起香水喷了一点在身上,这才钻回了被窝。莫小北不喜欢他抽烟,以后一定要弄干净了再回去。
雨下到早上才停,傅彦林睡眠浅,觉得还没迷糊多久,竟然被手机铃声震醒了,莫小北那手机静音模式竟然还能发出强烈的震颤,傅彦林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随手捞了起来,本来想按掉但是因为迷迷糊糊的没看清楚,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
“喂喂?莫小北,你是死了吗?你踏马不管老子死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姐不管,你这个大儿子也不管,不肖子孙,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就这么回报我?”更多的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傅彦林不得不把手机拿得远了一点,然后他皱着眉嫌恶地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喂?喂?怎么不说话?你别给我装死!”
那边男人的声音太大了,没开免提都能听清楚,躺在床上的莫小北还没醒,但是他有点不怎么舒服的微微皱眉,翻了个身,睡衣领口耷拉下去,肩胛骨上的猫咪纹身若隐若现。傅彦林眼神黯了黯,他抓起手机披上外套推门去了大门外。
“你谁啊?”傅彦林懒洋洋地笑着,他蹲在台阶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你不是莫小北?你是谁?”电话那头的男人刚刚大概情绪太激动了,现在拼命地咳嗽着,声音像是破锣一样粗嘎地令人难受。
“我是谁?”傅彦林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咔哒一声弹开了开盖的打火机,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摩挲把玩着卡地亚打火机上精美繁复的花纹,语气恶劣地笑了:“我是莫小北的男人啊,北北还在睡觉,你有什么事同我讲。”
电话那头陡然安静了下来,气氛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你啥意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男人怒吼起来,声音震天响。
“你没听懂吗大叔,我说我跟莫小北搞一起了,搞基你懂不懂?俩男的,哎我们在一起了。”傅彦林大笑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好吧没有人有个完整幸福的童年,还真是....巧啊。他嘴角微微抽搐,叹了一口气对莫小北起了一点惺惺相惜之情。
傅彦林最后带着胜利者结算的笑容,把电话啪地挂了,然后顺手把号码拉黑,然后把烟头按灭在了垃圾桶上,搓着被冻僵了的手赶紧三步两步回屋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累啊,但是写xql特别幸福……
◇ 第33章 春光乍泄
傅彦林躺回到了床上,莫小北仍然在睡,但是他翻了个身哼唧了一会儿,估摸着也快醒了,像个小奶狗。傅彦林忍不住想着,他赶紧闭眼平躺装睡。
几分钟后,莫小北果然睁眼了,他打了个哈欠侧过头看见似乎在熟睡中的傅彦林,脑子有点懵,随后从尾椎骨下面往上炸裂的隐隐约约不舒服的疼让他骤然清醒。
我咧个草啊.....这是在搞毛线。
莫小北龇牙咧嘴地郁闷地拿枕头捂住了眼睛。我一定是没睡醒,打开方式不对,他心想。
几分钟后....睡不着的莫小北内心抓狂哀嚎地睁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决定接受现实。没关系没关系,男人嘛被撅了一下也很正常,你可以的莫小北,加油莫小北!下次撅回去不就好了!
等一下,是撅来撅去的事情嘛?如果是喝酒了,那还能推脱给一句话酒后乱性,现在这事儿闹的......算啥呢清醒中沉沦?莫小北忍不住轻轻地给了自己一耳光,我靠跟傅彦林这个文艺逼混久了,自己也开始酸溜溜起来了。
莫小北发现用乐观一点点态度也没能哄好自己。
如果是扪心自问,他不好意思也不愿意追着傅彦林要个正式的表白或者名分,他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他跟傅彦林也不是男女关系,到最后至少还有一纸婚书当契约,他什么都没有,他也不奢求傅彦林能给他许诺什么,这一瞬间,莫小北脑子里忍不住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很想,他想要这场旅行不要结束,也不管自己什么事业不事业的了,他不想去追求了,就这样跟傅彦林飘着流浪着,两个人做小饭馆的厨师做酒吧驻场歌手,或者就跟上次在德钦一样,摆摊卖汉堡热狗小饮料,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莫小北慢慢的蹭过去,他观察了一下确认傅彦林还在熟睡,于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傅彦林身上有一点点很淡的烟草味混着乌木沉香的味道,虽然他不喜欢烟味,但是这种很淡很淡的一点点跟香水混在一起竟然意外的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闭着眼睛,在傅彦林的怀里蜷缩了十分钟后,蹑手蹑脚地下床去了。他只要这么一点让自己放肆沉沦的时间就足够了,如果是爱情和面包,莫小北问了自己很多遍,那他还是会选择面包,如果连梦想和目标都没有了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盯着小锅里的煮泡面的时候莫小北再次不断的追问自己,毅然地站在了自己最开始的初心这一边。如果有一天注定会分开,那么还不如就这样遮遮掩掩地粉饰着享受当下。
傅彦林起初是装睡,没想到莫小北靠近的时候他真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好像莫小北暖烘烘的身体真的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他躺在他边上真的能让他迅速入眠。这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早啊...小北,民宿不是包早饭吗怎么你在这里做。”傅彦林揉着眼睛打招呼。
“也不看看几点了,只有煮泡面了, 我给你加了鸡蛋和香肠还扔了一把小青菜进去,你吃不吃?”莫小北笑着转头,拿筷子点了点傅彦林:“明天不许晚起,来了三天了我们还没出去玩呢。”
他竟然对昨晚的事情一字不提。
傅彦林心里觉得格外的诧异,他下意识有点迷惑且不好意思地看着莫小北。
“我会对你负责的!”莫小北脱口而出,他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凑到傅彦林的嘴边:“你尝尝看,要吃硬一点劲道一点的话我现在关火。”
“唔...烫!”傅彦林嘶哈抽着气儿把面条吸溜进去,然后顺手把火关了。
被莫小北这么诙谐地一打岔,傅彦林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他笑着伸手去挠莫小北的痒痒肉:“真的吗?莫先生你一定要对我负责啊,我就赖着你了。”
莫小北心里微微一动,他一边笑着哆嗦一边随手抄起料理台上的一根胡萝卜往傅彦林身上招呼:“你说的啊赖上我了,不许走了。”
“嗯....不走。”傅彦林笑着,把他整个抱在了怀里,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蹭着,往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北北,我肚子饿了。”
“那就吃面,为了等你吃饭我都快饿死了。”莫小北没好气地翻白眼:“明天再给我晚起试试呢?打烂你的屁股.....”
傅彦林听不下去了,把胡萝卜塞进莫小北的嘴里,他追着莫小北闹,笑容和动作多少有点不自然的夸张,狠狠捏了两下:“谁打谁嗯?”
一顿简单的煮泡面都让傅彦林吃的心满意足大汗淋漓,他也跟莫小北一样大声嗦面,热辣的汤从嘴里烫到了心里,寒气被驱散,他们隔着热腾腾的煮锅凝视着彼此不停地冲对方傻乐。
莫小北不自觉开始变得粘人,他央求傅彦林撒娇道:“林哥,虽然我一直听你弹琴,但是你还没给我一个人弹琴过呢,你说你怎么心跟个莲藕酿肉一样,全是孔里面占满了人。”
“你这什么奇怪的打比方,我真的是服了,我没有人,现在只有你。”傅彦林哑然失笑,他俯身吻了吻莫小北的额头,然后他打开了琴盒,把吉他抱在怀里,挑拨了一下琴弦开玩笑道:“客官请点曲儿。”
“你freestyle吧,我想听你唱粤语老歌,抒情一点的吧。”莫小北当真配合的捧着一瓶可乐坐在小沙发上晃悠着双腿,他冲傅彦林打了个响指。
傅彦林思考了一下,他弹拨琴弦,开始唱歌,是一首微冷门的歌曲,陈百强的天生不是情人。
“曾说我天生不是情人不想给软禁”
“趁未爱到痛心 求你别再 浪费你光阴”
“曾说过我心仿似石头 绝没有伤痕”
“爱是无聊玩笑 不必认真”
傅彦林的声音虽然少了原唱的一份痴心抵死缠绵的深情,但是他却有一种独特的低沉醇厚,如果原唱的感觉是无法挽回昔日恋人的痛苦破碎,傅彦林却是一个浪子对过去的追忆以及对往日的遗憾和怀恋。
当莫小北听到副歌部分,他愣愣地抬起头。
“旧日也许相爱过 但是角色不小心弄错”
“你我何时何地掠过 听不见痴缠”
“如像没有旋律的情歌”
“我说对不起 你却记不起 苦楚”
莫小北哭了,他泪眼朦胧地盯着傅彦林流眼泪。然后把双手捂在了眼睛上无声地掉泪。
“小北?你怎么了?”傅彦林起初低着头唱的太投入没发现,等一曲终了,他才反应过来莫小北也太安静了一点,一抬头发现他竟然哭了。
这把傅彦林惊到了,他挨着莫小北坐下,轻轻地揽住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你听得懂?还是我实在是太厉害了让你感动到了。”
“听过的,Danny的歌曲,喜欢哥哥的人也会爱屋及乌的喜欢他的朋友。”
莫小北叹了口气,陈百强是一位才华横溢不在张国荣之下的乐坛巨星,可惜为情所困英年早逝。莫小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刚竟然就在那一瞬间触景生情掉了眼泪。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傅彦林:“林哥,你有没有想过旅行结束之后的我们呢?”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有点紧张不安地看着傅彦林。
傅彦林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迷茫,他没有说话,但是慢慢地把手用力笼罩在莫小北的发顶上揉了一下他模棱两可地回答:“以后,当然以后再说,现在不好吗?别哭了,我不是没走吗?”
莫小北闻言,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下去,他确实得不到答案,他也下意识的回避万一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该怎么办,人为什么要那么矛盾纠结呢?
“不听歌了吧,我们跳舞好不好?”傅彦林笑着,把莫小北拽了起来:“你不是喜欢春光乍泄吗?那个探戈我会跳,你要不要一起试试啊。”
莫小北果然动心,跳舞好,跳舞可以贴贴,可以抱在一起。唱歌才不好,把他唱歌了,该死的林哥。
“但是我不会跳呢。”莫小北矜持地试图婉拒。
“没关系嘛,很简单的我教你,你多踩我几下你就会了哈哈哈。”傅彦林温和地笑了,他彬彬有礼地微微鞠躬冲莫小北伸手。
两个人在房间里跳舞,抱在一起,他们转圈,起舞,房间里有暖气很热,他们都把衣服脱了,穿着背心,一黑一白,紧贴着拥抱在一起,没有舞步,单纯的相互磨蹭爱抚,然后接了个吻。
傅彦林起初还在认真地教学,让莫小北跟着他的节奏和脚步走,可是莫小北在音乐这一领域实在是悟性太低,肢体也很僵硬,当真好几次踩在了傅彦林的脚上。
“不许再踩我了,很痛啊。”傅彦林叹了口气,他伸手在莫小北肉乎乎的屯上啪啪啪拍了几下,用力地揉捏。“我喊口令,我说往哪里就往哪里。”
几个来回后,傅彦林崩溃了:“左边啊!往左啊,北北你是真的找不到北了。”
莫小北有点不耐烦地撅嘴:“我就是不会嘛!你能把我咋滴。”
说着,他趁着傅彦林脸色阴沉之前,凑过去在他嘴上狠狠地吻了一下,双手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一个用力企图把自己挂上去:“那你抱着我跳好不好呀?”
傅彦林没有防备脚步踉跄,竟然直接被莫小北推倒在了床上,他望着莫小北欺身而上的身影,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猛然扣住了他的手腕,风摇曳着树影,一室春光乍泄,沉浸在不稳定的甜蜜中的两个人如一叶小舟随波逐流,他们未曾想过这一站的旅行最大的挑战还在后面,以至于傅彦林在以后的日子里回想起来还格外的心有余悸。
【📢作者有话说】
回收标题!
《天生不是情人》陈百强的粤语老歌,强推!歌曲背后的故事更加动人,唉死去的白月光真的是无法超越的胜利者的存在。
《春光乍泄》张国荣和梁朝伟的电影更是超级绝绝子!
◇ 第34章 争执1
喂!你走慢点啊,那么冷的天气,今天还好没有下雪封路,小北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傅彦林在莫小北身后大喊,他的声音里明显有一丝焦躁。
莫小北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扭头就走。
他们是在快下午的时候到的艾肯泉。刚刚的景点-人间的眼泪翡翠湖也只是惊鸿一瞥,匆匆打卡离开。
比起盐湖,艾肯泉更加充满了异域风情和难得一见的自然奇观,泉眼的中心常年不冻水温很高,泉水流经之处矿物质经年累月的沉淀,氧化,在四周行程了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沉淀带,这奇特的化学变化和自然构造让整个湖泊就像是镶嵌在广袤的戈壁滩上的一只充满了神秘和魔幻色彩的眼睛。
然而他们谁都无心欣赏这种登峰造极的自然奇观,因为早上他们刚刚大吵了一架。
事情的起因还从早上汽油价格开始说起。
“走吧,等下太晚去真的容易封路,今天的天气也不好。算了我们不要再去找其他的加油站了否则多耽误行程呀,我觉得价格其实还好。”傅彦林劝阻道,他轻轻地拉了拉莫小北的袖子。
“你不知道这种私人加油站都很黑的嘛,不行我得再讲讲价。”莫小北固执地摇头,他微微皱着眉明显不赞同傅彦林这种把钱随随便便就扔了的行为,这香港来的大少爷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喂!我这是最便宜的了,不能再讲价了,现在天冷了游客少,我还做不做生意啦,你从这里开出去开到中石化加油站,跟你去景区的路可是反的。小兄弟这不是很耽误玩嘛。”五大三粗的老板操着浓重的内蒙古口音,他黑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精光。
“已经是最低价啦,不能再低啦,今天实在是没人我才给你们打折的哟,而且我跟你们说去晚了天气不好就封路了,你们大老远来一趟连景点都看不上啦。”
此言一出,傅彦林立刻忙不迭点头,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从这里开到景区还有一小时多的车程,于是他当机立断:“那就这个价格吧。”
“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莫小北却倔强地摇头,他第一次有点粗暴地把傅彦林拉着他袖子的手拽开,把他扯到了角落里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讲道理:“林哥,你还是出门价格方面听我的吧,你看你根本不懂行情,这老板摆明了道德绑架我们想黑我们的钱,我们还是去找公立加油站吧。”
他此时的语气里明显压着火气和焦躁,有点粗鲁地捋了一把垂落在额前的碎发。
“这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嘛,你也知道的晚一点下雪了就容易封路,从这里开到中石化不顺路嘛,一来一回得耽误两个小时。而且低油量长时间行驶对汽车也不好,万一这二手车出问题了我们还得跟租车公司赔钱。”傅彦林摇头,他依然不疾不徐地跟莫小北讲道理。
“为什么耽搁了你心里没数吗?”莫小北生硬地说道。
此言一出,傅彦林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脸上青一片红一片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道歉:“对不起。”
傅彦林和莫小北的作息和处事有很大的不合拍之处。
看似温和从容的傅大明星,赛博八字却是个典型p人,他不爱做计划,喜欢走一步看一步。所有的旅行攻略都是莫小北大包大揽一个人制订的,他只要对方跟他说完,他觉得不错点了头,就再没有提出过异议。
然而,莫小北的旅游计划却是很赶很急,几点到哪里要看什么都经过精密的规划,总而言之就是个旅行特种兵。他一直认为来都来了,必须把想去的想玩的想吃的一次性满足。毕竟旅行是个特别耗费精力和金钱的事情。
傅彦林表面上没有意见,他的身体素质倒是能够坚持高强度的行程,但是内心深处更加喜欢那种休闲度假式的旅行,如果有钱他一定会找一个有当地特色的奢华酒店,舒舒服服地躺下,睡到自然醒然后出门转悠。时间不够了没去到就没去到,万一以后还来呢,给下一次旅游留个悬念就好。
说到底,他们本质不是一类人,摩擦在所难免,点滴的日常相处会带上滤镜,没有触碰到最深处的性格三观话题,就会自然的掩盖过去。
他们之前不能称之为一起旅行,前面的经历只能说是一起打工,休息天在一起出门玩。
这一场纯粹的开始长途跋涉的旅游行程,傅彦林会安慰自己暂时还没有赚很多的钱,这里没有舒服的酒店,因为这里是自然景观比较偏远,住宿只能凑合一下,但是他不能再容忍在其他方面将就。在他看来能用钱来解决掉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已经是最高效快捷的途径了。
但是明显莫小北他不这么觉得,他得生活经历和过往让他坚信每一分钱必须花费在刀刃上。
“林哥,你下次早点起床吧拜托了。”莫小北叹了口气,以前只是一起工作,他跟傅彦林上的班次还不一样,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家伙的作息那么混乱。
傅彦林属于典型的熬夜党,不到两点是不会睡的,早上不到十一点根本不会醒,简直就是个天选夜班人。这也跟他的工作也有关系,从前混娱乐圈赶通告的时候,哪里有正常的点, 有了机会还不得立刻抓紧,就算是深夜也会一个电话被喊出去。
莫小北不行,他除了不得已上夜班,必须早睡早起保证自己至少七个多小时的睡眠。
因此矛盾的导火索归根结底是因为傅彦林早上起晚了,耽误了出门时间。
“熟睡的丈夫!”莫小北出门前就不高兴了,对着傅彦林狠狠竖中指,用开玩笑道语气掩盖自己的不满。
“我错了嘛,不好意思,我明天一定定闹钟早点起来。晚上也早点睡。”傅彦林追上去哄他,亲了亲他的脸。
莫小北当时也很快不生气了,只是多絮叨了两句,林哥要注意身体健康,不要再熬夜了,另外一个嗯嗯的敷衍点头,这件事以为就这么揭过了,没想到竟然在加油站暴雷了。
傅彦林垂着眼睛看着地面,气氛一时间有点僵硬,莫小北也没说话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我下次会注意的,这次我先去把钱付了,我们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走吧小北,听哥的话。”傅彦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试图安抚莫小北,知道小孩子现在还在跟他别扭,真是一根筋太轴了。
莫小北冷着脸没有说话,他轻哼了一声侧过脸去,算是暂时松口了。这冤枉钱今天花定了,太让他心疼了。就算是傅彦林的钱也不行,如果只是普通朋友那就算了,但是现在他是自己的屋里人,他得管着一点这少爷,真是不把自己的钱当钱,每次赚了就花了完全存不住。
傅彦林赶紧去找老板付钱再把油箱加满,他们再次出发。
但是因为耽误久了一点,时间变得紧迫,冬天天黑的早,怕封路了,因此他们赶到看那个上帝的眼泪翡翠湖的时候,时间久上就变得格外的紧迫。也就只能打个卡下去拍拍照,赶到下一个地方去。
莫小北的脸更阴了几分,到了艾肯泉的时候,他干脆跳下车丢掉傅彦林自己去拍照了。
“这里路不好走,你慢点啊小心摔了,我在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啊。”傅彦林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莫小北的手,他气喘吁吁地笑道:“天呢,你也太难追了一点吧,一撒手就跑了。”
我是不是太别扭了,他都没生气一直努力哄我开心。莫小北看着傅彦林真诚担忧的目光,下意识反思了一下自己。
“我....我就去拍个照,我刚刚想拍个鸟的,鸟都飞走了!”莫小北有点心虚地说道,他微微撇嘴,算是给傅彦林一个台阶下,跟他和好了。
“好啦,好啦,鸟等下万一还有呢。你看你的脸,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小北已黑化是不是?”傅彦林一把将莫小北搂进了怀里,然后把下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冷不冷嗯?我抱你会儿,别生气了北北。”傅彦林的普通话不算很标准,他说北北的时候更像是粤语发音,听起来像是bb,就像是在跟最亲密的情人调情。
莫小北的脸有点红了,刚刚那一点不满的情绪消散了大半。他凑过去微微仰头主动地亲了亲傅彦林的脸,不爽地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随后还是有点不爽的啧了一声:“记住了,以后出门要听我的!不许再熬夜了 ,我昨天都关灯了你手机屏幕还亮着在那里玩!”
“知道啦知道啦。”傅彦林边笑着边举手投降往旁边躲:“小狗一样的,真拿你没办法。”
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提加油站关于油费的问题,出门在外的情侣甚至是朋友搭子,总会理智成熟地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不是原则的问题都秉承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
“林哥,我来给你拍个照吧”莫小北举起了相机,他对着傅彦林喊道:“哥哥你大胆往前走!莫回头!”
傅彦林被逗乐了,本来插着兜酷酷地往前走的背影一个踉跄,他赶紧做了个假动作,直接扶住了兜帽往头上拉,绷紧了下颌线。
咔嚓,照片定格,傅彦林的眼睛深邃又忧郁,他望着莫小北他的风衣随着朔北的狂风飘拂,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冷有一种浓重的非人的冰冷的美丽。
现在他们没人会知道,这张随随便便拍的一段视频和照片,最后竟然改变了他们的人生,因为第二轮的争执又快接踵而至。
【📢作者有话说】
唉小情侣旅行吵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懂的都懂。
◇ 第35章 争执2
“我们就不能达成一致吗?这点事情不值得生气吧北北,我也是为了后面的行程考虑,后面路那么远,没必要为了那么点钱伤身。”
又是在景区门口,莫小北和傅彦林再次情景重现——起了争执。
这次的起因倒不是傅彦林晚出门了,他当真遵照莫小北的指示,早睡早起,没有迟到。
争吵的内容依然是琐事,傅彦林考虑到后面的行程比较辛苦,他们要自驾将近一百公里穿越一个人迹罕至的公路,他想在小镇上填饱肚子再出发,甚至兴致勃勃地打开点评网上,给莫小北看自己的搜索到的大众点评第一名的餐厅。是一家清真小馆,吃牦牛肉火锅的。
“啊,可是黑独山景区开不进去车,景区的接驳车需要六十一个人,已经很贵了,这里地方偏僻,吃什么都好贵,算了吧,牦牛肉火锅我们前阵子不是在云南也吃过嘛。”莫小北看起来兴致缺缺的样子,他微微撅着嘴不太乐意。
黑独山,因为其独特的地理外貌,山体被黑色花岗岩和灰色砂石覆盖,经历千万年的风华,连绵不绝的群山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玄黑色,这里因为极致的荒芜感又被称为在地球上的月球。
但是这里因为风化严重,自驾车是不能进去的,只能坐景区的观光车,很显然在这样偏远荒芜人烟的地方,无论是饮食还是交通都会成倍的物价飞涨。
莫小北的意思很明确,与其在景区被当作冤大头宰一刀,还不如自带干粮呢,他特地带了新鲜的黄瓜和早上小旅馆的自助早餐顺来的鸡蛋和面包,他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去餐馆,今天还要赶去冷湖小镇,时间紧,看完这里就出发。
“林哥,你不能每次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时候嘛,而且他做的东西难道有我做的好吃?我就没在景区吃到过好吃的东西。”莫小北见说服不了傅彦林他也有些不高兴了话里话外都是责备的意思。
“这....怎么叫作没意义的事情,不是以前你也跟我说要好好吃每一顿饭吗?你这人...”傅彦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也有些不高兴地挂脸了。
“我那是叫你好好吃我做的饭,不是叫你浪费钱去吃又贵又难吃的东西。”莫小北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你咋就不明白呢。”
“那你是否对你的水平太自视甚高了,你就从来不会听听别人的建议吗?”傅彦林气得有点发怔,脱口而出的话有点不过脑子。
他甚至觉得莫小北有一点无理取闹,对观点有冲突那就事论事就好,为什么老要翻旧账,去顾左右而言其他呢?
莫小北果然彻底冷了脸,他们两个人不再说话,默默地盯着彼此看了很久,最后莫小北率先走远了。
傅彦林有点后悔了,自己的话好像说的有点过分,想去拉他,但是转念一想,最近这种类似的事情都发生第二次了,每次都是自己先去哄他,事实上自己也心里不爽,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苦行僧一样的旅游有什么意思呢,在丽江的时候那是没钱,他必须半工半游混着,现在靠直播和拍视频赚到了一些钱,他就不用再过这样辛苦的日子了。
傅彦林一时间觉得心很累,他尝试跟莫小北讲道理,沟通,但是好像每次效果都收效甚微。
今天后来的行程,都变得格外的沉闷,心里有事憋着,越野车里的车载音乐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这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傅彦林盯着前方的道路,全神贯注地开车,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走的路线被称为火星公路一号,全场大概95公里,它甚至接壤无人区,整条公路充满了雅丹地貌风情,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展现。
这一路上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车,只有他们两个人,当真有一种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之感,可是没人去感慨大自然的美丽,他们谁都藏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莫小北的眼睛盯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雅丹地貌,他还是觉得委屈。钱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
如果有钱,妈妈就不会病死,姐姐莫小南就不会嫁给那个人渣姐夫。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几乎很少来找莫小北诉说近况。
小的时候家里穷,妈妈对他跟姐姐却从来不厚此薄彼,就算是只有一包辣条都给姐俩均匀分配。妈妈王云肝癌晚期,都咳嗽成那样了被爸爸和奶奶隐瞒病情,生生把她拖到无药可医。那个时候只有14岁的莫小北天真的觉得,只要他好好读书,就能挣大钱,这样妈妈的病就能得到医治。
他祈求老天爷时间走得再慢一点,能够再等等他,给他一个机会。这样莫小南就不会为了能给王云治病,收了陈家的彩礼草率的就嫁给了自己讨厌的人。
莫小北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傅彦林怎么理解的了,他虽然家境复杂,但是比起他这样小山村里出来的人家,已经好太多了。
算了,他们到底还是不是一样的人。以后....以后再说吧,如果能够长久的话,这种话题他们确实需要找一个时间,双方好好地聊一聊。
傅彦林开着车,他偶尔分神瞥了一眼身侧的莫小北,只见他托腮望着窗外,轻轻蜷缩着身体,整个人看起来瘦弱又委屈。
傅彦林一时间有点心软了,小北说到底还是个刚刚20岁的孩子,自己跟一个小朋友计较什么呢。年长的恋人多包容一些不是理所当然吗?
“哇,这次要走好长的路啊,我导航了一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这地方信号那么差,嘶....断断续续的。”傅彦林开着导航,拍了拍屏幕有点无奈,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试着跟莫小北搭话。
“嗯。” 莫小北过来很久才闷闷地点点头。
“小北,我们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不要老想着逃避对不对?”傅彦林又叹了口气,试图跟莫小北沟通。
他其实内心也在彷徨摇摆,这是他第一次鼓足勇气,跟莫小北尝试不回避问题想要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我没有在躲避,回去再说呗这种事情,也是小事嘛,害,有的东西你也不明白。”莫小北干巴巴地回答,他依然背对着傅彦林把头朝向窗外,对于金钱的事情他有自己的执着。
“那好吧....”傅彦林眼瞅着他消极的态度,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不自觉有点焦躁和憋屈。
内心的不安在逐渐地扩散,他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傅彦林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关系一下推得那么前面,自己这样的做法不就是太不负责了吗?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碰了小北,现在却想逃。
内心的拷打和良心的谴责让他备受煎熬,手心湿漉漉的都是汗水,差点握不住方向盘,他的眼睛不停地瞥向莫小北。
大概是被他不安灼热的目光烤得太过炽热,莫小北终于回头了,坑坑洼洼苍皇色的戈壁滩看得他时间久了开始眩晕,他终于注意到了身边的男人。
“你专心看路嘛,状态不好的话就换我来呗。”莫小北试图活跃气氛,他拿起相机,大概是带着点赌气和不爽又是找了个台阶想去给对方下,直接怼着傅彦林的脸一通狂拍。
“喂做咩啊,小扑街,又搞你林哥!”傅彦林简直觉得又气又好笑,他伸手去拍镜头,其实心里也带着点怨气,但是又想开个玩笑遮掩过去。
他们都默契地以现在这个时候聊这种需要深谈的话题不合适,又一次选择了默默避开。
打闹了一会儿,傅彦林让一个没留神竟然驶入了一条岔路口,路面竟然变得开始平坦宽阔,竟然不是沙石路而是沥青马路。
“等等,小北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吗?怎么一个车都没有,路标呢?”傅彦林有点疑惑地问道。
“啊?”莫小北下意识地反问:“刚刚好像有个标,但是你开太快了我没看清。”
猛然,保险带把他们死死地往后一扯,巨大的惯性身体都紧跟着弹跳起来,莫小北的头磕在了车顶上,咚得发出一声闷响,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傅彦林震惊地发现他们的越野车怎么都打不着火了。
轮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扬起一片飞沙走石,他们的车陷入在了流沙里,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会跟朋友或者恋人在旅行中有过意见不合的时候嘛?
求同存异找个同频的旅游搭子真的挺难得的。
◇ 第36章 吊桥效应
“我们的车怎么了?”莫小北有点紧张地问道,他一时间把那点委屈的情绪抛在了脑后。
“你先呆着别动,我下去看看。”傅彦林对莫小北打了个手势,然后下车。
就算是下午四点多了,烈日烤的他的脸依然火辣辣的,沙漠里的气候反复无常,上一秒可能晴空万里,下一秒也许就是狂风大作乌云蔽日。
傅彦林皱着眉绕车检查,他蹲下来查看轮胎,发现完全深深地陷入在了流沙里。
“小北你往前开车!我去推,我们试试看把它拉出来。”傅彦林敲了敲车窗对莫小北喊道。
“1,2,3!”傅彦林大喊,莫小北加大了油门,发动机嗡嗡作响,傅彦林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前用力推车,然而他们无论怎么努力,车轮疯狂转动,但是却卡得纹丝不动,怎么都没能从沙地里抜出来。
“怎么这样?这是哪条路?离线地图有显示吗?”莫小北看一计不成,他跳下车,试图徒手刨沙子。
“这里地图显示的地方好像叫茶冷口,前面没有路....我们好像走岔了。”傅彦林懊恼地一拳锤在车门上。他有点自责,自己在这种路段怎么能分心呢,把他跟莫小北陷在了危险之中。
“小北!等等!你快停下来,这样做没用的,你的手不要了?”傅彦林瞅见莫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蹲在车轮胎边上,用手指挖沙子。粗粝的沙石把他十根手指都摩擦的血迹斑斑,指甲缝里嵌满了黄土。傅彦林心疼的几乎快揪起来了,他伸手抓紧莫小北的手指慌忙阻止他。
“.....我们能报警吗?”莫小北也累得精疲力尽,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土上大喘气。
“手机没有信号,这里好像是无人区,刚刚是我大意了开错了道走进了岔路,其实前面应该有块蓝色牌子提示的,但是我分心了没看见,加上这里前段的路太具有欺骗性,谁能想到这柏油马路竟然是废弃的呢?”傅彦林垂下了眼睛,他从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想要给莫小北清洗一下伤口。
“等等!别倒!少爷你疯了吗水资源多宝贵啊,你怎么可以浪费呢!”莫小北大惊失色,赶紧抢下水他抿了一口递给傅彦林:“省一点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我们....还能出去吗?”傅彦林下意识脱口而出,他的手没克制住有点在轻轻的发抖。
“怎么会不能.....你现在别说这种话。”莫小北严厉地打断了傅彦林的话,其实他的心底也直打鼓。这里是无人区,前面要出去还有一百公里的路,他们的车被陷在了这里,这里还没有信号,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
“我们不要车了,还有离线地图,呆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我们原路徒步回去,走到原来的岔路口,那边有车有人,就能获救。”莫小北当机立断,目光中透露着坚定。说着说着他突然掩面侧向一边咳嗽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低烧。其实这两天他的身体就有点不舒服,轻微的有些感冒了,今天这么折腾一圈,无疑是给身体加重负担。
“你还好吧,再喝点水,别想着省着,没事的,我状态和身体都比你好一点,不用为我考虑。”傅彦林不由分说地把水瓶子递到莫小北的嘴边:“乖,你听话。”
莫小北微微愣了愣,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小口抿了一下,润了润嗓子,水资源对沙漠来说太珍贵,而且他们一共就一瓶半的矿泉水,不能浪费。
“走吧,我看了一下前面的路还有四十公里,你说得对,现在就靠赌一把,否则就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傅彦林坚定地点点头,心想还好至少下了个离线地图,不至于到了绝境。
但是莫小北的身体让他有些担心,他温柔地把莫小北的胳膊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我来扶你,我们慢点走,你要是累了我就背你,我们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林哥....”莫小北一瞬间觉得鼻子酸胀得厉害,他抽了抽鼻子闷闷道:“林哥...谢谢你,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
“别说傻话。”傅彦林轻哼了一声,他温柔地揉了一把莫小北的后脑。
两个人,带着一瓶半的矿泉水,毅然决然地原路返回,地图显示距离入口还有四十公里。
日头越来越大,目之所及,都是坑坑洼洼的雅丹地貌,这里并不是单纯的黄沙,而是混合了沙土,岩石,走路十分的艰难。他们两个人搀扶着,踽踽而行,谁都没有说话,因为要节省体力。莫小北的状态变得越来越不好,他头晕眼花的厉害,脚步变得踉踉跄跄,他努力地保持着清醒,不想麻烦傅彦林想要自己撑着往前走,但是身体变得软绵绵的,一没留神差点把傅彦林都拽倒了。
“你小心!没事的你可以靠在我身上,乖..坚持住我们就快到了。”傅彦林哄他,他把干裂的嘴唇轻轻地贴在了莫小北的额头,发现惊人的滚烫,他又看了一眼离线地图,现在走了才不到十公里。
“小北?喝点水,北北,坚持住。”傅彦林心里一沉,他摇晃了一下已经半眯着眼睛意识昏沉的莫小北,把他搀扶着找了个稍微的背阴处坐下。
他咬着牙,撕拉一声撕破了自己的衬衫衣摆,扯下一块布来,然后倒了一些矿泉水浸透,一点点擦拭着莫小北的额头给他降温。
莫小北费力地睁开眼睛,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傅彦林赶紧把矿泉水瓶子递过去,莫小北却把头偏向了一侧拒绝了。
他轻轻地开口:“林哥,我爱你,还有那道菜真的是我自己做的,我没抄袭。”
他的话太过于稀松平常,就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但是莫小北想,这样的话他要是再不说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他现在心里都没底,走了那么久了依然荒无人烟,除了茫茫戈壁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有料到今天竟然可能会死在这里。说不害怕和甘心是假的,他还没有洗刷自己的耻辱,他也是肉体凡胎当然也怕未知和死亡,但是傅彦林在他身边,好像也没那么恐惧了,可是自己如果先走了,林哥怎么办,他会把自己的尸体带出去吗?
“不要....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我害怕....”莫小北已经开始说胡话,他哆哆嗦嗦着抱紧了傅彦林。
“小北,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也爱你....你一定要坚持住算我求你了...你答应我的,我们还要一起去看大瀑布。”傅彦林拼命地摇晃着莫小北的胳膊把他叫醒,随后更用力地抱紧了他。
他的满心满眼只有这一个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要他了,也没有人要小北,他们是完全彼此的唯一,他们贴在一起抱紧温暖着彼此。傅彦林再一次陷入了后悔和自责中,如果小北出了个三长两短他无法想象面对以后的日子,他就算被公司雪藏,被逼到房产抵押一无所有,前途尽毁,他也没有像现在那么崩溃无助过。
“小北...小北....明年,我们要一起旅游,我们去布宜诺斯艾利斯,你说过要带着春光乍泄的海报去打卡,我们不仅要去看大瀑布,还要去看灯塔对不对?你是个天才chef,你会站回属于你的舞台,你的路还很长,我们还没有报复那些坏人,我们怎么可以便宜他们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求你了....”
傅彦林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莫小北的胳膊上,莫小北在这几个恍惚中,他好像感受到了傅彦林的眼泪,好烫好热,林哥怎么哭了呢?他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啊,他说他爱我?等等他爱我!他跟我表白了!
莫小北紧蹙的眉头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撇了撇嘴角虚弱地开口:“你是不是傻瓜,我只是困了眯了一会儿,我又不是死了,你现在哭什么。”
“唔唔!”莫小北还想说什么,突然嘴唇上一片粗糙干涩的触感,随后是一阵柔软和清凉,水灌入了口腔里,四片干裂的嘴唇紧贴在一起,傅彦林强硬地撬开他的唇,把水喂入了他的嘴里,甚至一点点细细地舔过每一寸柔嫩的地方,和他接了个湿漉漉绵长深情的亲吻。
“小扑街!不许睡过去,更加不许说这种不吉利话!”傅彦林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地顶在莫小北的嘴唇上:“快点,说呸呸呸。”
“呸呸呸!”莫小北把一点口水吐在了傅彦林的手指上,然后被傅彦林捏着下巴被迫张嘴,手指塞进了他的口腔里,捏住他的舌头轻轻地扯了扯。
“清醒点没?”傅彦林笑着问他,随后蹲下身对莫小北招手:“上来啊,咱们继续出发。”
“真的..我可以自己走,我可以的。”大概是傅彦林的那句我也爱你,给了他巨大的鼓舞,莫小北一下清醒了很多。
“上来。”傅彦林不由分说地把莫小北扛起来,然后站起身背着他走。
临近傍晚,天气突然变得阴冷,狂风大作,冻的人直发抖。风沙吹迷了眼睛,莫小北轻轻地把脸贴在傅彦林的肩膀上,傅彦林一直在跟他说话,尽管一张嘴就灌了一嘴沙子。
“小北...我给你唱歌,你别睡,我给你唱哥哥的歌,你想听什么?”傅彦林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我要听为你钟情,你唱给我听好不好?”隔了很久,莫小北才回答,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为你钟情 倾我至诚 请你珍藏这份情。”
“对你讲一声I do I do....愿你一世为我高兴....”
“然后百年 终你一生 用那真心痴爱来作证”
这应该是傅彦林这辈子发挥的最差的一次唱歌,他声音抖得几乎不成样子,飘散在风里呜呜咽咽,明明是一首热恋中的情侣表白倾诉的曲子。
“你唱的好丧哦...罚你出去给我重新唱。”莫小北跟着哼哼,他滚热的脸颊贴在傅彦林的肩膀上轻轻地蹭着:“林哥我好高兴....我一点也不怕了,我好中意你啊傅生。”他在无人看见之处已经流泪满面,眼泪湿在了傅彦林的脖颈上,粘湿了他的长发。
“好笨啊北北,你的粤语好差哦,我教你啊,我中意你莫生。”傅彦林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满嘴铁锈味,他强迫自己清醒,他不能倒下,不可以,他要带他一起出去,他们都要一起好好的,他再也不跟他生气,他的北北就是最独一无二的。
“林哥...你一定要走出去,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莫小北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眼皮就像灌铅了一样的沉重,快要合拢了。
“不!小北!别睡我求你!醒醒!”傅彦林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几乎濒临崩溃。
【📢作者有话说】
为你钟情这首歌特别的好听,安利安利!
啊危机中果然会催化情感,让人的本能压倒理智呢。
◇ 第37章 劫后余生
“唔哩唔哩!”
远远的似乎有警笛的声音传来,傅彦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真的……真的有人来救他们了吗?
沙丘的后头,红蓝交织的大灯闪耀天际,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傅彦林心头骤然一松,他一屁股跌坐在了沙地上,死死地搂住了莫小北,喜极而泣。
“北北……我们得救了。”
“林哥……谢谢……”莫小北勉力地睁开眼,他抬起头,傅彦林立刻捧起了他的脸,四片干燥起皮的嘴唇紧紧贴在了一起。
“你们两个小同志哦,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了,真的是啧啧这都是这两个月第三起了。那么大个牌子没看见吗?前方无人区禁止驶入。”
警车里,傅彦林垂着眼睛给已经发高烧陷入半昏迷中的莫小北,不停的用湿毛巾擦拭着额头和手心,一边认真听着两个公安民警絮絮叨叨的责备,他小心翼翼地用湿棉签润了润莫小北干裂的嘴唇。
“我...是我的错,我跟他吵架了,没看路就开进去了,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对不起给警官添麻烦了。”
傅彦林的认错态度特别的端正,他忧心忡忡地看着莫小北,把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之下的皮肤依然滚热。
“呐,吃颗退烧药吧先,距离镇上的医院还有一段距离,还好发现的及时,否则你朋友这个状况不堪设想,你们年轻就是莽撞不懂事,照我说啊,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啥好看的,火星公路都快废弃了,你们这些旅游的硬往里来。”年纪大一点点民警不停地说着,但是把一盒退烧药递给了傅彦林。
“谢谢你,实在抱歉多亏了有你们。”
傅彦林接过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几次都没能拆开药盒。
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如潮水般把他包围,他到现在都十分的后怕,如果当时警察没有及时赶到,莫小北如果真的不行了,他甚至想到了如果真到了那步绝境,莫小北走了他一定会想法设法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就不会遭受更多的痛苦。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一对啊,吵架也不能来这种地方吵啊,把自己生命当玩笑。”另外一个年龄小一点的警察半开玩笑说道:“你放心,我们这样热情善良的警察叔叔遇到我们,你就说天降好运啦。”
“我...我们不....”傅彦林张了张嘴,他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依然双目禁闭的莫小北,随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犹豫着想说什么。
“哎呀懂的懂的,警察叔叔呢这种都见多啦,哦豁我们上个月扫了个洗浴中心,那家伙男女通吃啊够乱的。”年轻的警察老神在在地笑着挤眉弄眼。
“小张你够了啊,少说两句开玩笑没轻没重的。”年纪大一点的那位呵斥了一声。
小张撇撇嘴加足了马力警用越野车咆哮着划破了寂静的黑夜,冲出来无人区。
距离最近的冷湖镇的医院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傅彦林把莫小北紧紧地搂在怀里,他的下巴轻贴在莫小北的额头上,还好退烧药起了作用,莫小北的脸颊已经不是那么烫了。
傅彦林长呼了一口气,他整个人瘫在了座椅靠垫上,精神一松弛这才想起问道。
“我能请问一下吗?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当时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跟着离线地图往外走。车子是开出去了几十公里发现不对劲,想要后撤但是车子陷在沙地里了出不来。”
“你们至少还有个离线地图,这条路啊叫茶冷公路,早在2001年就废弃了,这边上全是无人区终年风吹日晒的,全是黄沙经常发生事故。但是呢这也不能全怪你们。”
坐在副驾驶的老警官喝了一口茶呸呸两口茶叶继续说道:“这边前面跟火星公路基本一模一样,极易混淆你们就是走岔了。”
“我就说呢....一开始看到都柏油马路我真的没注意。”傅彦林深吸了一口气,他轻轻地去捏莫小北的手指,没想到莫小北竟然在半梦半醒中回握住了他。
他扣得很紧很紧,几乎快要把傅彦林的手指都捏疼了,傅彦林没想到他怎么昏迷着还有那么大的力气,莫小北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似乎咕噜了几句话。
傅彦林最开始没有听清,他俯下身去:“小北?你想说什么?要喝水吗?哪里不舒服吗?”
“林哥...不要丢掉我,别丢掉我...求你....”莫小北呓语着,他被烧得神志不清,几乎靠着本能抓紧了傅彦林的手。
掐的傅彦林有点疼,但是他没松开反而轻柔地一下下抚摸着莫小北的手背。
“好,我不会丢掉你的,你放心吧,我们都得救了,现在去医院,你乖乖的睡觉,我们马上就到了。
莫小北好像是听懂了,他歪着头点了点,把脸轻轻地贴近傅彦林的怀里然后再次沉睡过去。
临近小镇的地方终于有了断续的信号,傅彦林打开了手机,里面叮叮咚咚的都是消息,跟鱼塘里的鱼欢扑着往他眼前蹦哒。
“林哥!你到底去哪里了?我靠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吗?那里最近出过事,你一定要消息啊,我可不想在神秘园的节目里看到你。”
“林哥?你看到消息了吗?两天了,你没回我信息,急死人了,你不会真出事了吧!我报警了!”
竟然是他很久没联系的朋友陆勇的消息,傅彦林在前两天发过一条带有定位的朋友圈,这是他这大半年来的第一条朋友圈配的文字是“新的出发。”
没想到这条心血来潮的,带着定位和无意拍到了他的车的照片竟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老天看起来对他也不算差,至少没有把他逼近绝境里。傅彦林忍不住心里悄悄地感慨着。反观陈安娜,毫无动静,不仅连他的朋友圈甚至连私信都没有问过一句话,可能那一天的不欢而散她心里还在记恨着。
傅彦林早把好友删除了一大批,零星的几个人也久未联系,没想到这个大学同学竟然那么有心。
“小伙子啊,还好你朋友报警了,你那朋友还是香港来的吧,我一开始还差点以为诈骗电话呢。”警察笑呵呵道:“你们这旅游还跑的够远的哈。”
傅彦林无言以对地嗯了两句,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来这里,都怪那飞镖,怎么就投得那么准...…
他打开手机给陆勇发消息:谢谢你勇哥,多亏了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等我回香港一定请你吃饭。
陆勇给他发了个老年人黄豆微笑表情包:那你得请我吃一顿好的,我可不想在神秘园的节目中看到熟人啊,你是不是跟女仔拍拖了啊,你当时说你要去一个人旅游,怎么从云南跑去青海了,这差的可太远了一点吧,除了爱情的魔力我想不出来,你看起来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有机会把弟妹带回来给我看看哟。
傅彦林看了看手机里的文字,又看了看莫小北,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在医院已经到了,他又开始忙前忙后,莫小北被推进了治疗室,还好他身体底子还可以,因为发烧陷入了轻微脱水和昏迷中,已经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只要等他醒来就能转入普通病房留观。
傅彦林站到了室外的吸烟区,他任凭冷冽的夜风吹在脸上,剐得脸生痛,烟头的星火在他指尖明明灭灭,一如他现在迷茫彷徨的内心。
经过将近二十四小时的折腾,这一天的心情从不开心,焦虑,恐惧,到惊喜,最后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他一整天经过大喜大悲,现在全靠惊人的意志力强撑着,明明肉体已经疲惫到几乎麻木,可是精神却异常的亢奋。准确的说,傅彦林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当下唯一的感知是-他好像要成为莫小北的男朋友了。
男朋友吗?莫小北说喜欢他,那个带着眼泪咸涩的,感触粗糙,以及充满了绝望和孤勇的亲吻,傅彦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接不住,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担不起捧不住,那么一颗滚热的真心。
可是....他也不敢辜负。
勇敢点啊,为什么不行,他们睡都睡在一起了,这是既定的事实,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而且患难最能见真情不是吗?都已经经历过生死,还有什么好怕的,在这种大事面前,跟莫小北的那些小摩擦似乎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只是一点小磕碰而已,其余的以后解决,还能带他回香港去,以后一起生活。
傅彦林想着,嘴角微微地翘起,他似乎真的很期待这样的生活,火不了也没事,一个去兰桂坊唱歌,一个去茶餐厅做厨师,不过香港的消费好高,也许他们还不如再回到云南,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地方,很逍遥自在就像是世外桃源。
傅彦林一共抽掉了三根烟,他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所有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他感觉脚步都轻快了,几乎想要唱歌,裤兜里的手机叮得一声在这个时候响起,莫小北醒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林哥,来聊聊。
【📢作者有话说】
嗯……小情侣差点成了神秘园素材这一块。
◇ 第38章 为你钟情
傅彦林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他赶紧脱掉了沾染着烟味的外套,拿在手里疯狂煽动了几下,顺便把裤兜里的乌木沉香味道的香水掏出来,往身上喷了喷,确保身上的烟味被压下去,这才用手指捋了捋头发从容地推开病房的门。
“小北,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
傅彦林像是扔开定时炸弹一样把外套丢在了椅子上,他刚刚抽烟太凶了,怕身上还有味道,一时间有点紧张,不敢靠过去,只能站在床边有点紧张地看着莫小北。
“你去抽烟了?嗓子哑成这样,比我这个生病的人还难听。”莫小北第一句糊就是忍不住的吐槽,他微微皱眉:“你过来,让我看看。”
傅彦林十分听话地走了过去,他老老实实地只敢挨着床边沿板正的坐下。
莫小北用那只没有打吊针的手猛然攥紧了傅彦林的手腕,蓦然,眼泪簌簌而下他声音嘶哑:“你抱抱我,我不嫌弃你,没关系的你抱抱我,我们活下来了。”
傅彦林惊呆了,他没想到莫小北竟然哭了。他也疼得无法呼吸,又酸又胀,几乎把他的一颗心脏蹂躏得皱巴起来,像是整个泡在了最酸的柠檬汁里,他的眼睛也红了,另外一只手把莫小北整个手拢住,捏在了掌心里。
“嗯,我们没死,有人救了我们,我朋友,也多亏了我前两天心血来潮发了个朋友圈,谢谢你小北,如果不是你的烟花我也不会去发停滞了快一年的朋友圈,我朋友就不会看到定位,也不会联想到我们可能遇险报了警救了我们。所以这一切都是冥冥中一环扣一环。”傅彦林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
“谢谢你小北,真的很谢谢你。”
莫小北凝视着傅彦林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满心的期待傅彦林能吻他,但是看起来傅彦林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他怀疑自己在沙漠里烧迷糊了,出现了幻听。
但是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生死一线的那一刻,跟傅彦林表白爱意,只是后来烧迷糊了烧晕了,不知道傅彦林有没有回应他,但是依稀记得傅彦林也像现在一样,眼睛通红,他的眼泪落在胳膊上很烫很烫。
“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莫小北问道。
傅彦林愣了一下,他有些茫然,思索了片刻后,他俯身过去吻了吻莫小北的额头:“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买。医生说你又是感冒又是脱水引起高热,如果送医不及时后果不堪设想,还好现在你没事了。”
他的话里话外都担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莫小北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要听的不是这个,于是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满分答案。
“林哥,你凑近我一点,我听不清。”
傅彦林依言乖乖地凑近,莫小北突然抬头吻住了傅彦林的嘴唇。
这个亲吻并不缠绵温柔,反而充满了霸道和泄愤,莫小北根本不懂亲吻,他只知道傅彦林的嘴唇很柔软,他想去啃想去舔,他还要主动地撬开他的嘴唇,把他的舌头都勾出来咬他,谁让他记不住说过的话,疼了才能记事儿。
“唔,小北,你轻点,嘶痛痛痛!”
傅彦林抽着气,他安抚地抚摸着莫小北的后脑,一下下轻轻揉搓着,虽然莫小北把他的嘴唇啃肿了,破了皮,但是他还是很喜欢,两个人的鲜血混着鲜血,吻勾着吻,像是较上劲谁都不肯先分开。
最后还是莫小北体力不支先松了嘴巴,他大口呼吸着,精疲力尽躺回到床上。
输液针在挣扎中被滑脱了,傅彦林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腕,按铃喊来了护士:“别乱动!你还在打针,小狗么你,追着我啃。”
护士匆忙进来,见此一幕劈头盖脸一顿呵斥:“要搞也不是现在,这是病床不是你俩的大床!”
莫小北的手背被重新扎针,瞬间就鼓了起来,药水里含钾吊针久了,胳膊手背又疼又冷,傅彦林找了一块暖宝宝贴,轻轻地给他敷着按摩着冰冷的手。
“我再问你一遍,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莫小北较上劲儿了,他不依不饶地追问,目光炯炯地盯着傅彦林。
傅彦林盯着莫小北片刻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睛,看起来格外的难过:“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也不该赌气,导致我开错了路。对不起小北....以后我不会那么情绪化了伤害到你,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我们应该好好讨论找到共识,我会更冷静一些的。这次真的是我的不对,差点害了你,你生气对我发火是应该的。”
莫小北愣住了,他看着傅彦林垂头丧气的像夹着大尾巴猫一样的表情,只感觉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像是鱼刺卡住了,嗓子眼到胸腔都泛着灼痛。
他猛然意识到,要么真的是幻觉,要么傅彦林在躲避。
莫小北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淋下,冻的他透心凉。
虽然他不矫情,包括睡一觉这件事他也觉得是清醒下的你情我愿,这也没什么,他察觉的出傅彦林对他一定有感觉,但是他就是在回避,经历了那样的生死考验,如果连一句喜欢他都没有勇气回应的话,莫小北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考量他跟傅彦林之间的情感,如果只是露水情缘,那么所有的一切就会回到原点,太倒贴的事情他莫小北做不出来,如果谁推开了他,他也不会给那个人第二次机会。
“我也爱你,小北。”
正当莫小北胡思乱想之际,傅彦林突兀地开口,他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以至于他的手指都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嗯?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莫小北心头一跳,他不太确认地脱口而出,他有点恶劣的想着,他想看到傅彦林为他发抖,为他流泪,为他纠结进退维谷,最后坚定地选择他的样子。
“我也爱你,小北,我在无人区里就跟你说过一遍,如果你不记得了,我可以重复给你听,直到你记住为止。”第二次开口,傅彦林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他的手抓住了莫小北的跟他十指交扣在了一起,仿佛在证明自己的心意。
“哈哈,第一次抓你的手指,没想到我们无名指上的茧的位置都是一样的。”傅彦林笑道,他把自己的手指跟莫小北的紧贴在一起,两根无名指外侧的硬茧,磨蹭在一起贴了贴。
“弹琴的手跟抡大勺的手能比么?你真看得起我。”莫小北吐槽道,心情一下变得明媚了起来。
但是,好可惜,好漂亮的手,就是手心有一道疤。
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依然还是深粉色的一条,肉鼓鼓的膈在莫小北的掌心上,他忍不住轻轻地摩挲了几下。傅彦林倒是从来没有提起过要去做祛疤项目,他也没提,留着也挺好的,这道疤是他为自己留下的,都带着两个人共同的刻骨铭心的记忆。
“别那么说,我的手也没有很好看,都留疤了哪里好看了。"
傅彦林轻笑了一声不以为意,莫小北手指上的茧蹭过疤痕,有点轻微的刺痒,就像是下雨天偶尔发作的感觉差不多,但是不凉,莫小北的手心的 温度是热的。
“嗯,所以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说过了你喜欢我,那就不能把我推开,我不会给你第二次你拒绝我的机会,你还给我唱过为你钟情,我都记得,现在我要再听一遍,你昨天唱的太难听了。”莫小北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傅彦林点头答应了,他慢慢地把一颗悬浮到了嗓子眼的心,落回到了胸腔里。
他刚刚有莫名地很强烈的预感,如果不说点什么,他可能真的会永远的失去莫小北,他不想,当下他快速地判断让第一直觉控制了自己,所幸,好像赌赢了。
以后的事情,他现在暂时没有脑子去乱七八糟地深思,现在他想做的只是让他开心。
傅彦林唱到I do的时候嗓子有点哑得发不出声,他咳嗽起来。
“算了你勉强过关,看你也不舒服,以后这个歌我要经常听,等你如果有朝一日能站回红磡体育馆开演唱会,我要坐在第一排听你唱这首歌。”莫小北大手一挥,调戏够了傅彦林心满意足。
“好,让所有人知道你是真嫂子,我也像哥哥一样,把I do改成 I love you。”
傅彦林忍俊不禁地乐了,他当真幻想起在万千歌迷的欢呼声中,他站在台上目光死死锁在的坐在正中间的男孩的脸上,两个人的目光中只有他们自己能够读懂的爱意。
再后来,傅彦林如愿以偿地重回到了舞台,他一直要求不许出售正中心的观赏位,他说这一张席位是留给他最好的朋友,他等他回来,而那首为你钟情,更是成为了他只要在香港开演唱会的每一场的压轴曲目。
“我去给你打水,擦擦脸,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饭。”傅彦林轻轻抚摸着莫小北的额头,还好退烧了,他今天再留观一晚明天就能出院了。
“随便啊,都可以你看着来好了。”莫小北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轻哼哼傅彦林没唱完的那首为你钟情。
“稍等啊,我先去接个电话。”傅彦林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目瞬间阴郁了下去,他推开门大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
主动出击勇敢北北不怕困难!
◇ 第39章 初心
“怎么了妈妈?有事?”傅彦林拿着手机压低了声音,稍微走得远了一些才问道,他很不情愿接这个电话。
陈安娜声音里带着兴奋,她的声音跟最齁甜的美式巧克力甜甜圈一样:“阿林呀,有个好机会呢,老王认识一个制片人,你去演戏呗,演戏跟唱歌不是差不多的嘛,你也该收收心了,出去一年了怎么还不回香港。”
“什么制片人?我没演戏过,不是科班出身的我不会演。”傅彦林有点疲惫地叹了口气,他的朋友圈没有屏蔽过剩下的好友,他去了哪里好不好,陈安娜都没有问他,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朋友关心他,虽然这一次她听起来好像是很好心的样子。
“哎呀,他认识那个谢制作,人家的公司可厉害了,看了你的照片喜欢得不得了,指名要你去做男主角呢,你不就喜欢混那个娱乐圈嘛,搞唱歌还是拍戏那不是差不多,你去呗。”陈安娜有点不耐烦地解释道。
谢天,那人的名声有多烂圈内谁不知道,他靠着自己的财富和资源干着欺男霸女的事情,甚至还跟政府官员有交集,被他潜规则的男女艺人不计其数,很多人被骗了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上一次王昌平点名让傅彦林去的酒局就有那个谢天,这个名字兜兜转转竟然出现在了他母亲的嘴里,傅彦林一时间又惊又气说不出话来。
“喂?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那一边陈安娜语气越发不耐烦。
明明医院的供暖很足,但是傅彦林只感觉浑身发冷,如坠冰窟中。他不知道陈安娜是什么心,她是什么都知道呢,打算为了给自己的后半生的荣华富贵铺路,做这个皮条客卖了她儿子呢,还是真的是圈外人不知情,一门心思地自以为对他好,给他筹谋打算。希望是后者吧,傅彦林自欺欺人地想着,他希望只是陈安娜太天真了,被人欺骗了,他手指颤抖着差点握不住手机。
“我知道,但是我还没回香港,以后再说吧。”傅彦林随口搪塞道。
“你跑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干什么,真成神仙了?工作不找一个,就这么混着?你是觉得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妈妈管不住你了。你是个男的诶,喝个酒吃个饭能掉你一块肉?有机会你不上你是不是傻子?你清高你能当饭吃,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陈安娜闻言翻脸比翻书还快,她咬牙切齿说道。
傅彦林在这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是他太期待母爱了,期待陈安娜能够爱他,可是很明显她更爱她自己,而且他也没有立场和理由苛责她,给他吃给他穿给他上学,现在还介绍工作给他,已经很好了吧。傅彦林又忍不住为陈安娜暗暗地开脱了两句,尽管他已经又气又伤心,胸口憋闷得快要爆炸。
“你知道我最近出什么事了吗?我差点死在无人区里,你既然知道我去了哪里,为什么你甚至不如陆永,问我一声好不好?”傅彦林没有吵也没有闹,他只是用充满了疲惫和失望的语气开口:“妈妈,我是人,不是你的工具,你确实还不如不生我呢。”
他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的陈安娜暴怒,径直挂掉了电话。
电视机不知道什么事时候换到了新闻台,容貌端庄的女主持人一字一句地播报着新闻。
“今日快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谢天因为贿赂政府官员,被匿名举报潜规则多名艺人,现在已经被廉政公署带走进行调查。”傅彦林的目光从早餐盘上落到了屏幕上,他的眉心微微舒展了开来。
“这老扑街终于进去了,霍霍了多少好孩子,要不是我们家阿熙收集了他的证据,多有准备,哪有那么轻易可以扳倒他,是不是阿熙?提前祝贺你早日收购谢氏咯。”江霁举起香槟杯和坐在身边的梁柏熙轻轻地碰了碰。
傅彦林垂着头,用叉子戳一份班尼迪克蛋,看着蛋液沁满了面包,然后心里暗骂了一句,狗夫夫,江霁说什么请自己吃早餐,其实把他叫来当230w超级大电灯泡的。
“说起来也算是给阿林出了一口气了,那几年委屈你了。”梁柏熙点点头,看着对面疯狂撇嘴的年轻人忍不住笑了,他一直话少,今天有了点兴致逗他两句:“你没觉得今天这桌菜味道还挺熟悉吗?”
“啊?有吗?”傅彦林有点迷茫,他知道这家主打brunch的店是程云舟新开的餐厅,主打的是法式轻奢优雅风的早午餐,一天只开早中两个时间段,不开晚餐,复古典雅的装修和精致可口的菜品,吸引了来打卡的年轻人络绎不绝。
“你再想想呢?”梁柏熙笑道,他把一份烤蔬菜推到江霁面前,屈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不许剩,全部吃完。”
傅彦林眼睁睁地看着他那个全身充满大反派谜语人气质的顶头老板,在更大的boss面前低眉顺眼地把蔬菜吃完,乖得像一只小猫咪。他低下头去借故擦嘴偷偷地笑了。
“哇,你连你老婆做的饭都吃不出来,罚你无妻徒刑了哦。”江霁轻哼了一声,怼回去。
“谁说这是他做的了,他也不是我老婆。”傅彦林瞬间脸色涨得通红,论伶牙俐齿他不如莫小北甚至还不如江霁。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江霁乐了,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不会是他,这个班尼迪克蛋有点偏生,烟熏三文鱼虽然还不错但是也偏咸,包括摆盘也不够利落漂亮,这种高级餐厅不应该存在酱汁落到了距离主菜区域那么远,勾画不清晰的低级错误。”傅彦林神情认真地脱口而出。
梁柏熙也有有些惊讶了,他难得赞叹道:“看来是吃过最顶级的了,你也算是老饕了。”
“梁总过奖了,我只是遇到的菜太惊艳了,别的已经很难再喜欢上。不过看得出来,这家的chef应该得到过一点小北的指点。”傅彦林笑了笑,他喝了一口咖啡,清咖啡不加糖,冷了更是又苦又酸又涩。
“你是遇到太惊艳的人,那你追啊,我看最近Leo好像跟他走得挺近的,Ricky哥说那天在老店看到他去接小北下班?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超级大八卦啊,我都不知道。”江霁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顺便故意板着脸:“这个Leo怎么回事,谈恋爱都不报备吗?被狗仔拍到怎么办。”
“他们没谈!”傅彦林斩钉截铁地打断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当心被抢走啊。”江霁翻了个白眼:“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搞得这么让人难受,那首歌怎么唱来着相见不如怀念,我感觉你们现在就是这个关系,现在年轻人哦谈恋爱比我们版本超前了,以前我们暗恋就暗恋,追就追了,哪有这种弯弯绕绕的。”
“是吗?江霁说这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长嘴了?”梁柏熙冷笑,他把一枚抹了草莓和奶油的司康递给江霁,后者摆了摆手,有点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表示吃不下了。
“也没什么其实,我跟他分得很和平,真的没有刻骨铭心恨海情天。”傅彦林对于自己的老细过于关心自己的个人生活实在有些无奈。他轻轻地刀叉放下。
“那你在犹豫什么呢?前任而已嘛,又不是仇人。”江霁不依不饶。
“他现在应该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吧,我试了两次了没用。”傅彦林有点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那个已经出现在对的时候的那个人了吧,而且我有什么优点,人家觉得我无趣年纪还大了,看得上我什么。”
“停停停!这种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拜托啊你是什么地位啊,这样妄自菲薄,你的粉丝跟我都会很伤心的哦。”江霁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傅彦林。
“你自己到处挖墙脚,给阿林挖了个情敌回来,真有你的,谁家老板跟你一样,天天刷短视频挖掘艺人。”梁柏熙冷笑道。
“啧,此言差矣,要不是我这双慧眼识珠,我就错过阿林这个宝藏男孩了,而且Leo也没什么不好,他业务能力过硬小小年纪就已经很强了,情敌不情敌的,那是他们的事情,反正别在公司打起来,别三角恋闹上热搜,你们自己玩去吧。”江霁半开玩笑道。
傅彦林乖巧地点着头,江霁虽然经常看起来好说话和员工没有架子,实际上却是个雷霆手段的人,所有人看到他其实跟耗子见了猫差不多。
“说起来,你当年的那个视频我真的反复看了很久,也算是一眼万年吧,阿熙老说我刷短视频,但是这些年我一共从视频网上挖来的也没几个,你是我最钟意的一个。”江霁笑了,活跃了一下气氛,他瞥了一眼边上的梁柏熙,算是刚刚被挤兑了的报复回去。
“小江总看起来你对自己的地位没有清醒的认识啊,没喝两杯就醉了?”梁柏熙也不生气,但是傅彦林的视角他清清楚楚看到了梁大boss在江小boss的后腰狠狠地捏了一下,江小boss立刻闭嘴了。
算了,都说了不该出来当这个金光闪闪的大电灯泡。傅彦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用小叉子,把面前的一块哈密瓜扎得千疮百孔。其实江霁看到的视频,功劳的一大半也属于莫小北,那些视频到现在过去几年了,还被他的粉丝们津津乐道,号称是垂直入坑的大神作,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或高冷装酷或深情温柔,肢体都是放松投入的,因为镜头后的男人是莫小北,他每一次的笑或者回眸,所看之处都是他最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江霁和梁柏熙的故事详情请看上一本-路过蜻蜓
◇ 第40章 爆火
“林哥你看!你看!我去这个流量怎么那么好,天呢!”莫小北盯着傅彦林的手机上显示的曝光率,他疯狂滑动着屏幕刷新着数据,看着小眼睛数量刷刷地上涨。
莫小北在几天前出院了,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他们一同决定在茫崖多呆一阵子,等春天暖和一点再决定去下一站。
莫小北从相机里导出视频,正是他这几天零碎拍摄的一点傅彦林的镜头,他心血来潮剪了一段,但是不知道用什么bgm,他左挑右选都不怎么满意,于是要求傅彦林现唱清唱。
“这也太糙了吧。”傅彦林有点将信将疑。
“没事啊,做着玩呗,你也很久没更新账号了,粉丝都要跑完啦,最近也没商家找你带货了诶。”
莫小北地手指轻轻地戳在傅彦林的额头:“这样怎么养我嗯?怎么赚钱。”
“好吧好吧。”傅彦林无奈地举手投降。
莫小北想帮他做账号,他心里清楚傅彦林真正渴望的是什么,这个男人太喜欢唱歌了,他一定不满足于在短视频里戴着口罩藏在镜头后面,他渴望站回到舞台上,某次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听见了傅彦林含糊不清的梦话,他在感谢他的歌迷。
莫小北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太明白了这种感觉,他何尝不是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誉,因为背负耻辱,各大餐厅都不肯录用他,小餐馆的厨师是固定的,轮到他的只有洗碗工,切配这样的职位,他连炒锅都摸不上。
被通知禁赛的那几个月他天天晚上做噩梦,每次的场景全是回到当天比赛时候,台下的人冲他扔盘子,扔食材,他孤零零地站在台上。
他声嘶力竭地吼,我没有抄袭,我是原创!但是回应他的是更激烈的殴打,他的额头破了,鲜血混着臭鸡蛋液从额角滑落。
这样的梦他做了无数次,有时候明知道是梦但是他就是醒不过来。
他想帮帮傅彦林,他不想爱的人陷在噩梦里脱不了身,尽管他知道也许傅彦林有一天会离开,他会回到香港,他们也许就会分开。
而且,平心而论,傅彦林并没有给到他想要的安全感。他虽然看着温柔靠谱,但是就像在丽江的云,似乎触手可及,但是风一吹就飘远了。
我不能那么自私,把他困在这里,他是个天才不应该被埋没。
傅彦林的歌声有些沙哑,他换了一种不同从前的唱腔,如果说在丽江创作的歌是明亮轻快,让人联想到的波光粼粼的湖水和蓝天。
那么现在这首歌是低沉苍茫的,像是沙石从指尖漏过。
这样的歌曲完全不需要背景音,只需要清唱。
所有的镜头也不是连贯的,甚至是碎的,是傅彦林孤独的身影,起初只有他的眼睛,然后他伸手摘下了连帽衫的帽子,狂风吹乱了他的卷发。
那几天他舟车劳顿加上心情不好,他没怎么捯饬自己,下巴冒了一点轻微的胡渣,走在层叠壮阔的雅丹地貌上,更显出一种颓废浪漫的气质,莫小北记得那个时候他拍摄的手差点没控制住地发抖。
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样一段视频竟然在网络平台火了,莫小北没有拍到他的正脸,但是光靠露出来的眼睛和下颌线,足以引起许多迷妹的舔屏。
“主包你露个脸呗,哇是帅哥诶”
“原来你换风格了嘛?哈哈哈大理的那个小清新哥哥呢?不过这也不错嘛。”
“小北你好厉害啊,这么会剪。”傅彦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对莫小北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敬佩道。
“哈哈哈,大明星你真的要火了啊,苟富贵,毋相忘哦。”莫小北大笑起来。
他换自己的账号开始看傅彦林的评论区,清一色的全是疯狂的小迷妹,莫小北都惊了,傅彦林连脸都没露,真就靠六亲不认的步子也能圈到粉丝?
我怎么没那么好命!而且这些大黄丫头们……现在的女孩子那么奔放的嘛?什么叫嬷了?这是啥词儿?是我断网了嘛?
莫小北瞳孔震惊,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点酸溜溜的,明明应该为他的林哥感到高兴才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淡淡的不爽,这种情绪一旦蔓延开来,他就会胡思乱想,傅彦林会离开他吗?
下一秒,他身体一轻,竟然被傅彦林抱了起来,然后腾空转了一圈。
“想什么呢?两眼直勾勾的,喊你半天不理我。”
“吃什么长大的力气真大啊!”
莫小北大惊,他有点紧张地下意识搂紧了傅彦林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他嘴唇上,他没有正面回答,啪啪两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傅彦林结实挺翘的臀上:“厉害啊,把我当人形哑铃。”
“嘘,小嘴巴不说话,让我抱你会儿,北北。”傅彦林把一根手指顶在莫小北的嘴唇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莫小北点点头,眨巴眼睛。
一股温温热热,又痒又麻的触感从傅彦林的指尖蔓延开来,莫小北竟然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眼神里带着十足的挑衅。
傅彦林眼神暗了几分,他的虎口捏住了莫小北的脸颊,随后把手指插进了莫小北的口腔中,两根细长的指尖精准捏住了莫小北的舌头,轻轻扯了扯。
“小扑街仔,我看你怎么说话。”
“唔……啊!”莫小北不甘心地狠狠瞪着他,继而追上去咬他的手指,一时间没收住力。
“嘶……真咬?怎么那么倔,你是小狗吗?”傅彦林吃痛微微皱眉沉声道:“松开。”
“不要……我不舒服,你先出去。”莫小北含含糊糊开口,他似乎也有些恼了,不爽的样子狠狠瞪着傅彦林。
他们谁都不肯先退一步,明明一个疼了,一个也被搅得难受微微干呕,但是他们就像彼此绊着彼此,较上了劲。
还是莫小北忍不住咳嗽,含不住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傅彦林这才松了手指。
抽出来一看,指尖两颗深深的牙印,凹进去肿了。
“傻仔。”傅彦林叹了口气,转身想拿纸巾给莫小北擦擦嘴,没想到袖子突然被扯住了,莫小北抓着了他的袖子给自己擦了擦嘴角,什么也没说,冲他微微挑眉并附赠了一枚中指。
“你这报复心也太强了,我这怎么算啊,嗯?被你咬伤了我不能弹琴了,手指好痛哦。”傅彦林无奈且宠溺地笑道,他伸手去摸小北的发顶。
“头发那么软,怎么脾气那么倔啊,林哥不欺负你了好不?”
“我又没说我生气了,你急着认错干嘛,反正你看网上现在有好多好多人喜欢你,你又不缺我一个。”莫小北脱口而出。
傅彦林这才恍然大悟,绕了一圈了原来是在吃醋。
“今晚吃饺子吗?”傅彦林逗他,捏了捏他鼻子。
“啥意思啊?我不做,我身体还没恢复,太麻烦了。”莫小北还在赌气,又觉得刚刚自己好像太幼稚了,越发感到别扭,转头不理傅彦林了。
“我觉得醋味好大啊,很适合吃饺子耶。”傅彦林直乐,大笑起来,两根手指夹住莫小北的嘴唇把他捏扁成了个小鸭子。
“你看,还会漏气。”傅彦林有点恶劣地笑道。
“你幼稚不幼稚啊!多大的人了。”莫小北终于被逗笑了,又气又好笑地直翻白眼。
“你放心啦,我只喜欢你。我怎么会去喜欢别人呢?”傅彦林亲昵地从背后搂住莫小北,嘴唇贴在了他的耳朵上,轻轻舔了一口他的耳垂,低声用粤语笑道:“bb,我真系好中意你。”
莫小北身体一抖,手指抓紧了桌子,他感觉身后有根热烫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腰,他感觉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乱动。
“你……好精神哈……真棒。”莫小北尬笑。
“宝贝,你少说两句吧,求你了把嘴闭上。”傅彦林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有点发疼的眉心,莫小北这一张嘴,什么旖旎的气氛都没有了。
两个人正在打闹着,突然手机里叮叮咚咚一连串的消息像炸弹似的连串响起。
“什么啊,你私信全是跟你表白的啊,你可真受欢迎啊傅先生。”莫小北撇撇嘴。
过了很久,傅彦林都没有回答他,两眼呆愣地看着手机,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身体在轻微发抖。
莫小北皱眉,抢过手机,上面铺天盖地的辱骂和恶意的评论争先恐后映入眼帘。
最多的话是:傅彦林,你怎么不去死。
【📢作者有话说】
命苦的小情侣orz
◇ 第41章 头号粉丝
“嘴巴那么脏,跟死了三天的死老鼠一样。”莫小北皱眉,盯着手机屏幕里不堪入目的文字忍不住破口大骂。
“被何凯的粉丝认出来了呗,能怎么办,你越去怼他们越来劲。冷处理就好。”
傅彦林说道,他反过来安慰莫小北,关掉了手机屏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都不看了,不是说过会儿一起去泡温泉嘛,走吧我去收拾东西。”
“哦那好吧,我现在不想动,想再瘫会儿,你先去嘛。”
莫小北笑道,他双手合十用生疏的粤语说道:“唔该啦傅生,帮我的衣服也顺便整理一下吧,你知道在哪里的。”
“知道啦,我去帮你整,你身体刚好没多久,好好休息一下吧,泡泡天然温泉也好,强身健体。”傅彦林温柔地笑着,屈起手指亲昵地蹭了蹭莫小北的鼻尖,随后离开。
等他走了,莫小北定定地坐了几秒,随后直接打开手机注册了一个小号,开始一条条怼起了评论区的黑粉。
“脸就一张,就不能省着点丢。”
“中国那么多兵器你不学,偏学剑。”
“你家户口本挺薄的吧?”
“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
莫小北跟那几个何凯的狂热脑残粉大战三百条,以对方先破防拉黑删评论,最后获得了全面的胜利。
他现在可万万没想到,若干年后当傅彦林的粉丝考古他的视频,到那时还有人膜拜这位远古级战神,称他为吾辈楷模,他的金句被粉丝们一字一句地研究。
呼,搞定!想跟小爷solo还得再修炼修炼,啧啧,这么快就跑了,战斗力也太差了。
莫小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悠哉悠哉地把手机一丢,在沙发上大字躺。
他可不像傅彦林那温和仁义的傻小子那么能忍,简直就是个忍者神龟!他的人生词条里,只有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小的时候就是个野孩子,小霸王,打架都不怕死的那种,学校里高年级的校霸欺负他的双胞胎姐姐莫小南,她不敢跟爸妈说,莫小北看到了她胳膊上的擦伤,当晚就偷了家里的菜刀。
第二天他就带去了学校,把那人喊来,咚得一声狠狠剁进了课桌里。
“谈谈?”十四岁的莫小北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淡定地开口:“你要是再敢跟女孩子开这种没轻没重的所谓的玩笑话,我下次砍在的地方就不是课桌了。”他意味深长地瞥着那人的裤裆嗤笑了一声。
这种不怕死的样子真把那人和他跟着的俩跟班吓住了,俗话说疯的也怕不要命的,莫小北这豁出去一切的架势,眼底满满的疯狂实在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果然学校里再也没人敢欺负这对姐弟,莫小南度过了她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小北,走了!出发了。”门外传来了喇叭的滴滴声,紧接着是傅彦林的催促声。
“哎,来啦林哥!”莫小臂高喊道,他哼着歌步履轻松。
温泉在一个山里,天然的矿物质温泉终年水汽氤氲,就算在室外也不冷。
傅彦林想来这里放松放松,还是他好说歹说下莫小北才同意的,原因很简单,莫小北觉得这玩意儿费钱,不划算,泡不泡的都无所谓,但是傅彦林一定要享受一次私汤,他的理由是我们惊心动魄地经历了那么多,现在要赶紧狠狠地奖励自己疗愈一下。
“舒服吗?我就说不白来吧。”
傅彦林靠在石壁上,从这里可以眺望到远处的雪山,水波荡漾蔓延过他大理石一样的精壮的身躯,胸口湿透了,水珠顺着沟壑蜿蜒流淌。他微微眯眼,仰头着头一副懒散放松的姿态,莫小北无端联想起表面看着凶悍高冷实际上毛茸茸的兔狲。
“你在看什么?盯我半天了。”傅彦林睁开眼,冲莫小北轻轻地勾了勾手指:“过来,让我抱一会儿。”
莫小北轻笑了一声,身体前倾慢慢地划水过去,直接被傅彦林长臂一捞勾进了怀里。
“嘶……别捏……你这样是在给我什么暗示吗宝贝?”傅彦林一低头,莫小北的手不安分地戳在他胸肌上,然后精准地夹住了小尖尖,用力碾了两下
傅彦林呼吸重了几分,一把扣住了莫小北的手腕,他另外一手隔着防水袋点开了手机视频,戳了戳评论区里一个顶着q版比格犬头像,ID狂野比格“你啊,真是的……”
“怎么啦,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骂的太凶了?我说话……确实有点难听。”莫小北有点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傅彦林。
“没有……但是我不想让你因为他们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傅彦林垂下眼睛,吻了吻莫小北的鼻尖,捧着他的脸跟他额头相抵在一起。
“没关系啊,我觉得一味忍让只会纵容他们嚣张,你不觉得你实在是太贤良淑德了一点,让这些坏蛋都骑到你头上了。”莫小北继续撇着嘴,看起来依然愤愤不平。
“贤良淑德?形容我吗?那你把我娶回家吧。”傅彦林脱口而出,欺身吻了上去。
“对啊,对啊,那你让我搞一次,当做给我的奖励嘛。”莫小北推傅彦林的肩膀,一膝盖顶了过去。
下一秒,他脚下一滑,脑袋差点磕在石壁上,还好傅彦林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腰捞了起来。
“就你这样……算了吧你让我来服务你不好吗?”傅彦林凑的很近,他低沉地笑道,有些温热的鼻息扑在莫小北的侧颈上,看他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脖子,愉悦地微微眯眼。
“这可是你说的。”莫小北眼神暗了暗,他抓起傅彦林的胳膊,把他拽到了石阶上坐下,然后哗啦一声从水面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过去,跨了上去。
严丝合缝,亲密无间紧贴在了一起。
莫小北捏住了傅彦林的脖子,手指不轻不重扣在了他颈动脉上。
“嘶……宝贝儿有点重,你不会太用力谋杀亲夫了啊。”傅彦林微微皱眉,温泉蒸腾的水雾和微微的窒息感,让他有点呼吸不畅,肾上腺素却狂涨,隐约的有了一点兴奋的快意。
“别忘了,我可是厨师,我可是最知道什么部位可以哗啦一下放血,毫无痛苦挂掉。”
莫小北得意地笑着,一阵风吹过,他额头垂下了几缕湿漉漉的碎发,傅彦林盯着他黑漆漆的眼睛,阳光照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就像流淌过的蜂蜜。
“好,我愿意,死在你身上心甘情愿。”傅彦林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
“别介,殉情还是让它成为古老的传说吧,可别照进现实。”莫小北看傅彦林不似开玩笑道神色,笑容慢慢地收敛了,他伸手抚摸着傅彦林的鬓发。
吻一串接一串,咬痕一口接一口,他们都在相互角力,谁都不让着谁,最后还是傅彦林的体力占据了上峰。
“呃……你TMD……放开我!”莫小北急了吼道。
“北北,你放松啊……”傅彦林把敬业蹭在了莫小北的脸颊上,强迫他扭头看着自己。
“你废话可真多,就不能好好干事儿少说话!”莫小北咬牙切齿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都精疲力竭,抱在一起温存耳鬓厮磨。
“爽吗?”傅彦林问他,舔了舔嘴唇烟瘾上来了,现在如果来一根事/后烟应该很不错。
莫小北的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他大口喘气着平复剧烈的心跳,然后一把搂住了傅彦林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嘴唇。
“少抽烟,吻我。”
傅彦林的眼神暗了几分,他笑道:“你体力真好?还能来?”
“咳…….休息会儿,而且太不文明了在这种地方....我刚刚真是脑子发昏了。”莫小北缩了缩脖子往水里钻了钻,有点无语。
他强行转移了话题:“林哥,你有没有考虑过干脆露脸啊,你也别管这些不和谐的声音里,你总不能在口罩后面躲一辈子吧,而且现在这样子应该有不少人认出你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现在网络戾气那么重,你也看到了。”傅彦林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气,有些犹豫。
“我知道,但是不能怕困难就不去尝试不是吗?”
莫小北鼓励地笑道:“从直播开始,你那么好看的脸真的别浪费了,而且想那么远做什么,你现在就是个网络歌手,我们大大方方不偷不抢的靠自己赚钱,有什么好心虚的,况且,你还有我呢,我可以是你的头号粉丝呢,为你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他握紧拳头冲傅彦林恢复:“加油!fighting!
傅彦林被逗得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他的手和莫小北十指相扣,带疤的掌心和布满硬茧的掌心紧贴在一起。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地停在现在就好了,就像多年后他再回忆起,依然会露出微笑。
◇ 第42章 声名鹊起
傅彦林听从了莫小北的建议开始露脸直播。他抱着吉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带着一副银色的无框墨镜,年纪一下子看起来小了好多岁,像校园偶像剧里温润如玉的男主角。
他对着麦克风轻笑道:“大家好,我是傅彦林,好久不见。”
弹幕里说什么的都有,骂他的和期待的以及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各站一半,傅彦林开了最简单的模式,直播唱歌,可以投礼物指定歌曲。
莫小北负责给他控制评,当管理员,于是直播间总能见到一只战斗比格冲锋陷阵。
“哇这一定是真爱粉了,阿林哥现在没有公司吧?”直播间有眼熟的粉丝问傅彦林,以前他虽然糊,但是零星还有点粘性挺高的粉丝,这次开直播,竟然还有人记得他,跟了过来,这让傅彦林很感动。
“嗯,现在没有,单身自由人。”傅彦林回答,下一秒凳子被莫小北踹了一下,一回头,战斗比格冲着他别了个中指,龇牙咧嘴。
傅彦林忍着笑,继续唱歌,他这副天赐的嗓音加上平台给力,这才实打实给流量,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竟然登顶了日榜的榜首。
第一次的直播让傅彦林信心大增,迈开了第一步他终于能完全摘掉了口罩,在时隔一年的沉寂后,坦坦荡荡地面对镜头。接下来的日子,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傅彦林还接到了好几个广告加上直播间的打赏,钱包终于充裕了起来,不再是那个存款即将告急,需要在酒吧卖唱的地下歌手。
“下一站准备去哪里?这里都待腻了,不是黄沙就是黄土,想去南边看看,春天了正是去江南的好时节。”
深夜,在床上耳鬓厮磨之际,傅彦林声音沙哑趴在莫小北的耳边低声道,他轻轻地捻着他通红的耳垂,一口含住吮吸。
“嘶....好痒,行啊,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哦对了林哥我想去找份工作,应该下个地方会多呆一阵子,南方工作机遇确实多一些。”莫小北缩了缩脖子,他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
“去杭州?不是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吗?那边大酒楼也挺多的,试试呢去投个楼外楼什么的,我们bb可是要做chef的人。”傅彦林又凑上前了一点,把脸埋在莫小北的肩膀上,散开的长发轻轻地蹭着他的下巴。
“真看得起我啊,但是值得尝试。”莫小北乐了,他又跨坐到了傅彦林的身上,轻轻地抬起他的下巴:“休息够了,再来一轮。”
“Yes,Chef.”傅彦林郑重其事地点头,笑着扣紧了他精瘦的腰肢狠狠一顶。
漏进窗帘中的月光撒了满身,影影绰绰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如同蜜遇到了油粘稠得无法分离。
然而,事事不可能如此顺利,牙齿和嘴唇有时候都有可能打架,更何况是人,检验一对情侣合不合拍最好的方式之一就是旅行,莫小北和傅彦林再次起了小小的争执,起因竟然是因为去杭州要订的酒店。
“bb,这个不行吗?我觉得很好啊,你看就正对着西湖呢,推开门就在景区里,听说他家的SPA也很不错,可以去体验一下。”傅彦林划拉着手机,掏出了第十个酒店,他依然兴致勃勃地试图推荐。
“这个呢?他家早午餐好网红的,可以去打卡拍照。”
“我喜欢这家床品,这个牌子很舒服的。”
“停停停!林哥,你先听我说。”莫小北打断了傅彦林的话,他刚刚看着一行行飘过的价格,只觉眼前一黑。
傅彦林怪不得几乎没有存款,他都过得什么日子,这刚刚有点起色,现在又想挥霍一空!
莫小北对住宿没有要求,表面干净即可,做背包客住青旅是他的第一选择,早出晚归的游玩,房间只是暂住不必要讲究。
但是傅彦林不同,他喜欢度假式的旅行,他要住具有当地特色的五星级酒店,他要极致舒心的享受,能用钱换舒心的服务和放松,一直都是他的不二选择。
“林哥,我觉得吧....我们还是像在这里差不多的标准好了,我看这家也不错啊,距离市中心也不远交通很方便。”莫小北指了指自己手机里的商务酒店试图说服傅彦林。
“啊?可是这个很老诶,你看五年前开业的,差评也不少,而且也不在西湖附近。”
傅彦林摇了摇头明显不怎么赞同:“而且我们现在手头宽裕了,可以多多享受一下嘛,你说呢?”傅彦林从莫小北身后环住他的腰肢,看着他手机屏幕里,搜索出来的那些酒店,有点无奈道:“而且,你这标准也太低了,你怎么都选民宿呢?这种私人开的,不像大牌酒店,有统一的流程化管理和卫生标准,万一不干净怎么办呢?”
“可是杭州的物价很贵啊!同类型的民宿,在别的地方三百多,这里都要四五百,更别说你找的,一千多两千多酒店,这....我们要住那么多天?”莫小北连连摇头,他觉得傅彦林简直是疯了,照他这样搞绝对要喝西北风。
“可是租房也很贵啊,还要到处物色房源,我们现在可以跟酒店谈长住协议价,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应该价格谈的拢连早餐都可以覆盖,如果你的工作安定下来了,我们也可以慢慢的找房子。”傅彦林理所当然地说道“钱可以赚的啊,我现在收入也不少。”
傅彦林心里也有一番打算,他不想在手里留很多钱,否则他怕自己心软,陈安娜一去赌博就问他要钱,再这么搭进去就是个无底洞,他必须制止她,自己也必须下定决心,狠狠心肠对自己好一点。
“你工作又不稳定,现在靠网络炒起来是一时的,你就保证一直都能赚那么多吗?你手里没有厚实一点的存款,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要钱怎么办?”莫小北忍不住提醒道,语气稍微急了一点。
他真的穷怕了,如果不是没钱,母亲就不会因为延误治疗过世,如果不是因为给他凑学费出去留学,姐姐就不会草率地嫁人,成为他一直愧疚的心病。没钱的时候,他差点因为延误房租太久被连人带行李扔到街头,后来靠着高强度的兼职,才勉强节省下了房租和生活费,几乎透支了身体健康,他真的不想再重复这种噩梦一样的日子。
“谁说我不行?你这话说的....这不是终于好起来了,那么悲观做什么?”傅彦林忍不住皱眉,他声音也冷了几分,明显有点生气了。
“总之,我不同意。”莫小北生硬地打断。
“那我出钱行了吗?我又没强制让你跟我均摊房费。”傅彦林反驳,话音刚落,他猛然瞅见了莫小北的神色,打住了话头。
他的脸色冷得像块冰,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傅彦林,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种想要吃白饭的家伙,挑三拣四的是最后想占你便宜。”
在这之前,他们的旅行除了做零工的时候住免费的宿舍,其他时候确实在食宿方面均摊的比较公平,做朋友的时候比较规矩有边界感,做情侣后依然是这样傅彦林曾经几次暗示没必要,但是莫小北依然我行我素地记账,一天之后统一记账,被傅彦林笑着调侃为我家账房先生。
但是现在,莫小北此言一出,气氛就变得格外的尴尬,房间里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只有风声偶尔从远处隐隐传来的呼啸声,拍打过窗户,似乎不怎么稳定的玻璃传来咣当咣当声,敲在每个人的心里,抓挠得谁都憋闷得难受。
“你怎么能那么想我?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你觉得我在侮辱你?”傅彦林沉默了很久,他轻声地开口,扯了扯嘴角冷笑道:“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就是不想,晚上休息的时候听到这样的风声,连窗户都关不紧,冷风吹进来冻的我发抖。”
“你这人怎么那么矫情,你有时候龟毛得不像个男人。”话赶话起来,莫小北也逐渐口无遮拦。
傅彦林惊了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行,我们先冷静一些再谈吧,反正还没买机票,我们还能讨论一下。”
“哦对了。”傅彦林转身的时候又忍不住侧头,他嘴角勾起一抹不甘和冷笑道弧度:“你再决定不下来,横竖对比,连机票也会跟着涨价。”
说完他明显带着怨气,砰得一声狠狠地甩上了门,出去抽烟了。
他刚摸出手机,百年不用的邮箱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上面写着:你好,傅先生,我是希冀娱乐的经纪人麦克王,请问您有意向跟我们合作吗?期待得到您的回复。
【📢作者有话说】
唉其实他们最大的矛盾点没有解开过,就像一个地雷。
放心不会很虐,故事马上进入后半段啦
◇ 第43章 抉择
傅彦林站在门外,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手机,来回把这条简短的邮件看了数次,随后手指猛然掐紧了机身,用力之下指尖都微微泛白。
希冀娱乐的大名在港岛乃至在全国的娱乐经济公司都赫赫有名。业内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如果希冀娱乐想捧谁,那谁一定能火。
但是谁都知道,这样的龙头企业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多少年轻艺人或者刚出艺校的大学生挤破头想进去,但是首轮就被筛下了大半,但是他又给一些素人机会,传闻星探会随机在视频网站上挖掘有潜力的博主,前阵子听说有个不到万粉的都纳入麾下,而且有业内人士也透露,希冀的老板江霁,是个真霁月清风的人,任何对他的贿赂或者灰色暗示,他都置若罔闻,甚至如果谁敢做了无异于判了死刑,永远不会录取跟合作。因此,公司的员工粘性也相当的高,在江老板的管理下宛如铁桶。
傅彦林经过反复确认,这封邮件竟然是真的,不是谁对他的恶作剧,因为连他的账号后台都收到了私信,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几乎快要把他砸懵了,能进希冀娱乐相当于他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他就能重新回到港岛,有朝一日就能站回梦寐以求的舞台,而不是现在只能委曲求全地在网络上直播或者在酒吧卖唱。
傅彦林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变得好轻,好轻,他几乎快要飞起来了,他甚至开始幻想,把何凯跟环亚狠狠踩在脚下,把那座原本属于他的奖杯抢回来,最关键的是在港岛娱乐圈谁都知道环亚跟希冀势同水火,年年抢影帝天后,但是这两年环亚离职率变高了许多,逐渐式微,而希冀却如日中天。这是傅彦林一雪前耻的好机会,老天给一年前的自己开了个特别大的玩笑,把他的窗他的门通通封死了,但是现在却全部打开,星光熠熠的未来正在向他招手。
“嘶...唔!”傅彦林没察觉,烟头已经快燃尽了,长长地烟火断了掉在他的手背上,刺痛得他一个激灵,终于从巨大的狂喜中回味过来,如果他回港岛了,那莫小北怎么办。
不知道他莫小北不愿意跟自己回去,香港对傅彦林来说是他长大的故土,虽然他因为一时失意逃离,但是再回去也是回到了他熟悉的生活环境,他当然是开心的,但是莫小北却不一样,在香港他是个外来客,这个地方是他的伤心地,他也许根本不愿意回去,香港的生活很贵又很卷,工作也很难找,看得出来莫小北的志向应该不是在茶餐厅或者大排档油腻腻的后厨,而是在那些窗明几净的高级餐厅,或者在板前为食客们展示才华。
而他也只是有了一个能回去的机会,前途未知依然渺茫,万一希冀变卦了不要他呢?他又要去哪里。
傅彦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中,他跟莫小北其实抛开一层层的所谓的灵魂知己的滤镜,好多地方他们是不合拍的,无论是生活和某一些价值观上。就像刚刚的争吵,谁都说服不了谁,他们都太犟,试图扯个分明让对方妥协。
然而爱情里,总有会有多包涵妥协的一方,但是傅彦林现在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这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亲密关系不一样。
是的,傅彦林对亲密关系特别的没有安全感,陈安娜带回来的男人最后都抛弃了她,现在那个张国富也不知道怎么样,一个贪婪对方还算年轻的肉体,另外一个贪婪对方的钱和地位,两个人一拍即合,难道什么都有图谋才能维持长久关系吗?他跟莫小北的之间反而如同肥皂泡,看着多彩缤纷,实际上一戳就碎。
傅彦林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他有点烦躁地蹲在台阶上,双手狠狠地揉拽了几下头发。
“什么,你说什么?知道了,我早跟你讲了离开那个男人啊,离婚啊,你为什么不那么做?钱我给你,你一定要收着,你就当我这个小舅给佳佳买点心了,对....我去杭州,距离很近的我来找你聊聊....”
傅彦林陡然听见了莫小北的大嗓门,一个激灵差点被吓了一跳,似乎很久没听到他那么急躁的讲话了,他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随后立刻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是谁?”傅彦林进了房间,有些关切地问道。
“没谁,一个朋友。”莫小北看起来神色很疲惫,他的眼睛上结着一层阴翳,他深吸了一口气,烦躁地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坐下,说话的口气是前所未有的生硬:“机票我买了,明天晚上凌晨的价格便宜,对了我们应该需要分开住了,我是不会为你八百一晚的酒店买单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有问题我们不能好好沟通吗?”傅彦林被莫小北一通夹枪带棒的输出搞懵了,随后他也不高兴了微微皱眉:“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你先冷静一些。”
“你每次都是让我先冷静,你呢?每次有问题只会逃避,你从来不解决只会冷处理,你不知道这么做会让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吗?”莫小北尖锐地说道,他狠狠一拳锤在桌子上,发出咚得一声闷响,手指关节都红了却恍若未觉。
傅彦林什么也没说,他再次摔门走了。
他没有看到,转身的刹那,莫小北在他身后已经泪流满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住傅彦林,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掌心里,任由泪水从指缝里流淌出来。
他们陷入了冷战中,除了不得不必要的交流谁都没有说话,尴尬得就像是被捆绑在一起当搭子的陌生人。下了飞机,莫小北头也不回地往他订的青旅走,傅彦林也前往他提前预订的五星级酒店,这是他第一次没跟莫小北妥协,他没想到莫小北犟得像头牛,之前几次暗示不需要他a房费都不听,宁可自己蜷缩在青旅硬邦邦狭窄的床位上。
这一晚上谁都没有睡好,傅彦林躺在柔软蓬松的大床上,辗转反侧,他是想等莫小北冷静了能好好说话他们再聊,可是看起来对方遇到了一些困难,可是他又什么都不肯说,回香港的事情他更加不敢再提,现在说这样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而另一边,莫小北也是一夜无眠,他坐在小旅馆的公共区域,死死地盯着屏幕里姐姐莫小南发来的信息:“小北,我知道你日子也不好过,你的钱我真的不能收,但是我家的事情你还是别来趟浑水了,要不是佳佳还小,我肯定头也不回的走了,可是我真的不能把她丢给我老公这种禽兽不如的一家。”
莫小北的眼眶红了,他从前也只是听莫小南抱怨几句婚后生活不怎么好,但是三岁的女儿却很贴心,她现在就当自己守寡了,把女儿养大成人就是最大的目标和期待。
但是他时至今日才知道,他的姐夫王坤,家暴了莫小南无数次,甚至还把她打进了医院。莫小北第一次那么地会悔恨,他如果再关心一点莫小南,甚至多聊聊呢,而不是一心只扑在自己的事业上,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他的潇洒一走了之,唯一最亲的家人却深陷在痛苦地泥潭中无法自拔,莫小北握紧了拳头,他一定要把莫小南救出来,否则他这辈子于心不安。
第二天一早,傅彦林坐在酒店的餐厅里输入着信息,删删改改,他想怎么跟莫小北开口聊一下,他身边人来人往,换了一批又一批,直到服务员来提醒:“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十分钟早餐就暂停营业了。”
“抱歉....”傅彦林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坐了快两个小时,他有点尴尬地离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莫小北一整天都没来找他,不知道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因为那通电话。傅彦林想问,但是莫小北没给他机会。第二天依然没有音讯。
傅彦林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转悠,早春三月,西湖边杨柳依依游人如织,他逆着人群走着,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好像觉得就这么走着就能迎面遇上莫小北。
实际上,真让他撞见了。
在一座造型古色古香的饭庄门口,莫小北神正在同一个戴着厨师帽穿着雪白制服的男人握手,他说:“莫先生,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好,好的,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莫小北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整个人一扫颓唐,看起来面如冠玉神采飞扬。
“别那么说,我没想到你那么厉害,这是我们楼外楼的荣幸啊。”中年大厨笑呵呵地说着。
“小北!”傅彦林惊呆了,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有朋友啊,那你先忙,下午人事会给你发入职通知和需要准备的材料。”大厨摆摆手离开了。
“你躲了我两天所以你在....找工作?”傅彦林眉目越发锁紧,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跟你说过的呀,我来杭州想找个工作安定下来,昨天刚巧刷到了招聘广告,这家可是百年饭店全国知名,而且他们要找的是副厨薪资十分优越,我想试试没想到聘上了,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平台。”莫小北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他看起来好像已经没事人的样子,应该是找到心仪的工作的喜悦感已经掩盖了他之前的不高兴。
可是面对这样开心的莫小北,傅彦林却猛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失落,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之前同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帮忙。”
“不需要啦,是我姐姐,我找到了工作了就能帮衬她和外甥女了。”莫小北说道。
“那,小北,我要回香港了,我收到了工作邀请,真巧啊我们都有工作了,但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消息。”傅彦林叹了一口气平静地开口。
莫小北有点警觉,他拉扯着傅彦林走远了一点,在西湖边的长椅上坐下,他隐隐觉得不安,这一次可能真的会不欢而散。
“那挺好的啊,虽然我不懂你们娱乐圈,但是你说这是个大公司,那很好啊,比做网络直播好不是吗?”他连说了两个挺好的,轻轻地垂下了眼睛,手指慢慢地攥紧了衣角。
“你不会同我去香港的对吧。”傅彦林不死心地问道,他的眼睛眺望着远处已经慢慢西斜的太阳,红日倒映在湖面上,晚风轻拂,湖水一片波光粼粼,有三五成群的孩子打闹着从他们跟前跑过,两个人皆是沉默。
“不会,我要留在这里。”莫小北过了很久轻声开口:“但是你要回香港,是前几天就收到的消息,那你为什么不同我讲呢?”
“抱歉....”傅彦林想解释,当时我们不是在争吵,我不是也在纠结到底跟你怎么说,我肯定也会问你的意思,那你一声不吭两天不联系我,冷处理实际上跑去找工作,你不是也在隐瞒。
然而千言万语到嘴边最后都生生地咽了下去,无数次的失望和疲惫攒成了最后一句话:“小北,我想我们不合适,可能需要分开了。”
“嗯?”莫小北有点惊诧地转头看着傅彦林,日头已经完全沉下了山峰,暮色倒映在他瞳孔中,光线有点昏暗了, 傅彦林看不清他的情绪,他好像出乎意料地很平静接受了,完全不像以往可能会情绪激动。
“好啊,那旅行结束啦,再见林哥,祝你得偿所愿,希望我们都会有坦荡光明的未来。”
莫小北露出了一丝释然地微笑,他张开双臂主动抱了一下傅彦林:“很高兴认识你,回香港后记得给我报平安,以后开演唱会喊我啊。”
“你也是小北,照顾好自己,chef莫,以后开餐厅里了我一定第一个来捧场。”傅彦林说道,他的声音在发抖,拥住莫小北的瞬间,他无声地流下了一滴眼泪,粘在了莫小北的手背上留下了一抹湿痕。
莫小北也掉了眼泪,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如果开口就会被傅彦林发现他哭了。
他知道以后他们应该很难再见了,他们的故事始于暮春,就像开一年期的花,在初春时节也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小小小虐怡情嗯
◇ 第44章 分开也像同渡过
“我到了,麻烦帮我停在路边就好,我自己走进去。”莫小北对司机说道。
“哦我也下车。”傅彦林的思绪被骤然打断,他的眼睛落在莫小北身上一错不错,随后抢先一步付了车费。
“我记得回你公司在这里停不顺路,你在这里下车做什么?”莫小北轻叹了口气,觉得有点无语又好笑。
傅彦林这明显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下雨,我送你上楼。”傅彦林不容拒绝地说道,他撑开伞,把大部分倾斜向莫小北。
“你不怕在这里被狗仔拍到?这附近可能藏着无数双眼睛呢,Leo说他在公司附近隔三差五能发现摄影机和鬼鬼祟祟的人影。”
莫小北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叹了几口气了,看起来短时间内根本甩不掉这个男人,他有点好心地劝道:“走吧,你也不怕明天头版头条写什么傅大明星私会神秘人,成双成对出入。”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可不想上热搜当场社死,被你的粉丝撕成碎片。
“哦,你娱乐版面看得还不够多,这标题还不够劲爆。”
傅彦林耸耸肩无所谓地微笑道:“明明是傅天王私会神秘男性友人,甜蜜拍拖共赴爱巢。”
他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踱步靠近了莫小北,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咫尺。
雨下得大但是雨势不算密集,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伞上,撞得莫小北的心莫名的烦躁,失去了安全距离,总让人忍不住有些戒备。
“要是这个时候,Leo来了那就更有意思了,哗那就是三人行咯。”
傅彦林勾了勾嘴角冷笑道:“所以唔该你不要老当着我的面提别人,你知不知道人是最经不起念叨的,先前在餐厅能遇到他,港岛真的很小啊,转个身搞不好等下又遇到了。”
莫小北第一次在傅彦林面前哑了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感觉有点头疼,从前一直在社交软件上傅彦林聊着天没觉得,等见了面他惊觉对方这些年变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大名人久了,这脾气越来越坏嘴巴越来越刁钻,所以说啊……还是距离产生美,相见不如怀念,前夫哥这种生物还是平面的好,还是不要变成三维立体的。
“我又无所谓的,我不是名人,你还给我加点流量呢,但是如果你们的女友粉把我开盒了来堵我,我要是被扔臭鸡蛋了,我要问你们索赔的啊。”
莫小北耸耸肩无所谓地半开玩笑道,但他还是挪动了脚步往前走,一是因为在下雨,二是站在这里久了真的有可能要被拍到什么。
敬业的小报记者可不会因为下雨天不上工。
“你放心吧,你要是被影响了丢了工作,我们就去公开,我说你是我前男友,我正在追回你,我现在养你完全绰绰有余,况且我又不走爱豆路线管她们说什么,而且有我这把年纪的爱豆吗?现在女仔口味也没那么重吧。”傅彦林半认真半自嘲道,他快走几步,追上了莫小北。
这话里话外的酸味都快呛死人,莫小北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你也知道是前男友,那你知不知道前男友这种生物呢,一般都老死不相往来的,变成赛博案底挂小某书上,最最好结局也像我们这样,当成普通朋友和平共处,林哥我不想最后闹得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莫小北的语气认真了很多,闲话间,傅彦林已经亦步亦趋跟着他上了楼,叮得一声响,电梯门开了,莫小北走出公寓的电梯,用指纹锁开了家门。
我靠我是傻了么,说着话竟然一个没留神把这家伙引上了楼,这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莫小北心道大事不好,暗暗唾弃自己的不当心。
“那你为什么开始抽烟了,用的还是跟我一个牌子。”傅彦林抢先一步挤了进去,站在玄关处指着茶几上的一盒烟。
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烟盒,一模一样的白色经典款万宝路,明晃晃地出现在视线里。
"那是Leo的..."莫小北的耳朵根不自然地开始变红,他忍不住辩解。
“不可能,他不抽烟,他对自己嗓子爱护的那个金贵,平时连酒都不怎么碰。”傅彦林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他的嘴角轻轻地勾了勾,露出了一丝好整以暇的微笑。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你观察他很仔细啊,怎么你暗恋他啊。”莫小北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傅彦林抱着胳膊露出一丝胜利者的微笑:“那么,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ex-boyfriend?”
莫小北被缠得没办法,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并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没好气地丢给傅彦林:“那你喝点什么前男友?”
“你忘了我最喜欢什么?”傅彦林笑道,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莫小北的沙发上。
“行,柠檬可乐,你等着我去做。”莫小北咬牙悻悻地转身去了厨房。
傅彦林趁着他离开的空当,飞速地把自己的烟跟莫小北的掉了一个包,把莫小北的烟盒揣进了口袋里,顺便把自己的打火机也交换了一个。
傻仔……怎么学会抽烟了,好的不学学坏的。傅彦林无奈地垂下了眼睛,伸手攥紧拳头,手指轻轻摩挲在掌心的疤痕上。
随后,他环顾四周,莫小北的公寓坐落在中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自然价格不菲,虽然以他现在薪酬负担得起,但是这也不像是他从前的作风,从前的莫小北并不讲究这些,如果跟他说月租需要花费两万,他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但是这个地方,街对面正朝着希冀硕大的logo,高耸入云的建筑映入眼帘。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布置很整洁,家装风格是那种简约明亮风莫小北还额外添置了一些,沙发上有个巨大的大耳狗玩偶,应该是他自己独有的拉贝贝。
傅彦林其实不住在这附近,他这种全球到处跑的人,一年到头最多也就一半的时间正常上班,这里倒是距离莫小北的工作地点很方便地铁几站路直达,不过香港的交通发达,这种中心区域去哪里都很方便。
也就Leo这种刚来没多久的才会租在这,但是傅彦林知道有几个同事也住在这边,还有那些不缺钱的富家追星女孩。
不过,这里看起来两个人住也勉强算宽敞,毕竟香港的劏房一家几口都挤在里面,这里已经很好了。傅彦林默默思索着,下意识开始思考可以再添点什么。
“你在看什么?”莫小北拿着一个玻璃杯走了过来,里面是可乐加两片柠檬,搅一搅冰块碰撞在杯壁上叮当作响。
“谢谢...”傅彦林接过可乐喝了一大口,他很喜欢这种大口吞咽碳酸饮料的感觉。
“你做的柠檬可乐跟外面都不一样。很好喝。”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笑了。
“停停停,别肉麻了,不就是把柠檬去籽再多捣几下然后再加可乐,我早就教你做过,你自己不会?”莫小北不耐烦地打断翻了个白眼。
此言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这个配方,还是那年他们在梅里雪山脚下摆摊的时候莫小北教傅彦林的。
“同样的东西我的好喝,当然可以卖更高的价格啦。”莫小北清脆的愉悦的声音犹在耳畔,但是早就随着呼啸的山风留在了过去的时间。
“我会啊,但是你知道我年纪上去了,代谢也不如从前,为了保持身材很多东西不敢多吃,怕长胖很辛苦的。”傅彦林叹气道,话里话外似乎在撒娇。
“那你可以不赚这份钱啊,或者你放下你的偶像包袱干脆自己当个发福的阿叔,你就能享受到更多的美食了。”莫小北继续毫不客气地怼道:“挣那么多钱就不要说自己辛苦啦。”
“嘴巴还是一点没变,那么利索。”傅彦林又喝了一口可乐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少了一点,至少不像一个多月前刚重逢的时候,那么的完全陌生。
“林哥,我变了,也许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你对我的滤镜还停留在从前。”莫小北揉了一把自己的脸,肉眼可见的有点疲惫绕来绕去还是到了原先的那个话题。
“就比如,我现在一堆坏毛病,还学了抽烟。”
“这算什么坏毛病啊,你学我?”傅彦林脱口而出,但还是自言自语地补充了一句:“少抽吧,也别学我,我是工作压力大戒不掉。”
“要是能戒早戒了,反正味觉嗅觉也不会影响,还好。”莫小北嘀咕了一句。
到底还是尴尬了,两个人一时间没有话说,傅彦林也紧张,他手心里都是汗,湿漉漉滑腻腻的差点握不住杯子,掌心的疤痕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变得刺痒起来,主动努力搭话到现在,已经耗光了他所有力气,勉强地还笔直坐的住。
“你看起来很热?还要来一杯吗?我给你开个空调?”莫小北瞅着傅彦林的脸一点点红温了,他本来就白,脸一红跟小姑娘擦多了腮红,倒是激发起一点莫小北不怀好意捉弄的趣味。
“那再来一杯。”傅彦林咬了咬下唇,把杯子递过去:“麻烦了。”
“真把我当佣人了?柠檬可乐不做了,喝点可乐得了。”莫小北从冰箱里拿出可乐,直接贴在了傅彦林的脸上。
冒着寒气的易拉罐冻得傅大明星一个激灵,但是下一秒他猛然抓住了莫小北的手,莫小北微微皱眉,他没有挣脱,反而用力地把可乐罐贴在了傅彦林的脸上,无声地催促他放手。
然而傅彦林任由冰凉的罐子紧贴着脸,就算冻的牙关打颤都没放开,两个人就这么互相角力着谁都不肯先松手。
“我没微调纯天然。”傅彦林冷笑。
“我知道,我怕你面瘫了,我赔不起你这张脸。”
莫小北无奈,傅彦林这琢磨不透的脑回路让无语了个彻底,只能先松了易拉罐,傅彦林接在怀里,也慢慢地松开了莫小北的手,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莫小北活动着有点红了的手腕,嘶了一声:“你要是把我捏伤了,程老板不会放过你的,我的手可金贵了。”
“北?你在家吗?我做了苹果派你吃吗?”傅彦林还想反唇相讥,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那个熟悉的蓝毛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是谁来了呀,好难猜哦
◇ 第45章 男人的战争
“所以,你要去开门吗?”
傅彦林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莫小北,他的神色就像个装着淡定姿态高高的大婆,马上要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小三。
“他带了苹果派,那是交给我的作业,作为老师,我现在是去批改作业。”莫小北没好气地瞪了傅彦林一眼。
“你以为是什么啊?气量真小啊大明星。”他嘲讽道。
“什么作业?”傅彦林立刻警觉:“他住你家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个综艺节目,你不是也要上?别装了,名单上有你名字。”莫小北无语地翻白眼:“他找我赛前培训。”
傅彦林才想起来,《明星大厨》那档综艺,他一个月前跟江霁提过想参加,就是因为评委之一是莫小北。
按理以傅彦林的人设和地位可以不参加这种小花小草们抛头露脸的综艺,他应该去像声动中国之类的节目,和实力唱将们一决高下,或者是干脆直接当评委。
但是当他听说莫小北是评委之一,并且那个新来的蓝毛Leo也要参加,他甚至把一个通告的日期延后了也要参加这档综艺,因此没少被经纪人数落。
“请进吧。”莫小北趁着傅彦林愣神的功夫,打开了门,苹果派的香味争先恐后钻进傅彦林的鼻腔里,紧随着的是个毛茸茸的蓝色脑壳,像刚洗完的萨摩耶的蓬松的毛。
“嗯?前辈也在?真巧啊,要不要一起尝尝我做的苹果派呢?”Leo看见端坐在客厅里的傅彦林愣了一下,眉目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堪称不爽的神色,但是也就一秒钟,他又恢复了热情洋溢的模样,他把苹果派放在茶几上,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找餐盘和刀叉。
“前辈喝点什么?来杯大吉岭红茶吗?这个跟苹果肉桂都挺搭的哦,或者咖啡?北,我上次送你的茶叶你放哪里啦?”
傅彦林抱着胳膊冷眼瞅着Leo忙前忙后,这扑街仔竟然能随便进出莫小北的厨房,俨然把自己当作了主人的姿态,傅彦林恶狠狠地咬牙攥紧了空的玻璃杯。
“就在柜子里。”莫小北懒洋洋地说道,似乎一点都不介意Leo在他家里穿梭自如,然后他拿起餐刀把苹果派切成了六份,刚刚好是个大小合适的三角状。
他一脸认真地观察苹果派,用叉子轻轻地戳进了馅芯,随后微微皱眉,发出来轻微地嗯?的一声。
还好还好,他看起来是公事公办的样子,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不会徇私舞弊,哈哈哈不过这个毛头衰仔,看起来做的也不怎么样嘛。
傅彦林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偷笑着,莫小北可是出了名的对菜品要求严苛,性格又较真。这么想着,他微微带着点胜利者的姿态,免为其勉地吃了一口敌人失败的作品。
说实话.....挺好吃的,他自己都做不出这个水平。傅彦林立刻笑不出来了,他不爽地放下了叉子。
“前辈请喝茶。”Leo端着几杯香气四溢的红茶走了出来,他恭恭敬敬地递给到了傅彦林跟前做足了姿态,傅彦林一转眼突然瞥见剩下的两只杯子,上面一只画着一朵小花,一只画着小草,看起来像是成套的一组,Leo把它们分别放在了莫小北和自己的跟前。
如果是从前傅彦林根本不会把这种拙劣的挑衅放在眼里,可是今天他觉得哪里都让他不适,这两个杯子现在看起来有点刺眼。
“抱歉,我更喜欢喝淡一点的茶水,我的胃不好,麻烦你能帮我重新做一杯吗?谢谢。”傅彦林对Leo露出一丝微笑,他气定神闲地把杯子递了回去,看起来格外的彬彬有礼。
呵呵你不是喜欢扮主人翁吗?那你就一次扮个够好了。傅彦林在心中冷笑。
果然Leo微微变了脸,他没想到傅彦林真的会摆起明星架子,完全不给他脸面,竟然把他当仆人使,他纠结了几秒打算接茶杯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莫小北突然开口:“你这个苹果派还是不行哦,切开来的时候黏糊糊的,底部和内侧的的挞皮有点湿,你看下面都结块了不酥脆,还有苹果馅的肉桂粉有点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叉子碾开了最底部的挞皮展示给Leo看。
“啊?这样吗,可是我是按照你给我的肉桂粉的比例放的呀,难道是我记错了?”Leo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哦,你没记错,是也许有人不喜欢这个味道,你要学会按照配方灵活调整做成改良。”莫小北微笑道,他说出来的话滴水不漏。
傅彦林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是他自己不喜欢肉桂的味道,那年在大理过圣诞节,在员工宿舍围着小煮锅做热红酒。
“哇,这个可以不放吗?我不是很喜欢呢。”傅彦林指了指肉桂,他往咕嘟咕嘟冒着大泡泡的锅里又丢了几片橙子。
“那就不放好了,有的时候做菜不要太墨守成规,千人千味嘛,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自诩专业高高在上的名厨现在搞什么创新料理,搞一堆有的没的噱头,就是坑顾客的钱的,人家觉得不好吃还要阴阳怪气吃不懂,啧。”莫小北鄙夷地咋舌,把一整瓶肉桂粉丢远了一点。
傅彦林看向莫小北的眼神瞬间变了,他感觉心脏变成了一块海绵,又潮又湿,挤一挤全是酸水,但是又有点微微地温暖。莫小北,竟然记得他不喜欢肉桂。
莫小北察觉到了对面传来的过于灼热的目光,他不自在地侧开脸去,转头继续吩咐Leo:“还有改进的空间哦,但是节目上不可以做一样的菜品,我会给你零分。
面对最严厉的老师,一直被众星拱月包围着的Leo非但没有辩驳反而谦虚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
“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他可以私联评委,这对其他参赛选手是否不公平?”傅彦林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他忍不住质问道,说出来的话也变得直愣愣的毫不客气。
“啊,这不算吧前辈,因为我只是来跟我的邻居朋友求教菜谱而已,我想在圣诞节的时候给我的家人做一道甜品,让他们开心开心。”Leo抱着胳膊微微挑眉。
Leo家庭幸福美满,他家境优越,就算全家定居了美国,但是依然支持儿子来国内发展音乐事业,从来不逼他从事他不喜欢的工作。
傅彦林在Leo来公司的第一天就把他查了个底朝天,有钱的爸开明的妈,活泼的妹妹,自信英俊的他,还真是天之骄子人生赢家,这小子应该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头。傅彦林觉得更不爽了,自己虽然现在什么都有,但是比起Leo好像又什么都没有。越是比较他越是不甘,他甚至有好几天陷入了容貌焦虑中。
傅彦林站在穿衣镜前,脱得一丝不/挂,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男人,目光中充满了最挑剔严苛的打量。三十出头的年纪应该是一个男人最黄金鼎盛的时期,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肌肉既不虬结喷张也不偏少单薄,完全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行走的衣架子。傅彦林的日常饮食作息一直严苛,做这行的既然享受了镜头前的万千宠爱,那么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来维持。
脸呢?傅彦林轻轻地摸过自己的脸颊,脱离了二十岁的青涩,他现在的眼睛中多了一些岁月沉淀的从容和成熟。但是他突然发现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丝鱼尾纹,越看越难受,越看越挑剔,傅彦林猛然发现自己真的不年轻了,胶原蛋白在流失,精力也会下降,他甚至有一次在开演唱会的时候在化妆间,一边补妆一边睡着了。
“MiMi姐,我问你个问题。”傅彦林打通了御用化妆师MiMi的电话,他好几次的被粉丝们津津乐道的出圈妆造都是出自这位姐姐之手。
“你说我要去微调一下吗?”傅彦林艰难地动了动喉结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地发问。
“你要做咩啊大佬,你痴线了脑子抽了吧,你要对你金贵的脸做什么!你敢问我你敢去问江总吗?看他不提刀追到你家,你的脸可是公司最宝贵的资源,我不允许你对它进行任何的残害。”今年四十的MiMi性格风风火火又毒舌,立刻毫不客气地对傅天王一通责备。
“哎,别闹,宝贝儿,妈咪在教育不听话的坏蛋。”电话那头传来MiMi和她小女朋友打情骂俏的声音,这两个女人甚至隔着电话线开始旁若无人地亲嘴腻歪。
傅彦林赶紧把手机扯远了一点。
“唉,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啊,你怎么也开始容貌焦虑起来了,你真的别担心,岁月是你最好的嫁妆,你比几年前还好看真的,不会是因为新人来了吧?可是以前也没见你.....”MiMi安抚完女朋友开始安抚傅彦林。
“有一点,我就是来问问,那你说OK那就OK吧。”傅彦林不欲多言敷衍了两句,心里还有戚戚焉。
“那为什么小北跟我说是赛前培训?”傅彦林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点尖锐:“这样是不是很不公平?”
莫小北有点无语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轻轻闭上眼,刚刚那话只是打发傅彦林的,Leo虽然有擦边来找主厨通气的嫌疑,但是也不构成违规,他打着朋友的名义来询问,又说是打算圣诞度假回家做个甜品给家人一个惊喜,莫小北也没法拒绝。
“你们不要在我家打架,要打出去打。”莫小北左右为难,到最后把一腔怒火往这两个剑拨弩张的男人身上,狠狠地砸了个抱枕丢在他们身上。
【📢作者有话说】
小北:你们不要再打啦,要打去跳舞室打bushi
◇ 第46章 心思
“为什么有他的名字新加的吗?这个陈东?你们没人跟我说过。”距离明星厨房的节目录制不到一周的时间,莫小北盯着评委名单眉头紧锁,找到了节目组理论,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啊对,他是明星大厨我们的特邀嘉宾嘛。”节目策划人笑着回答,不以为意:“他好难请的哦,刚刚从美国回来,好不容易挤出来时间赶这个通告。”言语之间一副赚到了的表情。
“何凯?他怎么也来了?没人跟我说啊,这是什么意思?”与此同时,傅彦林把嘉宾名单丢在了茶几上质问经纪人卓慧珍。
“我也是刚刚知道他作为飞行嘉宾被邀请的,据说他自己就是想来,装什么啊啧,整得跟多大的牌似的。”卓小姐也一脸的无语翻着白眼,跟自家艺人同仇敌忾。
“你俩不会打起来吧...”
她还是一脸担心地问道,傅彦林这几年的脾气也是见长,就像上次的私生粉事件,其实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笑着拒绝,傅天王直接冷了脸,甚至口出脏话,这事儿还上了头条,而且他这些年怼小报记者也是家常便饭,根据卓慧珍带艺人多年的经验来说就是-碳水吃太少脾气会差。
“放心吧姐姐,我饭碗总要的吧,而且他算什么值得我把注意力放他身上。”傅彦林冷哼一声,勾了勾嘴角:“这种比赛他还玩心眼子啊,这次不仅有专业评委还有来自各行各业不同年纪的大众评审团,难道个个都被收买是他粉丝?”
他跟何凯的竞争几乎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每年的金曲奖的得主,俩人现在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外界一直甚嚣尘上他们关系很差,傅彦林多年前跟何凯同在环亚,现在传言全是傅彦林当年还是糊咖的时候,在金曲颁奖典礼上“蹭位”何凯,那张早就时过境迁的被拍到的模糊的从位置上半探身起来的身影,又一次被翻了出来。
何凯的狂热粉丝们就像是苍蝇闻到了血腥味,全部蜂拥而至,连鉴抄都用上了,还好希冀娱乐紧急公关出了调色盘,并发了律师函要求对面谨言慎行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这才消停了不少。
但是人前何凯每次跟他遇到都是一副谦逊和善的样子,傅彦林也不得不配合地挤出一丝笑容,他也不想无时无刻受到那些疯子的骚扰。
今时不同往日,傅彦林现在也拥有了大批战斗力卓越的粉丝为他冲锋陷阵,尤其是一位头像是像素比格犬的,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一点眼熟,但是他除了给傅彦林当头号下场怼人的死忠粉,其他时间都像是隐身了一样,就连跟他关系还不错的大粉都不知道,只能猜测可能是哪个姐妹的小号。
这次综艺,还真是牛鬼蛇神一堆全部粉墨登场了,一个Leo还不够,现在还来个何凯,虽然情敌也是敌,但是比起真正的敌人,这么一对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傅彦林心里忍不住吐槽,他忍不住想,不知道莫小北最近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任何联系了。
莫小北面无表情地盯着节目总策划半天,直到把对方看得心里发毛了这才哼笑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他把节目名单丢在桌上,转头离开,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背后有人用粤语嘀咕:“切,才多点的咖位还摆上谱了,内地佬真会作妖,还不如陈厨讲礼貌。”
莫小北猛然回头,他慢慢走过去,对着男人高高举起手---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吓了一跳,他有点心虚地挪开脸,随后再次气势汹汹怒目圆瞪。
“你……你想干什么!”说出来的话却色厉内荏毫无底气。
然而莫小北却把手伸向了桌上的钢笔,他拿起来笔尖朝着男人喉咙的方向晃了晃,男人下意识往后退,面部肌肉抽搐着,刚想说什么,下一秒莫小北开口了,他用流利的粤语说道:“唔该,我的笔落在这了。”
他轻笑了一声再不看那人的神色一眼,砰得一声关上了小会议室的门。
他路过演播厅边上的休息室,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一个化着浓妆的年轻女孩的脸探了出来,她穿着颇具特色的改良的民族服装,看到莫小北的时候她面露惊喜:“小北哥,真的是你!”
“你是?”莫小北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阿月妹啊,你不记得我啦?你跟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连声音都没变呢,我刚刚感觉听到了你的声音,就跑出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啊!”阿月冲他笑着,眼睛亮亮的。
“啊!是你呀,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认不出来了。”莫小北惊喜地差点叫出来。眼前的女孩个子高挑身材匀称,脸上透露着健康的气血,跟当年再云南农村里看到的那个又黑又瘦的样子大相径庭。
“我没想到,林哥真的会联系我,他资助我来香港读音乐学院,我目前大三呢还在念书,这是我上的第二个节目,我还在准备,不跟你说啦等会儿又要被老师抓走了,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呗。”阿月长话短说,她掏出手机:“从前没能留下的联系方式,现在终于可以有咯。”
“恭喜你呀,有空我请你吃饭,回头聊。”莫小北温和地笑着,嘴角的酒蜗轻轻地漾了开去,这个女孩其实也是他的一桩心事和遗憾。
莫小北离开丽江的时候,他没有能力再进一步的帮助这个爱唱歌的小女孩,就算五音不全如他,都被阿月的歌喉惊艳到,可是她走不出去大山,彼时的他也不过是个漂泊的过客,无能为力。
傅彦林匆匆写了自己的联系地址,莫小北没想到他真的会兑现承诺,亲自去村里找人,包下了女孩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资助她来香港学音乐。
傅彦林对谁都很守承诺,言出必行,除了对他莫小北。他们曾经约定去看伊瓜苏大瀑布,去南乌斯怀亚看灯塔,全部都无法兑现了。
“听说失恋的人都喜欢来这里,说把不开心的东西留下。”Leo双手插兜站在莫小北的边上,无时无刻似乎在摆弄出自己最帅的姿势。
“所以,放下吧,由头来过。”
莫小北轻叹了口气,怎么能不耿耿于怀呢,那个位置站的人明明应该是他,而不是在路上遇到的旅游搭子。
莫小北天性执拗,对于他认定的事情如果对方爽约了,他真的会记一辈子,他不想原谅傅彦林,而且确实傅天王现在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跟他谈恋爱?莫小北一想到他要在微博上艾特那个像素比格头官宣,突然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他的粉丝扯成碎片。
这么一想好像有点更好笑了,他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小北,我做了个樱桃水果挞,想请你品尝一下,今晚有空吗?”人,果然经不起念叨,傅彦林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怎么都这样啊喜欢来打着说请我吃东西的名义实际上来听教学。
莫小北无语地叹了口气,他了解傅彦林这人,他的做饭水平充其量就是把食物弄熟的程度,根本也不爱下厨,不是叫外卖就是拿冰箱里的速食打发自己。他参加这档节目冲着谁去的一目了然。但是因为给Leo开了这个先例,他没道理不答应傅彦林,否则又要被缠上了。
他虽然不想跟傅彦林复合,但是也不想闹得太僵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并非是旧情未了,而是他真的习惯了有傅彦林的生活,隔三差五的一条讯息,分享去过的地方,就这样平平淡淡的通过网络上聊天有什么不好的。
他有点后悔了,为什么要答应来香港工作?他真的是被程云舟开出的条件吸引的吗?好像不完全是,那为什么房子会阴差阳错地租在了离希冀娱乐就隔了一条马路的公寓呢?那是因为距离自己的工作地点近吗?
莫小北不敢再想下去,他用力地甩了甩头,阻止自己再继续思考。
再说了不是没试过,他跟傅彦林谈恋爱就是不合适的,鞋子合不合脚已经试过了,鞋子不可能变大,脚也不可能缩小,他们在根本上没有达成过共识,也不会为了对方改变自己,所以注定是不可能的。
莫小北刚刚想叹气,突然有人从他背后拍了拍。
“北,你怎么在这里呀?好巧啊,我刚刚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呀,你可是欠了我一顿呢,喂这是要从阿根廷欠到香港了吗?”Leo像背后灵一样出现,他一把勾住莫小北的肩膀。
这个混血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奔放热烈,把自己所有的心思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那顿饭确实欠了很久了,没想到他一直记着,莫小北咬了咬牙,他权衡再三,本来已经在手机上打的一个好,还是删了,他换成了:实在抱歉林哥,我今天晚上有事,改日吧。
◇ 第47章 布宜诺斯艾利斯
吃饭的地方是Leo找的,他喜欢这种又能吃简餐又能喝酒的小酒馆,这样就可以吃个便饭,然后继续下一轮喝酒,时间能连着片儿下去,两个人能一直地聊天。
“北,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Bur Sur吗?我记得你在吃炸鱼薯条,你今天也要来一份吗?”Leo笑眯眯地问道。
“不吃了吧,那是怕别的食物会踩雷,没得点了才选了个最保守不会出错的。”莫小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打开菜单选了一碗三文鱼波奇碗,以及一杯无糖冰可乐。
“吃那么清淡?真不喝点?无糖可乐也太无聊了吧,当小朋友也至少来一杯草莓奶昔啊。”Leo微微挑眉,忍不住打趣道,他清楚的记得两年前这个男人手里拿着的是长岛冰茶。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蓝发,是一头微卷的栗色的及肩发,耳朵上戴着红色的耳钉,他大学放寒假,跑出来游玩顺便一个人跨年,Leo喜欢当独行侠旅行,这样才够自由自在,这个观点曾经贯穿他前十几年的人生,直到遇到了莫小北。
他是随意闯进来的陌生人,而莫小北是专程来这里打卡的,因为这间酒吧是电影《春光乍泄》的取景地,他曾经跟人有约定一起来这里。
几十年过去了,它的样子还和电影里一样,昏黄的灯光,出现裂痕的黑白格子地砖,舞者们跳着探戈翩翩起舞,很多的游客都是成群结队,除了莫小北。
男人独自坐在吧台边大口吃着炸鱼薯条,他身边有唯一的空位,小酒馆有点闷热有点嘈杂,Leo在他身边坐下用不甚熟练的中文问道:“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他看见了莫小北的眼里流露出来的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Leo以为他听不懂中文,于是用英文又问了一遍。
他看着莫小北的眼睛一点点地红了,泪水盈满了眼眶,这个漂亮清秀的年轻男人用力抹了抹眼睛他喃喃自语道:“是我看错了。”
“请坐吧,这里没有人。”莫小北笑道。
“你一个人旅行吗?”Leo自来熟地问道。
“你不是吗?”莫小北可能有点喝醉了,脸上漾着红晕,他吃东西很急,喝酒也很急,几乎狼吞虎咽地往胃里倒。
“你慢一点呀,我从来没有看谁这么喝酒。一个人多无聊,我陪陪你?”Leo笑着,他突然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人很感兴趣。
“你会唱歌吗?”莫小北突兀的问道,他看起来好像醉了,其实并没有,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清澈。
“会啊,我是音乐生嘛,你想听什么?”Leo挑了挑眉。
“天生不是情人。”莫小北脱口而出,一首很老的粤语歌,缠绵悱恻,如怨如诉,傅彦林曾经把这首歌唱得却多了一丝淡淡的怀念和追忆,他的风格一直是这样,没有撕心裂肺,但是却像在耳边低语,能唱到人的心里去。
“这是什么呀我没听过。”Leo眨了眨眼,他太年轻了,他喜欢摇滚喜欢民谣,喜欢虚幻如泡泡的各种颜色的调酒和饮料,不喜欢那些老掉牙的东西。
“没事,你唱你会的吧。”莫小北懒洋洋地说道,他打了个响指叫来调酒师:“他唱歌,你自由发挥做一杯吧,这杯算我请他的。”
Leo唱的是一首英文歌,曲调欢快,他音色很漂亮动听,像是让人置身于巴黎街头漫步,调酒师做了一杯橙蓝相间的鸡尾酒,微笑着递给Leo,Leo冲他轻轻飞吻夸他手艺精湛,长得也很俊美,给了他一笔不错的小费,调酒师跟他忍不住聊了一会儿,直到被下个客人喊走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莫小北坐在边上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他默默观察着,酒吧的灯光不佳,Leo的侧脸隐在昏暗中,只有耳朵上的红宝石耳钉散发着明明灭灭的幽光,就好像傅彦林跟他坐在丽江的小酒吧中。莫小北轻叹了一声问道:“你需要旅游的搭子吗?”
Leo只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为了尽快熟悉起来,他们还玩了抓手指游戏,输了的人要回答一个问题喝一杯酒。莫小北的反应不如Leo灵敏,他输的多,喝的也多,脸上越发的红了,终于他抓住了Leo的手指。
双手交叠的瞬间,他察觉出Leo的手指尖也带着薄薄的茧,他的手也很修长有力,这是一双弹吉他的手,然后他下意识地往他的手心摸索过去,可是他失望了,那里很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的疤痕,有点凉凉的刚刚是摸了冰杯的缘故。
“你问啊, 老摸我的手做什么?不行下一把我放水给你好了。”Leo笑道有点无奈。
“你究竟是谁?”
“什么我是谁,我是你朋友啊,见鬼了么不是,你今天很奇怪啊,我们是旅行搭子啊,当然如果你想发展点别的关系我更加乐意哦。”Leo还是叫了一份炸鱼薯条,他一边大快朵颐吃着,一边冲着莫小北翻白眼。
莫小北这才惊觉自己失态,他感到整个人都格外的割裂,一边想着这个人好几个侧面为何跟傅彦林那么像,一边又深刻的清楚他不是他,难道说他喜欢这类型的搞音乐的浪漫的男人?
“我不想。”莫小北有点泄气,如果他对Leo有感觉,早在旅游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他手机里的壁纸是一张他拍下来的伊瓜苏汹涌澎湃的瀑布,照片中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是Leo,但是他曾经很希望这个位置站着的是另外一个人,只是他对他完全失望了,这张图就去权当他们一起去过了吧。
他讨厌不守承诺的人,尽管他能理解当时两人所面对的身不由己的苦衷。
就如同他当时一心一意拼命地挣钱为了帮莫小南和她唯一的女儿逃离夫家。
跟傅彦林分开后,他几次想过拉黑删除好友,但还是作罢,他不舍得也觉得太幼稚了,他们只是不合适而已,多个朋友多个人脉多条路,前任分手就删除的事情,只有玩家家酒的少男少女喜欢干,爱得死去活来,不爱了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这种恶心的前夫必须断干净啊,你以后要好好生活,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同我说,不要藏着憋着,看你有工作了我也放心了。”莫小北把手轻轻地搭在莫小南的肩膀上温柔地拍了拍。
彼时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腰间别着一把菜刀,胳膊上贴着大花臂纹身贴,他把头发剪短了几乎都快成了寸头,这样工作方便点。
他另外一只手牵着五岁的外甥女佳佳,他蹲下身从裤兜里摸出来一颗奶糖喂到佳佳嘴里:“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害怕就躲在妈妈怀里。”
“我要报警,我要告你故意伤害罪.....你..你竟敢打我!”院子的角落里蜷缩一个男人,他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瞪着这三个人,梗着脖子大叫:“我教训我老婆有什么错!”
莫小北一言不发,直接把他的脸揍开了花,等打累了才活动了一下发热的骨笑道:“那我打不听话的姐夫有什么错?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揍,你敢动小南一下,我以后就砍你一根手指,哦对了我欠了一屁股债,我写的都是你名字和电话,我可以跟我老大说,把你卖到南洋当猪仔,所以你跟莫小南离不离婚嗯?”
莫小南的丈夫陈充和陈家哪里见过这样的疯子,他们以为莫小南是个随意揉搓按扁好拿捏的女人,从没发现她那个几乎没有露脸的弟弟竟然是个不要命的疯子,甚至还是个黑社会,自知惹了不敢惹的,他吓怕了离婚协议立刻签了女儿也不敢要了,莫小南彻底自由了。但是她不能回家,他们还在世的父亲是个拿低保的泼皮无赖,莫小北对他跟断了亲差不多,直到前几天接到了个陌生电话,原来还是问他要钱。
莫建国骂他是不孝儿女,骂他是兔儿爷,被男人捅了屁股,骂莫小南连个男人都看不住没用的废物,莫小北这才想起他的手机傅彦林好像动过,他的心又一次隐隐的疼了。这是他最后一次跟莫建国争吵,几天后就接到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说他喝醉了掉河里淹死了。莫小北把莫建国的骨灰倒进了农村的水沟里,这种人渣不配和他的生母还有小猫埋葬在一起。
处理完最后一件事了无牵挂,莫小北在杭州工作了一年多后,踏上了去阿根廷的旅游,再后来他接到了程云舟的邀约来了香港。
时光流转,一晃三年过去了,到头来似乎也算是一种天注定,他当时根本没有一秒犹豫就同意来了香港,不过港岛还真小啊,现在旧情人和旧仇人全部找上门来了,包括还有一块怎么都甩不掉的小牛皮糖。
“我以为你很喜欢我呢,喂有那么多人喜欢我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啊?”Leo有点泄气地撅嘴,他用叉子疯狂戳着汉堡坯,把它扎了个千疮百孔,好像是把它当作了发泄对象。
“我知道的,傅前辈跟你一定有一段很刻骨铭心的过去,你还有时候把我我当作了他,但是没关系的我愿意等你,直到你觉得我是我,而不是他为止。”Leo叹了口气幽幽道:“无论男女,从来还没有一个人拒绝过我呢,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真的是个蜜罐里泡大的孩子,一点苦都没有吃过,这点小挫折竟然是他吃过的最大的苦。莫小北心里有点好笑又无奈,更多的是觉得有些羡慕。
他喜欢这个年轻人,但是真的没有一点点心动感,只是偶尔几个瞬间觉得像傅彦林,恍惚几下后清醒了,他从未对他做过暧昧的举止说过任何一句承诺。
“我现在不想谈任何人,你知道吗?我就是觉得我不适合谈恋爱,跟任何人。”莫小北坚定地摇摇头,有的话还是当面一次性说清楚比较好:“Leo,你是个很好的朋友,谢谢你愿意陪我喝酒陪我旅行,跟你玩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们只能是朋友,你懂吗?”
Leo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他只是年轻,有时候意气用事,但是不代表他什么也不懂,他知道人跟人之间需要保留体面,否则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为什么?因为我太年轻了?你等我再大几岁,我不会嫌你老的。”
“不是,就是不合适,我喜欢的谈恋爱要靠第一直觉的,我对你毫无想法,也不想为了不合适的鞋去改变自己的脚。”莫小北把杯子里的可乐一饮而尽,他像个语重心长的大哥哥一样拍了怕Leo的肩膀:“我走了,钱已经付过了,下一回电视台里见。”
说完,他没有再看Leo的表情,他已经言尽于此,那个聪明的男孩需要一点时间自己消化,他相信他能想的通。
莫小北感觉心里一阵轻松,外面飘起了细雨,他刚出门,迎面戴着口罩的傅彦林却向他走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不是在忙,为什么会在这里?”
◇ 第48章 争锋
“我...你,呃,那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莫小北自知理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企图岔开话题反将一军。
“我是这里的常客,我为什么不能来?倒是你找了个借口躲着我,怎么?跟谁在约会啊。”傅彦林微微眯眼,居高临下地双手交叠抱在胸前盯着莫小北,宛如一副抓奸出轨的妻子的样子。
莫小北再一次忍不住埋怨香港怎么那么小,随随便便转个腚就能撞见熟人。
“关你咩事啊傅生,你是我谁,你管我的自由?我跟谁喝酒需要同你报备?”莫小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这家伙语言天赋真不错,来香港也没有很久 ,粤语竟然已经挺流利了。傅彦林的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莫小北两片薄薄的嘴唇,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反正看起来很柔软,好想亲。
他忍不住又凑上前了一步。
“北,我想....我....”Leo从酒吧里追了出来,他诧异地看着傅彦林的手已经高高抬起似乎想去抚摸莫小北的脸颊。
“你干什么!别动手动脚!”Leo下意识地高呵出声,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我没干什么咯,他头发上挂了东西,我给他弄掉。”傅彦林大言不惭地说道,他的手指轻掠过莫小北的鬓发。
只有莫小北浑身一僵,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傅彦林微凉的指尖,快速地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那两个是不是明星啊,好眼熟啊,诶?是傅彦林和Leo吗?还有个人是谁?”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向他们围拢过来。
“愣着做咩啊,跑啊!”莫小北一手一下推了他俩,简直恨铁不成钢,这两个颠公脑子不好,能在大街上大打出手,他还要脸,不想上明天的头版新文。
按照港媒一贯的震撼人眼球的标题,一定会把他写成跟这俩当红明星搞3p的,他不想被任何一方的粉丝砍成臊子。
Leo和傅彦林对视一眼,迅速动作整齐划一地戴上口罩,然后几乎是架着莫小北立刻穿过人群逃之夭夭。
“我真的受不了你们两个了,能不能消停一点,我不想谈!不想!”坐在傅彦林的车上,莫小北无力地在后座上喘气,忍不住哀叹自己太忙都缺乏运动了,喘死了。
“来,喝点水。”等红灯的间隙,他的眼前同时出现了两瓶矿泉水,前座的两位大明星,齐刷刷转头,几乎异口同声。
绿灯亮了傅彦林竟然还不走,他不肯放弃任由后面得车滴滴喇叭响起一片怒骂声滔天,他固执地举着水瓶似乎在等莫小北做抉择。
莫小北无力地只想闭眼,最后被迫无奈选了他那一瓶水。
“北,我想好了,我想跟他公平竞争你,你也给我一个机会。”Leo被拒绝了也不生气,他笑眯眯地自顾自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盐汽水。
“我的话你们是没听懂吗?不谈,别挨老子!”莫小北把矿泉水瓶当武器,很公平的duang一人一下给这两个大明星当头一棒,几乎快崩溃了:“啊啊啊啊,傅彦林你很闲吗?后天录第一期,何凯刚好跟你1v1对决,你还不好好自己去准备准备,围着我转干嘛。”
“你已经知道分组了?”傅彦林敏锐地捕捉到信息,参赛选手是不知道的,但是莫小北是评委。
“嗯,我知道了,刚刚发我手机上的。”莫小北叹气:“我还要见到那个陈东,不知道我们两个到底谁跟衰一点。”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神冷了下来:“我一定会最大程度保证比赛的公平性,不会让一些小人做手脚。”
Leo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来,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傅彦林和莫小北确实分手了,但是他们和别人中间却有一道无形的壁垒,把外人自动隔开,他们两个是一个世界的,就算分别也有一种彼此只有自己知道的熟稔,外人插不进去。
“那你要来品尝一下我做的甜品吗?chef莫,以朋友的名义。”傅彦林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偷偷地给自己比了个耶。
“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暂时统一战线了。”莫小北咬牙切齿地点头。
“所以,你今晚不回家了吗”Leo问道,话语里带着一点落寞。
“我们本来就是各回各家啊,不要说这么有歧义的话,我只是你的领居。”
莫小北做了个投降的姿态:“Leo,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在阿根廷告别的那一刻开始,我其实就没有期待过会跟你再次相见,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旅行结束了不是吗?所有的美好的回忆都停留在那个时候就好了。”
傅彦林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突然跟莫小北清凌凌的眼睛对视上了,他第一次无地自容地挪开了眼。
莫小北刚刚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他。
谁先放弃,这场心动早就结束了,他们真正交往在一起的日子不过半个月,是他懦弱地逃跑了,那么哪里还有资格再觍着脸求莫小北回来呢?
方向盘在手心里变得滑腻腻的,他几乎握不住了。
是了,Leo年轻又漂亮,他只有20岁,他的事业就如日中天,他是最年轻的vocal,是万千少女的偶像,他活泼阳光善解人意,他对莫小北的赤忱的心可以坦荡地裸露,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二十岁时候的傅彦林可什么都没有,他没有能托举他的家庭,他为了赚学费给别人做伴舞,去兼职当模特,出道了也没有资源,可是25岁的时候他遇到了莫小北,上天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但是他自己却把礼物丢了。
“喂,前辈,你看点路啊,别把我们连人带沟里去了。”Leo大喊道。
刚刚险之又险,一辆大车从他们迎面飞驰,堪堪擦过。傅彦林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思绪回神。
Leo到家了,他下车,弯下腰轻轻地敲了敲傅彦林的车窗:“我走了,赛场见啊前辈,我可是很期待跟你一决高下呢。”说着他打了个响指,哼着歌潇洒离开。
行,还有个优点,小孩子从来不内耗,真挺好的。傅彦林心里做着比较再此长叹了一声。
“别叹了,再这样气运都败光了。”莫小北坐进副驾驶,他拍了拍傅彦林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你别这副表情,走吧去你家。”莫小北真的有点无语了:“是我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你的奶油樱桃挞我从头教你好不好?”
傅彦林把这些话全部过滤了,只提取三个字,去你家,于是他的表情立刻转阴为情:“好,咱们回家。”
傅彦林的家在加多立山的别墅区,这里风景如画很是幽静,安保相当的不错,好多明星和富豪都在此处置业。
“我都在想要不要把这里的房子租出去,搬到公司附近去,可惜你家的那栋公寓暂时没有租赁的房子,这边地点还是偏远了一些,来随便坐,喝点什么?”傅彦林笑着招呼莫小北。
“没事,都可以。为什么把房子租掉?你也不经常回公司上班吧,那边的隐私性也不如这里。”
莫小北微微挑眉,他坐下环顾四周,傅彦林这家伙,怎么能把房子住得跟样板间一样,这房子装修得倒是雅致,主人都品味不错,不像是不入流的暴发户,疯狂堆积金钱元素,他应该是很有钱,请了阿姨专门一周打扫两天再做饭,但是不在的日子....啧,吃的都是什么。
傅彦林打开冰箱的瞬间,莫小北扫视了一眼。
几罐啤酒和饮料,吃剩的速食,开袋即食的蔬菜和鸡胸肉,什么都没有,大冰箱空荡荡的。莫小北很不喜欢这样,他认为人累了一天回家就应该好好吃饭,而不是随随便便把自己打发了,这叫活着根本就不是生活。
“可乐吧,抓紧时间把你的樱桃挞拿出来给我锐评一下,不早了,我还要回家睡觉呢。”莫小北打了个哈欠。
傅彦林贴心的给可乐里加了柠檬,并把自己做的甜品端了上来,他切了一块三角满含期待地看着莫小北,就像是怀春的少男,第一次给自己的情人洗手作羹汤,满脸的期待又紧张。
莫小北尝了尝,意外的傅彦林还挺有水平的,用一名业余厨艺爱好者的标准评价,已经相当不错了,他点了点头:“还不错,特别专业的我就不要求你了,但是很好吃。”
“我把你做水果挞那一起视频看了二十遍,我实验了五次,终于能把满意的作品交给你了。”傅彦林微微翘了翘嘴角,他明显的松了口气。
“有这种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莫小北有些惊讶,他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又随口问道:“但是我记得配方是三勺糖吧,你多加了一点?”
“嗯,因为你喜欢甜一点的东西,这是我大着胆子为你改良试试的。”傅彦林笑道,他的眼神中一片真诚。
轮到莫小北沉默了,他不说话,傅彦林也有些惴惴不安的,但是莫小北一口一口地把樱桃挞吃了,傅彦林新拿了个叉子,从另外一头吃了起来,莫小北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是什么也没说,于是他们就在已经快深夜的别墅中,一点一点分吃掉了一个六寸大的甜品。
傅彦林没觉得自己做的东西有多好吃,相反他觉得是偏甜腻的,但是莫小北好像很喜欢。甜品在一点点地缩水,叉子的距离越靠越近,最后当啷一声碰撞在了一起,他们同时抬头,小蛋糕就剩下了最后一块。
“你吃,你吃。”傅彦林缩手,让给了莫小北:“你喜欢就好。”
“嗯,但是记得比赛的时候按照原配方,评委不止我一个人。”莫小北看了傅彦林一眼,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我明白了,chef莫,那你今晚要留在这吗?很晚了,我这里有客房,备品也很全,明天早一点我送你去单位。”傅彦林自然地接口道。
莫小北这才惊觉自己上了贼船,这个地方位置偏僻,连车都不好打,他又不好意思要求傅彦林开车把他送回去,他哼笑了一声:“我谅你也不敢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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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暗流涌动
莫小北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傅彦林正站在阳台抽烟,外面下了淅沥沥的小雨,他就穿着一身单薄的真丝黑色睡袍,胸口被雨水打湿了,布料紧贴着皮肤,勾勒出他凹凸不平起伏的胸肌,手指尖的香烟反射出一星红光。
莫小北微微眯眼,傅彦林的背影看起来孤寂又萧索,还真有几分张国荣忧郁的气质,他这位前夫哥,脸是一比一的顶,但是好像除了脸现在也没什么能找得到优点的地方了。
现在脾气差的要死又霸道,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莫小北忍不住有点怀念从前那个活人微死的过气傅大明星。
他不会惯着他,直接大吼一声:“你要出去就出去,要进来就进来,开着门雨飘进来,你家木地板迟早被泡坏。”
傅大明星精心做局凹造型营造的氛围感轰然倒塌,勾引老婆不成让他颜面无光感觉格外的挫败,他摁灭了烟头灰溜溜地进来关上了门。
"洗完了?"傅彦林的目光像扫射机死死粘在莫小北身上,可惜莫小北深知这家伙就喜欢用眼神性骚扰他,于是规规矩矩穿着长袖长裤,一副随时可以离开的样子。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能找出我的尺码的内裤,你不会在这里还金屋藏娇了一个吧。”
莫小北故意逗他,故意探头到处张望,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他的眼睛瞥了一眼傅彦林的胸肌一眼,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心里咬牙切齿骂了一句:骚/货
刚刚洗澡前他在纠结,到底怎么样才能显得礼貌不失优雅的问傅彦林借一条内裤,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傅彦林的内裤其实对他来说有点点过于宽松了。
“你浑身上下我哪里不知道哪里没摸过,你都成年了应该也不会再长大了,还好我没记错。”傅彦林被他逗乐了,他伸手自然地想去摸他的头发,但是下一秒莫小北立刻躲开了。
“我去睡觉了,明天麻烦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铁站谢谢。”莫小北噔噔噔后退数步,警惕地看着傅彦林,像一只警戒人类的流浪猫,只要抚摸他的毛就会格外的抗拒。
“知道啦,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放心吧。”傅彦林无辜地摊手:“你不放心可以锁门,我没有客房的钥匙我也不会进去对你做什么。”
“以前信,现在不好说。”莫小北冷笑了一声,冲傅彦林竖了个中指:“晚安,前夫哥。”
一夜无话,傅彦林第二天甚至邀功似的破天荒早起做了早餐,在含泪自己吃掉五个不够完美的煎蛋后,终于实验出了最完美的爱心溏心煎蛋放在了莫小北的面前。
chef莫不发一言吃完了,最后板着脸公事公办地评价道“:“比赛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和那么多食材给你浪费。”
“我蛋多行吧,我喜欢浪费。”傅彦林轻啧了一声,他迅速捏了一下莫小北的脸。
莫小北猝不及防被捏了一下,头拼命后仰躲开傅彦林的魔爪,但还是不小心蹭到了。
微微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擦过皮肤,带着一点令人心惊的热度和丁点从心底绽开的涟漪,莫小北不自然地错开脸去,耳朵根红透。
“林哥,你小心鸡飞蛋打啊。”回头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笑了,眼神意味深长地凝视在傅彦林小腹以下的位置,抓起叉子,挑衅地做了个戳刺的手势。
“你是真不怕今天走不出我家。”傅彦林冷笑,他站起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的浴袍已经松垮地敞开了领口,他走过去轻而易举地把莫小北困在了方寸之间。
傅彦林那极具冲击力俊美的面孔近在咫尺,莫小北呼吸一滞,压下狂乱的心跳,一咬牙猛然推开他,银质的叉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顶在了傅彦林的胯下,他恶劣地笑了笑往前顶。
“说话就说话距离产生美啊林哥。”
傅彦林不敢轻举妄动,见好就收地乖乖坐了回去。
很快就到了节目录制的当天,媒体和粉丝们把电视台围了个水泄不通,毕竟今天最大的看点就是两大天王同台竞技。
傅何大战已经到了就算不混娱乐圈的,都听到过一耳朵,两个人明争暗斗多年,粉丝撕到微博瘫痪,这一次谁能错过这场大戏,要知道除了晚会和颁奖典礼他们从来没有出现在一个场景里过,就算是官方的晚会都没有合作同框过。
“傅生,早上好,给你的咖啡,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想冰美式总不会出错。”何凯笑容满面跟他的助理步入了后台化妆间,香港这地方寸土寸金,也没那么惯着艺人,就算是天王巨星来了,也不至于一人一休息室的待遇。
傅彦林慢慢地睁开眼睛,从镜子里打量着身后的男人,边上的造型师一边给他烫发一边絮絮叨叨地建议:“傅生,我还是给你上一点薄薄的粉底液吧,这样看起来更加精致一点。
“不需要,又不是开演唱会你在家做饭化妆?”傅彦林轻笑了一声开口:“厨房都是油烟,带着妆等下就会如奶油一般化开,皮肤还不舒服,对观众来说也太刻意,但是你可以给需要的人化妆。”
他抱着胳膊继续从镜子里上下打量着何凯。这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男人。
说真的,他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何凯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疲惫的死气。
做他们这行的,昼夜颠倒作息是常事,很多人素颜状态其实甚至不如普通人,熬夜黑眼圈长痘痘司空惯见,光鲜亮丽的外表都是靠医美和妆造堆砌起来的。
何凯三年前还没那么瘦,青春朝气又带着一点明媚的忧郁的气质,论外表他并不比傅彦林差,这也是他多年吸粉无数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是现在他却瘦得堪称形销骨立,脸颊毫无气血深深地凹陷下去,大热天的他还穿着长袖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眼睛下面挂着两个硕大深重的黑眼圈。这跟漂亮,好看,完全不沾边,就像个行走的骷髅。明明走类似的花美男路线,傅彦林突然觉得Leo那小子现在还挺顺眼的。
难怪前阵子热搜是粉丝心疼他家哥哥太瘦了多吃点,以及何凯敬业累瘦了的词条云云,反观傅彦林,他最近为了追老婆都快吃出工伤了,男人过了三十岁减脂真的好难啊。他忍不住心里哀叹。
“林哥,你是不是对我一直有意见啊,当年是我年轻不懂事,我跟你道歉。”何凯突兀地开口,他自顾自坐在了傅彦林的身边,他的眼神一直粘在傅彦林的身上目光炽热且似乎充满了真诚,像是块撕都撕不开的狗皮膏药。
傅彦林瞬间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恶寒地他差点发抖,他没去动那杯冰美式,随手放在了化妆桌上,敷衍地笑了笑:“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没有挂在心上,你不用同我讲这些。”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慢慢地冲淡但是一直都在耿耿于怀,但是后来他就放下了,因为人只要站在了山顶,过往种才能是是过往云烟,他已经是连续蝉联三届的金唱片奖得主,去年更是为得了奥斯卡大奖的电影现唱主题曲,何凯做了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里。
“我们可以单独说几句吗?”何凯突然问道。
傅彦林有点惊讶地微微挑眉,但是他不好直接拒绝,更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Kitty辛苦啦,咖啡给你喝,顺便帮我把门关上。”
助理和化妆师都出去了并关上了门。
“你到底想说什么?”傅彦林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哥,我...”何凯细声细气地开口,下一秒立刻被傅彦林打断了。
“哎,停停停,别叫那么亲昵,我叫你何生你叫我傅生就好。”傅彦林微微撇嘴冷笑道。
“我钟意你,其实你那时候离开环亚我很伤心的,后来我想去找你,但是你离开了香港,还好你回来了,但是我们一直没有一个机会好好聊一聊,甚至连同台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太好了现在终于让我等到了。”何凯的目光里充满了痴迷和狂热,他死死盯着傅彦林。
傅彦林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这个人的表演,实际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甚至觉得对手太歹毒了,用这种方式恶心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攻心计吗?扰乱他的心神让他输掉比赛。
“你搞错了一点,我找对象先看脸。”傅彦林慢吞吞地开口:“何生,多年前的事情我当你小朋友心理幼稚,你也不用为你的行为以及粉丝的行为买单。”他用力地揉搓了一把胳膊上起来的鸡皮疙瘩补充道:“我选择放下不等于我忘记,你如果只是故意来刺激我一下,找我不痛快, 那么你今天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感觉确实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我当初真不是故意抢你的,那也是我父亲的安排,那是个误会!我甚至误以为是你来抢镜头,我真的不知道,粉丝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后来早就约束他们了,我一直想和你道歉,你不记得了吗?当年我在学校里就喜欢你了,你在篮球场上打篮球,我就站在树下看着你,你从来不对我投射过一个眼神,你从来没把眼睛放在任何人身上,喜欢你的男仔女仔那么多,你就像一片云谁都捉不到......”何凯开始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说着。
傅彦林终于回忆了起来,好像何凯真的是小他两届的学弟,但是印象不是很深刻了,他拒绝过许多人都明里暗里的表白,这一号人应该没有出现在他视野里过。
何凯,不过是个阴沟里的老鼠,他所谓的喜欢和狂热,只是想看对方能够跪在他脚边乞怜,满足他变态扭曲的欲望。如果他真的喜欢他,就不会落井下石,那些狂热粉有问题但是何凯完全对她们不加约束,默许她们对无辜的人网络暴力,给傅彦林的生活实打实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傅彦林到现在都没有追究起诉她们,时过境迁他懒得费那个心力,也不把她们的正主放在眼里。
“快上台了,请你自重,你要是再说这些我就要录音了。”傅彦林摇了摇手机冷笑了一声他再不看何凯一眼转头离开。
节目开始了,第一场录制,是每一位明星和素人现场烹饪,然后两两一组送到四位专业评委打分品尝,评分低的人直接出局。傅彦林做的是樱桃奶油派,时间很紧张,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观察评委席上的莫小北,这个甜品他已经做了好几次了每个步骤都烂熟于胸,他脑海里全是莫小北在制作樱桃派的样子,以及前天晚上,他们面对面静坐着一起分享一块甜品,他一定可以拿出最满意的一次作品。
然而到了最后的一步组装的时候,他打开食材盒发现樱桃竟然坏了一半。
◇ 第50章 真正的对手
大屏幕上的电子钟进入了无情的倒计时,主持人喊话宣布:“还有最后五分钟!请选手们进入摆盘阶段,否则就要扣分了!”
这比赛现场甚至还响起来了滴滴滴的夺命机械电子音,无形之中增加了所有人的压力。
傅彦林的额头上渗透出了一滴冷汗,他记得所有的食材都是统一封装,摆在台面上,为什么他的樱桃是坏的。
他在脑海里迅速回忆了一下刚刚摸到盒子的那一下似乎有点潮湿,保鲜袋现在想来更像是拆开后又缠回去的触感,只是刚刚他一心扑在比赛上,没有留心查看。
很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换掉了他的食材。
“看起来他可能没办法完成第一场比赛了,刚刚下去巡场的时候,我还挺期待他的樱桃派的。”陈东坐在评委席上,他有些遗憾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身边的莫小北。
“听说你们是好朋友?”
莫小北直接无视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台上一众选手,然而握着圆珠笔的手不停的摁着笔帽。
“师兄,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你就不愿意跟我聊一下?”陈东看似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微微侧过身去,跟莫小北挨得有些近,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的在交流什么。
摄像机扫了过来,这一幕应该会被当做其乐融融的片段剪进最后成片中,陈东超绝不经意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他知道自己哪个侧面最好看。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没空跟你叙旧。”莫小北无情地打断了他,随后抽动了一下鼻翼,然后他张大嘴,猛然扭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声。
“怎么啦chef莫?”编导听到了动静有些关心的问他。
“哦没什么,只是陈东的香水有点重,可能陈厨很久没回国了,我们这边的主厨跟老美的不一样,中西餐最大的不同,西餐更多的是靠source取胜,而中餐许多讲究原味本味。”况且你身上那么重的香水很容易混淆正常的食物的气味。”
莫小北的话已经很不客气了,随后他夸张地抽了抽鼻子甚至拿起了话筒,一本正经地样子又带着点黑色幽默:“没事嘛,刚好这个节目让他回来适应适应,我记得有一期是咖喱专场吧,那可以,盖得住味道。”
此言一出,台下的观众发出了哄堂大笑的声音,莫小北懒得管陈东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也不管节目组急得跟他一直打手势,他又端端正正地坐回到了评委席上。
他偷偷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刚刚还是有点紧张了,太久不与人唇枪舌战,本轮发挥水平属于一般,还有进步的空间。
这一边评委方明争暗斗,那一方的选手席也不遑多让,压力比赛下,这些业余选手们简直是一片鸡飞狗跳,虽然综艺多少有些剧本,故意给选手们制造难题,但是压力之下众生百态亦是一览无余。
咣当一声巨响,一个选手从烤箱里拿出滚烫的食物,然而不慎手滑连人带盘子摔在了地上,满地都是碎玻璃,酱汁食物打翻了一地。
完了全完了!他爆发出尖锐的叫声哭了起来,但是所有人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立刻专心致志地忙起自己的作品,没有人为了这一插曲停留。
傅彦林的手也有些发抖,他思考着如果现在换掉馅料能否来得及,虽然他确实是为了莫小北而来,但是输掉比赛在情敌和粉丝实在是颜面扫地。
“拿着,我这里有多的。”正在进退维谷间,Leo突然走到了傅彦林跟前,把一小盘新鲜的樱桃放在了他的桌上。
“你?谢谢……”傅彦林面露惊讶,他没想到Leo竟然出手帮助了他。
Leo轻笑了一声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拍了拍傅彦林的肩膀:“我不喜欢不公平的竞争,我有自信赢过你。”
傅彦林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意,他轻轻握拳跟Leo碰了碰:“好,我拭目以待。”
这一刻,他全然放下了跟Leo之间的芥蒂,他第一次正眼瞧这个混血男孩,他是一个受人尊重的对手。
倒计时结束,选手逐一把菜品往上端。
莫小北第一次感觉到了当评委的痛苦面具,这不是比赛,本质还是个娱乐人的综艺,有几个艺人选手,不知道是因为卖炸厨房人设比较可爱还是真的完全不会做饭,简直对他的舌头是酷刑一样的虐待。
“评委老师们大家好,我今天为大家送上的是樱桃派,这是一道传统的法式甜品,希望大家喜欢。”傅彦林虽然面朝着评委,但是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凝视着莫小北。
“我记得chef莫的家乡山东就是盛产樱桃。”
“嗯,是的,不过你上来就挑战高难度的法国甜品,我觉得你勇气可嘉。”
莫小北已经注意到了,面前的樱桃派跟之前傅彦林请他品尝的完全不一样,连样子都变了。之前内馅是熬好的樱桃果酱,现在里面竟然是大颗去核的樱桃,外面也装饰了满满的撒了糖粉的樱桃,空隙中填入了酸奶油。
他忍不住为傅彦林捏了一把汗,这家伙是否太自信了点,众目睽睽下不可能给他放水,明明应该稳扎稳打地做一款已经练习过的甜品才对,现在的行为也太冒险了。
樱桃多汁,很容易渗出果汁湿透了酥皮这样就会严重影响口感。傅彦林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就是想剑走偏锋给莫小北一个惊喜,这是他连夜研究出来的更完美的樱桃派。
傅彦林的目光灼灼地看着莫小北,站在他身后的Leo暗暗的叹了口气摇头,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这不算是专业的厨艺比赛,这只是个综艺节目,给明星增加曝光率的,但是以傅彦林的咖位第一轮要是被淘汰了,多少脸面无光。
莫小北猛然想起来了,他和傅彦林在大理的一家路边咖啡馆曾经一起吃过一次樱桃派,他嫌弃樱桃是罐头水果不够新鲜。
“哎,卖的好贵啊,用料好一般,这真是赚麻了。”莫小北垮着脸吐槽连连摇头:“亏我还被图片吸引了,还想此地竟然有高人做法式甜品。”
“那你要怎么样的?”傅彦林笑着问他忍不住打趣:“厨师的舌头真是太厉害了。”
“我不仅要里面是果酱的,还要馅心里塞满了一颗颗新鲜的樱桃,这样吃起来才过瘾呢。”
莫小北比划道,拿叉子戳着挞皮叹了口气:“我在巴黎读书的时候吃过一次老师做的,到现在念念不忘,我自己都没办法复刻出来了。”
“以后我给你做啊。”傅彦林看起来像是随口说道,他双手抵在下巴上温柔地看着莫小北。
“算了吧,我还是吃你画的大饼吧哈哈哈哈。”莫小北揶揄地说道大笑起来。
望着眼前饱满鲜红的樱桃派,莫小北无声地呼出来一口气,他好像嗅到了那年盛夏微涩炽热的风的气息。
他做梦都没想到,傅彦林把他最心心念念的甜品复刻出来了。他当场用叉子吃了一大口。
主持人忍不住笑着打趣:“chef莫对待食物好真诚啊那么大一口,味道如何呢?”
莫小北并没有说话,他细嚼慢咽地品尝着,樱桃多汁酸甜,正好中和了奶油的甜腻,挞皮的黄油很香,底部香脆没有结块的面粉感,果酱的比例也是恰到好处的合适,真的特别好吃,跟他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傅彦林竟然给他藏了这样一手惊喜,只可惜时过境迁,再尝一口的时候已经味道不对了,这个时节不是樱桃最甜的季节,他觉得自己犯贱,明明是更好更新鲜的,却去回想那块水果罐头混合植物奶油做的樱桃派。
“我觉得很好吃,傅先生特别厉害,我很喜欢,你的水平甚至可以媲美专业选手了。”
莫小北毫不掩饰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他抬头果不其然看见了傅彦林死死凝视着他的,满是得意和开心的眼睛。
他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微微地勾起了嘴角,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然而,陈东似乎专门跟莫小北作对,他像是鸡蛋里挑骨头硬找茬,又结合PUA式的话术进行明着鼓励赞美实际上打压,最后又觉得不能完全得罪傅彦林补了一句:“傅老师还是很厉害很有创新的,要加油哦。”
主持人依然和稀泥地补充:“chef陈说的也很有道理呢,特别的专业。”
傅彦林瞬间想把这个主持功底堪忧的人扔出去,最后他得到了9.4分的目前全场最高分的成绩,他是抽签下来的第一个出场,本来就会遭到轻微的压分,这已经是个特别不错的成绩了。
莫小北微微侧头看着陈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么些年了依然还是玩这一套,你一点都没有长进啊师弟。”
陈东却不疾不徐地轻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师兄,那么多年未见,不如下工叙个旧?”
“不必,不感兴趣。”莫小北扭头继续看向下一位的选手。
Leo做的也是甜品,无功无过,得分比傅彦林稍微低了一点,他坐在候场区轻拍了一下傅彦林的肩膀:“才第一局呢,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以后还有合作赛,也许我们会在一组,提前熟悉熟悉也挺好的。”傅彦林现在觉得他现在有些可爱,算了还是个年轻小朋友,不过也许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对手犹未可知。
他们刚想谈论几句,突然场内一阵粉丝的欢呼声,何凯推着餐车笑容满面地走到了评委席前,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向了傅彦林冲他微微笑着点头。
◇ 第51章 何为公平
“各位评委老师们好,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菜品是蟹酿橙,这是一道经典的江南特色的美食,希望你们能喜欢。”
何凯推着餐车言笑晏晏走到了评委跟前,他揭开了盖子,彬彬有礼地低头:“蟹酿橙,请各位评委老师品尝。”
他的蟹酿橙看起来更像是另辟蹊径的西式做法,无论是从颜值还是散发的味道来看都十分诱人。一道美食讲究色香味俱全,香味和摆盘就像是它的外表,第一眼牢牢抓住食客的目光,才能够吸引别人想要品尝的欲望。
何凯准备了很久,他太懂镜头在哪里,无论自己还是菜品都精准面向摄像头,展示出最好看的一面。
“哇塞,现在的综艺都那么卷了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厨王争霸的现场。”
Leo微微挑眉,他到现在都把这份通告当作是拿来玩的,顺便赚个钱还能认识一点新的朋友,直到他看到了选手和评委名单上的莫小北和傅彦林,于是彻底激发起了他熊熊燃烧的斗志,发誓一定要打败情敌给crush留下好印象 他可不能把自己追了老半天的crush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Leo刚刚做的美式乡村苹果派,那是他的祖母最擅长的甜品,只要家里聚会必做的一道压轴菜,看起来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点,但是香甜的苹果派和圣诞节的初雪以及热红酒,这就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他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是想跟所有人介绍他最喜欢的菜品,没想到这些比赛选手一个比一个卷,还好他靠靠口味取胜没有得到太难看的分数。
“在我们国家,只有类似地狱厨房这种半比赛半综艺形式的秀,评委老师才会那么严苛,因为面对的参赛选手都专业的厨师。”
Leo耸耸肩,用一种半是诙谐半是酸溜溜的语气问傅彦林:“这位exboyfriend,你是不是因为北来参加这个节目的,我以为你一般会去大陆参加我是歌神这种综艺,这里小打小闹的你怎么看的上。”
“怎么就不能因为我喜欢做饭来的。”傅彦林反唇相讥,随后幽默地自嘲道:“我们老年人也要接点地气嘛。”
“肯定不是,喂,你怎么了前几天不会因为做饭还切到手了,那么长一条,看看从来不会做饭的还把自己切伤了,那么不小心..嗯?”
Leo在傅彦林拿水杯喝水的瞬间,看见了他手心里的疤痕,他猛然抓住了傅彦林的手腕:“给我看看!”
“你做咩啊,等下被摄像机拍到了,停停停别对我拉拉扯扯,我还不想和你炒cp。”傅彦林猝不及防被拽住了,水撒了出来,还好躲得快否则裤裆湿了,被拍到了,他就可以从这20楼跳下去,很久没上热搜了不想用这样奇怪的方式啊喂!
“你手心的伤疤....什么时候的?”Leo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再次重复:“这不是新的吧,应该是旧伤。”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好几年了,空手接白刃划伤了,怎么....”
傅彦林被他的过度反应惊了惊,心想今天怎么回事,何凯神经兮兮的他也变得神经兮兮的,这个演播厅不会磁场不好吧,但是他没有多说做解释,过去那么久了,跟情敌炫耀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显得特别的幼稚。
“是因为莫小北吗?”Leo抬起头直截了当地问道。
“嗯,摆摊跟一伙人起了一点冲突,我帮他挡了一下。”傅彦林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
Leo在这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想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小酒馆,半醉的莫小北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摸索着,嘴里不停的念叨为什么没有。
这种颠三倒四的醉话,都被当时的Leo选择性忽略了,其实他早该明白,莫小北透过他的眼睛看着的人一直都是傅彦林,是他自己一直自欺欺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有,年轻漂亮,又精神充沛,两个人无话不谈,他们是最合适的旅行搭子。
莫小北曾经问过他,不会因为金钱纠纷吗?我只住青旅吃的也很简单,喜欢特种兵式的旅行。Leo却说没事,他喜欢这样简单随性的旅游。莫小北似乎长呼了一口气说,那很好了。
Leo想起过往种种,一时间有些沉默,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从最开始就输了。
年轻是他最大的资本,但是他却没有赶上时候走进那个人的心里。是他一直觉得自己还能有机会,但是莫小北就算是喝醉了,也知道他不是傅彦林,他也不喜欢成为任何人的替身,这样的窃取的爱情太过于委屈自己了,他做不到,不如还是退出去的好。这场恋爱角逐对他来说已经变得不公平了。
“林哥,去追他吧,我退出了。”Leo露出了一个释然洒脱的微笑,他轻轻地打了个响指:“有时间的话约一下,我们一起聊聊音乐?”
“嗯?”傅彦林反而愣住了,他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Leo,随后反应过来露出了一丝释然又敞开心扉的笑意。
"好啊,没问题。"他跟Leo轻轻地碰了碰拳,摄像机刚好拍下来这一幕,编导连连比ok这张照片甚至都可以当作综艺的宣传照,实在是完美。
“所以说,你们都觉得没问题?我还是保留我自己的意见。”他们在这边聊着,差点忘记了那边的比赛,莫小北略微显得有些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东不以为意地笑道:“可是我们一致都觉得何凯做的蟹酿橙很好,包括酱汁也最大程度地激发出了蟹肉的鲜甜味,没有被橙汁味道掩盖住。”
“我还是保留意见,我觉得酱汁太酸而且因为蒸过头了激发了橙子的苦味,同样的原因导致蟹肉也偏老。”
莫小北寸步不让,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大家都是业内专业人士,就算这是一档综艺,但是也请尊重一下自己的职业,公平公正也是尊重所有的参赛选手,好吗?”
后台的导播大惊失色,拼命地跟剪辑师打电话沟通,这一段一定要剪掉,他们还想吃饭呢,何凯的父亲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余威还在,莫小北不是娱乐圈的人可以口出狂言,但是他们还要吃饭呢。
莫小北当然知道何凯是谁,他给傅彦林当了那么多年反黑站站长,常年在第一线为他冲锋陷阵,所向披靡,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对家的正主面对面。
呃看出来了网络都是精修图,何凯脸上的粉跟做老式南瓜饼式的,厚厚一层面糊封口,他现在有点担心粉底会不会像奶油一样化开,落在了菜里,那刚刚一口不会把他毒死吧。
这么一脑补莫小北突然有点想笑,但是立刻反应过来还在录节目,他只能保持着一脸严肃。
“师兄啊,我觉得你还是太独断专行了,而且你应该听一点劝呢,否则当年的事情你也不会对我那么有误会。”陈东像是在故意刺激他,这话说的不大声,但是周围其余几个评委都听见了。
其实莫小北抄袭的事件在厨师圈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很多普通人或者接触的还不够高圈层的厨师们不太了解而已,他们大部分人也不算是公众人物,没想到程云舟却力排众议启用了他,甚至还让他当上了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最后彻底地翻身。
坐在评委席上的哪个不是业界翘楚,他们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陈东和莫小北之间的纠纷谁都清楚,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收了老何台长派来的人的钱,只说无论何凯做成什么样的都要让他最后获胜,也就说这档节目别人彻头彻尾的都会沦为陪跑。
莫小北不知道这件事,他脾气直说话不留情面,其他几个主厨暗示了节目组不如请陈东来,这样还能治一治这个莫小北,也算是报了他们没能聘上程云舟的餐厅的私人之恨。
"误会?你确定要在这里讲清楚?大家都是收了钱上班的,我跟你之间的恩怨我们私底下解决,别带到这里来指桑骂槐。"莫小北冷笑了一声讲话已经相当的不客气了,他直接打了个大大5分,不及格送给何凯。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任何对我舌头虐待的食物。”
何凯脸上的神色瞬间吃点维持不住他那表面的谦和有礼,他尴尬地笑了笑:“好,我接受您的指教。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心里几乎咬牙切齿恨死了这个莫小北,父亲是怎么回事,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因为莫小北给他打的全场最低分,他就面临了淘汰的地步,他的眼睛瞥向了坐在晋级区的傅彦林,他是为了他来参加这个节目的,真难受,厨房的油烟味也很重,都快把他烤干了。傅彦林为什么不肯看他一眼,明明他都已经道歉了,现在是真的后悔为什么当初得罪了他。
这一期节目最后还是磕磕绊绊的录完了,末位淘汰制,何台长给儿子花下去的钱没白费,至少把他捞进了晋级区,莫小北冷着脸摔门出了演播厅,傅彦林和Leo对视了一眼追了出去了,三个人进了休息室坐下。
“玛德,气死我了,怎么连这种综艺节目还要搞黑箱操作啊!这人要点脸好吧。”莫小北阴沉着脸 他刚刚讲了一堆话,吃了一堆难吃的东西,现在吨吨吨喝着水,然后愤愤不平地把水瓶子咣当一声,丢进了垃圾桶里,重重地坐回了沙发上。
◇ 第52章 覆水难收
“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公平,算了平常心吧,我对这个比赛看的很开,重在参与嘛。”
傅彦林笑道,他伸手想揉一下莫小北的发顶以示安慰,他确实想的很开,甚至心情尚算不错。毕竟来比赛就是为了见莫小北,刚刚又赶跑了一个情敌,这次综艺之行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然而莫小北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他依然神色紧绷着,满脸不忿,甚至没有去接这句玩笑话。
傅彦林悬在半空的手落了空,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手缩了回去。
Leo冷眼瞅着,他站起身拉开了休息室的门:“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你什么时候....抽烟了...”莫小北一脸茫然,不插科抖诨跟傅彦林拌嘴的Leo他都有点不习惯了,他半开玩笑道:“你啥意思,看到我就跑,觉得我对你的打分有意见?”
“没有,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Leo打了个响指,洒脱地笑了笑:“我都来参加这个综艺了,跟公司签了合同那我会有始有终的比完赛,我不像某人嗷恋爱脑,工作和感情生活搅和在一起。”
说着他揶揄地看了傅彦林一眼:“我是真的喜欢做饭,我对这个节目是很感兴趣的,接下来我会好好的继续比赛而不是为了谁。不过呢,我只会给你半年的让步时间,你要还是没和北复合,那就说明你没用,我会卷土重来的。”
Leo没有给他俩反应的时间,直接离开了甚至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莫小北瞬间感觉太阳穴又一次隐隐作痛,他沉默了下去。
傅彦林也没有解释什么,他最近几乎把能说的能做的都说尽做尽了,要是放在前几年,他都难以想象会为了所谓虚无缥缈的爱情,那么汲汲营营。适才好像把铸铁锅拿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手心被烫了一下,更要命的是烫到的地方正好是伤疤处,现在正隐隐刺痛。
“你为什么做那种樱桃派?如果你觉得维持你觉得所谓的公平,那你一开始跟Leo就不该找那些拙劣的理由,说什么请我吃甜品然后实际上想叫我来给你们做赛前指导。”
还是莫小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抱着胳膊翘着腿坐在傅彦林的对面,他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傅彦林带着审视的味道。
“对,我灵机一动嘛,我愿意挑战自我呗。”傅彦林苦笑了一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真的,你别你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记得在大理的时候,你就跟我描述过,你的老师曾经请你吃的樱桃派如何如何的美味,我想试试看复刻一下给你一个惊喜。”
傅彦林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指甲几乎自虐一般掐紧了那处伤疤,紧握成拳:“是,我也确实觉得我不应该那么做,我藏着私心接了这个综艺,来找你跟你搭话,想让你场外指导我,但是这确实对其他选手不公平,所以我当然不会端着一模一样的成品上去,下一次我不会这么做了。”
“所以,你其实还是在随随便便的占用名额浪费资源,你明明知道自己的咖位和节目的定位不匹配你还硬来,你觉得自己搞砸了也无所谓,你只是在自我感动,我很不喜欢这种把自己事业当作儿戏的行为,你也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你知不知道啊傅彦林。”
莫小北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傅彦林的全名,他明显有些生气了,他不能理解,在他眼里傅彦林就是个没事干来玩玩,还随意占用了本该给别人的机会,那个人可能是个新人缺乏一点曝光的机会,在这个圈子里竞争太激烈了,人人都挤破脑袋向上爬,而且他太了解傅彦林,这家伙从来没露出过一点对做饭感兴趣的表现,他过的日子乏味可陈,天天一顿速食就能把自己打发掉。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错,给了他一些虚无缥缈的期待。
“小北,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当年头脑发昏了,是我欠考虑妥当。”傅彦林低垂着头,他看起来格外的伤感,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没有逼迫莫小北,没有跟他开玩笑死皮赖脸周旋,而是真的低了头跟他道歉,他突然用粤语说道:“不如我们由头来过。”
莫小北闭了闭眼睛,又是春光乍泄里的台词,傅彦林可真会精准找到他的软肋,他算何宝荣吗?当然不是,他没有那么花心浪荡,他甚至算是足够专情认真的,当然他也不是黎耀辉,莫小北在他身上看不到想要的安全感。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可是我已经跟别人去看伊瓜苏大瀑布了,你又是哪位啊。”
莫小北脱口而出,他的心中隐秘地生出来一点报复的快感,像烈火焚烧起来炽烤他的内心,甚至情不自禁地嘴角都挂了一丝病态的嘲笑,他想看着这个男人为他伤心失落,以报复他从前甩了自己。
“你难道真的跟他....”
果然,傅彦林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突然豁然起身一步步走向莫小北。莫小北被他这种灼热又侵犯的目光盯得不适应,一步步后退,几乎被逼到了墙脚。
"你想干什么,我一开门就能喊人。"莫小北整个人汗毛倒竖,警惕地盯着傅彦林。
“你说我想干什么?”傅彦林哼笑了一声,他伸手轻轻地松开自己两颗扣子,单手轻松的撑在了墙上。
“你会做点什么吗?”莫小北问他,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直视着傅彦林的黑眸,寸步不让。
傅彦林从莫小北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卑劣懦弱那么难看。他仓皇地挪开眼睛,随后一个亲吻落在了莫小北的额头上,宛如蜻蜓点水一样掠过。
“没关系,就算你跟Leo有了什么我也不介意,我本来就没资格指责你。”傅彦林低下头去,他颓然地松开了莫小北,微微侧身。
莫小北得以从窒息的氛围中解脱出来,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紧跟着心不知道为什么又提了起来,让他感到很难过像是有一块被挖空了。
他明明下过决心的不能再对傅彦林动心,说到底他对爱情充满了不信任。
自小离家让他漂泊惯了,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完全的敞开心扉,最后换来的却是狼狈收场的结局,更何况今时今日傅大天王的地位,让这不信任的因素更上一层楼。
他最好的林哥已经留在了旅行中,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什么啊,我跟他能有什么?你不会觉得只是旅行一下,做邻居帮忙搭把手遛个狗,顺路接送一下而已你就觉得我们睡过了?”莫小北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讥讽的笑意。
“什....真的?”傅彦林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眼里多了一丝兴奋的亮光。
“Leo算哪门子情敌,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看这样揣测真的很没品啊前男友。”莫小北半开玩笑半嘲笑道,他微微挑眉。
“对不起我....”傅彦林看起来有些自惭形秽,正打算道歉,却骤然被莫小北打断了。
“但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正告了,当时是你说的要跟我分手,我能理解你的决定,我也没讨厌你,我想这些年我们的相处模式不是挺好的嘛?我来香港没告诉你的最大原因就在这里。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因为我不想谈恋爱了,无论是你还是Leo都没能让我找回心动的那个点你知不知道? ”
“林哥,其实是我没做好准备,抱歉,这个好人卡只能发给你了,我想我们不应该难堪到连朋友都做不成吧。而且咱们当年也不是没试过,我们都不成熟,所以不要对我有太多滤镜啦。”莫小北又缓和了语气说道。
他话里话外都说的十分的明白,傅彦林要是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
太急了,反而会把他吓跑,不知道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成了这样.....傅彦林暗暗地叹气,他落寞地垂下了眼睛,像个蔫头蔫脑的大型猫科动物。
“好啦好啦,我还是很欢迎你来我家蹭饭的,你要是想学做饭呢也欢迎找我,开演唱会也记得喊我啊,给我留张亲友票呗,说起来我还从来没看过你的演唱会呢。”莫小北拍了拍傅彦林的肩膀搂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好,我一定,明年三月的演唱会一定给你留最好的位置。”傅彦林勉强笑了笑,心里像是被最酸的柠檬汁浸透了,那柠檬还不去籽,又酸又涩。他伸手拍了拍莫小北的手背。
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时候,无人发现休息室的门竟然被挪开了一点小小的缝隙,何凯咬着牙举着手机录音,他阴狠着眼神转身离去。
◇ 第53章 阴谋
晚上八点,x酒吧,何凯戴着口罩和帽子从后门进入。
把守在门口的保安似乎跟他相熟好像早就会知道这个大明星会来,冲他点了点头,带着他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了一处暗门前,打开开关,指引他下到地下室。
这里竟然是一个别有洞天的世界,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灯光昏暗的看不清昼夜,男男女女交叠在一起,场面堪称荒淫无度,脱掉了衣服仿佛撕开了文明的伪装,人不是人而是原始的兽。
如果仔细辨认,你会发现有几张甚至是荧幕中熟悉的面孔。何凯也见怪不怪,穿上衣服是同事,脱了衣服大家不过都是被欲望驱使的野兽。
他来到二楼的包房,保安轻轻地敲了敲门恭敬地开口:“张爷,人带到了。”
“让他进来。”里面一个沙哑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何凯摘了口罩脱了帽子,立刻双膝跪地,膝行进了包厢里,他哭着爬进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怀里,哀哀哭泣:“求契爷垂怜,帮帮我。”
包厢里还坐着两个穿着性感暴露的女装的男孩,他们环伺在中年男人身侧,像八爪鱼似的黏着。
他俩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轻蔑,哼笑道:“哟,这不是何大明星,怎么沦落至此,跟我们一起了。”
何凯低着头破天荒地没有怼回去,他咬牙切齿地心道:这两个小贱人,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等我出去一定要弄死你俩。
“好了,你们先出去,很久没见阿凯了我跟我仔叙叙旧。”男人赶走了两个少年。
包厢的门关上了,男人慢慢的睁开眼睛,他方脸虎目,眉心一道疤,体态微胖笑起来竟然有几分亲和,不笑时不怒自威。
张垚,缅甸华裔,对外身份是个翡翠商,是何凯的父亲何家豪的朋友,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据说是带他发家致富的过命的好兄弟,连何凯都被过继给了他当契子。
他们的相识缘起于在澳门的新葡京的牌桌,是何台长的大福星,两个人一道赚了不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何家豪昨天涉嫌贪污被廉政公署批捕了,现在人人知道何凯身上有污点,他的各类工作通告和待遇一落千丈,虽然在外他依然风光无限,脑残粉们心疼他,说他是无辜被连累的白莲花,对外还在为他前仆后继,冲锋陷阵。
何凯的衬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开了,露出了半遮半掩的雪白消瘦的身躯。他手势熟练的给张垚烧烟,酒精灯的火苗在空气中跳跃,像魔鬼的召唤,白色的粉末在锡纸上被点燃,烟雾缭绕扭曲舞动,满屋子腻人的古怪的香味。
张垚一边吸着,一边像是摸小动物似的抚摸何凯的脑袋。而何凯的眼神不知在何时变得涣散,他用力的抽动着鼻翼,贪婪的吸着空气里的味道,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张垚嘴里的烟,嘴巴无意识地开合着,喉咙里发出丝丝拉拉的抽气声。
张垚轻笑了一声,知道这家伙瘾头上来了,他伸手拽住了何凯脖子上的项圈,用力把他拉进怀里:“说吧,你想要什么?”他没有如青年所愿,把烟径直捻灭在了何凯的锁骨上。
“呃……啊!”剧烈的疼痛让何凯惨叫了起来,理智稍微回神,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已在深渊中越滑越坠,无法回头。
他低眉顺眼地忍着疼,乖顺的抬头像狗一样的,抓起烟屁股,直接想也不想往嘴里倒,用力地咀嚼着,贪恋地吮吸着那点白色的粉末。
“想让我救你父亲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现在风声紧,我都要自求多福。”张垚冷眼看着轻嘲了一声,笑何凯不自量力。
“我知道,但是我要的不是这个。”何凯摇摇头,他吸到了粉末,整个人飘飘欲然,他窝在张垚的怀里,眯着眼睛细声细气地开口:“我想要傅彦林身败名裂,然后得到他,至于傅家的财产当然都是您的。”
药物控住了何凯的脑子,他盯着富丽堂皇的吊顶上的水晶灯,眼前的景象就像是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马赛克块,脑子迷迷蒙蒙的不知道思绪飘去了何方。
何凯漂亮的皮囊是靠多次躺上手术台整容来的。
刚上大一那年他长得并不出众,但是从小在电视台里长大耳濡目染的他一直有个明星梦。最开始何家豪给他塞进了播音主持专业,至少比做那些下九流的戏子好一些。何凯满脸青春痘,长得又矮又黑,最开始他也曾自视清高,不肯自爆身份借着台长父亲的名誉捞到特权。
然而寡言沉默又心思敏感细腻的何凯,在全是俊男靓女的艺术学院看起来格格不入,他本质骨子里依然看不上这些普通家境的同学,因此渐渐的学生们疏远了他,无人再理会他。
他就像是生长在角落里的阴暗的毒蘑菇,任由仇恨和嫉妒滋养遍了心脏,从此长成了根深蒂固的毒瘤。
傅彦林根本想不起这号人,他在大学时候就是篮球队的风云人物,高大英俊性格又温文尔雅的青年的追捧者很多,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加上校园里的人际关系相对算是单纯,他家境不好但是因为好成绩好性格,人缘一直不错。
不过,傅彦林当时一心扑在学业和打工兼职上,一个人掰成两半用,每天忙得就像个旋转陀螺,尽管他收到的情书堆成了小山,他都明确拒绝了所有的追求对象,其中包括何凯。
何凯趁着体育课的空档溜进了傅彦林的班级,把他的告白信匆忙夹在了傅彦林桌上的一堆纸中,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又害羞又慌乱又期待,所有的台词和设想在他脑子里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情窦初开的何凯第一次跟人表白,他的心飞得很高很高,一度幻想着傅彦林打开信,并走过来笑着说,好呀那我们在一起吧。他就会告诉傅彦林,其实我的父亲是台长,等你毕业了我就能给你最好的资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很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傅彦林的那些纸不过是他打算丢掉的废弃草稿纸,看都没看全部一股脑的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里。而何凯,跟踪了他几天,手里还攥着偷来的傅彦林的领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男神把他的情书丢进了大垃圾箱里扬长而去。
“林哥,你那领带丢了几天了啊还没找到。”他的死党沈既明问他耸耸肩:“该不会被人偷走了吧,明天就要上台了,我借你吧。”
“那太好了谢谢你!不过算了我不找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等我周末兼职的钱到账了再去买一条。”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去了。
自始至终都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何凯。他把手里的领带掐得死紧,几乎把手勒的通红。他恨得咬牙切齿,那个沈既明长得很漂亮,明明都是学弟,但是为什么傅彦林就厚此薄彼看不上他,别人的情书傅彦林会当面认真又礼貌的拒绝,而他的只能进垃圾桶。
仇恨和阴暗就像是毒草紧紧的束缚着他。
我一定要得到他,让他总有一天会跪下来求我,让他知道谁是对他最好的人。
何凯的眼睛赤红心想道。傅彦林毕业后的职业生涯处处碰壁,何凯没少下冷绊子,反观他自己风生水起,他整容健身,偷偷观察企图探知傅彦林和哪类人玩的好,走得近,会喜欢哪种类型的人,他把大把大把钱投入进去维系自己的外貌,让自己看起来偏清纯可爱一些。
何凯自以为在金曲奖上做手脚,抢走了傅彦林的荣誉,唆使环亚雪藏他,暗示大粉泼脏水,可是傅彦林呢他直接掀桌离开了香港,他到最后都没有跟何凯低头。而且,他现在竟然还喜欢上了别人,何凯何曾见过高傲像天鹅一样的男神,竟然为了一个普通人委曲求全到这步田地,他怎么能不恨,比那一次鼓足了勇气表白被拒绝
“呵,我不管你怎么做,反正别拖我的后腿。”张垚哼笑了一声,他玩够了,拉上了裤拉链,把针剂甩在了何凯的脸上,随后拨出去了一个神秘号码:“那女人一定知道点什么,想个办法套套话。”
说罢,他又最后看了一眼在沙发上衣衫褴褛瘫软如泥的人,何凯已经上头了,他不停地挥舞着胳膊,口水鼻涕流了满脸,隐隐约约的脸上做的医美项目如奶油般化开,看起来像个痴傻的疯子。
张垚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后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反派写的我也很讨厌了……
◇ 第54章 原生家庭
“我知道了,我会回来的嗯。”傅彦林嘴里叼着烟,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含糊不清地开口道,他的神色带着淡淡的厌倦和疲惫。
风吹拂起他的发丝,他随手抓了一把飘落在前额的刘海,打了个哈欠。
明天是陈安娜五十岁的生日,她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打来了一个电话,想叫傅彦林回家吃饭,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我知你忙,但是你这不是在香港吗?为什么不回家呢?就简单点,我们三个人,家里吃吃好了。”陈安娜难得的好言相劝,竟然没有因为傅彦林敷衍的态度而和他争吵。
“三个人?张国富也在?”傅彦林嗓音哑哑的,吹久了风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眼神明显冷了一点。
“在,他是我老公,现在也算是你继父,你三年前回香港都不吭一声,我知道你怨我,但是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总该要有点礼貌。”陈安娜絮絮叨叨地解释。
傅彦林确实跟这个已经在法定上成为他继父的男人没有见过一次面,甚至他和陈安娜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哦不对其实还是在联系的,比如每个月转账的时候,会问起一两句近况。
他现在富裕了,赚到的钱是从前都不敢想的,加上陈安娜自觉年纪大了,再生一个也来不及了,想起来唯一的儿子,需要她给自己养老送终,因此态度对傅彦林好了一些,她急于修复这段母子情。
但是傅彦林每年过年都不肯回家,经常推说的理由就是过年忙工作。
他一过年就出国工作,不是去这个音乐节做评委就是去给那个朋友的演唱会当嘉宾,亦或是自己开跨年演唱会,再不然就是去给电影电视剧录歌,恨不得那一段时间整一天的行程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傅彦林除了在网络媒体上,他从来没见过张国富其人。只知道他是个地产开发商人,算是中产偏上一些,但是比起他亲生父亲傅耀华,差了远了,最关键是傅彦林觉得连精修图都看得觉得其貌不扬的男人,应该现实中更加磕碜。
“就是吃一顿便饭,你不喜欢他吃完了就早点走,你就当来陪妈妈过生日吧,妈妈也很久没见你了。”
陈安娜放软了话还在电话那头讲,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傅彦林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跟她那么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了。
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并定制了一个造型漂亮的蛋糕上门去陈安娜家。
陈安娜的家在郊区,虽然这里也是别墅但是造价确实比那几个老牌豪宅区便宜不少,傅彦林倒是萌生过送她一套房的想法,但是在一次陈安娜又赌瘾上头,问他张口就借三十万的时候,打消了这一念头。
傅彦林虽然对自己和对朋友都大方,一直秉承着钱没了可以再挣的原则,但是他也不想成为谁的提款机或者吸血包。
“介绍一下,这是你张叔叔,这是我儿子傅彦林。”陈安娜今天心情特别好,她热情地招呼儿子进门,向张国富介绍道。
傅彦林抬头看了一眼陈安娜,她的母亲年逾五十身材曲线玲珑像二八少女。
她也算是保养得宜,岁月没有苛待这个女人,她甚至不像这个年纪的女人烫头,而是丝滑的直发并染了焦糖棕色,编着一条松松垮垮的侧垂的麻花辫,看起来一下年轻了十几岁,举手投足间竟然还有点少女的天真和娇憨,看着不像是傅彦林的妈妈而是姐姐。
“来啦,是阿林吧,大明星贵人事忙,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这是利是拿着拿着。”张国富笑着露出了一口被烟熏黄了的牙,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红包递给傅彦林。
粤地的习俗,小辈第一次登门,长辈会准备利是也就是红包,但是一般来说这种过年节时候才封的红包,通常不会很多,有的甚至不会超过三位数,仅仅是讨个彩头的意思,张国富此举已经是相当大方的了。
傅彦林这才正眼看这个男人。
中年脱发的地上海脑门锃光发亮,身材微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遮不住的啤酒肚腩微微凸起,还有点龅牙,身高也就比陈安娜高了一点点,陈安娜一穿高跟鞋就能超过他,傅彦林又把眼睛迅速地挪到了陈安娜身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完全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到底在图他什么呢?傅彦林对生父傅耀华的印象全无,只停留在当年陈安娜掏出来的沉浸在顾影自怜的照片中,但是再顾影自怜的陈安娜也不会对择偶要求降低成这样。
傅耀华是个高大气宇轩昂的男人,他有葡萄牙混血的血统,因此生得眉目深邃立体,跟站在身边小鸟依人的陈安娜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陈安娜是著名的交际花,她从前选男人虽然不算眼光极好,但是至少长得像个人而不是猪刚鬣。傅彦林忍不住叹气声更重了。
“哎呀给你了就拿着呗,怎么了你还嫌少?”陈安娜见傅彦林迟迟未动,忍不住柳眉倒竖有些不耐烦了,她抢过红包强塞进傅彦林的怀里。
傅彦林冷冷地想道:算了不要白不要,谁会嫌钱少呢,就当他花出去的,贴补回来了。
“谢谢张叔叔。”
“愣着干嘛,坐啊马上开饭了,Lucy,可以上菜了。”陈安娜扯着嗓子喊菲佣。
傅彦林冷眼看着,陈安娜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家里雇了个菲佣几乎围着她团团转,她颐指气使,一会儿喊Lucy做这个一会儿喊Lucy做那个,恨不得菲佣上工一天十二个小时,她能压榨出来24小时的时间使唤。
“阿林看得出来遗传了安娜和亲爸爸的好样貌,说起来我当年还受过一点傅耀华先生的恩惠呢,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走了真可惜啊....”
张国富做商人的嘴巴圆滑,八面玲珑,想方设法跟傅彦林破冰聊天。
“哦,是吗?我对亲生父亲没有任何印象,我应该是没见过他。”傅彦林笑了笑盛了一碗汤慢慢地饮着。
“你爸爸是个极好的人呢,当时是在一个慈善晚会上吧,他跟他夫人和儿子真是看起来伉俪情深,不过后来他走了,夫人和仔据说是出国了,再也没消息了。”
张国富喝了几杯酒满面红光话也多了。
“但是我还是要说句话,你别恼,你妈咪真的吃了很多的苦,傅先生是个好人但是不是个好丈夫,据说他还留了一笔秘密财宝呢,不知道是被带去了哪里,可能被原配带走了吧。”
“哦?是吗,没听说过。”傅彦林摇了摇头,他心下有些诧异,忍不住微微眯眼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国富带着一点审视的味道:“张叔叔怎么对这种空穴来风的旧闻那么感兴趣?”
“没...没有,这不是随便聊聊天嘛。”张国富有点心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希箭的气氛有些冷了下来,一时间寂静无话。
“哎呀,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喝酒-都给我喝!”陈安娜突然叫了起来吧空酒杯摔得砰砰响。
她喝了几杯酒痴痴地笑着,话也多了几分,张国富给她夹了几筷子菜,随后又把酒给她满上:“等会儿摆一桌?我把领居喊来。”
“好的呀,不知道今天我这个寿星婆的财运如何。”陈安娜笑道。
“那肯定可以的,我帮你看牌,你知道的我手气向来不错。”张国富说道,他以为有桌布遮掩没人看见,大手捏了捏陈安娜的腰肢。
“哎呀讨厌。”陈安娜轻浮地拍开丈夫的手俩人把傅彦林当作空气。
“当啷”一声。
傅彦林把勺子丢在了汤碗里,汤水溅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是还是把对面的男女惊了惊。
“你又要去赌的话,我就不会再给你钱。”
傅彦林突然冷了脸他直视着满脸通红的陈安娜,随后他意有所指的把目光看向了张国富:“你怎么答应我的?说你再也不赌博了,谁要是再敢诱惑你赌钱,我就把他的手砍了。”
傅彦林脾气一向温和,少见的疾言厉色,他目光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桌掀翻了。
他真的对母亲沉迷赌博这事儿存在极重的心理阴影。
小的时候他曾目睹了她被追高利贷的差点强暴,长大后又是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骚扰他,逼他给钱,他们吵过闹过,被陈安娜甩过几耳光,后来年纪大了陈安娜倒是逐渐收敛了一些,她那些牌友大约是或多或少的被傅大明星威胁了,再也不敢来,倒是都逐渐疏远了。
“没..我们就玩点小的不赌钱.”陈安娜也一时间被吓住了干巴巴地解释了几句。
吃完的时候傅彦林私底下喊了陈安娜,直截了当地问她:"你跟那个张国富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去澳门散心的时候认识的咯,他帮我付了赌债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你管天管地还管上你老娘我来了!”陈安娜完全不讲理,句句呛人。
“你自己小心点吧,别被人卖了还在那里数钱。”傅彦林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他实在心累,烂泥巴扶不上墙的妈他无力再管。
但是....真的能硬下心肠完全不闻不问吗?
到最后,他连生日蛋糕都没切,直接摔门离去。
◇ 第55章 剖心
出去的那一刻,被深夜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傅彦林心里那股蒸腾的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被稍微浇灭了一点。
风呼啸着,卷起他的衣摆,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越发显得他身形孤寂萧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疲惫中。傅彦林靠在路灯下安安静静的抽完了一根烟,还是一团乱麻。
失望多了,也就麻木了,不会再有情绪,但是很显然无论亲情还是爱情他都放不下。
傅彦林决定一个人去海边兜风找找看能不能让他心情放松,或者就当是为了所谓的音乐灵感。
夜深了,维港的船也宿下了,静静地泊在港湾中,霓虹灯也暗淡了下来,微弱的点点星光倒映在傅彦林的眼瞳中,他轻轻地闭了闭眼睛。
车过隧道,远离市区的地方路灯昏暗,两边的树藏在黑夜中像是兽的影子。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但是西贡的渔人码头却灯火璀璨,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风中隐隐的飘来海风的咸腥的气息,深夜有点冷,傅彦林裹紧了外套。
众生皆苦,凡人为几两碎银劳碌奔波,谁有那么多心思能感怀伤悲。
码头上的吆喝声,船鸣的汽笛声,新鲜的鳞片锃亮的反光,刚刚捕捞上来的鱼获在甲板上用力地扑腾着,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嘈嘈杂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傅彦林却丝毫没觉得不耐烦,这里远离了名利世俗,对他来说似乎更加接地气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时间像是回到了那一年他和莫小北在香格里拉,他们一同逛农贸市场,也是这样,周围人潮汹涌,但是眼睛里专注的只有彼此。不过这一回身边却空无一人。
傅彦林愣了愣,他有些无措,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不甚熟练的粤语:“唔该,让一让。”
他以为自己挡道了,下意识侧身,回头那瞬间,莫小北竟然就明晃晃地站在那。
只见他戴着草帽,穿着塑胶鞋和手套,弯着腰把满框的鲜鱼往货车上搬。
他的额头上挂着晶亮的汗珠,不知是否天生嘴角就是上翘的,看起来总是乐呵呵的。
不过当他抬头跟傅彦林对视上,嘴角微微的撇了下去,眼底的笑意却没有消散,甚至还有惊讶地挑挑眉:“林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现在有点疑心傅彦林在他身上装了监控,怎么能处处相逢。
“我来帮你。”傅彦林不置可否,他突然乐了,一晚上沉郁的心情在见到莫小北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弯下腰试图去搬运框子,然而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抬起来。怎么回事?!竟然那么重。傅大明星顿时囧了,他晃晃悠悠的,迈步上了台阶,看起来格外的吃力。
“呵……”莫小北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他就在边上袖手旁观地看着,发出了一声揶揄的哼笑。
“你这家伙……”傅彦林努力地回头,怨念地瞪了莫小北一眼,然后一咬牙胳膊肌肉隆起青筋曝露,把满满一筐鱼搬上了货车的后备箱。
“哟,还不错嘛靓仔,今天白得个力工。”莫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搬运了一箱,他轻松地哐当一声,把箱子推进了货车里。
翻着肚皮的鱼蹦跶了几下,扑腾了出来跳到了地上,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
傅彦林被扑鼻而来的鱼腥味,呛得差点干呕,他屏住呼吸,两根手指捏着鱼尾巴捡起来。然而这条倔强的鱼明显不肯成为人类的盘中餐,它拼命一甩尾巴,挣脱了傅彦林的手,直接跳到了莫小北的脸上。
“哈哈哈……”傅彦林笑得前仰后合,莫小北无奈地长叹一声,把鱼从脸上扒拉下来,丢进了筐里。
“还笑呢,看着结实,实际上像个绣花枕头,你别把腰闪了。”莫小北面子上挂不住了,他反唇相讥,冲傅彦林竖了个中指。
码头的灯亮如白昼,傅彦林伸手想要去拂走莫小北脸上粘上的鱼鳞,后者下意识地微微后仰脑袋想要躲开。
“别动,你脸上有东西,你看不见我帮你弄一下。”傅彦林目光一片真诚坦荡,看起来不似作伪。
莫小北不动了,他感受到傅彦林微微有些潮湿冰凉的手指摸过脸侧,激得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栗。
挪开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些恋恋不舍,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为了避免气氛太尴尬,他换了个话题:“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睡不着出来散步。”傅彦林轻笑了一声撒谎完全不打草稿的样子。
“你家在半山,你散步散到西贡?”莫小北无语地翻白眼:“传奇耐走王啊你。”
“车开来的……就随便溜达,看到这里灯很亮就下意识停了。”傅彦林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那我还没问你呢?”
“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作为一个敬业的chef,我要为我的食材负责!下个礼拜Kako要上新的限定菜肴,我能不忙吗?”
莫小北轻啧了一声。他拧开矿泉水瓶子浇手洗了洗鱼腥味,把剩下的半瓶倒进傅彦林的手心里。
Kako是程云舟旗下的另外一家餐厅,主打高端中西融合菜,现在几乎完全放权给莫小北打理。
傅彦林洗着手目光却一直落在莫小北身上他脱口而出道:“现在你终于放心拿矿泉水瓶子洗手了,哈哈哈我们那会儿是真的能少用一点是一点,差点都快渴死了。”
“嗯,是啊,但是谢谢你,没有你我就交代在那了,林哥是你唱的那首歌给了我力量。”莫小北自然地接口道。
二人话音刚落,突然气氛有了一丝奇异的凝滞和诡异的旖旎,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为你钟情》这首翻唱自张国荣的情歌,甚至是粤地人独属的婚礼进行曲,也成了傅彦林的演唱会的经典保留曲目,不仅是用来致敬他的偶像,更是为那位从来没有到场的,把最中心的位置留给的那个人 。
每一次副歌的那句“对你讲一声,I do I do”都被傅彦林改成了I love you,然后他会朝台下飞吻,万千的粉丝呐喊声鼓掌声像潮水涌来,有人说他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星光,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的目光一直看着那个空位子,等着那个等不到的人。
"咕噜...."还是一声奇异的异响,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原来是他们的肚子好巧不巧竟然同一频率咕噜一声响了。
“饿了?我带你去早茶吧。”莫小北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每一次只要一谈到他和傅彦林的情感问题,他就紧张,本能地想避而不谈。
干了大半宿的体力活,莫小北又累又饿,傅彦林在陈安娜家喝了两杯酒也没吃什么菜,他也饿了,对于莫小北的提议简直是意外之喜。
“稍等我一下,我去结个账。”莫小北噔噔噔地跃下台阶,跑到了船边上找到了渔民:“价格就说定了哦。”
“老细啊,我真的服了你了,第一次见到那么会砍价的,后生仔年轻不可貌相啊。”抽着旱烟的鱼老大哈哈大笑,他从莫小北的手里接过钞票,沾了唾沫点了点放心裤腰包里。
“哎,我下次还从您这里收。”莫小北夸赞道。
傅彦林远远地看着,莫小北其实从来没有变,一直都是那个样子,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傅彦林叼了一根烟他第一次实打实的觉得如此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多包容一点莫小北呢,甚至还看不上他这种斤斤计较觉得丢脸....
“走啊,我让司机回去了,你的车载我,现在这个点开到上环去,时间刚好。”莫小北跑了回来冲傅彦林打了个响指。
傅彦林把刚掏出来的打火机和烟都收了回去,他温和地笑道:“好啊,都听你安排。”
他们在莲香楼坐下的时候,刚好早晨六点半,天已经亮了,晨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城市在逐渐苏醒,茶楼里却已经人声鼎沸,阿公阿婆们已经聚了三五好友落座。
傅彦林虽然是个地道的香港人,但是从来没在早上坐在茶楼里来上个一盅两件,慢悠悠地喝早茶,他还没莫小北会点菜懂得多。
“你喝点这个艇仔粥,暖暖胃。”莫小北盛了一碗粥递了过去,他和傅彦林的手指又触碰在了一起,他往回缩,傅彦林反而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喝不喝?粥要撒了。”莫小北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微微叹气道:“林哥,你这样,以后我们都没办法好好一起吃饭,交流了,我该说的都跟你说得很明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傅彦林慌忙松开,莫小北一给他似是而非的机会,他下意识地就想得寸进尺,可是莫小北就像是一片云,看似压的很低很低触手可及,可实际上却离得很远很远,
“吃吧,其实老实说,我没做好投入任何感情的机会,我就觉得现在忙事业赚钱挺好的,都说了不如你有空了来支持一下的新餐厅吧。”
莫小北笑了,他低头大口大口喝着普洱茶,喝完了又去给自己添水,手一抖竟然没握住水壶,水洒了满桌。
“我来吧。”傅彦林看不下去,握住了他的手,顺便用纸巾把撒出来的水擦干。
两只手触碰的瞬间,莫小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一下缩回了手,仿佛傅彦林的手掌比开水还烫。
傅彦林愣了一下,垂下眼睛给他斟茶,没有说一句话。
“我喜欢一片云但是不会让云留下来,我喜欢一朵花也不会刻意采撷,我会驻足欣赏,但是走了就是走了你懂不懂,我对你也是这样。”
莫小北说道,轻轻叹了一声,他挪开眼睛没有看坐在对面的傅彦林。
“我明白,只是....”
傅彦林了然地点头,眼底划过了一丝失落,但是他很快收拾好了情绪,正准备还想岔开话题说些什么,突然被后桌的议论声吸引了注意力。
“听说了吗?那个星台台长进去了呢。”
◇ 第56章 危险的气息
傅彦林和莫小北同时抬起头,他们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竖起耳朵倾听着。
后面两个有些上了年纪的阿叔继续在吹水聊八卦:“可不是嘛,已经好几天了吧,据说被廉政公署从家里秘密带走的呢,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
“进了廉政公署还想出来?现在都和内地的纪委留置看齐,据说哦也不给你搞那些刑讯逼供,就单人单间,好吃好喝的给你供着,24小时车轮战问话,上洗手间都要看着呢,那些家具啊生活用品全是软包就怕你自杀。啧……这方法啊虽然看着温和实际上人没过几天就能被逼疯,马上什么都招了,进去容易出来难了哦。”
另外一个人轻啧了一声喝了一口茶,呸呸往茶碗里吐了两口茶叶渣子,说起来绘声绘色眉飞色舞。
“那你说,为啥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么悄没声的,今天才新闻爆出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出来了说明这事儿啊就被定性了,板上钉钉的了,这个何台长啊指不定贪了多少呢,啧啧……”
傅彦林微微蹙眉,他低头喝了一口茶什么话都没讲,莫小北倒是先按耐不住打开了微博。
“消息都爆炸了呢,微博服务器都瘫痪了我刷不出来,不知道这算不算现世报了。何凯也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自食恶果了,人呢还是低调点别太飘的好。”他冷笑了一声,大概是没刷出消息来,微微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皱着眉往下撇着眼睛,竟然跟傅彦林的表情如出一辙。
莫小北的手机不是防窥屏,傅彦林冷不防瞥见了一闪而过的他的头像,好像还挂着个明晃晃的微博等级,似乎很高,可惜他下意识凑过去想去看的时候,莫小北已经警觉地关掉了手机,并倒扣在了桌上。
“你看什么看?”莫小北很不爽的样子,警惕地瞪着傅彦林,看起来像是一只浑身炸毛的猫。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原来你现在还用微博呢,还是以前那个账号吗?我们互相关注一下?”傅彦林自然地接口道。
“哦已经不用了,现在偶尔发点店铺动态,我也不是什么名人。”莫小北坦然地说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换了账号,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殷切地看着傅彦林:“好了,你可以扫码了。”
“刚刚明明不是这个号,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呢小北。”傅彦林只觉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心,没有蓝毛也没有粉毛,我更不可能是你的黑粉,放心吧,而且人总要有些隐私是不是?你又不是我男朋友。”莫小北无所谓地哼笑,他夹起最后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傅彦林再次觉得很挫败,但是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感怀伤秋,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虽然外面气温渐高,杯子里的茶还冒着热气,可他还是出了满手心的冷汗。
就在昨天,他在陈安娜的家里,他看到了摆放在客厅里,整整齐齐的一排的陈国富的荣誉证书。
“全港新锐慈善家,去年获得的,他很有事业心,也很顾家是个极好的人。”
陈安娜想跟傅彦林搭两句话,见他把眼睛放在陈列柜里,只当他感兴趣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傅彦林当时冷着脸不置可否,他现在猛然想起,那个证书的颁发人清清楚楚写着落款:何家豪。
“轰隆!”窗外下起了暴雨,九月初的天,季风来袭,香港的天一日三变,可能前一秒还艳阳高照,后一秒就暴雨如注。
一个矮胖的身影撑着黑伞出现在了兰桂坊的高级会所里,侍应生冲他恭敬地点点头,帮他收了伞,并递上热毛巾:“张生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张国富的脸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气,他看了一眼依然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张垚,有些不耐问道:“不是说好,尽量少见面的吗?找我什么事?”
“见到他儿子了?你从那女的嘴里套出点什么了吗?”张垚点了一根烟懒洋洋地问道。
张国富虽然体态臃肿看起来有些痴肥,但是却有一双和张垚一样的,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凶相毕露。
“哥,你那么急有什么用,事情嘛要一步步来。”张国富啧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张垚的对面,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说起来,我倒是见到她那宝贝儿子了,他跟他妈关系确实很紧张。啧……看她看的紧,一点钱都不肯松。陈安娜那个贱女人也是,赌博赌得脑子都没了,实际上精得很,每次都推三阻四说自己不知道,要不是为了那笔巨款,我还得每天哄着她,顺着她,甚至还要给她端洗脚水,她还跟我蹬鼻子上脸……妈的贱婊子,等拿到了钱我迟早把她卖到东南亚去做鸡。”
张国富骂骂咧咧着,污言秽语就像是炸了的粪坑到处飞溅。
他和张垚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是傅耀华的表兄,当年争权失败,兄弟俩人败走异国,傅耀华曾经有份遗嘱,他早年在南美秘密发现一处丰厚的矿产并开采,如果哪个子孙对他最尽孝,就把这笔富可敌国的财产赠给谁。
他曾经先后结过两次婚,有的情人和私生子更是不计其数,傅彦林和陈安娜他都不一定记得是谁,傅彦林除了姓傅其他的完全和这个豪门世家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傅耀华猝死后,他的原配老婆带着十岁的儿子远走美国隐居了起来,张垚在东南亚发了一笔横财,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然多方打听这对孤儿寡母的去处,一路追到了美国找到了他们,逼问他们财产的下落,在恼羞成怒下最后残忍的把女人和孩子撕票了。
到现在算起来竟然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凭美国警察那群草包的办案能力,这轰动华人圈的富豪遗孀和幼子的谋杀案,到最后直接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这些年,他们用各种方法打听,到最后都是一无所获,没人知道那笔宝藏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子虚乌有,只是傅耀华晚年突然幡然醒悟,自知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担心晚景凄凉,子孙们无人理会,因此想起来这些亏欠的孩子们,弄了个诱饵跟钓鱼似的,让他们为自己尽孝。
傅耀华对谁都是管生不管养,极端的利己主义,别说这些亲生孩子们,对那些兄弟子侄更加是一毛不拔完全不会顾及一二,早就在记者面前放出话来,自己身后就把遗产全部捐赠给社会,不会给家里任何一个人留下一个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不能靠着我的荫蔽过日子,年轻人就该自己去闯荡,否则家业迟早被吃空,我们傅家从不养闲人。”傅耀华面对着闪烁的镁光灯,和台下乌泱泱的记者,笑得官方又公式化。
“感谢傅先生,您真是一位大善人。”
“傅大善人我当时跟狗一样跪在别墅门口求他,可是呢他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我的儿子得了重病死了。”张垚神色阴郁得恐怖。
“张爷您别生气,我来想想办法替您解忧。”屋外一阵锁链叮当声响起,紧接着,戴着面具的黑衣男人牵着一条链子走了进来,链子连接着choker,何凯跪在地上,用四肢膝行了进来,他的臀上还坠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呦,这不是何家豪的儿子?在你这?”张国富微微露出一丝惊诧的神色。
“去,陪陪你国富叔叔。”张垚笑道,把往他身上爬的何凯往张国富的怀里推去。
何凯的眼中划过一闪而过的厌恶,同样是陪老男人睡觉,他更能够接受和张垚一起,毕竟虽然他有些恶癖,但是出手大方,手里的资源也多,他爸爸被带走后,也是这个男人对自己颇为照顾。
“愣着干嘛去啊,你国富叔叔现在当制片人,你想不想去演电影嗯?”张垚像是逗小宠物似的逗着何凯抚摸着他的头发笑道,随后顺势把烟头摁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凯痛得直发抖,但是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张国富在边上看着皮肤雪白的男孩,蝴蝶骨不停地颤抖着,看起来格外的楚楚可怜,只觉得燥热难耐。
何凯乖顺地爬到了张国富的怀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好世侄,乖,你daddy进去了叔叔疼你。"张国富发出淫猥的笑容,对着何凯上下其手。
何凯却在张国富进一步动作前,突然拽住了他的手,在张国富动怒之前抢先说道:
“听我说,我有一个办法,或许我们去绑架傅大明星呢?只要拍一点他那种照片,威胁他,然后发给他妈妈就可以了,你们知道娱乐圈里的人最要脸,后天嘉士利伯爵的慈善晚会,邀请了好多的名流巨星,到时候我就可以下手,我得到他的人,你们得到钱这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吗?”
【📢作者有话说】
我也觉得反派挺恶心的,忍一忍……
◇ 第57章 宴会风波
四月初三,晚上八点钟,温德莎爵士的慈善晚宴准时在半岛酒店举行,这是一场名流巨星,政商财阀群英荟萃,来往宾客全是港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因此场面格外的隆重盛大,就连安保等级也格外的严密,据说不仅是来宾,就连服务员的身世背景都要摸底排查的格外仔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首脑来开会了呢。
年近九十的温德莎先生被外界赞为香港的最后一位绅士,他年轻时候来港在这里经商,后来又从政,雷霆手段又兼如春风化雨一般和蔼的性格,让许多人都为之敬服。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在前年就留下遗嘱要把身后的数十亿身家全部捐献出去,这一场的慈善晚会是为了资助在内地贫困地区儿童募捐而举办。
傅彦林也在受邀之列,他今天应邀为宴会站台唱歌并顺带号召募捐,因此今天的衣着装扮格外的庄重,他穿着铁灰色条纹西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有些长的头发剪了,全部往后捋顺成了背头。看起来越发显得眉目如画风度翩翩。
他站在台上,目光不停的地巡视全场,但是除了觥筹交错衣香云鬓的来宾们,他遍寻不到他想找的那个影子。
这才想起来,莫小北今天有工作,他受邀担任了晚宴的总厨,此刻应该在后厨忙碌。
太遗憾了,傅彦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在上台前故意调高了一点音响,甚至在舞台上走位的时候,特地有意无意地往音响的附近走,希望莫小北能听到他的歌。
“感谢您的善心,谢谢你傅天王,歌很好听特别动人。”
“谢谢各位,还请不吝啬多多支持慈善事业。”
三首歌曲过后,傅彦林身边围满了恭维的人,他的脸上挂着公式化客气又疏离的微笑,目光实则越过人群,每个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的系着白围裙的人,他都努力地抬头去辨认,可惜没有一个是他的小北。
傅彦林这才想起来,莫小北现在的地位,基本上是不会出来做餐桌服务了,除非是一些重要的客人想要见他,他才会在餐后稍微露脸。今时今日的他就像武侠小说中隐居在幕后的世外高人,普通人难窥其貌。
小北一直低调的像个影子,他除了那档综艺多少是因为帮程云舟作为赞助商的广告宣传,其他的几乎一概不露脸,也不参加厨艺相关的节目,就连微博除了几条转发自家餐馆的广告,其他空空如也。
不过在 半个月前,他却实打实的圈了一批数量可观的粉丝,他们顺藤摸瓜大批涌入了他的微博中,全在他的评论区底下晒他在节目上的照片,甚至还成立了相关超话。
综艺节目主要镜头还是集中在那些明星选手身上,最后的成片剪辑,放在评委身上较少,但是那短短几个镜头中,也许是得到了剪辑师的偏爱,全部集中在莫小北的正脸上。
大概是打光足够的好,加上上节目前他被化妆师摁着捯饬造型了一番,平时不修边幅的青年在简单点妆造加持中,竟然显现出来了惊人的美貌。
当莫小北顶着一张微微有点婴儿肥可爱俊秀的脸,神色看起来专业又严肃,一下子俘获了众多少女的芳心,好多人说他是顶级冷脸萌,还纷纷表示要去他的餐厅打卡。
傅彦林那阵子视奸了很久莫小北的微博,他注册了一个小号欲盖弥彰地先随便关注了几个明星,给自己换上萌萌的网红猫咪图当头像,然后这才关注了莫小北和他的超话,进去之后简直是如获至宝,他发现这些女孩子比他会拍会剪辑的多了,于是他悄咪咪地偷存了所有莫小北的照片,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加密带锁的相册里。
原来看着他被那么多人喜欢,我也会有些不高兴啊……不知道他看我的时候……算了,应该是自作多情了,他怎么可能会有感觉,在他眼里我也就是个他天南海北众多朋友之一。
傅彦林知道,莫小北是个宅不住的,一有假期就去旅行,他认识了许多的人,朋友圈里都是和五湖四海不同的人的合照。
他们现在的关系,抛去前男友这有些尴尬的一层,不过就是个能说的上话的旧友。许多人在面对前任的时候唯恐避之不及,最纯粹的爱消失后只剩下最纯粹的恨,最后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但是莫小北没有,他坦荡得让傅彦林反而尴尬,他觉得不合适就分,避而不谈他们共同不适合的话题,坦率的做朋友,可是这样一种的直爽,何尝不是一种漠视和令人伤心。
他彻底的抛弃了过去,他没了包袱,却把我困在了原地,原来越真诚热烈的人的心越不能伤,最有情的反而是最无情之人。
终于应付完了所有的场面话,他偷摸溜去厨房,想去找莫小北,但是被一块厨房重地闲人免入的牌子拒之门外。
傅彦林有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甚至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然后给莫小北发了一条讯息故作幽默俏皮的口吻:厨神,有什么小灶开着呢,给我留点好吃的。
莫小北大概是真的忙,等了很久都没有回消息。
人太多,大厅太闷,等不到想见的人,又喝了几杯酒不想再疲于交际,傅彦林举起刚刚喝空了红酒杯,锃亮的水晶玻璃杯上反射出一弧倒影,他干脆转悠到了天台上,北边的天台人少僻静,更何况,他现在要印证一件事情。
此刻身后一直跟随的脚步骤然变得清晰了起来,他微微皱眉没有回头,只是轻勾了嘴角嘲笑道: “出来吧,别藏着躲着了。”
何凯从阴影里慢慢地走了出来,他对傅彦林毫不客气的嘲讽恍若未闻,手里竟然捧着一小束火红的玫瑰花:“晚上好,学长,你的歌很动人。”
傅彦林微微皱眉,他看不懂何凯现在算是什么操作。他抬起眼皮冷淡地看了一眼何凯,就这一眼就足以令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何凯比他一个月前见到的时候更瘦了,像是个行走的骷髅架子上顶了个脑袋,他的脸瘦得快只剩下一张皮,但是因为身材太瘦,肩膀太窄看起来头颅更加硕大,他的眼睛几乎快等出了眼眶,配合上他手里的玫瑰花看起来太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谢谢你的夸赞,花就不收了。”傅彦林点点头,他不想跟何凯多接触扭头就打算走。
“学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从很久很久之前,在我眼里你就像皎洁的月光,但是你为什么从来不肯照在我身上呢?”
何凯说的话又轻又飘,他一步步靠近傅彦林,刚刚灯光昏暗,现在借着天台的装饰灯,傅彦林倏然愣住了,他看到了何凯的脸颊肌肉似乎有点怪异的控制不住地歪斜,无意识的抽搐着。
傅彦林眼神一沉,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何凯可能真的吸了。他小的时候亲眼见过,一个毒虫纠缠陈安娜,神色又疯又癫,掐得她两眼翻白无法呼吸,要不是小傅彦林眼疾手快抄起玻璃瓶狠狠砸在了那人的后脑,拉着惊魂未定的母亲没命地逃跑,陈安娜可能早就没命了。
这样的人不能惹,他们没有理智没有道德,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你这形容词。。。我没那么好,你真喜欢我也不会用那种方式对我,你以为我们在演戏啊,什么病娇阴湿男鬼人设,好了别陷入自我感动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去看看医生。”傅彦林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跟这个疯子说话:“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我没办法从心底原谅你,但是我们可以当陌生人和竞争对手,你也不用这么抛弃尊严委曲求全,我对不公平的竞争和得到的胜利从来不屑一顾,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学长!我会对你好的,我不怕流言蜚语我能跟你官宣,你是不是在追求那个姓莫的厨师?他到底有哪点好?你跟他都分开了,他懂音乐吗?他懂你吗?他怎么可能成为你的灵魂伴侣?”何凯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他拽住了傅彦林的衣角,拦住了他的去路。
傅彦林没有防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他微微皱眉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何凯的眼里像是闪着幽暗的鬼火,他突然神经质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嫌弃我父亲倒台了我给不了你资源了?但是我还认识别人,我还是环亚当之无愧的一哥,我还有那么多的粉丝,我们一起联手那一定是强强组合,那个粗野的厨师能给你什么?他都跟你分开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你说我没有尊严,那你追他呢?你还不是像狗一样祈求他回头看开一眼....”
“住口!我不许你侮辱小北,你如果乱咬人咬我身上就罢了,如果你敢把脏水泼到一个无辜的人的身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傅彦林疾言厉色骤然打断了何凯的话,他死死抓紧了何凯的领子,胳膊上青筋暴露,眼神阴沉得如同山雨欲来。
他不顾何凯的挣扎,推搡着把他拖到了天台的栏杆边缘,狠狠地按着他的脑袋当啷一声撞在了栏杆上,夜空呼啸激得何凯涣散麻木的脑子终于清醒,他恐惧地瞪大了眼睛。
“傅..傅先生我错了,你..你冷静点,是我不该出言不逊请你原谅我....”烈风中何凯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傅彦林面无表情,他刚刚那一刻真的起了杀心,他要把所有挡在他跟莫小北中间的阻碍通通抹杀掉,光追一个莫小北已经殚精竭虑,现在好不容易赶走一个Leo又跑出来一个吸得脑子坏了的何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环亚一直替你遮掩隐瞒,如果你敢对莫小北做任何不利的事情,你猜我如果去爆料你会怎么样?”傅彦林淡漠地说道,慢慢地松开了何凯,任由他跌倒在地上瘫软如泥。
远远的似乎有别人上楼来的动静,傅彦林没再看这疯子一眼扬长而去。
在他的身后,何凯一边咳嗽喘息着,一边露出了一丝癫狂的笑意,他伸手把玫瑰花撕碎挥洒向天空中:“哈哈哈哈,林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都不要,那么别怪我用一点激烈的手段把你留下来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罢,掏出手机拨出去了一个号码:“喂,小林吗?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后,我会重重答谢你的。”
◇ 第58章 俩巴掌
主宴会进入了尾声,接下来是更加轻松愉悦鸡尾酒会。
优雅轻松的乐曲响起,舞池中的红男绿女们翩翩起舞,姑娘们的礼服随着舞姿像一朵朵旋转的花伞。
傅彦林不好早早退场,一方面是老遇到跟他寒暄的人,另一方面他想磨磨蹭蹭等着莫小北下工。
他在吧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掏出了手机,有新的消息提示,他满怀期待地伸手点开,太好了,果然是莫小北的信息。
“好,等我下班,我给你留一点儿,但是提前说明是油炸食物,你要是矫情觉得热量高,那我就自己吃光了。”
傅彦林反复地看了两遍,他本来有些紧绷的肢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后背舒展靠在了吧台上。光这短短一行多的文字他就看了两遍,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他迅速回复:“好,我不怕,你做什么我都吃,胖死算我的,对了我在鸡尾酒吧这边,下班了的话喝一杯?”
“先生您好,这是酒单,或者需要我来为您推荐吗?也可以根据您的喜好特调哦。”
彬彬有礼的穿着马甲系着领结的调酒师对他笑道,把酒水单递了过去。
傅彦林这才惊觉自己坐了很久竟然还没有点单,有些尴尬又抱歉地笑了笑,他急着跟喜欢的人恨不得多聊几句,加之坏心情已经一扫而空,就随意地指了指一杯充满粉色气泡少女心的酒。
“就这个吧,大都会。”
“好的,先生。”调酒师点点头,他的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和暧昧,他冲傅彦林笑着,抛水果,倒酒,摇雪克杯一气呵成,还算有些观赏性。
但是傅彦林看了两眼后就又低下头去,他隔几秒就去看手机,期待地等下一条新消息提醒。
“那你再等我会儿,我给你炸了满满一盘油炸冰淇淋,童年的味道一吃一个不吱声,人走完了你再来吧。”
傅彦林差点乐出声,他发了个猫猫收到比心的表情包。是的,高冷的傅天王收藏了一整套的猫猫狗狗的表情包,只给莫小北开了专供。
直到某日他惊奇地发现莫小北收藏了一组相对应的表情包,是明显这一对猫猫狗狗是情侣,可惜只给他昙花一现地发过一次,快得傅彦林还来不及截图就立刻撤回了,不过没关系傅彦林已经看见了,并且牢牢地记住了。
不过这次莫小北又不回他了,更别说表情包,大概是去忙了。
傅彦林看手机太专注了,他没发现指针已经划到了将近凌晨两点,周围的宾客们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吧台只剩下他和调酒师两个人。
“先生,大都会,请品尝。”调酒师把酒杯递了过去。
酒体呈现出一种微微透明的粉色和橙色渐变,很是漂亮。
“谢谢。”傅彦林点点头,小口啜饮了一口,这是一款度数适中,入口偏甜但是后调微微烈的酒,就像是它的名字,大都会,一个纸醉金迷充满诱惑但是暗潮汹涌的世界。
傅彦林没看见调酒师的眼中一闪而过得逞的轻笑,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退场,所有的灯光变得更加昏暗。
傅彦林嗯了一声,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吧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心底隐约泛起一丝不安的凉意,他站起身想离开,突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砰得一声巨响,傅彦林一个趔趄撞倒了好几个高脚凳,他用手掌用力撑住桌面。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团邪火从他下腹上窜,烧得他灼痛无比。冰凉的大理石桌面让他意识稍微回神,他竭力地睁大了眼睛,眼见着何凯慢慢踱步走了过来。
“好巧啊学长,没过几个小时我们又见面了。我想换个地方请你喝一杯。”何凯笑着,他走过去轻轻地吻上了傅彦林的耳垂,张嘴舔了一口。
傅彦林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等到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狠狠地推开何凯,从前紧紧维持着的一点体面和风度通通不要了,他双目赤红怒吼道:“滚远点!”
何凯却得意地笑了,他似乎极享受这样看着猎物徒劳挣扎的样子,就像从前他亲眼看着傅彦林孤立无援被人唾弃的样子。
“放弃吧,我把所有人都支开了,这里不会有人来,而且这个药很烈,你越动越容易加速药效,还是安静一点好。”
“为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就是为了你那点可怜的执念,得不到就毁掉?”
傅彦林无法理解这样的人,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喘息声越发剧烈,胸口不断的起伏着,他不能倒下,小北……他的小北还在等他……
“好啦,你不理解也没关系嘛,反正现在跟我走吧。”
何凯显得格外自信,他昂起胸脯轻勾了嘴角,这种掺杂在酒精里的听话水,只需要一点就能让人意识昏沉全身无力。
他捞起傅彦林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费劲的半抱半拽企图把他带走。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从黑暗中响起一声暴喝。
莫小北宛如从天而降的天神出现在了傅彦林的跟前,他身上还穿着没脱的厨师服,还不等何凯从震惊中回神,他突然举手,抡圆了胳膊,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了何凯的脸上。
何凯挨了一巴掌惊怒交加,他才要反抗扑上去提拳就揍莫小北,没想到后者往边上微偏了头,躲过一拳,随后反手抓起吧台上的酒瓶子,往何凯脑袋上兜头砸了下去。
“当啷”一声脆响,玻璃碎片飞溅,何凯的额头上鲜血淋漓,他身体摇晃着连人带椅子摔倒在了地上,不住地呻吟着奄奄一息。
有玻璃碎片轻擦过莫小北的脸颊,划开了一条细细的蜿蜒而下的血线,他面无表情地抬手蹭了蹭,血在脸颊上涂抹开来,像是晕染开的国画上的梅花。
他冷着脸眼神清凌凌地直直的凝视着瘫如泥的何凯,然后一把架住已经意识涣散的傅彦林,把他用力拉进怀里。
“我……我要报警……你……你敢……”何凯语无伦次,他瞪圆了眼睛,浑身软得跟一滩烂泥似的,吓得拼命往后躲。
莫小北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笑声,他俯下身,抓起碎玻璃逼近了何凯的眼前,堪堪停留在咫尺的距离。
“这儿监控都被你搞掉了吧,那你去啊,怎么证明你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还是被打的呢?大明星你要满世界去宣扬一下吗?”
莫小北神色淡漠,玻璃碎片不停的在何凯的脸上比划。
“我不怕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
何凯的眼瞳骤然收缩如针,他惊恐且怨恨地挪开了脸。
莫小北轻松地架起已经眼神涣散不知道是否还醒着的傅彦林转身离去。
做厨师的向来臂力惊人,莫小北有着极其流畅的胳膊肌肉。
他轻啧了一声嫌这种半抱半拽的姿势实在是麻烦,又怕被别人发现,于是转身折回去了厨房里,找出一个装果蔬的空麻袋,把傅彦林兜头一套,然后蹲下身咬牙使劲,大臂青筋暴露,肌肉虬结隆起,把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扛上了肩膀。
莫小北低着头努力躲开监控把傅彦林扛上了自己的车里。
他摘掉麻袋自己也累得气喘不止,他借着路边的灯光凝视着傅彦林的侧脸,神色晦暗不明,然后似是泄愤,直接结结实实地给了傅彦林一耳光:“给我醒醒!”
傅彦林发出几声轻哼声,脸颊泛着不怎么正常的潮红,额头上的汗珠细细密密地渗透出来,他有些难受地蜷缩起身体,皱着眉看起来极不舒服,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声:“小北....小北,别离开我....”
莫小北侧耳倾听,一时间心头酸胀的厉害,像是被浸泡进了最酸的柠檬汁里,心脏腔室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泡透,他垂下眼睛轻轻地不舍地摸了摸傅彦林脸上被他打得泛起的红印。
“对不起,,,刚刚是我太生气了,你怎么可以那么不小心呢?你这样的家伙就应该被关起来,当阁楼里的长发公主,只有我能去找你,这样你就没办胡思乱想,满心满眼看到的只有我一个人。”他微微眯眼仔细观着傅彦林,看他一直没醒才趴在他耳边小声开口。
莫小北估摸着何凯应该只是下点迷药,也没胆子给傅彦林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摸了摸傅彦林滚烫的脸,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如果不疏解的话对身体百害无一利,只要释放出来就会好。
真是肮脏下作的手段....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要不是估计傅彦林的身份特殊不好对外传出去,又怕这个何凯后面可能还会有大人物,水深浅不知,他早就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这家伙。
莫小北的手指慢慢地摸索着探到了傅彦林的*处,上面一大块水渍冰冷黏腻一片,精神抖擞支愣得老高,他很是痛苦的样子咬着嘴唇,下唇都肿了全是血印子。
莫小北的脸烧得通红通红,他开了点冷空调,把座椅放平,升上了车窗的挡板,还好他的大g底盘稳,特别宽敞隐私性也很好,对外遮掩的结结实实根本看不出来。莫小北的手也有点抖,他有些紧张地脱掉傅彦林的西装和裤子,捏着傅彦林的脸颊迫使他微微松口。
“别咬自己了,来接吻吧林哥。”
他近乎温柔地看着自己从前的爱人,然后跨坐到了他身上俯身吻了过去。
◇ 第59章 本来就是一对
傅彦林的脸烧得像炭火,他蜷缩在坐垫上,呼吸急促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莫小北捧着他的脸,借着皎洁的月光和昏暗的路灯,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用手指慢慢地一寸寸摸过他每一寸的皮肤,描摹着男人精致立体的五官。
傅彦林的睫毛很长微微颤抖着,就像是蝴蝶的翅膀。
莫小北忍不住把手指尖放了上去,轻轻地磨蹭过,指头尖痒痒的心底也痒痒的,像是被鹅毛轻轻地剐蹭过。
其实他现在也很不好受,只是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车厢里的空间还是有些狭窄,两个男人拥挤在一起还是很局促,莫小北的身高刚刚一八零,他只要一仰起头或者坐直了一点点,脑袋就会磕到轿厢顶部。
“唔...嘶...”莫小北一手捂着被撞疼的额头龇牙咧嘴着,一手轻柔地抚去傅彦林脸上的汗珠。
“怎么这样啊....你在这里躺尸,我得自己吃自助餐。”莫小北有些怨念地吸了吸鼻子,直叹气。
这样一来,他不得不弓起身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畏畏缩缩的一小团,他怕傅彦林难受,于是双手撑在了真皮沙发上不多的空间。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样的位置让他也格外的不舒服,太紧太贴合了,两个人仿佛是长在一起的连体婴。
腰部很快变得酸软疲惫,他直不起来,又不能完全的趴下去,所以一直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挤得他也是一头汗水,宛如隔靴搔痒不是那么舒服。
明明开了冷空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车里的气温越发炽热。
莫小北和傅彦林的呼吸扑打在彼此的耳畔,酥痒难耐,那一点点的痒最后通通转化成了奇妙又熟悉的快乐,他身体下沉自虐一样狠狠撞了上去。
“啊....不...”
莫小北没忍住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声,他努力地用牙齿咬住舌尖,靠疼痛拉回自己的理智。
他勾住了傅彦林的脖子,把脸贴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所有的热量全部往下腹部窜去,似乎怎么都不够,不停地问对方索取着。
莫小北忍着疼,慢慢地深呼吸着,他的脸贴在傅彦林的胸口,倾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在黑夜中是如此的清晰,他缓慢地往上,最后他们的胸膛贴在了一起,两颗心脏看起来没有间隙,他们亲密无间地结合在了一起,共奏出一章乐谱。
“林哥,林哥...你别离开我,不要再丢下我了...”
莫小北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哭腔,他似乎是不解恨,一口死死咬在了傅彦林的肩膀上,任由泪水簌簌而下湿透了面孔。
他虽然能理解傅彦林离开,但是说不恨或者埋怨那也是假的,可是他放不下,完全放不下忘不掉,这些年企图说服自己不远不近不咸不淡的做朋友,他以为在小心翼翼地走钢丝维系着这段已经看起来趋于平静的一份友谊。
但是傅彦林现在把这面镜子完全的敲碎了,他用一种近乎判若两人的手段,强硬地挤进了莫小北的生活里,塞得满满当当。
“但是我不想那么快原谅你,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这样的人要什么没有,为什么要让你那么轻易地得到呢?那被你弄丢的三年,被你鸽掉的旅行,你拿什么补偿我?我讨厌你,恨死你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挽回?”
莫小北不管傅彦林有没有听到,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开口,随后用力抹了抹眼睛,手指抚摸上他咬下的深深地牙印自言自语道:“不管了,就当是给你打个印记,不许把我忘了。”
傅彦林在半昏迷中,他大约吃痛忍不住哼了一声,随后皱着眉动了动,伸手一把搂住了莫小北的腰肢,死死地把他扣在怀里。
莫小北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吓得一动不敢动蜷缩在他的怀里,热的跟烧火棍一样死死卡着,整个人都觉得仿佛要被劈成两半,难以启齿的羞愧和恐慌让他的脸颊烧得滚热滚热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莫小北小心探头张望,确认傅彦林真的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地拉过傅彦林的手指跟自己的手用力地十指交扣在一起。
……
呃,好累,好黏啊不舒服……他撇着嘴巴有点怨念地心想。
莫小北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跳得那么快过,他脑子一片空白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
“完蛋....一点都不好清理....”
他哀叹了一声,依依不舍地从傅彦林身上下来,心虚地用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然后打开车窗散散味,赶紧把可疑的纸巾全部丢出了窗外毁尸灭迹。
他摸了摸傅彦林的脸,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红并且体温也快恢复了正常,他还在安睡没有醒来,但是眉目舒展,似乎在做一个美梦。莫小北观察了一会儿,有些依依不舍地刚想起身,随后又被傅彦林猛然拉进了怀抱里,他的脸贴在了傅彦林的嘴唇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嘶,,,,不会要醒了吧,那真的完球了,收拾收拾逃离地球生活吧。”莫小北给自己偷偷地默哀。别别别千万别。
“小北...小北....”傅彦林看起来只是说梦话并没有清醒的迹象。
莫小北知道有的听话水含有少量的致幻成分还能让人乖乖讲真话,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他突然勾起了一点逗弄傅彦林的心思,他俯下身轻轻地吻着傅彦林微微热的耳垂:“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呀?”
“小北..莫小北...”傅彦林轻声开口,似在梦中呓语:“对不起....原谅我...”他又补充道。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球...”莫小北叹了口气,心中狠狠一酸,仰起脸,泪水还是不争气地盈满了眼眶,慢慢地滑落下来。
他估摸着傅彦林过会儿可能随时醒来,现在他的状态也很不好劳心劳力一场眼皮困得直打架几乎快睡过去,凌晨四点的风吹进车窗,冻得他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开这个口子...莫小北的心里恨不得给自己狠狠一个耳光。他几乎是下一秒做了决定,带傅彦林去最近的酒店,把他一丢然后溜之大吉。
莫小北忙前忙后给傅彦林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口罩,还好顶奢酒店的员工嘴巴很严,莫小北办完了入住把傅彦林往大床上一丢,他自己也累得几乎快散架,把背包乱七八糟的物件也直接往床上一丢,他躺在了傅彦林的身侧闭上了眼睛。
就休息一会儿……就走……浑身都像散架了一样……好痛……莫小北忍不住有点怨念,他眯着眼睛摸索着,够到了手机,也不知道是谁着他点开了屏幕,想看看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五十……等等这是?
莫小北倏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锁屏壁纸。这不是他的手机,是傅彦林的。
锁屏壁纸是一张男人的侧脸,照片经过后期拉暗模糊成黑色剪影的样子,他的背后是巍峨的雪山,头顶是深蓝的苍穹,布满了点点闪烁的星子。
“嘶……他把自己的自拍设置成了壁纸?有够自恋的?这个图还挺好看呢,哪里拍的……”
莫小北心想,但是下一秒他猛然反应过来,心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呼吸都停了一拍。
因为他发现,这张照片的主角就是他自己!
“哎,我又不喜欢拍照,我给你拍就行,你长得好看。”莫小北笑道,亮了亮自己的相机。
他们一起进入了哈巴雪山脚下的大本营,不出意外今天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今晚的天气很晴朗,淡银色的上弦月挂在天空中,如同情人眉目弯弯的笑脸。
“来嘛,我给你拍一张,手机也行,这里背景挺合适呀。”傅彦林笑道:“我的手机还挺适合拍照的。”
“好吧好吧,那我该摆个什么pose啊。”莫小北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喏,听我指挥,站在那,哎对不用动,微微低头,OK三二一!”
咔嚓,照片定格在了那一年的盛夏夜晚,莫小北有些微微腼腆地冲镜头后的傅彦林笑了笑。
他不记得了,当时要没要傅彦林发他照片,可能有,但是最后淹没在了他近乎上万张照片的相册中,他对自己的外貌向来不甚在意,也不爱出镜,早就把这张照片抛之脑后了。
曾经有个说法,相爱的人会越长越像,最后会像是一家人,因为接吻接多了。
莫小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本想偷摸试试解锁傅彦林的手机看看会有什么,但是身后的大床上,傅彦林翻了个身,似是随时要醒的样子。
时间来不及了,莫小北急匆匆地用自己手机拍下了傅彦林的锁屏壁纸,他彻底地躺不住了,心乱如麻下当机立断要赶紧离开这,傅彦林若是事后问起来了就说他喝醉了,把他送来了酒店。
◇ 第60章 又不长嘴
莫小北离开酒店的时候,天空陡然下起来瓢泼大雨。
香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七八月的雨季天气阴晴不定,前一秒可能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会下起大雨。
莫小北这才想起来,昨晚开了傅彦林的车去的酒店,而他的还在停车场内,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显示已经快九点了,他现在再折返回昨天举办慈善晚宴的酒店,再去上班时间肯定来不及了。
况且...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莫小北自觉开车也不够安全,他干脆咬咬牙搭地铁去餐馆。
昨天大意了……没发现酒店距离地铁站有一段距离,但是管不了了,上班迟到要扣钱的啊,人人平等。
莫小北一路狂奔向地铁站,街景在他迅速倒退,雨幕中的人影和车灯都被冲刷得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五彩斑斓的色块,他的眼睛出现了重重叠叠的虚影,最后它们全部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了傅彦林的脸。
那些不同神态的傅彦林,从背着包在雪山脚下跟他一起大喊,到在街边小酒馆弹唱着吉他,再到演唱会上他默默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
莫小北有点悲哀地发现,他从二十岁到现在,他们相识到相爱只有短短的一个四季轮回,但是他却花了快四年的时间,想要忘掉他。
豆大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浑身已经湿透了,衬衫皱巴巴紧贴着他的皮肤,勾勒出肌肉线条优美的曲线。
都淋湿了……这鬼扯天气,我靠后面也痛!他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还能……
莫小北下意识捂住了胸口若隐若现的两点,他登上拥挤的地铁,刚刚跑得太快太急,他的脸上泛着潮红,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一动作,牵扯到了那一处隐秘的疼痛,他随着车厢一个趔趄,差点撞倒在前面一个人的身上。
“抱歉抱歉……”他慌忙低头,双腿下意识地并拢,但是因为大腿根肌肉的剧烈酸痛,又发现很难合拢。
“嘶……”他低低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时间更加窘迫。
路人甲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
莫小北有点愣住了,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实……很狼狈,很难看。
太糟糕了……弄成这副鬼样子。
“还没醒?不会吧……没回我消息……”
紧赶慢赶,十点之前终于到了餐厅,莫小北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除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推送消息,零个人找他,应该准确的说是,他最期待出现在对话框里的人没有出现。
要不要主动回个消息……
这样的想法仅仅一闪而过,就被莫小北死死地摁灭在了心里。
凭什么是我,他就这么一直逃避下去吗?说什么由头来过重新开始,一遇到重要事情了就知道退缩,那他和三年前要求断崖式分手有什么区别?
莫小北简直快气笑了,想着想着,他重重地摁灭了手机屏幕,换上制服强制自己靠工作转移注意力。
然而事与愿违,天下雨了人就倒霉。从没带伞淋成落汤鸡开始,一整天莫小北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竟然还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工作失误。
“chef,客人退单了,扇贝没熟……”
服务员急匆匆地奔进后厨,把满盘狼藉端到了莫小北跟前,她神色有些紧张,看了一眼莫小北,又不好意思责怪他,但是被难搞的客人发泄了怒火,她还是很委屈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重新做一份。”莫小北戴着口罩惊诧地抬头。
扇贝里还带着血丝,黏黏糊的切开的横截面红红白白,像是一张小丑的脸,尖锐地嘲笑他的无能。
莫小北泄气,连盘子带食物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而下一次。
“客人反映说主菜寡淡无味,要退菜,你今天是怎么了?状态不好?这样我就要跟程总反映了,你代表的是我们Kako的招牌,我们才过了多久啊,这不是自砸我们的脸面?你不知道那人带着摄像机,我都认出来了,那是个测评博主,你是想我们开业不到一个月就要有差评吗?”
餐厅经理王永沉了脸亲自来找莫小北兴师问罪。
王永其人打扮得油头粉面,说话声音尖细,对待员工严苛,自诩是名牌学校的海龟在瑞士顶尖学校学的酒店管理,加上是程云舟高薪聘请来的这一层关系,在Kako开业初期创下还不错的业绩,此人变得格外的高傲气焰嚣张,员工们碍于他领导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但是莫小北却不怎么卖他面子,他是靠技术吃饭,懒得搞职场里这些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在工作中和这位总经理多次有龃龉,现在王永终于抓到了他的小辫子,他不如服务员客气,一进后厨就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叫嚷起来。
“我不可能因为你跟程总关系好就怕了你,你这副消极怠工的样子,他肯定不会保你,我要去告诉他,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实力,还是说你就是个徒有虚名,实际上完全没有用的草包。”
这话讲起来太过于尖锐不客气,一时间后厨所有大小厨师纷纷回头,震惊地看着王永和莫小北。
这其中充满了惊诧,怜悯,幸灾乐祸等,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莫小北有一个瞬间,感觉回到了五年前,他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上,面对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审判的目光。
如果放在平时,莫小北一定会跳起来跟王永理论,但是他整个人似乎如老僧入定一般,对于外界的任何声音任何眼神,他都没了感知。
他下意识又一次摸出手机,手心里全是汗水心脏狂跳,他垂下头去看了一眼,锁屏亮起,依然没有消息提醒,时间已经悄然滑到了下午一点十分。
“你该不会是谈恋爱分心了吧。”王永瞥见了莫小北的手机锁屏忍不住皱眉。
手机的锁屏是傅彦林在洱海边抱着吉他自弹自唱的的背影。
当时阳光和煦,微风都吹拂得正正好,吹起傅彦林的卷发,青年露出了三分之一白皙的下巴,另外一半的脸埋在阳光中,相机刚好捕捉到这一幕,唱的是什么莫小北有些不记得了,但是他记得傅彦林在下一秒转头对他露出微笑,用口型无声地揶揄道
“你偷拍啊。”
“这叫抓拍。”
“那你现在可以大大方方拍了。”
莫小北最后还是留下了偷拍的那张,连底片都没有给傅彦林,但是忘记了不知道在何时把自己的手机锁屏换成了这张图。
很容易被发现,但是好在他一直掩藏的很好,至少跟傅彦林讲话的时候从来不掏出手机。
“我再做一份就是了,浪费的食材从我工资里扣。”莫小北推开了王永,他重新强迫自己凝神集中注意力,终于这一次顺利出餐。
“你这人什么态度你...!”
王永气得剁脚,他翘着兰花指拼命地往前伸,几乎戳到了莫小北的胸口。
“我会亲自跟程总道歉,该扣绩效就扣绩效,现在,把你的脏手拿开。”莫小北冷然笑道,他直接轻松捏住了王永那根手指
“你再戳一下,我就给你掰断。”
王永气得脸色煞白但是他知道这家伙就是个疯子,只能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去气哼哼地走了。
临近十点Kako已经打烊,店里除了莫小北空无一人。
从早晨八点匆匆一别,到现在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傅彦林依然没有发来一条信息。
莫小北把手指几次都触碰在了标着电话的按钮,但是最后还是强迫自己挪开,他期待着傅彦林自己来找他。
“总不能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莫小北仰头直接拿起红酒瓶往嘴里灌,他想找人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但是又不好意思麻烦朋友,而且就这么点时间,那么大个人在那么大的酒店,他又是名人要是真出事现在早就在社交媒体上炸锅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林哥!”莫小北跌跌撞撞地起身,打开大门。
来的人却是程云舟。
“云舟哥.....”莫小北的眼中划过一闪而过的失落,他侧开了身体让他的老板进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你那么晚过来,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早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没关系你状态不好不行就休息两天,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阿林?”程云舟一向宽和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没事,真的...没事...”莫小北摇摇头,他眼神迷离,伸手又去拿酒瓶:“我明天能上班,你放心吧。”
“别喝了,你这样子明天还能抡得动锅铲吗?”程云舟叹了口气,一把将酒瓶子抢过。
“他一天没给我发消息。”莫小北似乎陷入了半醉之中,发出轻轻地呓语声,喝醉了,倒是说了两句真话。
“我当怎么一回事呢,哦他今天应该去公司了,有个歌要录,据说还因为迟到了被阿霁骂了两句呢。”
程云舟耸耸肩不以为意:“应该在录音棚吧不能带手机,但是他们那帮搞娱乐圈的规矩我也不懂。”
铁四角组中没有什么秘密,尤其是江霁跟何子豪是最爱讲八卦的二人组,只要他俩穿出来的程云舟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原来是这样....”莫小北垂眸。
“你有事直接给他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在这里纠结什么呀你?而且你还给我招来两条差评呢,就这点事儿!打个电话还能纠结一整天我服了你了。”
程云舟无语地几乎要翻白眼,他推了推莫小北:“你先别在这里顾影自怜了,我就是来给你带个消息的,那个下一届的FHC中国国际烹饪艺术比赛已经可以报名了,不用谢我,我已经帮你递交了报名,我想你一定想一雪前耻吧。”
◇ 第61章 还是不长嘴
“FHC?真的吗?”莫小北竭力睁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程云舟。
“当然真的啊,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你被禁赛了三年,现在解封了,你不想夺回属于你的东西吗?”
程云舟伸手用力摇晃了几下莫小北的肩膀:“年轻人醒醒,你不要陷在小情小爱里啦,你是要干大事的!”
中国国际烹饪艺术比赛应该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极具含金量的专业厨艺比赛,是无数年轻厨师梦寐以求的奖章,但是对于莫小北来说是耻辱也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年前就是因为程东和组委会的评委包庇,FHC官方对莫小北进行了封杀,导致他因为抄袭罪被判禁赛三年。
莫小北垂眸沉默了下来,过了良久才轻轻开口:“有什么意思啊,全是一群带着背景资源的。”
“你还记得你第一天来我这里应聘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到现在还对厨房有激情和热血。”
程云舟轻叹了一声,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萎靡不振,还像一点从前的莫小北吗?”
“我……”莫小北脸上最后一丝醉意褪去,只剩下了震惊和茫然。
他真的很想参赛,但是自从来了香港,和傅彦林重逢后,他确实已经固步自封很久了,包括最近状态不好,连新菜品的研发都变得拖拖拉拉,到今天直接获得了职业生涯到现在唯一的投诉。
太糟糕了……这像什么样子,莫小北啊莫小北你谈恋爱把脑子也谈坏了吧。
他在心里暗暗长叹了一声轻轻闭上眼睛。
怎么会不想,曾经日日夜夜的在内心深处烧灼着的仇恨的火苗,让他不知道多少个夜晚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甚至最严重的时候,有一阵子他闭上眼睛全是比赛时候发生的场景。
禁赛三年都算是轻判,莫小北那一盘往评委脑袋上扣下去的菜几乎差点把整个职业生涯都葬送了。
从那以后,各大有名的餐厅无人敢录用他,那年能在杭州得到楼外楼的offer,算是在莫小北人生最低谷时候为他送上的橄榄枝,甚至说是雪中送炭和救命稻草都不为过。
他怎么能够为了爱情放弃唯一的工作机会呢?他和傅彦林终究不是一路人,更何况那个时候因为金钱观不合,他们已经爆发了数次或大或小的争吵。
爱情是奢侈的东西,没填饱肚子之前靠着所谓的精神粮食只会把自己饿死。
他也能理解当时傅彦林抛下他的选择,他们不只是短期的异地那么简单,但是理解不等于能轻易原谅。
算了……好累,这样的状态好糟糕……再不走出来,真的要完蛋了。莫小北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老板!”莫小北抬起头冲程云舟笑了笑,他用力擦了擦眼睛。
“害,你放心吧,从现在开始我一定断情绝爱,闭关锁国,一心搞事业,绝对不当恋爱脑!”
莫小北笑了,脸上还挂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泪痕。
“小北,你这不是又走另外一个极端,我可没说过不让你谈恋爱啊。”程云舟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我跟阿林认识的时间久一点,我想说,他是个很好的人,当然可能在你这里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好,从前他开演唱会有个位置必须空着的,他说是留给心里已经错过了的那个人。”
程云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温和地说道:“我记得当时是他在红磡的第一场演唱会,我,阿豪,江霁和梁总都去了,傅彦林竟然不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他老板,当时江霁还开玩笑说他真心错付了呢。”
“什……什么?”莫小北震惊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小北!等我回到红磡开演唱会,我一定给你留最中间的位置!哈哈哈到时候你上来跟我合唱好啦。”
傅彦林半开玩笑道,他的声音融在雪山的风中飘散开去。
“好啊!”
那个时候他们是那么年轻,那么的意气风发,好像从来可以不管未来在哪里,他们有一双腿,有方向盘,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目的地的名字叫作远方。
他欠他一张演唱会的门票,他一直给他留着最中心的位置。
程云舟摆摆手不再多言:“回去吧,都几点了,别赖在这里了。”
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傅彦林走出了录音棚,揉了揉酸涩通红的眼眶。
他已经工作了十多个小时。
“林哥辛苦了,你是不是前一天没休息好呢?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休息?”助理有些担忧地问他。
“不用了谢谢,我出去走走。”傅彦林摆摆手,从衣兜里摸出手机。
那么长时间没看手机,消息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但是没有一条是他想要看到的。
莫小北,趁着他睡着的时候一个人离开了。
傅彦林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备注为小北bb的联系人一栏上,拇指已经摁在了听筒标识,但是依然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给莫小北的备注,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就从来没有变过。
对于昨天一晚上的记忆,傅彦林已经变得有些断断续续,些微留下的只有莫小北一闪而过的模糊的带着潮红的面孔,他记得他温热的嘴唇,还有那双亮的惊人的黑眸,甚至从鬓角滴落的汗珠砸在了他的胳膊上,烫得惊人,他都记得。
然而,当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床上已经不见莫小北的踪影,就连残存的温暖都消失了。
“小北……嗯?”傅彦林的胳膊依然恋恋不舍地在床面上摸索,直到摸到了一个触感柔软且毛茸茸的东西。
是莫小北遗留下来的一只背包挂件,长着两颗豆豆眼,全身黄色的小狗挂饰,小狗蓬松的尾巴轻轻扫过傅彦林的胳膊,激得他心口狠狠地疼了一下。
因为,这个小狗挂饰是他和莫小北一起在大理古城的时候买的一对,他有个白色的小猫挂件。
“好可爱哦这个。”莫小北站在小店门口被吸引住了目光。
他对小狗样子的东西无法拒绝,伸手忍不住摸了摸:“手感也很不错。”
“帅哥喜欢吗?这个是一对哦,一起买打八折。”店主看到他们极力推销,指了指边上一只白猫的挂件。
“林哥,你喜欢那个吗?两个可以打折诶,你不觉得那只小白猫很可爱嘛,跟你的背包很搭呢,试试呗。”
莫小北听到打折两个字果然眼前一亮,他看着傅彦林努力地游说,比老板更像个销售。
傅彦林心下觉得好笑,他刚刚想拒绝,说自己不怎么适应那么可爱的东西,但是低头映入眼帘的是莫小北像小狗似的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他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好,一人一只。”
往后的行程他们向青海出发,大约都知道要去黄沙漫天的地方,他们默契地谁都没舍得拿出这一对挂饰别在包上。
傅彦林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当时在一起后就应该掏出来挂上,那里没有人认识,就该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然后他们就在空旷的小城的街道上手牵着手,身后的背包上小猫和小狗的尾巴在风中晃晃荡荡,也许他们挨着近了趁着四下无人接了个吻,两条毛茸茸的小尾巴也许会缠绕在一起。
也许会被保守的小镇居民发现了,他们也许会露出或震惊或不解或鄙夷的目光,但是没有关系,他会握住莫小北的手,挺起胸脯告诉全世界,他们是一对,是相恋的爱人。
但是现在...傅彦林扪心自问已经失去了当初的勇气,就算他一直纠缠着莫小北一直想要跟他复合,但是当这层纸现在看起来完全被捅破了,他却退缩了。
是我不够好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觉得在我身上的体验也很差劲吗?可是我是晕过去了啊,以后他还会不会跟我...该怎么跟他解释一下呢?还是等他来说点什么,给他一点冷静的自己思考的时间会比较好呢?
傅彦林的心乱糟糟的,一个个散漫的不着边际的想法疯狂冒出。
他为什么急不可耐地就走了呢,为什么一句话都不给他留呢?但是又想到差点被何凯暗算,傅彦林又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简直是....蠢透了....傅彦林咬牙切齿一拳狠狠锤在了茶几上,手指通红都没有反应。
“林哥!你还不进去,威廉要骂人了!”
没等来莫小北的电话,但是助理狂轰乱炸的电话把他瞬间惊醒,傅彦林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新歌录制的时间,他只能急匆匆关了手机进录音棚,寄希望于十几个小时后莫小北能消气。
然而因为不在状态,他第一次惨遭滑铁卢,来来回回唱了好几遍,被严肃的制作人好一通批评教育,直到天亮了才放他离开。
正当他跟莫小北还在感怀伤春,还在为了自己受挫的感情纠结的时候,在无人发现的角落,身穿黑衣披着兜帽戴着口罩的何凯敲开了程东的家门。
他摘掉了自己的兜帽望着男人露出嫣然一笑:“你好,陈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有共同的敌人,不如坐下一起聊聊?”
◇ 第62章 争执
“真有意思,你一个搞娱乐圈的,怎么搅和到这来了?我那师兄还真是到处树敌。”
陈东果然来了兴趣,他把何凯迎进了门,亲自给他倒茶。
“其实最好不要这样,你知道的现在比赛规矩越来越严了,我也要珍惜羽毛啊。”
陈东坐在何凯斜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叠,颇有些玩味的看着男人:“你得拿出来一点诚意。”
何凯愣了一下,他在陈东越来越灼热不加掩饰欲望的目光中,心下了然。
他慢慢走上前,拉住了陈东的手,抚摸上自己的锁骨的位置,引导着他一点点解开自己的扣子。
陈东的呼吸重了几分,他直接把何凯拉进了怀里,微微有些粗糙的手指抚摸过他细嫩的皮肤:“我知道你手里有好东西,不如分我一点啦,帮我引荐引荐供货商呗。”
打哑谜似的话何凯却在一瞬间明白了,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屑,他猛地抓起陈东的袖子,然后往里一摸,果然触手之下是密密麻麻凹凸不平的小疙瘩。
何凯露出一丝笑意,他像是深海里的鲨鱼嗅到了同类的血腥味:“我明白了,找时间我一定约。”
正当这俩人狼狈为奸之际,天已经全亮了,时至七点半,刚好今天是kako的店休日,莫小北跟程云舟聊了半宿,已经困得前仰后合,正当他打算锁门之际,那个等了将近二十个消息的联系人,终于有了动静。
“小北,对不起,你的包挂遗落在我这里了,你在家还是kako?方便我过来送一下吗?”
莫小北垂着眸,微微皱眉,心头竟然按耐不住地起了一股无名火。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究竟在干什么,明知道我担心你,你怎么可以不主动来找我,傅彦林啊傅彦林,那么多年你还是那副样子,一到关键时候就退缩。
莫小北十指如飞不停的在对话框里输入信息,他噼里啪啦写了一大堆,在点击发送的前一秒,终于理智回归,然后憋着气把这一长串的文字全部删了个干净。
“好。”
他的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汇集成了冷淡的一个字,他还想给他一个机会,当面见见他。
傅彦林正打算推门进来的时候,莫小北正坐在吧台边上,晨曦照在他的侧脸上,照得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轮浓密的如同扇形的阴影。他还穿着厨师长的黑色制服,摘了帽子的缘故,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但是看起来没觉得邋遢,反而有一种随性不羁的气质。
就像他这个人,表面的毛摸着是软的,其实内里又硬又扎手。
傅彦林站在玻璃门外,他的腿像是黏在了原地,怎么都没有勇气往前一步,也可能是只是不忍心打破这一份静谧。
他望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眶有些酸涩,甚至过路的人有点诧异地频频回头看他,傅彦林这才有点回过神来。
“叮铃铃。”
挂在门口的风铃随着推门的声音响起,莫小北回头,四目相对间,他面色平静地冲傅彦林点了点头:“你来了。”
“嗯,我来了,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呢?”
“很忙,忘记了。”莫小北微微勾了勾嘴角,忍不住脱口而出反问:“那你呢?”
大概是觉得有点太生硬了,他又补充道:“那你……身体还好吗?”
话音刚落,他们又对视了一眼,立刻匆忙地挪开了眼睛不再跟彼此对视。
“还可以,就是有点头疼,那天晚上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傅彦林趋上前一步坐在了莫小北对面的高脚凳上,千言万语明明都涌到了喉咙口,但是又全部堵住了,他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似的,说不出一个字。
“那,男孩子以后出门在外一个人要小心点。”
大概是想缓解这过分令人窒息的尴尬,莫小北语气诙谐地笑了笑。
“小北,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傅彦林叹了口气,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我也在跟你说正经的呀,那咋不正经了。”
莫小北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有些烦躁的样子,他长臂往前一伸,从吧台上摸了烟盒跟打火机,他至始至终没有跟傅彦林对视。
“咔哒,咔哒。”
打火机闷闷地发出两声响,然而毫无反应,莫小北有些尴尬手都有些在抖,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簇明亮的火苗。
傅彦林一手举着打火机,一手拢着轻轻跃动的火焰,递到了莫小北的眼前。
莫小北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为漂亮真挚的眼睛,不参杂任何的欲望,看起来就像是黑曜石,让他无端地联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
他下意识地又想往后躲了躲,高脚凳不稳剧烈摇晃,莫小北吓了一跳,身体也跟着剧烈震颤起来。
“小心!”傅彦林下意识伸手,他关掉打火机,拦腰抱住了莫小北的腰肢。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只有咫尺一般的近,就连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莫小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火速又想弹开。
“你坐好了,我没有要干什么。”傅彦林无奈,半开玩笑道:“打火机不会弄你身上,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不会抽烟我教你啊。”
傅彦林见莫小北一直沉默没有动,他稍微找回来了一点主权,直接夺过了莫小北手里的香烟,叼在嘴里点燃,然后把燃着的烟递到了莫小北的跟前:“来,试试。”
他们都在靠故作诙谐的言语掩盖内心的不安和尴尬。
莫小北接过了烟,滤嘴带着傅彦林的一点点湿漉漉的牙印,似乎是在引诱着他去尝一口。
他确实这么做了,鬼使神差地烟已经一点点靠近了嘴唇,傅彦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呼吸重了几分-
然而在距离只有几寸的位置,他把烟摁灭在了一次性空纸杯里。
“算了吧,我觉得我还是少抽烟,不是好东西,你们搞艺术的还能找找灵感,太影响我的味觉了。”莫小北说完,没有看傅彦林,尽管他觉得对面传来的目光扎得他心慌得厉害,甚至连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
“哦..确实,我也要少抽一点,那个...我陪你戒烟?”傅彦林摸了摸鼻子,又搓了搓自己的衣角,一句话n个小动作。
虽然谁都心知肚明只隔了一层纱窗,但是纱纸是纱纸,傅彦林再怎么挑逗莫小北,再怎么锲而不舍地追他求复合,他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没有那么快,必须循序渐进,莫小北是对他一定还有一些好感,至少不是讨厌的,就是这么一些虚无缥缈的希望却一直吊着他,仿佛精诚所至,一定会有石头开窍的那一天。
但是,莫小北自己主动的捅破了这层窗纱,不仅捅了个彻底还撕烂了,撕烂了他现在又不肯进来,明明这个口子已经大得完全能让他钻进来,可是他偏不,他还锁上了自己的门,傅彦林想尽了办法都进不去。
“反正少抽一点是好的,但是你自己把握嘛你都多大了,还要我监督你啊?”莫小北笑道:“不知道你抽不抽得惯,我是小孩口味,我喜欢这种甜一点点的蓝莓爆珠。”
哦...他喜欢清爽微甜的烟。傅彦林在心里牢牢记住,很明显只提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你还没吃早饭吧,饿吗?我去给你煮碗面吃。”见傅彦林不答话,莫小北更加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氛围,终于她憋不出说出来一句港剧里的极为经典的台词。
“啊..我..”傅彦林刚想说没事我不饿,但是猛然想起来什么到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好啊...那个有米线吗?我想吃小锅米线。”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观察莫小北的神色。
莫小北却看起来格外的平静,甚至称得上是面无表情:“米线有,但是小锅米线做不了,这里没有云南的腌酸菜。”
“不用,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傅彦林微微一笑:“主厨,我是客人啊,你这态度真冷漠。”
“不好意思,我一般不面客人,不怎么有服务意识。”莫小北哼笑了一声淡淡地回敬道:“我去做饭了。”他说着重新系上了围裙戴上了厨师帽。
傅彦林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想跟着进去,被他一把拦在了门外,指了指牌子:“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傅彦林脚步一顿猛然一个急刹车,高挺的鼻梁差点被莫小北砰得一声关上的门夹住,他吓了一跳呼出一口气摇头自言自语道:“还是那么大脾气,好像这次看起来明明我被占便宜的啊。”
傅彦林的长腿交叠坐在吧台边,耐心地等待,心里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打着草稿。
用什么语气说呢?还是装作开玩笑的样子,可是小北看起来一直在逃避的样子,这和无效沟通有什么差别。其实傅彦林自己都很迷茫想干什么,他过来的目的好像是物归原主,并解释点什么,但是现在看起来,,,,难道说还是打个直球呢?但是...莫小北明显很抗拒。他自己也好像很难开这个口。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厨房传来了当啷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莫小北的痛苦的闷哼声。
“小北你怎么了!”傅言林大喊道慌忙旋风似的冲进了厨房。
◇ 第63章 静一静
“没事,你出去吧,我就是刚刚不当心切到手指了。”莫小北摇摇头,他拧开水龙头冲洗手指上一道长长的还在往外冒着血珠子的口子。
大约是疼到了,他下意识往回缩手,傅彦林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躲开。
“给我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你放开!”莫小北的倔强劲儿上来了,拼命甩傅彦林的手。
他越是挣扎傅彦林越用力,他压低眉眼低声呵斥了一声:“乖,安静一些,让我看看。”
莫小北愣了一下垂下了眼睛什么也没有说,他轻轻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泄了力道由着傅彦林拉着他。
傅彦林赶紧查看了一眼,还好只是皮肉外伤,但是他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起来,他实在见不得他受伤,就算是一点点也不允许。
“好了,还没看够呢。”掉落在地上的刀具还沾着血,莫小北神色坦然地想要去捡起来,他有点不耐烦地想抽回自己的手指,却被傅彦林拦住了:“别动,你别做了,我帮你收拾,有创口贴吗?”
“这点小口子算什么?厨房里磕了碰了多了去了,我哪有那么娇气。”莫小北不在意的笑了笑,他没顾着受伤的手指,先去把刀冲洗干净,自言自语道:“我还挺喜欢这把刀的。”
“但是我会心疼,我看不见就算了,但是现在我看到了...”傅彦林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创口贴我有常备,在我的围裙口袋里,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莫小北骤然打断道,展示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双手:“谢谢,我不怎么方便。”
傅彦林的眼睛沉了沉,他没再说什么,然而却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一步,又挨得莫小北很近,然后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来创口贴。
就算是心情一言难尽,等一掏出创口贴,傅彦林忍不住还是噗嗤一声笑了,这竟然是个印着卡通比格犬的样子,花花绿绿的背景,小狗龇牙咧嘴,格外的可爱。
“笑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莫小北瞪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恼的红晕。
“现在喜欢魔丸小狗的人挺多的,我有个有些眼熟的大粉也很喜欢,他微博里全是小比格,看起来性格也挺像的,一直冲锋陷阵帮我反黑,我倒是想私聊他送点什么感谢一下,但是人家拒绝了跟我提供地址。”
傅彦林抬头看了一眼莫小北,撕开了创口贴的包装:“伸手。”他的话温柔却又不容拒绝,
莫小北心下一跳,竟然出奇配合,任由傅彦林把创口贴仔细地包在他受伤的手指上。
“对了,我想起来当年你在某音上帮我跟人家吵架,也是用的比格头像。”傅彦林状若无意地开口,好像仅仅是在聊天。
莫小北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提起来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现在喜欢比格的人挺多的,感觉一阵风似的突然火了,可能是和前阵子出的动画版小比格犬有关,挺可爱的。”
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正打算搜肠刮肚地再想点什么话敷衍几句遮盖过去,但是傅彦林点到为止,他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松紧合适吗?记得不要碰水哦。”
“挺好的,那个,林哥我要继续做饭了,你出去吧,这都几点了你不饿我还饿了呢。”莫小北推了推傅彦林的肩膀,赶客的意思很明显。
不行,已经被他发现了,这怎么办.....跟他越说话越不对劲,还是少说微妙。莫小北心想着,脑子里一团乱麻又懵又乱。
傅彦林就像是一颗外表鲜艳看似可口的禁果,引诱着他不断靠近,但是其实它有剧毒,只能远观,若是靠近,它还会反咬他一口。莫小北从前在心底发过誓,同样的错误,他已经在傅彦林身上三年前栽过,绝对不能再步后尘。
可是他真的.....这些年依然克制不住跟他联系,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会主动来分享一二,包括他的微博,莫小北一直在用一个小号关注着,他知道傅彦林脾气好,性子温和,这么大的明星连个反黑组都没有,他的粉丝不像何凯的粉丝,年纪小又粘性高,轻易就会被煽动,他得帮着他,不能让他的路人缘被肆意抹黑。
但是,这些都是他愿意给傅彦林默默做的 ,不等同于傅彦林要发现并拆穿了他的身份,当这个时候他只想逃避,他跟傅彦林近乎复合的可能一直在他的心里趋近于零。
当初,莫小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程云舟的工作邀请,他其实在心里不是没有抱着有一丝丝的幻想,也许哪天能跟傅彦林重逢呢?最好就在路上,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四目相对,然后点点头说一声:“好久不见。”
这就是最好的相处模式,他们不会再有更多的联系,就像是两条短暂相交的平行线,分开后依然会沿着自己的轨迹走下去,不会再有下一次的交汇。
他以为他和傅彦林的社交圈完全天差地别,傅彦林作为公众人物的曝光率比他多得太多了,说实在的莫小北有点畏惧镜头,也不想被堂而皇之的把私人生活暴露在公众面前。
实在太凑巧了,他的老板兼朋友以一己之力,把他和傅彦林的社交圈融合在了一起。港岛太小,都不需要六人定律,三人就能够得上能当熟人。任何打破了舒适圈的东西总会觉得不安。
莫小北自己都不敢回头去想,在酒店和傅彦林重逢的第二天,他打电话给Leo,拜托帮他留心一下希冀娱乐附近的公寓房,找的理由都是城中离得他上班地点近一点,通勤方便。
“啊真的吗?那很巧了,我领居刚好要搬走,有空房出来你要不要来看看呀?”Leo兴高采烈,话语间全是欣喜。
“哦,可以啊,我先来看看,每天搭那么久的环线上班挺累的,有时候我还赶不上末班车。”莫小北说道。
“可是,这里的租金有点可能会超出你的心理预算,但是没关系,我可以介绍给你我认识的中介,他说熟人介绍,可以给你一点优惠的。”Leo迟疑了一下问,他清楚莫小北是个比较节俭的人。
“哦没关系,租金不是问题,我一个人挣那么多钱,我不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吗哈哈哈。”莫小北把将近一半的工资投进房租中,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根本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像是被别的什么生物夺舍了。
前男友这种生物,就算是和平分手,那也还是相见不如怀念 ,当个死掉的白月光就好了,这是莫小北的原则问题,他不容许自己的感情有一丝一毫的瑕疵,丢掉的流浪狗怎么可能再次对人类轻易地敞开心扉呢?
“还做啊....你的手都受伤了。”傅彦林突然开口,打断了莫小北一团乱麻的思绪。
“没关系,我很快就好,你去外面等会儿吧,我真的好累,吃完了我要回家睡觉了,你也是眼下都乌青。”莫小北如梦方醒,他身体没控制微微颤抖了一下。
傅彦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莫小北的肩膀无奈转身离去。
过了大概二十几分钟,莫小北终于出来了,他还是跟从前一样,跟傅彦林两个人吃饭为了少洗碗,直接一口大锅豪迈地端上了桌。
“好不容易找到一口小锅,否则那大铁锅怕是要把整个桌子都占满了,害,天天不仅要做饭还要研究摆盘,我哪有那么多艺术细菌,摆来摆去的怪累的,还是这样舒服。”莫小北吐槽道,他把锅放在了桌上,递给傅彦林一双筷子:“吃吧。”
雪白的米线煮得弹嫩爽滑,肉酱是现炒的,选用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散发着焦糖色的油润的光泽,因为没有云南特制的腌酸菜,莫小北只能拿烧野生大黄鱼的宁波雪菜代替,但是雪菜不是糊弄似的直接倒进去,而是重新和干辣椒,一起煸炒然后撒上一点白糖提鲜加上一丢丢的香醋淋入锅边激发香味,最后再配上两个外脆里嫩还带着溏心的荷包蛋。一大锅子五颜六色,让人看了食指大动。
“凑合一下吧,巅峰时候无法复刻了,食材不够。”莫小北自谦地笑了笑。
“很好吃,让我回想起了我们在丽江初遇的时候。”傅彦林吃了一口,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怀恋和感慨。
莫小北低头笑了笑:“太恭维我了,我记得第一次给你煮饭你还差点丢掉了呢。”
“小北我很后悔,我...”傅彦林目光在真诚地说道。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莫小北微笑着摇摇头,把肉酱往傅彦林的方向推了推:“你多吃点。”
傅彦林眼睛里的期待一点点暗淡了下去,他们谁都没有在说话,安静的餐厅里只有轻微吸溜米线的声音,吃到最后一点,两双筷子碰在了一起,傅彦林往后缩了缩。
“你吃...”
“林哥,我想我们还是最近彼此不要见面了。”莫小北抬眸,平静地开口。
◇ 第64章 昨日逝水
莫小北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地眼神有些躲闪,但是很快又把目光重新聚焦回了傅彦林身上。
他强迫自己跟傅彦林对视,实际上心里直打鼓,他的手指尖掐紧了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言一出,竟然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快意。
傅彦林闻言,倏然愣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表情看起来又震惊又迷。
啪嗒一声响,他的筷子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发觉,他努力地拉扯嘴角露出一个宽和的微笑,尽可能平静地轻声问道:“为什么呢?”
窗外,原本清晨已经停了的雨,突然又下了起来,明明才时值早晨九点,但是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阴沉下来,像是午夜时分,黑压压的云顷刻间遮住了阳光,随后暴雨如同泼水似的狂倒下来。
店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莫小北没有注意到傅彦林埋藏在阴影中的,已经通红的眼睛。
“小北,我们能不能郑重其事地好好谈谈呢?”
过了很久,傅彦林苦笑了一下开口,他的声音听起来又轻又有些无力,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才控制住了在颤抖的手和嘴唇:“比如说前天晚上,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你没有一点想要解释的吗?”
他终于还是问出来了,几乎耗尽了他毕生所有的勇气,他不知道如果再不说会怎么样,事情看起来已经朝着越发脱离掌控的趋势
“我.....”莫小北迟疑着,他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想要斟酌着解释点什么:“我其实...”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傅彦林少见的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你大可以想一想,什么理由可以搪塞我,欺骗我,我确实已经不怎么记得了,但是你那天晚上躺在我身边总是事实吧?你到现在还带着我们一起买的包挂,你该怎么解释呢?小北,你为什么一直在逃避,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
傅彦林的言辞激烈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那么高音量的跟莫小北直言不讳的讲话,就算是从前在旅行的时候他们因为金钱爆发了分歧,他都是回避冷处理的态度。
莫小北猛然觉得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傅彦林就像是一团休眠很久的火山,他看起来冰封又平静,其实内里暗潮汹涌,巨烫的岩浆不停地翻滚着,越是压抑越是会爆发得迅猛,总有冰层裂开喷发的那一天,比如说就是现在。
“能证明什么?我看你喝醉了,带你回的酒店,安顿好你,我就离开了,你有证据吗?林哥,你满脑子想出来的画面那么龌龊啊...”
莫小北嘴硬,讲出来的话已经略显底气不足,有些语无伦次。
“呵-难道说你要跟全世界嚷嚷,你跟我睡了?你有证据吗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一个真相,你为什么就不肯说实话呢?”傅彦林有些急躁,追问道。
“你要一个什么真相?算我脑子发昏了,我睡了你行了吗?我跟你道歉,但是那就是一时间的冲动,你当时被何凯那小贱货给药翻了,我帮你疏解疏解,你就当我们是好兄弟,互帮互助不行吗?”
莫小北的脸色涨的通红,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团无名的火。
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前天,给自己狠狠一耳光,当时的自己是脑子被水泥塞住了吗?明明有别的方法,去医院或者把傅彦林直接扔冷水里冲洗都好过他真的亲自上阵。
这一张脸,当时为什么看见了就走不动道了,莫小北啊莫小北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莫小北在心里苦笑了一下,闭了闭酸涩的眼睛,他千不该万不该,就不应该去吻傅彦林,更不该那么不小心,把证据留在了傅彦林的床上。
“你的互帮互助,指的是跟我上床啊?我帮我兄弟可不会帮到床上去。”傅彦林冷笑,他双手抱着胳膊,身体后仰靠坐在了椅子上,直直地凝视着莫小北。
“你什么意思?你羞辱我?”莫小北暴跳如雷。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为什么不肯认呢?明明是我被占了便宜多点吧。”傅彦林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你都趁人之危了,敢做不敢动啊,不对我负责?”
莫小北愣了愣,他张了张嘴 还想说什么,傅彦林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我实在是不记得我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对你....因为我只记得你吻了我,可能我也伤害到了你,可是你当时为什么不反抗呢?你甚至拿什么东西砸我,或者给我一巴掌说不定我都会清醒过来,总之....刚刚是我言语冒犯了你,我跟你道歉。”
傅彦林的眼眶通红,看起来盈着一点泪光,像是一汪池水泛起了涟漪搅动得倒影的月光破碎,他深深地低下头去,手掌撑住了额头。
莫小北冷眼看着,气氛像是被502胶水粘住了一样,滞涩得纹丝不动,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外面的雨声哗啦啦的响成了唯一的声音。
“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你会现在立刻,马上公开我们的关系吗?”过来良久,莫小北才轻声发问。
傅彦林闻言却半天没有说话,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是放在几个月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是现在他的嘴巴像是被麦芽糖封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隐约觉得很不安,从何凯那个疯子对他开始纠缠不清,再到竟然敢给对他下药未遂疑似要绑架他,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烦人的追求者,这是个有预谋的犯罪。
而且...傅彦林想起来何凯的胳膊,那个凹凸不平骨瘦如柴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针眼,这令他格外的不寒而栗。
他不知道何凯的身后是否还有一股势力,加上张国富一直对他旁敲侧击,提起来傅家的宝藏,母亲陈安娜曾经说他们是在一个沙龙上认识的,那一天她的鞋跟掉了,是这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蹲在地上帮她修鞋,她火速选择了他,很快在一起了。
另外已经进去的前星台台长,张国富跟他很大可能关系非同一般....
他越想越心惊,暗处有一条毒蛇冷不丁就会窜出来咬他一口,他不能把莫小北卷进来,以何凯那个疯子的德行,要是知道莫小北跟他在一起,指不定会做出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很纠结是吗?”莫小北突然开口,他竟然是难得的平静,傅彦林的态度就是他的意料之中,他自嘲地微微勾了勾嘴角:“林哥,你根本没有想好,你到底想要什么,以及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他继续说道,捏了捏酸涩的眉心,睡眠严重不足导致他眼下乌青很严重,情绪激动后偏头痛找上了他,就像是有一把锤子在疯狂敲击他的脑袋,但是他依然强撑着说道:“林哥,我想要的是一份坦诚赤忱的恋爱,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早就说过为了不合适的鞋子总不能把脚趾割了。”
“我可不是谁的嫂子啊,还要藏着掖着,我顶不住那么大的压力,你也不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我们还是...别这样了,前天晚上的事情....”莫小北说着说着哽咽了,他有满腔的委屈和后悔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到最后因为头痛不得已把脸趴在了桌上。
傅彦林眼瞅着他似乎极不舒服的样子,本来还想追着质问几句,但是所有的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莫小北说的话竟然让他瞬间如梦初醒。他现在需要保护好莫小北,暂时只能把他推开,等所有的事情水落石出,他一定会正大光明牵着他的手,跟全世界说他爱她。
“我明白,我没有责怪你,没关系,你现在压力很大,那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们别吵架了。”
傅彦林温和地打圆场,大掌轻轻地抚摸上莫小北的脑袋用力揉了揉:“傻仔,你没有错,也许现在还不是个恰当的时机,我们是应该给彼此一点空间好好想一想。”
他把手贴在了莫小北的太阳穴上,用手指关节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揉着:“你每次趴下我就知道你偏头痛犯了,好好休息,最近我不会来找你了,太疼了的话记得冰敷,然后吃颗止痛药好好睡一觉,睡一觉都会好起来的,别有负担。”
莫小北无声地泪流满面,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块铅发不出一个音节。
“我走啦,但是有什么事情也要记得打给我啊。”傅彦林还是情不自禁,他凑过去吻了吻莫小北的额头,出乎意料的,莫小北没有躲开。
莫小北睁着朦胧的泪眼,他看着傅彦林起身离开,推开了店门,风铃再次叮叮咚咚响起,他在心里疯狂想要挽留,但是依然说不出一个字。
◇ 第65章 似乎想开了
整整一周,傅彦林和莫小北都没有联系彼此,他们微信里联系人多,很快对话框就往下沉下去,扒拉半天根本找不见人。
莫小北按耐不住戳进去对话框,他心脏狂跳起来,最后一咬牙点开了傅彦林的朋友圈。
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故意还闭着眼,自欺欺人不敢看,最后还是一横心,睁开了眼,莫小北长舒一口气,剧荡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傅彦林的朋友圈更新的动态还是几周前转发的公司的公众号,没有把他拉黑或者删除。
但是……少了好几条,莫小北微微皱眉偏头回忆起来,他记得一周前傅彦林明明发了几条朋友圈,是他喂的流浪猫,还发了他领养了一只,莫小北记得自己还在他朋友圈底下互动过,还有几天是他的自拍或者别的什么的。
莫小北早就发现他闷骚又自恋,偶尔会去他动态底下逗逗他,仗着朋友圈没有共友看不见。
虽然后来加上了程云舟和江总他们,但是这些精英应该没有空,比较高冷几乎不在朋友圈里发私人照片,可是有共友发了朋友圈他们会点赞……
莫小北陡然一惊,那几条被删掉的自拍照和猫狗照片的动态,这些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那些图仅他一人可见!
“搞什么鬼……多大的人了,三岁小孩啊……”莫小北轻啧了一声又气又好笑,但是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备赛,不能再被外界的声音干扰。
莫小北叹了口气,人在有心事的时候,往往注意力也无法完全集中,他离开这些国际赛事已经四年多了,读网站规则的时候都无法完全全神贯注,字在眼前飘,脑子里想的全是散乱的,一团乱线。
最后的最后,所有的思绪凝结变成了傅彦林的脸。莫小北哀叹一声,把脸埋在了臂弯里。
想太多的后果就是,他终日把自己关在后厨捣鼓,却怎么也不满意,甚至烧出来一坨黑色的烧焦物质,这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从未发生过的滑铁卢。
“喂……下次要记得给我报销了,这深海大鳌虾在你手里算是白死了!”程云舟哀叹着看着糊锅底死不瞑目的鳌虾,深深叹息。
“调整一下状态啊靓仔,你真该断情绝爱了,搞不懂你赶他走干嘛,赶走他了你就可以真能专心致志了吗?越躲越不行的,你根本就没正视你自己的心。”
“我知道……对不起……”莫小北低着头收拾一片狼藉的灶台,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前所未有的慌乱。
怎么办……一直都做不好,怎么办……状态怎么调整呢?他心里感觉格外对不起程云舟,这种愧疚又纠结的心理令他的工作都有些停滞不前,这才是最让他接受不了的。
从前,他会习惯性地询问傅彦林,可是现在…莫小北的手指再次抚上了对话框,他们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他冷冰冰的一句“好”
当他真的推开了傅彦林的时候,他却情不自禁很想他。
“我怎么可以犯贱成这样啊程哥。”莫小北苦笑道。
“我年轻时候也这样咯,我追你阿豪哥的时候也是爱而不得,他还喜欢别人呢。”程云舟不以为意撇撇嘴。
“谁啊?”
“江霁咯,还能是谁。”
“阿嚏!”江霁揉了揉红了的鼻子,用纸巾摁住。
“你感冒了?”傅彦林有些关切地看向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没事儿,感觉是哪个扑街仔在说我坏话,我猜是程云舟或者何子豪。”
江霁笑了笑,用一种努力优雅的姿态拿纸巾摁了摁鼻子。
“还是说说你吧头牌,最近状态很不好嘛?录音师都快告状到我这了,你别忘了我是个资本家,我投在你身上的资源我要看到物有所值。”
江霁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目光炯炯看着坐在对面的傅彦林。
傅彦林在他的视线下,一点一点把头垂了下去。江霁的话虽然看似开玩笑,但是已经很严重了。
莫小北还是没找他,但是好在他看得见他的朋友圈,至少说明没有被删除好友。
手快了……也不知道那天回去怎么想的,冲动之下竟然把那几条仅莫小北可见的朋友圈全部删了个干净。
傅彦林垂下了眼睛:“我知道,我会调整好自己的。”
“你给小北逼得太紧了,人都需要隐私的空间,再这样我真没收你手机了啊。”江霁开玩笑道。
随后他正色了些许:“况且,他现在还真没空搭理你,他要备赛,参加下个月底的FHC大赛,你还是多给自己筹谋的好,人家小北比你这个纯恋爱脑清醒多了。”
“就是那个……他跟我说过的,想要一雪前耻的比赛?”傅彦林愣了一下,有些震惊地问道。
“太好了,他终于可以再次参赛了!”
“对啊,所以你更要努力了,不上进怎么追夫啊。”江霁揶揄道,翻了个白眼。
“我俩是我在上。”傅彦林一脸严肃纠正。
“别嘴硬了,那为什么你们上周进了洲际酒店,他第二天先离开的?你还在睡觉,你是下不来床了吗?”江霁冷笑,啪一下把一张图丢在了傅彦林跟前。
“你俩也不小心点,搞强制angry sex也不要被人拍到啊,还好我有准备,我可是花了几十万赌这狗仔的嘴,下个月从你工资扣。”
傅彦林定睛一看,模糊的打印照片上,他靠在莫小北的身上歪歪扭扭,看起来不省人事的样子,莫小北一手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另外一手按在他的额头上,让他整个人靠在怀里,是一个帮他遮住脸的架势,两个人姿态格外的暧昧。
傅彦林彻底哑口无言,别了半天也仅有一句:“对不起……我当时喝醉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喝醉了?你不是去爵士先生的晚宴了吗?随便应酬两句的地方还能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江霁微微皱眉,神色里有一丝责备。
“我……我当时想去找他,我们喝了会儿酒。”傅彦林沉默了片刻,他决定还是隐去跟何凯起了冲突这一段,这种丢人的事情还是少一个人知道为好。
“哦,所以你俩是睡过觉的好兄弟好前任,怎么都没办法转正。”江霁毫不客气讥笑道。
“总之,我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现在都给我安安分分地给你们各自的老板卖命吧,乖一点哈。”
“好的, 好的,你放心吧,我再不行你把我骂一顿我解约行了吧。”傅彦林举手投降表示真的错了,并郑重其事发誓这才躲过了江霁的絮叨。
那一头,莫小北干脆直接关机,强制自己一天十几个小时全泡在了厨房里,到了晚上九点kAOKO打烊,他就潜行研究自己的参赛作品,他甚至联系上了从前大学时候的老师,谢光华先生。
年近七十的老师傅旅居法国多年,是华人街唯一的米其林二星餐厅的老板,曾经作为蓝带学院的客座教授,对莫小北这个天赋异禀的学生颇为赞赏,两个人聊了很久把这些年的近况都说了说,重点说到了那一场四年前的比赛。
“我当时出了个车祸,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后来因为后遗症现在已经味觉失灵了。”谢师傅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等我修养好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事儿,我当时拼命想联系你,也想试着为你做点什么,但是木已成舟,你也失去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没想到我还有能和你联系上的一天,我真的很高兴小北。”
“您的味觉失灵了?”莫小北愣了一下,心中一惊。
谢教授为人儒雅和善,他不像许多的厨师脾气火爆,反而不温不和,性子看起来也慢些,对待学生总是鼓励教育,跟他们说烹调中国的小鲜,就是要不疾不徐的,慢慢来精细烹饪交给时间,才能沉淀出美味。
谢教授的课也很有意思,他能蒙着眼睛仅靠舌头就能辨别出许多冷门不常见的食材的味道,精准地报出它们的名字,最厉害的一次竟然分辨出了可乐和雪碧的区别。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现在只剩唏嘘。
“是啊,雨天路滑,我赶着去接你师娘,她加班我去给她送饭,车开得急和一辆大货车撞上了。”谢教授长叹了口气,忍不住感慨:“但是我不后悔,我是赶去见心爱的人,我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小北啊要好好珍惜对你好的人,不要辜负。”
老先生一番絮絮叨叨的话,触动了抹小北的心肠,他垂眸沉默了很久,是啊他一次次把傅彦林推开,可是傅彦林似乎也没有很坚定地选择他,但是一个礼拜了他真的很想他。
"我明白了老师,但是有个问题我想请教您,我不清楚自己是否还喜欢那个人,我不知道到底还要不要给一个复合的机会我该怎么办呢?"
从原先的探讨菜品到现在变成了情感咨询,莫小北扯了扯嘴角无奈地苦笑。
"那你就和他见面吧,别把他推开了,我从云舟的描述里已经知道了,你都已经没办法沉淀下来专心备赛,既然这样不如直面你的根源所在。"
是的,谢先生桃李满天下,程云舟也是他的学生,他抱着试试的心态联系老师问他是否有个叫莫小北的学生,没想到无巧不成书,这才撮合上了谢先生和莫小北重新联系。
“谢谢他...有心了。”莫小北攥紧了手机,手指关节泛白,挂了电话,教授的话久久在耳畔响起:“尊重你自己的第一直觉,直面你当前的问他不要去逃避。”
莫小北深吸了一口气,他给傅彦林发消息:“林哥,最近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帮我个忙。”
◇ 第66章 试毒
“怎么你也在啊!”
“不然呢,我是小北邀请来的!”
下午三点,莫小北的家门口,傅彦林和Leo盯着对方,异口同声问道,虽然他们握手言和,Leo表示尊重祝福并退出这三个人有些拥挤的爱情。
但是并不代表这小子不会卷土重来,当时他就放过狠话,他只给傅彦林半年的时间,要是还是那么没用得不到莫小北的芳心,他就要重新展开猛烈攻势,一定要拿下莫小北这座大山。
开玩笑呢,他Leo从十八岁开始就不知道第二天会在哪个男人的床上睁眼,还没有他拿不下的人!
傅彦林心里冷哼,对这位前情敌依然不冷不热,甚至还有些警惕。主要是他真的很不爽,莫小北给他发消息,他以为他们的冷静期结束了,可以互相坦诚心扉地聊一聊。
傅彦林其实一早因为档期冲突,已经退出了那个明星厨艺大比拼综艺,他一走连带着何凯没过多久据说也找了个理由走了。
莫小北和程东因为备赛,也找了接替的评委,只有Leo一个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认真的参与每一期节目,着实给自己带来了不少人气,也让江霁格外满意。
“好好,至少有一个不是恋爱脑,还能救一个。”
傅彦林最近在家里研究做饭,是的那个惊艳四座的樱桃派,是他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毕竟任何一样东西勤学苦练,到了极致就能小有成功。
实际上的傅大明星,外表光鲜亮丽,其实在家里纯糊弄自己的一日三餐。
他每周两天有阿姨上门给他打扫卫生,只有这个时候会为他煮新鲜的一日三餐,平时他基本上全是速食随意打发。
不讲究起来直接鸡胸肉西兰花全部扔一锅水煮,撒点盐和黑胡椒,这样简单极为快捷的一顿饭缩力拉满的一餐,却很满足他这种对上镜有要求的人的需求,有蔬菜有蛋白质营养均衡的减脂餐。
毕竟职业要求,人前风光就得人后受罪,如果被莫小北知道了,又要吐槽他做是猪食!
从前他俩在大理旅居打工的时候,傅彦林某日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要给莫小北做饭。
他撸起袖子信誓旦旦:“哎,你每天都好辛苦啊,店里的伙食吃得好没意思,我们开小灶吧,我来给你做饭,明天你多睡会儿,我给你煮米线,米线简单啊,食材都是现场的。”
“好啊,林哥,我很期待呀。”莫小北当真一脸星星眼看着傅彦林,满眼兴奋,完全没有嘲笑的意思:“加油哦。”
“那你可别小看我!”傅彦林轻哼了一声把头抬得老高。
“啊我去,扑街了完了完了,怎么煮成浆糊了!”
第二天早上,谁成想,三个闹钟都没能喊醒这个薛定谔能起来的床的傅大明星。
他一看时间,两眼一黑天塌了!怎么都快十点了!
他冲进厨房,左右开弓,左手下米线,右手切配菜,把西红柿全切成了大小不一的滚刀块,至于那芹菜,连菜杆子都没处理干净,被刀砍的横七竖八,看起来完全就是死于非命。
“哦...还有什么?诶炸酱和花生米呢?不在这个冰箱里吗?”傅彦林自由自语着,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锅里水已经咕嘟咕嘟扑了出来,灶台上已经水漫金山,等他扑过去一掀锅,米线全部变成了浆糊,他用筷子一捞,全部变得稀碎。
傅彦林深深地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他踌躇着,到底是趁着莫小北睡醒的时候跟他负荆请罪,或者现在趁着他还没起来干脆毁尸灭迹!
然而就在这纠结中,莫小北已经大大咧咧,推门进来了。
“嗨早啊林哥!你在干嘛呢?进行到哪步啦?”
“没……没什么!”傅彦林没有一点点防备,跟莫小北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咋了这是?我看看。”莫小北探头探脑,好奇地朝傅彦林的身后望去。
“什么也没有!”傅彦林欲盖弥彰,拼命遮掩。
“……没关系的呢林哥,敢于正视自己没有天赋这一块,很正常的。”莫小北看着后面一锅浆糊又忍不住补刀:“是它们死在你手里比较冤枉。”
从此傅彦林郁卒,再也不进厨房了,现在为了挽回佳人芳心,本来已经几次铩羽而归的傅大明星,再江大boss的半敲打半劝慰之下,再次重整心情,再次对着莫小北这座高山进行了挑战。
傅大明星跟某已婚好友李天王聊天,这家伙刚刚新婚燕尔,和妻子正是最蜜里调油打的火热的时候,但是俗话说牙齿和嘴巴还有打架的时候,闹个别扭也很正常。
“我跟你说,我老婆生气了,我就给她做饭,嘿嘿老话说想要抓住一个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诚不欺我。”
这厮三天两头在朋友圈晒自己做的美食,对着一众单身汪拉满了仇恨,傅彦林也有幸品尝过一次,得出结论:比起普通人已经是高水准,但是比起他的小北还是差远了。
傅彦林勤学苦练,做肠粉,捏虾饺,是的没错,勇敢挑战虚心学习的傅天王,直接给自己整了个超高难度他要亲手做出来虾饺!
他隔三差五冒着被狗仔偷拍的风险,跑去莫小北的公寓楼下,鬼鬼祟祟张望。
他确信莫小北某次一定看见了他,11楼的窗帘,本来是开着的,当他抬头仰望的时候,啪嗒一下直接拉上,明显是闭门谢客的意思。
傅彦林依然没有给莫小北发消息,他就这么兜兜转转,隔几天出现在莫小北的寓所楼下蹲点,远远看着他进进出出上下班,有几次,他甚至,又看见了那个Leo!
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某天,他眼睁睁看着Leo和莫小北一前一后往大楼里走。不知道Leo低着头说了一句什么,莫小北被逗得前仰后合,他笑着用力一拍Leo的肩膀。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亲密无间,那么开心。
傅彦林垂下了头,躲在暗处像个阴暗生长的潮湿的苔藓。莫小北似有所感,他微微侧头,瞥向了傅彦林躲藏着的柱子后面。
“怎么了?”Leo疑惑地看向他。
“没什么。”莫小北不置可否微微一笑,傅彦林死死盯着他们,消失在了电梯里,他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两步,却被敬业的公寓保安拦住。
“先生,外来人员请实名登记。”
他这个戴着鸭舌帽,口罩,外加黑框大墨镜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疑了,保安对他虎视眈眈。
傅彦林无奈,只能离开。好在,转机出现在了三天后。莫小北找他的时候,傅彦林甚至把一个不轻不重的饭局直接硬推了,急得经纪人戳着他脑袋骂,恋爱脑,无可救药!
“不好意思啊Mimi姐,老细(老板)也讲啦,让我先调整好心态才能好好工作啦,拜托你哦。”傅彦林笑道,他甚至冲经纪人姐姐眨了眨眼睛,神态竟然有几分酷肖莫小北。
“你越活越回去了?幼稚死了!”
Mimi恨不得拿手里的爱马仕白金鳄鱼包包往傅彦林脑壳上砸,但是大概是最后一秒理智让她收手,大约是心疼用了她半个月工资买的名牌包。
“去吧去吧,真的拿你没办法。”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啊!"Leo盯着傅彦林手里的一个保温饭盒,故作夸张又惊讶:“你干嘛?来班门弄斧的吗?”
“那你呢?你手里的又什么,花里胡哨,看起来没什么用,不会又是你那个homemade 苹果派吧,毫无新意。”
傅彦林冷哼了一声,但是随后话锋一转微微一笑道:“回港那么久,其实你的国语精进不少嘛。”
"那当然咯,我还知道的不少呢。"Leo反唇相讥:“我还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呢。”
“那你很棒呢……”傅彦林扯了扯嘴角,有点无语又好笑。
“都进来吧!”莫小北一声令下,傅彦林和Leo几乎在同一时间,挤进了门里。
哐当一声响,俩他人直接撞在了门框上,他们对视一眼,献宝一样,把手里的饭盒递到了莫小北的鼻尖下:“小北,小北尝尝我的!”
“北,这是我精心给你做的美式乡村苹果派,我这次可有进步啦,还放了樱桃,我觉得简直是点睛之笔!你快试试!”
Leo热情洋溢,抢先一波打开他的画着小猪佩奇卡通餐盒,把一大块又红又黄的酥皮派献给莫小北。
“啧,拜托啊,什么雷霆搭配,你不怕把小北毒死吗?小北你还是尝尝我的虾饺吧。我真的做了很久,这是我最满意的一批,你今天终于肯来见我了。”
傅彦林深情款款,他打开食盒,虾饺还微微冒着热气儿,个顶个晶莹剔透,里面的虾仁微微透出粉色,饱满得看起来一捏就破,他满怀期待看着莫小北。
“你,创新不是胡编乱造,禁止小朋友玩食材。”莫小北指了指Leo轻啧一声。
“你,很有进步,连白案都学会了,有心了。”莫大总厨看起来脸色稍霁,竟然难得地对傅彦林露出了一丝笑容,晃得他愣住了。
“但是,捏的褶子部分还是有点厚,继续努力。”莫小北一视同仁补充道。
“但是,我今天找你们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别误会,我没故意让你俩放一起打起来,我也不想被你俩毒死哈。”
莫小北一本正经地双手交叉抱在胸口:“爱恨情仇什么的,今天就先放在一边吧,今天的任务是,试毒——”
【📢作者有话说】
林哥做饭跟炸厨房没区别……
◇ 第67章 试毒2
“你说吧小北,你真给我拿一碗砒霜我也甘……呃那啥来着?”
Leo摩拳擦掌撸袖子,他人长得高大,一整个杵在那里,努力挡住傅彦林的视线。然而小老外的中文词汇库当场告急,他搜肠刮肚了半天没能想出来。
“是甘之如饴。”傅彦林不疾不徐补充道,勾了勾嘴角嘲笑道:“中文不好你就好好学习吧靓仔。”
“哼!”Leo浑身炸毛,像个马上要咬人的小狮子,他一个肘击撞在了傅彦林的胸口。
“唔!”傅彦林低下头,虽然不痛,但是Leo幼稚的行为真的惊到他了。
“嘶……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不然我告你袭击我,明天就有一百个粉丝蹲在你家楼下把你砍成血雾。”
他冷着脸,有点警告地点了点Leo的额头,自己先撑不住笑出了声,怎么这帮小朋友一个比一个幼稚。
“我又不是故意的嘛前辈,门框太窄了,我俩有点挤嘿嘿。”Leo一脸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眼睛。
傅彦林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生气,随后他走过去看向莫小北微笑道:“我听江霁说了,你要比赛,有什么可以我为你做的吗?”
莫小北冷眼看着他俩跟幼稚园打架似的,只觉得一阵头痛,他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恭喜你啊,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夺冠了要请客吃饭啊chef莫。”傅彦林尽量用一种诙谐的语气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莫小北。
“稳定心态呗,没什么。”莫小北却自始至终低着头,像是在躲避傅彦林那过于灼热的目光。
但是见到Leo竟然对傅彦林动手动脚的,莫小北的脸色沉了几分,不知道为什么这令他格外的不爽。
他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着Leo和傅彦林给他带来的食物,眼神连连在Leo的派上,他勾了勾嘴角。
Leo眼巴巴看着他,把盘子更努力地往前递,几乎快凑到了莫小北的鼻尖底下。
莫小北微微一笑,他摆弄着手里银质叉子,在Leo的苹果派上转了转,随后绕过它,夹起了一颗虾饺,咬了一口尝了尝。
Leo瞬间垮脸:“哼……”
“林哥厉害啊,连白案都做得像模像样了,至少这馅料及格了耶。”
莫小北很给傅彦林面子,就像是严厉的老师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看着终于开窍了的学生。
其实他今天喊Leo来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单独面对面着傅彦林,依然浑身不自在,多一个人似乎会好一点,
才不是呢,明明是为了保证准确性,多一个人多个保险而已,Leo那家伙去过那么多地方,绝对是个老吃家。
但是现在好后悔,不应该把他俩一起叫来。
莫小北咬咬牙坚持反驳,他又去尝了一下Leo的派:“小伙子,还没学会走路先别惦记着跑步了,你还是老老实实按照人家菜谱做吧,做饭有时候很忌讳灵机一动。”
傅彦林闻言心情大好,他拍了拍Leo的肩膀一副没关系的,继续加油我看好你的眼神。
太让人不爽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灾乐祸。Leo咬牙,后生仔的喜怒全表现在了脸上。
“OKOK,现在开始办正事,请双方评委入座,我将拿出我的作品,请一定要告诉我问题所在。”
莫小北见势不妙做了个请的手势,再不拉回正轨这俩人还能再干一架,他的正事儿就不用做了。
傅彦林和Leo对视一眼,双方的眼睛中全是打败对方的渴望,那个嘴上说着大度退出的Leo,现在又是卷土重来的架势,很明显他不甘心。
男人为了配偶跟另外一方的雄竞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以为自己能大方送上祝福,但是看到傅彦林和莫小北在一起,他依然心存芥蒂。
另外一边,傅彦林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有点慌张,Leo的年轻就是他最大的资本,很明显,莫小北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放松了许多,他们能跟朋友一样说说笑笑,怎么显得我像个局外人。
难道是我一直在给他压力吗?傅彦林神色茫然,漫无目的地想着。不行……再这样下去,老婆真的要飞走了。
“喂?前辈你在想什么呢?刚刚我喊你半天你怎么不回答我?”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面夸张的朋克系戒指差点把他的眼睛晃瞎。
“做咩?”傅彦林用粤语脱口而出,有点不耐烦皱眉。
Leo轻轻翻了个白眼:“我问你想要哪一块,你都不回答我。”
“林哥不专心啊,”莫小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一盘黑乎乎绿油油的东西“吃啊。”
傅彦林的眼神聚焦,这才看清楚这是一盘鲍鱼炖红烧肉边上点缀了绿油油的菜心,最底下是一口大小的白米饭。
高级餐厅的食物都是这样,小巧玲珑,分量只有一米米大,生怕别人吃饱,但是一定很好看拍照特别出片!
“我刚刚问你呢,要哪一盘,你不选最大的就是我的了。”Leo笑得灿烂且挑衅。
傅彦林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他,所有流程严格按照国际赛程,他优雅地用刀叉把鲍鱼切开,竟然里面还是完美的溏心,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和赞叹的神色,随后用勺子混着鲍鱼,红烧肉,加上浸满了肉汁的米饭一口送入嘴里。
“哇!好好味!”傅彦林和Leo异口同声赞叹道。
“我不要这个答案,都给我认真点!好好说说里面都加了什么东西,什么味道。”莫小北微微皱眉,很明显对他们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可是……真的很好吃,我没什么好提建议的。”傅彦林有点无奈。
“里面加了橙皮和桂花?”Leo仔细咀嚼,肉皮一抿就化,就像果冻一样,没有丝毫的油腻,里面似乎还混着一点特殊的香味,他想了半天才犹豫回答。
“binggo!回答正确!”莫小北打了个响指,赞许地点点头,顺便侧头瞥了一眼傅彦林:“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你还不如小老外。”
傅彦林脸一垮,全是不服气的神色:“谁说的!我就是比他晚回答了一点点,我刚刚也想出来了!”
“那你还不是慢了一点,里面还有别的给你一次单独回答的机会,再猜!”莫小北微微一笑,对前任哥这种有点生硬的撒娇表示不吃这一套。
傅彦林绞尽脑汁,他猛然想起,莫小北那年在大理做的红烧肉里面增添了他的独门小技巧:“苹果醋和微微的一点胡椒粉。”
“嗯,还不算太笨。”莫小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我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那时候我们一起打工,你用一碗红烧肉救了老板的场,你还特地给我留了一些,这也是我尝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念念不忘到现在,没想到现在口味更加好了,太让我惊喜了。”
傅彦林微笑着看向莫小北,他一脸怀念的神色沉浸在对过往美好的回忆中,顺便还偷瞥了一眼Leo,后者转头瞪了他一眼,气得给五花肉狂扎了好几个孔进行一波针灸治疗。
“咳..”
莫小北沉默了片刻,傅彦林完全能轻松拿捏他,他控制不住被这个男人调动情绪,牵动着他的喜怒哀乐。根本放不下也忘不了,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让他不舒服,下意识的想逃避
他没有正面回应直接岔开了话题:“那么下一题。”
后面的菜色越发地创新,傅彦林和Leo堪称节节败退,莫小北太严格了,他会端出两道一模一样的菜,只有味道有细微的差别,他不仅需要他们发表意见,哪一个更好吃,还要他们说出理由,并猜出里面加了一点什么新的食材或者减少了什么。
吃到最后把他俩全部干得两眼无神:“小北...我们真的不行了...”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我这是在做押题呢,我要猜一猜第一场的第一道题会是什么。”
“这都能压的中?”Leo震惊。
“能啊,我能说我年年都压得住题吗?哎吃亏了,早知道我就去做赛前培训班的老师了,这种现在越来越赚钱了哇我怎么没有这点商业天赋呢?”莫小北疯狂扼腕叹气。
“第一场还有几天?”傅彦林问道。
“还有三天啊,否则我怎么都把你俩叫来了,今年加了一场评委席,他们叫做大众评委,倾向的打分比率和专业评委四六开,我靠占比还不低呢,都怪和最近几个火起来的厨师相关的综艺啊,大赛方说什么今年这一届要与时俱进,要接地气儿一点,还要搞什么全球直播,我的天这专业比赛迟早也变成娱乐化,据说那几个综艺火起来的厨师本届比赛全一窝蜂的来参加了。”
莫小北摊摊手有点无奈地苦笑道:“其实也没说错,好不好吃这个事情最后还是让食客说了算,评委再专业再分析也没有用啊。”
这一次的大众评委会是什么人啊?”Leo举手提问。
“各行各业,好像大众点评的等级要L5再进行抽签吧,反正我也不怎么清楚呢,也可能是什么餐厅的老板啥啥的,一切都是报名之后再抽签决定。”莫小北沉吟了片刻摇摇头。
“而且这一次我有必须要打败的对手,所以这一仗不仅要赢,也要赢得漂亮,况且我觉得加入了大众评委也算是好事,可能某种程度上让比赛变得更加公平呢。”
莫小北笑道,他的眼里充满了自信的光。
“怎么可能,啧,那就有更多暗箱操作的机会,莫小北这次他依然会被我踩在脚下。”
陈东叼着烟搂着何凯的肩膀,两个人肩并肩躺在会所的大床上吞云吐雾。
陈东心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大明星算什么,上了他的床照样都快把腰拧成了麻花,臣服在他的身下。男人的征服欲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们烧起来的烟草有一股古怪的甜腻的味道,不像是寻常的香烟,
两个人一丝不挂像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丑陋的蛇,皮肤紧贴在一起空气里还混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腥臭味。
何凯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媚劲儿,他娇若无骨地钻进了陈东的怀里:“你不好好备赛,在这里讲空话有什么用?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你能用一次还能对他用第二次?”
“啧,你懂什么,我自有办法。”陈东冷笑了一声,再次压了何凯的身躯:“时间还早再来玩玩。”
◇ 第68章 大赛开场
半个月后,FHC总决赛如约在港岛举行。
区别于综艺形式的轻松愉悦,专业的比赛更加严肃,这是一项真正具有国际嗯刻度的烹饪比赛,是含金量最高的舞台之一,如果哪位厨师能够荣膺大奖,那在国际地位上也会占的一席之地,挑战世界级的比赛。
莫小北等这一荣誉等了足足四年。
他被禁赛了整三年,他经常在午夜梦回时候,梦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像是把他最卑微丑陋的一面血淋淋剖开来暴露人前,台下的观众和评委们看不清脸,但是四面八方的恶意的嘲讽的,唾弃的,鄙夷的,怀疑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包围着他,像是一把吧直射过来的利剑把他扎得千疮百孔。
他早早就想放弃,一个人灰头土脸离开了港岛,说是去旅游找找各地美食,实则多抱着避世逃离的心态。
他就想像浮舟一样随波逐流,走到哪里算哪里,找民宿找小饭馆,兼职打工挣点路费,他不再去想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工作,成为世界顶级大厨的梦想。
直到他遇到了傅彦林,那个改变了他人生的男人,他曾经的爱人。
莫小北转头,下意识往观众席上看去,不知道是否是相识多年的心有灵犀,傅彦林也正看着他。
那么多的人,他们依然能一眼寻找到彼此,四目相对间, 傅彦林露出一丝微笑,他用口型无声地对莫小北说道:“加油!”并握拳用力挥挥手。
他看着他最喜欢的那个男孩,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还从来没见过在台前的莫小北,他的小北似乎长高了一些,比起三年前他看起来更加人高腿长,黑色的厨师制服扎紧系入了裤腰里,显得腰很细,他的五官似乎也长开了不少,本来有些婴儿肥现在瘦了下去,褪去了青涩看起来越发的眉目俊朗,目光沉稳。
傅彦林斜睨了这一组的选手,除了他的小北没有一个人能入眼的,那个陈东脸上的脂粉厚得都能刮腻子,不知道的以为来参加男模选秀节目呢。傅彦林忍不住暗暗唾弃,同时他也带着点警惕,生怕这人搞一点破坏。
距离远,莫小北并不确定傅彦林能不能看到,他冲傅彦林微微一笑,随后登台到了自己的料理台前。
比赛能让选手自由报名想选的国家料理,以及单独考核甜品。每个人需要出完整的一套从前菜,主菜,主食再到甜品四道的菜肴,这也是高级餐厅的一整套上菜流程。莫小北和陈东全部选择了中餐。
中餐想要做好很不容易,要求会无形中更加严苛,但是能够更好的出彩,历届大赛的冠军大部分也是靠中餐取胜。
聚光灯将中央操作台照得雪亮,这第一场的比赛题目是食材盲盒。所有的选手都不能提前预知装在木盒里的食材是什么,其中会有一两样冷门的食材,要求选手一定要用尽盒子里所有的材料。
莫小北打开盒子扫了一眼,里面有一道猪舌。
他的手指在围裙边上捏紧,眉头也紧锁了起来。他基本不怎么做下水,尤其是猪舌,这不是他擅长的东西。
比赛讲究的不仅是好吃,还要创新,所谓色香味,样样俱全才是一道完美的菜肴,这才符合高级餐厅的出餐标准。
但是很明显,猪舌更像是街边小馆会做的江湖菜,若是放在高端餐厅中看起来有失优雅,论食材论做法都很难构思讨巧。
莫小北微微沉吟片刻,作为这一组食材中唯一的肉类,猪舌绝对是主角,该怎么做好呢?猪舌分为舌尖,舌体和舌根三部分,表面附着黏膜,角质化程度较高,异味较重,如果不能完全处理掉这个怪味,那么整个菜就算废了。
锐利的刀锋锃亮的主厨刀面映在莫小北的眉眼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沉稳地握住了刀柄,在现场需要构思得极快,因为留给他的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
不过……完全来得及,专业的厨师只需要凭着经验,就能很快判断出该如何完成这道菜,或者说,厨师也是
他手起刀落,首先将舌膜,扁桃体和淋巴去除后,投入沸水中煮至发白,再快速捞起趁热刮掉舌胎上的白膜,最后再浸入冰水中,这样就能保持猪舌的脆弹滑嫩。
傅彦林坐在观众席里,他嫌乌泱泱的场内人数多他看不清楚,干脆直接拿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莫小北。
“哥我的哥,你怎么跟个出头鸟似的,就你一个人端个望远镜,你不怕被别人看到啊。”边上的助理有点焦急,轻扯了一下傅彦林的衣角。
“拍到就拍到,他们怎么知道我在看谁?我本来就有个热爱烹饪的人设,我来看比赛,给朋友来加加油有什么问题吗?”
傅彦林不以为意哼笑了一声,翘着二郎腿拉了拉口罩。
“我哪天还想上场亲自试试呢,现在不是有业余素人专场,我明年就去报名,最好小北是评委,嗯哼。”傅彦林弯眸,笑得有些得意。
助理长叹一声,摇摇头,算了,蒸煮就是个恋爱脑真的没救了。
那边厢,主持人深情饱满的声音传了过来:“让我们看看现在场内选手们的进度吧,诶?莫小北先生拿到的是猪舌?你想做一个什么呢?觉得这个食材的难点在哪里呢?”
“应该是做个清爽一点的泰国春卷,新鲜的猪舌口感脆嫩,很适合加入米粉纸做的春卷里,再加入一点点的青瓜和萝卜丝增加风味。”
莫小北头都没抬,一边动着嘴一边手里不停歇,他快烦死这种赛中采访了,对他简直是一种干扰,不过谁知道呢,主持人可能也是一种对选手的干扰考验之一。
主持人还追着他想问什么,莫小北抢先一步抬头打断:“主持人,你别逮着我一只羊薅,你也去问问别人啊,我现在要起碳火了,当心烫到你哈。”
“滋啦”一声响,莫小北把炭火放进油里冷却,再加入汤让汤有烟熏味。猪舌用羊肚菌和人参还有炒出来的白胡椒颗粒煲汤。最后卷进泰国米粉纸里。放上鱼子酱。
他的第一道头盘完成,这是一道融合了东南亚风味但是用中餐的手法做的料理,莫小北推着推车,盘子上扣着圆形的白盖子,他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和他一起等候入场的陈东。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就那么背,跟这傻逼分在了一组。
“师兄好啊,真是很巧呢我们这次又分在一组。”
“哦。”莫小北出乎他意料这次格外的平静,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配给陈东,毕竟人不会去关注路边的一坨垃圾。
陈东做的前菜是辣卤和牛配薄衣春卷最底下是一点清口的小泡菜,刚好能中和掉一些前面重油的味道的油腻,色泽搭配也十分鲜艳,看起来有一种春天的气息。
莫小北到底还是承认,陈东是个极具专业水准的难缠的对手。
评委不会立刻给出评价,莫小北只能通过他们细微的神色观察忐忑地估摸着自己的打分。
这一次的评委几乎是一批全新的面孔,怎么还有个印度人,莫小北忍不住心里暗暗发笑,那印度人看起来倒是面色和善,他吃完了,和边上的同伴窃窃私语了几句,当两组菜品所有评委品尝完毕,剩下锅里的就会分发给后面的大众评委们。
莫小北屏息凝神,察言观色看着几位评委的反应,应该是对他的菜品还算满意,不过……他们对陈东一个也挺满意的,啧……难评……
下一轮是主菜,莫小北做的是一道鱼,所谓桃花流水鳜鱼肥,现在的鳜鱼正当季格外的鲜美,淮扬菜作为开国第一宴的指定菜系,对外有国菜的美誉。
看似取得的食材都是普通易得,但能让它平中出奇,淡中有味。
莫小北手起刀落刷刷刷,只见刀快得几乎甩出残影,鳜鱼在案板上片片薄如蝉翼大小一致,如花瓣一样散开,随后和瓜姜,豆芽和乳黄瓜同炒,让它的鲜脆充分融合起来,配菜是一种特殊的煎面形式,用大锅把面饼先炒后煎,让它变成两面金黄,再佐以虾肉和拆壳了的螃蟹吊汤提鲜,将面饼和鱼肉充分浸润融合。
配汤名曰大珠小珠落玉盘,也是用鳜鱼的肉捏成大小一致的珍珠一样的鱼丸,汤底分别为鸡骨架碎制作的骨臊,鸡腿肉制成的红臊和鸡脯肉制成的白臊,吊出高汤,反复提取后,汤跟茶色一样清亮,最后再点上几朵青嫩的龙井茶叶装入青花瓷盖碗中,这道工艺复杂的主菜算是完成了。
"哇哦,这简直是艺术品。"印度阿三评委忍不住惊讶地翘拇指,用生疏夸张的中文赞叹道。
莫小北轻轻捏了捏拳头控制不住地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傅彦林在看台上看着,他激动得手心也忍不住紧握成拳。
评委席背朝着观众席,他看不见,而且他不是大众评委只是个普通的观赛着,隔得那么老远他都似乎闻见了那道鳜鱼的香味,这简直是炫技之作。
傅彦林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万千,他一路看着莫小北进步,从几年前分开,他甚至在港岛疯狂找各种高级餐厅或者根据米其林指南手册,找遍了各种老字号或者那些老一辈交口称赞的小店,有一次听说了新开云南融合菜,他也兴冲冲去打卡,他终于吃上了魂牵梦萦三年的,那碗地道的小锅米线。
可是再好吃的菜技艺再精湛的厨师,全部比不上莫小北,也许他不是最厉害的厨师,但是他做的食物,就算是简简单单一碗清汤面也是傅彦林吃过的最好的美味珍馐。
好想让小北给他做一次鳜鱼呢,不过这么麻烦的菜,小北应该会很无情地拒绝他。傅彦林漫无目的想着。
比赛已经来到了最后一部分,甜品环节,莫小北的料理台上云雾缭绕的,一时间看不清在做些什么,傅彦林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
突然只听
“砰!”
一声巨响,紧接着传来莫小北有些痛苦的哼声
“唔...!”
【📢作者有话说】
做的菜有参考综艺《百厨大战》
◇ 第69章 谁是胜利者
“小北!”
傅彦林紧张地惊呼出声,他用手捂住了嘴巴,要不是因为助理眼疾手快按住他已经豁然站起。
莫小北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掌,他的手液氮冻伤了!
这液氮明明应该是安全的食品级,为什么会这样!
莫小北扯了几张纸巾按住手掌,他匆忙翻了一下标签,竟然是个已经过期的东西,他又被人阴了一把。他猛然抬头看向隔壁,陈东已经把甜品送进了烤箱里,他关切地看了过来。
“师兄,你怎么了呀?啊你的手受伤了你没事吧!”
他声音里充满了咋咋呼呼,很快就把主持人和其他周围几个选手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位主持人一直都是不省油的灯,他果然矛头立刻指向莫小北:“莫小北选手,你需要申请场外就医吗?你现在能否继续坚持比赛。”
莫小北微微皱眉,这一届的主持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像一直在不停的拱火一直在影响他比赛,而且好几次了似乎一直都在针对他 也不见这主持人去别的地方转悠,就一直盯着他一个人。
很难说会不会是有心人故意针对。可是,如果没有完成作品整个比赛就视同弃赛,他这些年的等待和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不需要,我可以继续。”莫小北摇摇头,神色冰冷。
“啊,可是你现在的冰淇淋都没做完,你该怎么制作下一道呢?这时间不够充足吧。”主持人言辞犀利,一副演都不演的表情,颇有些戏谑地看着莫小北。
莫小北原本打算做杨枝甘露燕窝冰淇淋,其中融入了他的小巧思。
他用手持液氮现场制作冰淇淋,一边搅拌一边加入低温液氮,这样做出来的冰淇淋又柔软又丝滑,入口即化完美没有冰碴感,并且液氮会让整个冰淇淋在上桌时会产生一种云山雾绕一样的朦胧感,加上精心设计的摆盘一定会让评委们眼前一亮,不过其中最难的点是时间,要在上桌的时候干冰没有散掉,这就对注入的时间和注入量要有严格精密的把控。
本来一切都在完美进行中,没想到临门一脚竟然阴沟里翻船。
“师兄,还有二十分钟了,做别的东西都可能来不及了吧,没关系啊我们明年继续努力就是咯。”陈东笑得温和又善解人意。
“小北....别急,你一定还有办法,深呼吸,别急,不要被他们影响,名次不重要你已经坚持了那么久,就差临门一脚,至少要完赛啊。”
傅彦林的眼瞳几乎压迫如针,他不停地自言自语,一直望着莫小北,手指紧握成拳。
莫小北像是心灵福至,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观众席,不期然再次和傅彦林的眼睛撞在了一起,现场那么多的人,他还戴着口罩,可是他永远能够在第一时间第一眼看见他。
那么多年,一遇到大事他每一次都会下意识地寻求傅彦林的帮助,他们明明是前任,可是无形中他一直在依赖他,明明每次把他推开,警告着自己不要靠近,可是每次都控制不住,他明明听不见傅彦林在说什么,可是像是有心灵感应,他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别放弃,你一定可以。
莫小北,你已经坚持了那么久了,你最恨的人就在眼前,就算他恶心你他手段卑鄙又无耻,但是就这点困难能怎么样呢?我已经用了四年的时间走到了这里,况且还有个最重要的人看着,我绝对不能让他失望,这一份荣誉是我和他的。
莫小北心想,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深思这个最重要的人,第一反应自然就是傅彦林。
“谁说我要弃赛了,我还有planB呢。”
莫小北自信地笑了笑,他完全不给这个阴阳怪气捣乱的主持人一点靠近的机会,直接挥手把他推开:“我不管你是谁派来捣乱的,厨房里厨子的刀可是不长眼的,当心我误伤哦。”
莫小北啪啪几下把厨师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主持人。对方果然面色一僵,悻悻地走开了。
既然冰淇淋做不成了,那干脆就做成杨枝甘露吧,不过他要把杨枝甘露也做得出彩又好吃。
莫小北的的大脑飞速运行着,他挑了一个超大的成熟的芒果,对半切成两半,掏空了部分果肉切成了四方形,整个对半切开的芒果就像是把一个积木抽掉了几块,再把那个不成型的杨枝甘露冰淇淋重新加了一些椰奶和芒果肉搅打,彻底变成了酸奶质地,然后注入到芒果中,最后在顶端加入燕窝和西柚粒,被掏出来的几块芒果也别浪费了,被莫小北片成了薄片卷成了一朵玫瑰花的形状,装饰了一下,终于掐着最后一秒钟完成了甜品的制作。
“恭喜你啊,师兄竟然做完了。” 陈东的脸色格外的阴郁看起来那张挂着的人皮面具已经要绷不住了,就连笑容都格外不自然。
“不好意思啊,我就喜欢看你打不过我还只能跳脚的样子。” 莫小北神色愉悦地弯了弯眼睛,他看着陈东心情大好。
陈东的脸色阴郁得快滴水,他狠狠地瞪着莫小北端着甜品进去的背影,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等着吧。”
“这道甜品很有特点,明明是一道特别简单大众的东西,但是融入了你的创新,无论是从摆盘还是口味来说在我这里都是满分。”
年纪最大的那位评委笑容满面的看着莫小北:“后生仔大有可为啊。”
这名评委曾经在中x海就职过的国宴总厨,接待过多名外国政要和贵宾,就连主席都对他的菜品赞不绝口。
虽然说好的评委不跟选手交流,但是莫小北听闻此言立刻信心大增,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微微松懈了下来一些。
“谢谢您的肯定!”
下一轮,到陈东的时候,他呈上的甜品是咸奶油焦糖千层蛋糕。蛋糕的外形很漂亮,千层薄如蝉翼,里面灌满了褐色的焦糖奶油,顶层是一颗颗酥脆的爆米花,看起来确实相当诱人。
然而,等到了评委点评环节,他们浅尝了一口后,所有人都微微皱眉,几个人交头接耳了一阵后,还是那位国宴大师率先开口:“你这做的是咸奶油?你做完的时候尝过吗?”
“尝过的呀。”陈东愣了一下,心里微微有些发怂。
“咸的和甜的你分不清吗?”国宴大师毫不客气地问道,完全不给陈东一点面子。
陈东的喉咙干涩,滚了一圈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阴沉了几分。
都怪那个何凯,要不是因为他前一天拉着自己快活,两个人都吸嗨了,也不会让他今天味觉出问题,搞得最后竟然盐糖不分!
陈东死死咬着牙手捏紧了刀柄,他要是落败,莫小北也别想好过!液氮的问题没能打败
“诸位,现在是最激动人心的评选环节,我们所有的评委老师们都已经打好了分,众所周知,我们今年这届增加了新的看点,邀请了来自各行各业的大众评委团,因为一道菜好不好吃,最后的决定权会交给食客,只有食客买单那才是真正的有价值的食物。”
这话倒是没错,这样设置赛程也很有意思,这些来自各行各业的评委并不是随便挑选出来,他们都是某众点评的VIP用户,不是在家爱做饭的人就是对吃的深入研究的老饕,因此还是颇有些话语权。
陈东在甜品这一轮遭遇了滑铁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几个大众评委竟然一致觉得他的菜品有可圈可点之处,到了最后的唱票环节,他跟莫小北的比分竟然不相上下。
望着大屏幕上跳动的鲜红的数字-是的这次的比赛完的特别花,专业评委的比分揭晓后轮到业余评委,这二十个人只要拍一下选手名字的按钮,大屏幕上就会跳动一下,这简直是玩的就是心跳过速,直接把低血压治好,把高血压直接看得嘎过去。
陈东和莫小北是一组全程1v1的对决关系,因此他们的比分最后揭晓时刻也是放在一起,两个人同时登台,他们背过身去,身后的大屏幕不停的跳动着,鲜红的数字就像是脉搏,咚咚咚跳得剧烈,比分追得很紧,傅彦林高高举起望远镜看着,他的心就跟那分数似的,七上八下的。
“林哥...你你...嗷!”边上的小助理捂着嘴叫了一声。
“做咩啊!”傅彦林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你把我捏痛了哇!我的手指!”小助理委屈扒拉地抽了抽鼻子,心想打工人好难啊这能报工伤吗?
傅彦林愣了一下,他放下望远镜一看,男孩的手背都青了一块,他有点慌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舞台上,主持人激动地高喊了起来:"芜湖!本年度的FHC大赛的获胜者已然揭晓,真是刺激精彩的大赛,让我们恭喜本届大赛的胜利者摘得桂冠,让我们高喊出冠军的名字,他就是---!"
◇ 第70章 荣誉桂冠
“获得本届fhc大赛总冠军的是莫小北先生!让我们恭喜他!”
莫小北的眼睛倏然瞪大,他扭头极慢似乎不敢相信甚至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生怕搞错了。直到屏幕上鲜红的数字,他的名字排在第一名!
如梦方醒,这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席卷遍全身,他感觉身体变得很轻很轻,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小北!莫小北!你是冠军!你是最棒的!”傅彦林忍不住喊了起来,他拼命冲莫小北挥手。
“诶?那是傅彦林吗?”
“是的吧,我感觉长得像,哇他也来了吗?”
傅彦林一激动下,声音太响了,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林哥,林哥,走了啊!”小助理急得团团转,拼命拉扯傅彦林的袖子。
傅彦林这才反应过来,他压低了帽檐,微微弓下腰,他其实可以大方承认,自己来看朋友的比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心虚,总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傅彦林瞪了一眼助理。
“不是啊,明明你刚刚喊我走的,你一直在拽我袖子。”助理无辜眨眼。
傅彦林撇撇嘴郁卒地坐下:“谁说我要跑了,我就是来看朋友比赛的,我躲什么!”
“哦,你最好是。”
莫小北静静望着欢呼的人潮,刚刚傅彦林已经半起身的姿势,让他差点紧张,他以为他又要走。可是转念一想,他走不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傅彦林被那直直射来的视线晃了眼睛,他坐直了腰板,抬起头拉高了帽檐,冲莫小北弯了弯眼睛,随后和全场观众一起为他送上雷鸣般的掌声。
莫小北终于露出了一个由衷的微笑,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最初的狂喜过后,他终于克制住了颤抖的身体,眼眶跟蓄水池一样,眼泪几乎快要决堤,他不得不高高抬起头把泪水憋回去。
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荣耀,他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这一征程极其漫长艰辛,他用了足足四年!
“不可能!这不可能!”陈东突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大吼声,他目光通红,死死盯着显示屏,瞪着主持人:“怎么回事?一定是搞错了,这一定有问题,我申请重新复议评分。”
“这……这……”主持人也看傻眼了,他冲着陈东打了个隐秘的眼神,示意他别再说话了。
“怎么了?你想质疑比赛的公平吗?陈先生。”莫小北微微一笑,他慢慢走过去,手指不轻不重戳在陈东的胸口。
“你觉得你还能故技重施,再来搞了一次?”
莫小北冷笑道,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在陈东耳边悄声说:“那个液氮是你给我换掉的吧,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呢,你说我要去跟组委会报告这个事儿,你还能继续在圈子里混么?”
“你……你!可是明明评委……”
时间倒回到了开赛前三个小时,戴着墨镜的傅彦林闯进了大众评委的休息室。
“先生你是?”
几个人见他后面跟着一众高大的黑衣墨镜的保镖,傅彦林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立刻有黑衣人弯下腰,给他恭敬地点了一支雪茄。
“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人一定收了陈东的钱,没关系,我这里给你们双倍,前提是说实话,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不要有偏颇和私心。”
他扬了扬下巴,保镖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箱,打开,哗啦一声响钞票飞扬,所有人都被这个来路不明的阔气土财主惊呆了。
他们其中不乏有人收了那个陈大厨派来的助理的钱,本来想昧着良心办事,没想到来了个更有钱的。
“这……这……”有人已经蠢蠢欲动,互相对视。
“我没时间陪你们闹,没决定好的话,我现在就跟大赛的主办方反映,大家都不必继续比赛了。”傅彦林轻笑了一声,手指间轻转动了一下香烟。
“你怎么知道的……这……”有个人站了出来忍不住说几句,傅彦林轻轻摆了手。
“很简单啊,现在网络那么透明,你们的身份信息这不是一查就都知道。”
“比如你,出轨,外面包养小情人,骗老婆说加班忙,家里有个女儿是歌星何凯的狂热粉,但是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十五岁,造谣另外一个女生黄谣,逼得对方休学。”
傅彦林微微勾了勾嘴角笑道:“杨先生,还要我多说吗?你女儿现在手里一定有一张何凯的亲笔签名照吧。”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窃窃私语声,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拼命摆手:“没有的事,没有……”
“那你做好选择了吗?还有你们,多的话我就不说了。”
傅彦林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喷出一个烟圈:“诸位,我只给你们三分钟考虑的时间。”
“这不对!这肯定不对!我要申诉!我要跟组委会申诉!啊……!”
领完了奖,下了台,莫小北像一只穿梭在人群里热情洋溢的小喜鹊,到处接受媒体采访跟,他嘴角的笑容怎么往下压都压不住,一向躲避镜头的人,挺直了腰背,对于各种合照握手完全来者不拒,甚至大方配合记者拍下了亲吻奖牌的镜头。
远远的,传来了陈东的大喊大叫着,他声嘶力竭手舞足蹈,猛然拨开了人群。
他身体陡然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抽动,脸歪嘴斜,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往下流,猛然加速冲了过去直扑莫小北。
“凭什么!我明明比你优秀很多,凭什么师傅只喜欢你,根本不看我一眼!哈哈哈你去死吧!”
陈东的袖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陡然抽出一把窄窄的小刀,他陡然出手,拼命往莫小北身上扎去!
“啊!救命!”
他挥得太凶悍,人群四散惊慌逃窜尖叫连连,莫小北猛然转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冰冷的刀锋距离他的心口不足几寸的距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突然,他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黑影如同飞鸟一般掠到了跟前,那刀刃瞬间被一只洁白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握住,锋利的刀尖刺破了傅彦林的手心,鲜血顺着手指缝滴滴答答蜿蜒流淌。
那一刀正中他手心!
“呃...走啊!”傅彦林的气息虚弱,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看了一眼莫小北眼底血红。
“林哥!”莫小北捂着嘴尖叫了起来,他冲上去拦腰抱住陈东把他往外拽,可是这家伙跟铁做的一样纹丝不动。
傅彦林仿佛不知道痛一样,他硬咬着牙和杀红了眼理智全无的陈东角力,刀尖一寸一寸陷入了他的皮肉中,胳膊上青筋隆起额头上汗水滚滚,最后他大叫一声将陈东狠狠推开。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莫小北一把按住傅彦林血肉模糊的手,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撕扯下了衣角的布料,死死缠绕在傅彦林的手掌上,可是深色的布料全部湿透了,他怎么都止不住汩汩流出的血。
周围的人乱成了一锅粥,好在有反应过来的人把已经躺在地上打滚,口吐白沫的陈东控制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啊?”
陈东看起来意识模糊,浑身痉挛抽搐着,一边在地上疯狂打滚,一边用手指拼命挠自己的脸抓出来深深地血痕,他仿佛不知道痛一样嘴里不停地嚎叫着:“肉,给我肉,给我一点!求求了!”
“小北,没事,我就是有点冷,别怕...”傅彦林用没有受伤的手跟莫小北发抖的手努力十指交扣在一起。
“别睡,林哥,别睡!救护车马上来了,马上!”莫小北几乎哽咽,他用力搓着傅彦林冰凉的手死死把他抱紧在怀里。
好在,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两个已经意识不清的人全部拉去了中心医院。
一场好好的比赛最后成了社会新闻,莫小北颓然地坐在抢救室门口,他把奖牌收进了背包里,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来了很多的人,他插不上话,也插不进腿,全是来看傅彦林的,有小报记者注意到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的人,呼啦啦地围拢了上来,就像是苍蝇盯到了有缝的鸡蛋。
“莫先生,您怎么看傅天王为你挡刀的事情?他为了你受伤你感动吗?”
“你们俩是不是真的普通朋友的关系,他都为你做到了这一步。”
“据说你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是真的吗?说说你们的过去吧!”
摄像机的灯光咔嚓闪着,几乎晃花了他的眼睛,话筒一个个怼到了他的鼻尖下,令莫小北紧张又恼火。
这些人,完全没有一点的同情心,是一群吸血的苍蝇,傅彦林还在抢救,这些小报记者一心只想挖人隐私,为了追击八卦和热点不择手段。
莫小北心想,当年傅彦林一个人的时候,面对着排山倒海呼啸而来的脏水,他该有多孤立无援,那个时候他会在想什么呢?
莫小北深深地叹了口气,心跟着揪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他是个素人,现在所有事情无可奉告,再来医院胡搅蛮缠我喊保安了。”江霁皱着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穿着正式的西装三件套,看起来像是刚下了某个会议匆匆赶来。
记者们一看气势汹汹的江总,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全部不敢说话了,一时间散了个干净。
“放轻松点,不是你的错。”江霁眼神温和,轻拍了拍莫小北的肩膀。
“谢谢....”莫小北垂下头,如果傅彦林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手术室的绿灯亮了。
他猛然转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 第71章 求你原谅
“林哥!林哥你怎么样了!”
莫小北看着被推出来的脸色苍白的男人,从胸口到喉咙间宛如有一把刀片把他搅得血肉模糊,呼吸间全是剧痛。
“他现在怎么还没醒啊,他还伤到了哪里吗?您说句话啊!”莫小北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病人麻药还没完全过,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嘛,你别急,他的手确实伤的很厉害,这刀再往里一寸就要捅到筋脉了,那就严重了,还好还好。”
医生摇摇头语重心长:“现在年轻人太冲动了。”
莫小北呆愣在原地,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他目送着医护们把傅彦林推进了病房,随后踉跄了几步,靠着墙软绵绵的身体往下瘫。
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把他提起来。
“放轻松点,上帝会保佑他的。”Leo轻轻拍了拍莫小北的肩膀。
“谢谢你……”莫小北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睛。
“我去看看他。”
“我跟你一起,看你昨天一天一夜都没休息好吧,胡渣都冒出来了,黑眼圈好重。”Leo笑道,他手里还拎着一点营养品之类的东西。
“没事儿,我撑得住。”莫小北摆了摆手,推门进了病房。
傅彦林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脸色白得跟床单一个颜色,点滴一下一下注入他的手臂中,莫小北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好凉好僵,很不舒服吧……
他用力搓热了自己的手心,动作格外的轻缓,给傅彦林冰凉的手按摩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落在了傅彦林还有一只被绷带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手掌,眼眶红了一圈。
“还是老位置,一模一样,他怎么那么笨啊,好了现在更难看了。”
莫小北的心也像被刀割开,一把刀子捅进去,把心脏搅成了血泥,气血翻涌冲到了喉咙口,却生生地堵住了。
他一口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窒息感憋得他心肺里的氧气都快被压榨殆尽,最后他开始弯着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他怕吵醒傅彦林,张开嘴甚至不敢出声,泪水湿透了他的脸。
“喝点水,缓一缓吧。”Leo给他倒了一杯水,眼底掩下了一丝失落。
“谢谢……”
莫小北坐在椅子上,他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傅彦林,一动不动。空气里安静得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Leo坐在他身边陪他,大概是气氛太压抑了,忍不住主动开口寻找话题:“还没恭喜你夺得比赛冠军呢,多年所愿终于实现了。”
“谢谢……”莫小北勉强笑了一下。
“你现在除了这两个字不会说别的了?”Leo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自顾自继续说道:“哦对了,那个陈东,他被警方带走了。”
“怎么?”莫小北掀了掀眼皮。
“他涉嫌吸毒被抓了。尿检呈阳性,当场把人扣住了不放了,他也算是恶有恶报了。”Leo一脸八卦眨了眨眼,看着莫小北笑道:“开心点没?”
莫小北长呼出一口气,在台上他就觉得陈东不对劲,这人看起来乖张狠戾得吓人,说话也有点颠三倒四的,现在的天气还穿个长袖,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那是自作自受,就是把林哥害成了这样。”莫小北捏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这种畜牲最好被关一辈子都别出来!”
“会的,会的,有买家就有卖家,从他身上一定还会挖出后面的关系网,警察叔叔一定能把他们通通抓起来的。”Leo点点头,轻轻拍了拍莫小北的手背。
“小北...小北...”傅彦林在床上发出模糊的呓语声,莫小北慌忙站起来跑过去查看。
“林哥你醒了?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头晕,让我看看你就好。”傅彦林刚醒还很虚弱,声音很沙哑,他伸手拽住了莫小北的衣角,生怕一不小心他就跑了。
“啊,林哥醒了就好,你们先聊,我去外面抽根烟。”Leo站起身,他走过去指了指带来的一些补品和一束鲜花:“这些都是补血的,你记得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谢。”傅彦林愣了一下,没想到Leo如此尽心,倒是显得他前几次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别客气,我可不趁人之危,是这么说吧这个成语,我先走了,爱情失意,我可要在事业上猛猛追回来了哦。”Leo打了个响指,潇洒离去。
“这家伙...”莫小北勾了勾嘴角被逗乐了。
“嘶.....好痛!”傅彦林突然叫唤起来。
“哎?你还好吗?”莫小北吓了一跳,慌忙去查看,还好吊针好好的,还剩半袋要挂,也没有回血。
“是麻药过了吗?如果很痛的话我问问医生能不能给你开点止痛针或者消炎的。”莫小北显然很紧张,说着就要摁铃。
“不用不用,止痛药物不能乱用,我能忍受,你陪我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傅彦林温柔地笑道,他刚刚是故意装的引起莫小北的注意力,不过现在好像真的有点痛了...
“好,我陪你,你不说我也不会走的。”莫小北用棉签沾湿了白开水,轻轻擦拭在傅彦林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傅彦林轻轻抿了抿嘴唇,有了水的润滑舒服许多,他一直弯眸看着莫小北笑:“都怪我晕的太快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冠军。”
“这个冠军要是这么换来的,我宁可不要呢。”莫小北有点生气了,他打断道:“你傻了吗你?那么长那么锋利的一把刀,你就撞上去?”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还好只是戳我手上,要是戳到你身上呢?万一什么胸口腹部,你让我……”
傅彦林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现在后知后觉只有一阵阵心惊。
太危险了……陈东的那把刀现在还在他跟前晃。
“林哥……谢谢你。”莫小北垂着眼睛强忍着泪水。
“那么,报答我吧,以身相许好了。”傅彦林笑道。
莫小北愣了愣,没有回答,傅彦林带着笑的神色慢慢冷了下去,他有些尴尬地苦笑道:“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没有,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莫小北摇摇头,他有些愧疚地轻叹了一声:“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跟你在感情方面可能需要重建信任很久。”
“好……我明白。”傅彦林的眼底划过显而易见的失望,但是他没有逼迫莫小北,更没有进一步的挟恩报复,毕竟莫小北已经有些松口了,不像从前那么绝情,他跟他的日子还很长能慢慢来。
这一刀没白挨。傅彦林在心里笑道。
“其实是……我姐姐的原因,我姐夫是个十足十的人渣,但是在结婚前谁都没有发现,他俩虽然是相亲谈的,许了我们家很多彩礼,但是看起来真的是一副特别特别爱慕姐姐的样子。”
莫小北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我长年不在家,我妈过世的早,我爸更是人渣中的人渣,一心只想卖女儿,我要是知道那男的在婚后会家暴我姐和我外甥女,小南性格又软弱温和,结婚后这男的动不动就酗酒,不高兴了就动手,最后还出轨,跟小三就躺在我姐的卧室里。”
莫小北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一堆烂摊子,那时候跟你分开,其实我也是因为急着去处理她的事儿,要不是她实在日子过不去了,也不会给我打电话求救。”
“我真的很迷茫,后来后知后觉发现,我似乎没那么喜欢你了,因为你先抛弃了我,我不敢再相信感情了。”
傅彦林彻底呆愣住了,他不知道莫小北发生了那么多事,生生的懊悔油然而生,他第一次那么恨不得时间倒流,他想抱住莫小北,想告诉他,我陪着你,我不会放弃你。可是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对不起……我……”
“我没有把你跟那个人渣做对比的意思,我从来没责怪你,你有你的立场和为难,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没过去心里那道坎。”
莫小北摇摇头,突然他俯下身去吻在了傅彦林的额头上。
傅彦林陡然睁大了眼睛,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得到一枚来自莫小北的亲吻。
这个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掠过,在傅彦林心里却无异于掀起了惊天巨浪。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得到莫小北的亲吻。
莫小北自己也有些尴尬了,他摸了摸鼻子,他刚刚不清楚为什么要去吻傅彦林,他只知道自己冲动了,想了,就去做了。
他的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自觉丢脸丢大了,扭头就想走。
下一秒,袖子被傅彦林紧紧拽住:“每次都这样,不负责!”
别那么看着我啊,先支付你一点利息,本金嘛得看你表现看我心情。”莫小北咬了咬牙给自己辩解。
随后,他眨了眨眼岔开话题:“好好休息,林哥,这次……顺便把祛疤手术做了吧。”
“我不做。”傅彦林撇了撇嘴看起来像个赌气的小孩:“除非你真的跟我彻底在一起了。”
“这话说的,道德绑架我啊?”莫小北有点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不行,给我好好休息,不许折腾自己的身体,你那么大一条疤,都叠在一起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好。”
莫小北深深地叹了口气,傅彦林这家伙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去。
“男人的勋章咯,不好看就不好看吧。”傅彦林无所谓的笑了笑。
莫小北还想说什么,突然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傅彦林!我没有你这种变态儿子!”
◇ 第72章 流言蜚语
“妈妈?”
傅彦林吃惊地看着从门外闯进来的女人,惊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莫小北往身后扯。
陈安娜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牌桌上刚下来,她穿着一身玫瑰色的流苏旗袍,身上沤着烟味混合着香水味,手上甩着个香奈儿当季款小包——那是傅彦林给她买的。
大约是从昨晚就鏖战到今天,她脸上的妆已经变得斑驳,东一块西一块,像是旧小区的墙皮掉了漆,露出一脸的疲惫和老态。
“好啊,你们两个不要脸!你怎么能做那么恶心的事情呢?”陈安娜指着傅彦林破口大骂。
“傅彦林你装什么清高!让你去陪个制片人喝酒,我还以为你至少是个直的,哈哈背地里给我搞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你简直把我的脸都丢完了!”
“怎么?”傅彦林拧着眉头,点滴快挂完了,他自己拔了针,跳下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推了莫小北一把,用眼神示意他。你快走。
尽管他自己已经冷汗岑岑,快站不住脚。
“傅彦林,看你做的好事,报纸上全是你的消息,你让我怎么抬得起头来?前几天我那小姐妹还想给你介绍对象呢,你天天敷衍我,说你忙,你就养了个小白脸?”
陈安娜劈头盖脸一顿怒斥,她伸手就去扯莫小北,你给我出来,让我看看!”
“你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傅彦林急了,伸手阻拦,陈安娜抄起皮包对着他俩就是一通乱砸。
“我打死你们这俩死变态,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莫小北扑上前去挡在了傅彦林的身前将他护在了身下。
陈安娜看着柔弱实际很彪悍,那金属包的棱角砸在了他的身上,他用胳膊去挡,上面红肿了一片。
傅彦林震惊地抬头,对上了莫小北冲他安抚微笑的眼睛,他眨了眨眼,轻摸了一下傅彦林的额头:“没事,没事。”
林哥,你家的事情还真是一通大戏,唉……这瓜吃着吃着怎么还往我身上烧了呢?
莫小北在心里忍不住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陈安娜气喘吁吁,头发散乱宛如疯妇,她打累了终于停下了手,眼神通红死死盯着俩人宛如仇人。
莫小北胳膊上的淤青和伤痕刺痛了傅彦林的眼睛,他再也忍不了了,伸出那只能活动的手一把扣住了陈安娜的手腕,随后用力将她推开。
“你闹够了没有?今天吃错药了?这里是医院你要是再大吵大闹我喊保安了。”
他大吼,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的态度面对母亲,甚至动了手。
陈安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她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做梦也没想到傅彦林竟敢推他。
“你没事吧。”傅彦林转头低声询问莫小北,他低下头去拉起莫小北的手,吻了吻上面红肿发热的伤痕。
“乖……我吹一吹,痛痛就飞走了。”
莫小北愣住了,微微热的风吹在手上,本来红肿发热的伤痕竟然奇异的不再痛,只剩下微微的痒意。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缩手,傅彦林的吻很轻,印在刺痛的伤口处激得他克制不住有点想发抖,又疼又痒密密实实的触感让他几乎快要掉眼泪。
“你们两个!不要脸!当着我的面……”她气得手发抖脸色涨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陈安娜的破口大骂才让他意识回笼,他赶紧缩回胳膊,脸上绯红一片烧得慌:“阿姨,你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管你屁事,是不是你勾引我儿子的?你个小白脸,你一定是看上了他的钱,不就是个厨师,能有什么好的前程,你就是图他的钱图他的名气勾引的他是不是!”
陈安娜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她眼珠子一转死死盯着莫小北,像是要把他身上的肉剜下来一眼。
“您...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勾引的他?”莫小北气得浑身发抖,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啊,是前男友。”
傅彦林脑子嗡嗡的,他本来就不舒服,一屁股无力地坐回了床上,好好好那么一搅和,本来有望转正变回现男友,现在看起来又要遥遥无期了。
陈安娜跟见了鬼一样瞪着他俩。
“小北,我跟我妈讲两句,你先出去休息一下吧,乖。”傅彦林突然拽过莫小北的手腕,让他贴近自己:“低头,给你看个东西。”
“啥?”莫小北下意识低头。
傅彦林的吻狠狠印在了他的嘴唇上,虽然只是点到为止,但是四片唇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嘶....撞我牙上了,会肿的。”莫小北有点怨念,随即噗嗤一乐:“好无聊的把戏。”
“乖,晚点我们再聊,算是你刚刚吻我的回报。”傅彦林伸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
莫小北点了点头:“有事情喊我,我就在门口。”他推门出去了,别人家的家事可没办法掺合。
傅彦林一直目送着莫小北出门,眼底的笑意散了个干净,陈安娜张嘴还要骂他,被他一个摆手制止了,傅彦林按铃叫来了护士。
“这瓶已经挂完了麻烦帮我看看。”他刚刚全是强撑着的,现在脸色苍白,疲惫地平躺在床上。
“哎呀,你看这都回血了,你虽然伤的是手,但是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要好好静养不许乱动。”护士冲傅彦林翻了个白眼,责怪道。
又是一通叮嘱和重新处理伤口,换上了又一袋点滴挂上,护士出去了。傅彦林全程把陈安娜当成了空气没有看她一眼。
“你伤得很厉害?就是为了那个厨师?”陈安娜坐在沙发上,她点了一根烟,皱着眉死死盯着傅彦林,仿佛那不是儿子,好像是什么物件甚至是仇人。
“明知故问,医院不让抽烟。”
傅彦林懒得跟他妈再摆任何好脸色,这些年他大部分情况下对陈安娜和颜悦色,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从来没有起过正面的争吵,可是这一次他实在忍无可忍。
可能他的亲情缘分注定很浅薄。
小的时候他想要陈安娜多关注他索取母爱,陈安娜不会哄他,但是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好的物质待遇,虽然会因为考试成绩退步打骂他,但是打过骂过后也会给他钱让他去买奶油冰淇淋。
他知道这个女人带着个他这样的拖油瓶讨生活很不容易,长大后他在努力回报她,可是她的贪心就像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陈安娜能想出来让他去陪制片人睡觉,却没办法接受他真的成了同性恋,真是矛盾又可笑,不过是为了满足她的一己私欲。
她的眼睛和脑子被粘在了牌桌上,杀红了眼的赌徒和瘾君子一样,全是无可救药之徒。他曾经想阻止,可是根本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她走进深渊。
“你管我?”陈安娜柳眉倒竖,但是还是把烟头给摁了。
“你是不傻子,为了一个男人命都不要了?你不会是中邪了吧,喜欢上男人,那男人有什么好的,他有女人柔软吗?有女人好摸吗?你不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陈安娜连珠炮弹似的问话让傅彦林哑口无言,他长叹了一声道:“你也是女人,你干嘛要物化你自己呢?你整天围着男人打转,你有没有为自己的人生思考过一点点?”
“你懂什么,他们能给我钱,有钱我就开心,各取所需咯。”陈安娜不耐烦地啧道。
“那现在那个张国富呢?我看你找男人的眼光越来越烂了,为了钱你还真是什么脏的丑的都吃的下去,你还真是有奉献精神呢。我现在也有钱,怎么也不见你问我要了,还是说你年纪越大眼光越差,嫁不出去了随便找个人接盘。”
傅彦林冷笑道,他从未对陈安娜讲过这些话,但是莫小北伤痕累累的胳膊在他眼前晃,实在是忍不住了。
“啪!”
清脆的一声响,随后袭来火辣辣的刺痛,傅彦林咬了咬牙,脸颊上浮现出五个手指印,陈安娜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你别以为你三十岁了就翅膀硬了敢跟我这么说话!张国富怎么了?他听我话,他给我钱玩,他顺着我,不像你这个讨债鬼,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回报我?我问你要点钱你都推三阻四,,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反正傅家都回不去,你有什么用!”
陈安娜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母子两人宛如仇人,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
“你现在终于承认了,你生我就是为了回傅家。”
傅彦林冷笑道,就像是被一把剑洞穿了心脏,他感觉不到痛,而是钻进骨头缝的冷。
他已经对眼前这个女人没有了任何的期待,只要足够的死心就不会觉得痛,看来他们母子的缘分真的要尽了。
“那不然呢,谁不想嫁进傅家,傅耀华欠我的!王八蛋,手里还有一大笔宝藏,都不知道在哪里,肯定是被他原配老婆儿子拿走了,呵呵拿走了也没命享福,七八年钱还不是在国外被人杀掉了,都死的好啊,我得不到的他们也别想得到。”
陈安娜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笑声,看起来格外神经质。
遗产....又是遗产..傅彦林心里一惊,陈安娜一定知道点什么。
“什么遗产?”他抬了抬眼皮哼笑道:“我作为他儿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也信?”
“那当年传的有鼻子有眼,他一死所有的钱全部归了原配,死之前他有遗嘱呢,谁对他好就把那笔钱给谁,还说每个儿子都能分到。”
“以前报纸上的小道消息你也信?”
“那为什么他原配和他大儿子死了啊,入室抢劫诶,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了,所以说是报应咯,那么多钱也不嫌烫手,哪有命独吞。”陈安娜阴阳怪气笑。
“你离张国富远一点,我不管你清不清楚这件事,总之别跟他提一句话。”傅彦林有点烦躁,他不像听陈安娜逼逼叨叨下去直截了当打断:“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要你管,好心来看你,受一肚子气,我管不了你了,丢脸玩意儿!”陈安娜气急败坏抓起皮包转身就走。
傅彦林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还不知道母亲这一转身,再也没能回来。
◇ 第73章 恶有恶报
“诶,就这么走了啊。”
莫小北看着陈安娜抓着包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他推门探头,往病房里张望了一下。
“嗯,走了,不走还要留下请她吃晚饭吗?”傅彦林苦笑了一下捏了捏鼻梁:“亲缘这种东西没办法强求,就这样吧。”
莫小北想起当年傅彦林蹲在河边,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落寞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软。
他曾经问过他,是不是他做的还不够好,一直无法让母亲满意,一直对自己失望。
看起来,现在他终于能彻底放下了。
莫小北的心微微一软,走过去拍了拍傅彦林的肩膀:“嗯,我也没有父母了,没关系的,人和人的缘分本来就是深深浅浅,所以不必在意不必强求。”
“那我跟你的缘分呢?”傅彦很自然地接口,他目光炯炯,凝视着莫小北,重复道:“那我和你呢,你知道的我想要什么。”
“进度条还没拉满呢傅先生,我刚刚张望了一下楼底下的草丛里至少蹲了五个狗仔记者,你害得我都不敢直接正门走了这咋办。”
莫小北手一指窗外,直摇头:“唉都火了。”
傅彦林的神色暗了暗,他刚刚刷了刷手机,发现事情过去了一天一夜,自己还赫然挂在了热搜榜第一位。
大多是说在看比赛中,为了莫小北见义勇为,空手接白刃,简直险之又险,傅天王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是真男人,后面的几条热搜全是关于陈东的猜测和嘲讽谩骂,评论区基本上被他的粉丝冲烂了。
但是有一条突然以坐火箭一样的速度顶到了前三名,现在还挂着一个鲜红色的“沸”字。
傅彦林和莫小北疑似关系匪浅,不是普通密友!
此条微博说得有鼻子有眼,各种细微证据扒出,傅彦林经常出现在莫小北的公寓楼下,曾经有一次在xx酒店外大概几百米处的停车场,拍到了傅彦林的玛莎拉蒂,记者顺藤摸瓜,蹲守半夜,竟然真的看见了莫小北从酒店大门走出来的身影。
当代网友跟福尔摩斯没区别,还有人扒拉出他们可能早就认识。
据知情人士匿名爆料,曾经几年前在大理偶遇到还是素人时期他们。
傅彦林在某民宿的酒吧里歌手,而莫小北就是服务员,博主想要跟歌手合影,照片还是莫小北拍的呢。
这两人长得很好看,加上他们勾肩搭背,一些小动作完全不像是普通兄弟,看起来格外的暧昧,反正,直不能直的女人的第六感特别准确!他俩绝对是有问题!
“哈?记忆力能那么好?还能记住几年前遇到的人,反正我是记不住。”
傅彦林翻完微博有些无奈地摊摊手。
他最开始根本不敢回应莫小北的质问,问他为什么不公开。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宣布,他谈恋爱了,请所有的粉丝和亲朋好友们支持他。可是隐约的不安和危机感让他又开始犹豫不决,那个何凯就像个定时炸弹,他背后一定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推波助澜,就像是表面平静地湖泊,实际上下面早就暗潮汹涌,他不能让莫小北置于危险的境地。
不过...现在媒体爆料他的隐私,反而像是给了他一针强心针,既然躲不过去揭开了那就坦然大方地承认好了,他要堂堂正正的保护他,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他看得出来,他的小北很缺安全感,不然也不会那么生气,微微一犹豫,本来和缓的关系现在又被他亲手推远了。
“你真系好靓仔啊,都变成素人了还能在外面招蜂引蝶。”
莫小北乐了,随后他颇有些严肃看着傅彦林:“但是林哥,理由我也跟你说了,我暂时还是没有复合的想法。”
“我能理解,我想信任我们可以慢慢建立,你说对吗?你不能完全不给我一点机会吧。”
傅彦林愣了一下,神色中闪过一丝落寞,他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一脸委屈:“虽然我不想道德绑架,但是你看我那么惨了,chef莫给我个机会吧,拜托啦。”
傅彦林努力抬起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跟球一样的爪子,在莫小北跟前晃:“啊....嘶!扑街了....”伤口骤然被牵扯到,他痛得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你给我好好待着!不许乱动!”莫小北无语,他正拿着小水果刀,在手心里摆弄着什么东西,瞥了一眼傅彦林,慌忙放下刀呵斥道。
“不行,你先答应我!不然我就不好好养伤了。”傅彦林不依不饶。
“哎,我说你...你已经三十了不是三岁啊傅大明星。”
莫小北跟变戏法似的,从手心里摊开,一只小番茄出现在掌心上,竖着两个耳朵,赫然是兔子番茄。
“呐,拿去吧,我当哄小朋友了。”
傅彦林看到兔子番茄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凝固了,随后巨大的狂喜跟电流一样蔓延遍全身。
“这盘番茄是我要单独留出来给林哥的,你不许动。”莫小北当年在后厨说的话还在耳畔。
他为晚归劳累的他单独留了一盘水果,做了造型的小番茄并不会变得好吃,只是为了让他开心。
傅彦林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硬生生克制住了,声音却带着微微的颤抖:“谢谢你小北,那你喂我吧。”
“我去,别得寸进尺啊。”莫小北翻了个白眼把圣女果塞进傅彦林的嘴里。
“我现在是伤病员嘛,你多担待。”傅彦林眨巴眼睛。
“哦,那是不是我还要给你喂饭洗澡啊,拜托啊你受伤的手左手不是右手。”莫小北不为所动。
“可以吗!我的手不能沾水,我想洗澡,bb你帮帮我啦,我要馊掉了。”傅彦林委屈巴巴地撇嘴。
“行行行,我靠拿你没办法,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洗,只能擦擦,我帮你搞,但是说好啊,不许动手动脚!”莫小北用手轻轻点了点傅彦林的鼻尖,警告道。
“yes chef!”傅彦林大声道。
“痴线啊你。”莫小北摇摇头大笑起来,他打开了电视机:“傅三岁,要给你换成儿童频道吗?”
“不要不要,好了好了,小北bb请帮我去打水吧,谢谢你。”傅彦林弯眸道。
莫小北去打了热水,他把病床摇起来,拧了热毛巾,去解傅彦林的扣子。
他把毛巾按在了傅彦林的腹肌上,顺着漂亮的人鱼线一点点擦拭。傅彦林的身材很漂亮,八块腹肌整齐得跟砖头一样,莫小北的眼睛都看呆了,他又把毛巾上移蹭到了傅彦林的胸肌。
“哈哈哈,好软,手感好好。”他忍不住捏了一把赞叹道。
不得不承认,傅大明星的身材管理实在是不错,身为同性他真的有点羡慕嫉妒了。
“喜欢吗?那你多摸一下好了。”傅彦林颇有些得意地笑了,他深吸气挺着自己的胸肌。
但是莫小北已经摸够了这个地方,他眼睛微微眯起,轻拍了一下某处:“嘿嘿手感好好,翘一下我擦擦缝。”
“你干嘛!我警告你,不许觊觎我!别想!”傅彦林心里警铃大作。
“哦,你刚刚不说我没想起来,现在嘛晚了!”莫小北挤眉弄眼做鬼脸,他毫不客气啪啪又甩了几下:“快点!给爷翘起来。”
“我还有个手能活动,我自己来自己来。”傅彦林连连婉拒。
“不用的不用的,我帮你。”莫小北甩着毛巾扑了上来。
四目相对间,莫小北摔倒在了傅彦林的身上,高挺的鼻梁撞在了一团又柔软又硬的胸肌上。
“呃.....林哥你是压抑多久了.”莫小北纯粹口嗨,脸颊通红想起来,后颈却被傅彦林摁住了。
“让我抱会儿,求你了。”傅彦林哼哼道:“我手好痛哦。”
“还没完了是吧!我看你今天痒了想艾草。”莫小北用力捏住傅彦林的脸颊。
“帮帮我吧,小北。”
傅彦林的嗓音低哑,他一下一下抚摸着莫小北的后脑勺。
莫小北突然浑身僵硬了一下腹部顶到了,他没吭声,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往被窝里钻:“看你是伤员的份上,就一次!下不为例!”
....
傅彦林畅快地吐出一口气,他两眼盯着天花板,极致的生理快感后脑子一片空白,随后蔓延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至少,他跟莫小北的关系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步,他不会再拒接他,他们真的能由头来过,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不知道现在莫小北的心里把他当作什么了,是个情人吗?
算了情人就情人吧也没什么不好的,日子还长慢慢来,急不得。
虽然高级病房的床比普通医院的大一些,但是两个成年男性躺在一起还是显得格外局促,莫小北大概是累狠了,他蜷缩在傅彦林的怀里闭着眼昏昏欲睡。
傅彦林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红肿的嘴角,把上面一点白色痕迹轻轻擦掉。
傅彦林睡不着,干脆把电视声音降到最低,无聊的开始扒拉遥控器,直到一则午间新闻吸引了他的目光-
“下面播报一则快讯,昨天晚上警方于xx区破获一起吸毒案件,著名歌星何某在家中吸毒并容纳他人。”
电视里一个被套着黑色头套,瘦小的身影的人在警察的押送下走出别墅,傅彦林倏然瞪大了眼睛。
◇ 第74章 索取承诺
“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啊,啧啧他爸进去了他也进去了,哈哈他们父子也算一起在监狱团聚了,今年过年还能吃一顿团圆饭。”
莫小北怔了怔,感觉像是在做梦,他一边眼睛梭巡着电视机里的新闻,一边打开微博。
“爆!著名歌星何某被举报在家中吸毒,现已被刑事拘留。”
大大的鲜红的“沸”字印入眼帘,莫小北的大拇指如飞不停刷刷刷,眼里全是兴奋的光。
他打了个响指大笑起来,到此,彻底的一口郁结于胸的恶气被缓缓吐出。
这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事比看着仇人倒霉更加痛快的事情呢?
“唉我们小北的嘴巴还是那么又尖又锐。”
傅彦林摇头笑了笑,何凯这小子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苦无证据,这一次竟然就自己进去了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唉,真的是我还想着再给他一点教训呢,真是便宜他了,对你做那种事情。”
莫小北有点愤愤不平地咬牙,他动手用小刀削苹果,把苹果直接戳得坑坑洼洼的。
“算啦,又没有证据,这种事情爆出去了还给我们招惹麻烦,没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傅彦林摇摇头话锋一转 突然坏笑道:“也算做了好事啊,被你捡走了不是,不过嘛能不能再复刻一次啊,我这次绝对保证清醒,而且我很听话的我可以被你绑起来我不乱动。”
“你想的美啊!我很累的好吧这和跟尸体搞有啥区别,不来再也不来了!”
莫小北的脸红了,他狠狠瞪了一眼傅彦林:“没说跟你复合啊,但是嘛鉴于你的表现,现在可没有转正,只能说是跑友咯。啧...没有下次了!不许再跟我搞!”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到最后他脸红的快要滴血,咬着下唇盯着地面不敢看傅彦林的眼睛。
“好吧,我知道我们还在考察期,慢慢来我不着急。”傅彦林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看起来格外的悠哉悠哉,他抬手在莫小北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我服了你了,反正一切看你表现了,毕竟现在你还是exboyfriend,你可要为了转变这一身份加油啊小傅同志。”
莫小北也不甘示弱,他轻轻地挠了挠傅彦林的下巴跟逗猫似的。
傅彦林还想说什么,他的电话响了,是他的经纪人打来的,MI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你好点没?真没把你砍死呢,我看你谈恋爱谈得脑子坏了。”
“别这样说呀阿姐,我死了谁给你们赚钱啊。”傅彦林对这一套已经免疫笑嘻嘻怼回去:“你呢,今天早上又在哪个女仔的床上睁眼的啊。”
“扑街仔,你要死了啊你,敢拿你姐开玩笑。”
女人笑骂道,随即正色:“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不知道是否算不是坏消息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你先说好消息吧。”傅彦林沉吟了一下道。
“何凯进去了,吸毒。陈东把他供出来的。”mimi顿了一下说道。
“他们还牵扯在一起呢。”傅彦林微微皱眉。
“谁知道呢,沆瀣一气咯,没事没事靓仔收拾收拾升咖吧,你现在独孤求败了呢。”
“别笑了,我这种老人还没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已经很幸运了,别把我架那么高啊,当不起。”傅彦林乐了调侃道。
“ok,现在我就要说一个坏消息了,你要是能活动,去窗边上看看吧,楼下蹲了几个狗仔。”
Mimi叹了口气:“这几天上网没,你这年纪了这咖位了我也不能说你啥,但是我只问一句话,你和莫小北是玩玩的还是真心的,你们都是男人。”
她可能估摸着傅彦林身边有人,声音提高了一些,恰巧落在了莫小北的耳朵里。
莫小北扭头看了一眼傅彦林,随后装作忙碌的样子整理着桌子的药盒。
他心里很紧张,毕竟傅彦林有前车之鉴,甚至拒绝了他两次。
他要是再摔一次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他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眼角余光盯死了傅彦林。
“当然,等我出院了就在公众面前宣布这件事。不过——”
傅彦林不假思索道,许是身后的目光太过于炽热,傅彦林忍俊不禁,扭头看向莫小北:“但是我现在是考核期诶,这件事得我们家小北做主,我什么时间转正要他说了算。”
“啧…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我现在敢拿个喇叭冲楼下喊我是你男人,你敢不敢?”
莫小北咂舌,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用力地揉搓了一下胳膊,有点受不了傅彦林这种看狗都深情的眼神,他的脸上一阵燥得慌,嘴巴却揶揄道:“来不来嗯?”
“有什么不敢的!你不许把我看扁!”傅彦林感觉下腹一热,他爱死莫小北这种神采飞扬劲劲儿的神色。
“喂!作为经纪人我要提醒你不许乱来!我真的服了你俩了死基佬。”mimi在电话那头大吼。
“多吃点碳水啦你,脾气别没那么大。”傅彦林调侃道。
又随便扯了几句挂了电话,莫小北问他:“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想好了吗?”他眼神幽幽凝视着傅彦林,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无法接受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抛弃,冷静下来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决定最后赌一把,赌一把傅彦林的真心。
傅彦林愣了一下,莫小北在担心什么他很清楚,小狗的领地意识很强,对感情大写的洁癖唯一,他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实在是不可多得。
他们走到这一步,只要他再往前大胆地进一步,他们就能成功了。
傅彦林沉沉地叹了口气,他一把将莫小北拉进怀里,温柔的吻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对于从前提分的事儿,我懊悔了整整三年,我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大耳光。我不够勇敢,我做事瞻前顾后,而且……我竟然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和你提分手,我怎么那么混账!”
傅彦林的语气格外的诚恳,他的眼眶红了一圈,看起来真的悔不当初,他拉起莫小北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莫小北感受到手指尖一点温热湿滑,傅彦林竟然哭了!
他震惊地抬起头,喉咙里像被一块铅堵住了似的,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刚刚讲的那些话口嗨成分偏多,要是在几年前还真的能无所顾忌,他真的能拿着大喇叭冲着楼下喊,他要告诉全世界,傅彦林是他的人,可是现在……
他们之间横跨着天堑,说到底他也已经不是刚刚二十出头的,毛躁冲动劲儿过了,他要思考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傅彦林天天活在镜头下,他的隐私很少,能安安稳稳独自度个假不被粉丝和记者打扰到已经很好了,可是莫小北不喜欢这种暴露在镜头下的生活,他很看重自己的生活品质,也不愿意面对时时打扰的镜头。
最初的冲动过去后,犹豫的竟然是他自己。跟傅彦林在一起会牺牲掉很多东西,但是…… 难道他们绝对没有可能了吗
莫小北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挪开了眼睛:“再等等吧,现在大家都在舆论漩涡里,对我们都很不好,我想咱们也没做好准备,还是暂时再等等吧。”
“那你刚刚说的那些……”傅彦林有些焦急
“再等等,你说过的现在还在考核期,所以我还需要看你的表现。”莫小北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好吧....”傅彦林叹了口气明显有点失落。
“放心吧,你就继续加油咯,我看好你啊小同学。”莫小北捏了捏傅彦林的脸把他下撇的嘴角用力往上扯:“好啦好啦,不要难受啦。,笑一笑嘛。”
“真拿你没办法啊,好吧但是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只要你别赶我走。”傅彦林顺势把脸贴在莫小北的手掌上,眯起眼睛蹭了蹭,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那你能搬去我家跟我住。”
“我才不去,你家那么远我要几点起来去上班啊。”莫小北撇嘴。
“我有别的房产啊,我们去市区的公寓怎么样?大平层能看见维港,我们可以在每天傍晚坐在阳台上看夕阳洒满海面,然后接吻,喝酒怎么样?”傅彦林满怀期待地说道:“地铁也很近啊,去你的店只要三站路直达呢。”
“说什么呢,我们工作时间都不稳定,能一起看夕阳一个月都凑不上一回吧。”
莫小北摇摇头,说实话傅彦林讲的每一句话都令他很心动,但是,他上班时十二小时制,傅彦林更加来无影去无踪满世界的跑,这恋爱谈的跟异地有什么区别,那还有住在一起的必要吗?
“不了吧,我觉得我们还是给彼此一点呼吸的空间比较好,没关系我们可以勾选日历上我们都休息的时间,到时候约会如何?”莫小北不为所动眨眨眼婉拒了。
傅彦林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他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气氛变得微微有些尴尬,刚刚的一点暖意消散了个干净,莫小北的手指不停搓着衣角小声说道:“嗯,反正你说你尊重我的决定,我就把我的想法都告诉你了,我还不想太快。”
“明白了,好啊没关系,我最近几个月都留在香港工作,我有大把的时间,只要你休息,我一定抽出来时间陪你,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傅彦林弯眸,他决定不能急于一时,莫小北已经松了一点口子那么他一定还有机会。
这么想着,他心情一瞬间大好,心里暗暗的有了新的盘算,他已经知道了该怎么重新追回莫小北。
◇ 第75章 隐隐的危险
几天后,傅彦林出院,甫一出门就被长枪短炮团团包围。
“傅彦林先生,请问您能的身体怎么样呢?面对那么长的刀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听说你你跟莫小北先生关系匪浅到底有没有这一回事呢?”
“您能接受我的采访吗?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您最大的竞争对手何凯因为吸毒进去了,您有什么看法吗?您是否知情呢?”
傅彦林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脸色冰冷,在两个保镖的护送下挤开早就蹲守在高级病区楼下的记者们。
“你记得别被他们发现,穿这个下楼。”半小时前,傅彦林指了指一套折叠整齐的白大褂和口罩对莫小北说道。
他特地叮嘱助理去问护士借来的给莫小北伪装。
“哇塞,搞得那么憋屈啊。”莫小北有点不爽的撇嘴。
“是你说的啊不想公开,所以我们只能这样啦,不然我就拉着你大大方方下楼,我会当着他们的面吻你。”
傅彦林凑过去亲了一下莫小北的嘴唇趴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怎么样,你现在还有机会后悔。”
“我选择穿这身吧。”莫小北哼笑道,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傅彦林的脸:“喂,那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啊。”
“总要露脸一次,你越躲着藏着他们这群傻逼越来劲。”傅彦林漏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问莫小北:“老公帅不帅?”
莫小北咂舌,上前一步为傅彦林整理了一下领带:“学坏了,骚话一套套。”
“脸皮不厚追不到老婆。”傅彦林轻笑了一声耸耸肩。
“我走了啊,再联系。”莫小北最大的优点就是爽快毫不扭捏,他直接利落地脱掉了衣服,露出薄薄的流畅的肌肉,伸手套上了衣服。
傅彦林的眼睛一直凝视着他的目光灼灼。
莫小北的臀部浑圆又挺翘,大腿笔直,肩宽腰窄,那白大褂被他往身上一披,普普通通的衣服被穿成了一种t台男模的架势。
傅彦林感觉喉咙有点发紧,他的喉结滚动了一圈,眼神暗了暗,他迟早要莫小北穿上这件衣服,和他玩一点不一样的情趣。
莫小北乔装打扮安然无恙地从后门大摇大摆离开,傅彦林负责吸引火力,傅天王琉璃色的眼珠子扫视了一圈。
他神色淡漠吐出几个字:“无可奉告。”
说完钻进车里,狗仔记者们大骂着被迫吃了一堆的车尾气。
隔了几天,早晨十一点,莫小北刚起,门铃响了。他今天轮休,倒班睡了个懒觉,此时正站在镜子前刷牙。
他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迷迷糊糊拉开门:“谁啊?”
“早啊宝贝,吃了吗?我给你带了brunch还热乎着呢,我们一起吃呀。”
“我靠!傅彦林!”莫小北瞪直了眼睛,一瞬间清醒。
他有些紧张地朝外张望了一下,一把将傅彦林拽进屋里。
他被那天医院楼底下黑压压的记者的架势有点吓到了,他可不想被人盯上。
“谁让你来的!你自己没家吗?”莫小北又好气又好笑道。
“我手还没好,你看现在还这幅样子呢!”傅彦林伸出还缠着纱布的肿胀的左手可怜兮兮看着莫小北。
“你自己不会请个人吗而且你伤的是左手啊大哥哥,你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莫小北咬牙。
“我家好远啊,这里离我公司也近,离你也近,所以我搬过来啦,你要把我赶走吗?那我只能蹲在你家门口了,这里住的公司的练习生和别的网红啥的挺多的,你也不想我被拍到吧。”
傅彦林笑眯眯说道,他把打包来的早午饭放到桌子上。
这种不请自来厚脸皮的态度看得莫小北目瞪口呆。
傅彦林的手指摁在他的嘴角轻轻擦去牙膏沫:“快去洗漱吧,我从餐厅打包了一路跑来的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很喜欢这家的班尼迪克蛋,你尝尝。”
莫小北从震惊中终于回过神来 ,他现在终于不得不接受现实,傅彦林强行登堂入室撬开了他的门。
“早晨凉,不要裸睡,当心感冒了。”傅彦林就像个最贴心的情人,他脱掉外套披在了莫小北的肩膀上。
莫小北愣了一下,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他低下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乌木沉香,是傅彦林的味道。
“吃饭吧,饿死了。”莫小北笑了笑脱掉衣服丢还给了傅彦林:“我去穿衣服!”
他就这么大喇喇地裸着上半身在傅彦林跟前晃悠,随手捡了沙发上的衣服套上。
“小北,你是不是长高了?”傅彦林默不作声盯着莫小北,他把牛排细心的切成适口的大小,递给对面的男人。
“我都二十五了长什么长。”莫小北勾了勾嘴角乐了。
“真的,你不会迟来的发育吧,今晚让我摸一摸。”傅彦林笑道。
“我警告你别耍流氓啊我啥时候答应你了让你住进来。”莫小北把叉子对向傅彦林轻轻翻了个白眼。”
“可是……我最近没有工作了呢。”傅彦林故作犹豫的样子:“我老板叫我休息休息,给我放了一个月的假。”
“那你回自己家呗专心创作你的歌好了,你不是要给x小姐的写新歌吗?据说你们是多年好友哦,她还在演唱会上对你深情表白呢。”
莫小北冷笑了一声。
“谁说我跟她有关系了,她就随便口嗨而已,等等,你什么时候那么熟悉娱乐圈的事情了?连她的事情你都知道。”
傅彦林笑着摇摇头,他突然愣住了:“那个比格头像的是不是你。”
“什么比格头像,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玩微博,我开微博还是因为配合那个综艺做宣传。”莫小北捏紧了叉子低下头切三文鱼。
“我的一个大粉,准确来说是个攻击力很强,帮我反黑简直是冲锋陷阵在第一线,我跟她私信聊过几次,一直以为她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我说寄礼物给她都不愿意提供地址。”
傅彦林叹了口气:“你才是真的影帝,好了我都知道了,那个人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早该知道的,是我太笨了。”
“说这些干嘛,你就当我支持你的事业呗,我是正义网友,我为朋友两肋插刀,我不能让别骂你。”莫小北撇撇嘴巴给自己辩解。
“那好吧,随你怎么说,从前我刚火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维护我的,不用解释,我都知道。”傅彦林笑道。
莫小北陡然生出微微的一点挫败感,他从鼻腔里发出微微的冷哼声不置可否。
“我发现你也挺有做狗仔的潜质,这屋子-”
傅彦林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暖烘烘的照在身上,他整个人沐浴在金光中,映衬得他越发俊目朗眉看起来气质温润了不少。
他回头看向莫小北弯眸道:“我怎么才发现,从这里看出去能刚刚好看到我的公司,甚至正对着就是艺人部吧,那盆有绿植的房间是我的办公室啊。”
莫小北彻底哑口无言,他租这里为什么他最清楚,他低下头去不说话。
“承认吧,你就是还喜欢我,别再逃避了,我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这次你放心。”傅彦林走过去,他俯下身在莫小北的额头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莫小北的耳朵根一点点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他神色有些仓皇扭头不敢跟傅彦林对视。
太热烈了,就像是太阳会把他灼伤。
傅彦林不让他躲避,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整张脸面对着自己:“问你话呢,再不说我就要亲你嘴巴了。”
莫小北突然拽紧了傅彦林的领子,把他推搡到了沙发上,随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与其说这是一个吻不如说是啃咬,他好像很喜欢这种带着轻微暴力的吻,特别的刺激,就像是小狗标记领地,他要用自己的印记让傅彦林不许丢掉他。
傅彦林起初哼了哼随后不再挣扎,吻中带着轻微的血腥气,却激发了他们的欲望,哪个男人骨子里都对伴侣有着极为强烈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与其说他们在接吻不如说他们在靠自己的力量想让对方臣服,不停的攻池略地,直到傅彦林闷哼了一声,打闹间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受伤的胳膊。
“没事吧?你先招惹我的哈,都说了别乱动。”莫小北有点无奈,他拉过傅彦林的手,轻轻地吹着他还缠着纱布的手腕。
“疼一下,被你那么温柔对待值了。”傅彦林笑了,他一把搂过莫小北的肩膀把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好,不闹,我们安安静静抱一会儿。”
莫小北微微眯着眼,这样静谧温馨的和爱人耳鬓厮磨的时间他已经好多年不敢奢望。只要是两个人,贴在一起,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发呆浪费时间真的很好。
傅彦林看他垂着眼睛不说话,只当他还有点闷闷不乐,思索了一下说道:“不急的,如果前几天我妈说的那些话伤害到了你,我代她跟你郑重地道歉,我也不能完全不管她,毕竟是我妈妈,我一定会让她接受你的。”
“哪有的事儿,我没放在心上,你的考核期过了我就把你带你去见我姐姐,她是个特别好的人,一定会真心祝福我们的。”莫小北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那是傅彦林和陈安娜的矛盾,他不掺和,等他真的跟傅彦林在一起的时候,别人的目光怎么看他完全不在意,只要傅彦林不放弃,那么任何事情都不是阻碍。
想起陈安娜,傅彦林的心情也慢慢地沉郁了下去。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陈安娜好像自从那天跟他大吵一架走了之后,已经失联了半个多月。
◇ 第76章 倾心
月底,陈安娜还是没消息,傅彦林忍不住轻叹了口气,他已经挂了十几个电话和数十个消息,都石沉大海。
气象台挂起了十号风球,港岛又进入了恼人的台风季。
风呼啸着打着旋儿,雨滴噼里啪啦敲着窗,一副要把玻璃砸碎的架势,天阴沉的很厉害,空气里腻哒哒湿乎乎的,逼仄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傅彦林坐在室内阳台里,他穿着无比随意的白色背心,睡裤松松垮垮带子甩来甩去,像个垂着的小尾巴。
他倒在躺椅上抽烟,望着窗外的雨景发呆,陷入了漫无目的的沉思中。
几乎每个月底27号,陈安娜都会联系他,借钱。
陈安娜赌瘾特别大,从最开始的小打小闹几块钱到被麻友怂恿着去澳门销金窟豪掷千金,要不是因为傅彦林拜托江霁去动用了一点梁柏熙的关系,他妈妈的手指都要被人剁了。
“你迟早因为重情害死自己。”江霁叹了口气 拍了拍梁柏熙的肩膀:“后生仔还是太嫩了点。”
“我知道啊,可是这是我亲妈啊,能放着她不管,见死不救?”
傅彦林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他能有什么办法,这毕竟是自己家的亲妈,嘴巴放话再狠,最后那些烂摊子还是他收拾。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江霁也没招,只能叹气。
陈安娜确实那阵子消停了些许,但是这两年又开始有蠢蠢欲动的架势。
她现在跟了张国富,手里有了钱开始跟一些阔太来往,但是那些人大部分也是富豪的情人,或者那些二流新贵的花瓶太太们,小门小户,能置换的资源少的可怜。
她们中间也不乏看不起她的。认为她年纪大了,玩不到讲不到一起。
陈安娜虽然依然美丽,但到底青春不再,她心高气盛样样都要攀比,她们的老公忙,因此终日聚在一起打牌,逛街消磨时光。
陈安娜到处高调宣扬她是傅彦林的亲妈,一边维护一边诋毁,以至于还被好事的营销号断章取义,都捅上了微博热搜。
因为这种事情,公司的公关没少给傅彦林善后,他自己都格外不好意思,和陈安娜明里暗里讲了好几次,最后永远都是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陈安娜依然每个月底问儿子要钱,人心的欲望如同深渊,是个无底洞。
不过也行,傅彦林每次靠这种消息能确认陈安娜还没把自己作死,活得好好的还能嚯嚯他。
反正,他手里卡的死,每个月只给陈安娜一万五的赡养费,多了没有。闹也没用,他已经履行了作为儿子的义务。
怎么不回消息啊,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傅彦林感觉右眼皮突突地跳了一整天,他依然有点担心,正在犹豫要不要给陈安娜再主动发个消息问问近况,甚至说两句软话呢?
但是……似乎也自讨没趣的,她不问自己要钱还上赶着犯贱么。
“喂,室内不许抽烟啊,给我掐了!”
一声怒吼打断了傅彦林的思绪,他手一抖烟灰差点掉在手背上。
身后的莫小北瞪着他,劈手夺过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因为大雨开不了窗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尼古丁的味道,莫小北轻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地挥手。
“抱歉……”傅彦林如梦方醒:“你刚刚是不是喊我来着,说了什么?”
“我说,雨小多了,现在出门去换药吗?”莫小北轻翻了个白眼:“叫你半天呢,怎么不应人,想啥呢。”
“没什么……”傅彦林摇摇头。
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莫小北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瞅了片刻走过去摸了摸傅彦林的脑袋:“好了,别想了,你就当好事儿,至少老太太没来烦你。”
他的手法跟呼噜一只刚洗完的小狗一样
“拆完线我来做饭,我最近又研究了新的菜谱,小白鼠你快上线!”莫小北捏着傅彦林的肩膀又是一阵摇晃。
“好好好,我吃我吃。”傅彦林投降无奈且宠溺地笑了。
没办法,chef莫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就算会压着他试菜到半夜也只能忍了。
“哼,你要是再这副硬不起来的样子,我就把Leo叫来了。”莫小北受不了,干脆祭出了终极杀手锏。
果然,这一招百试百灵,傅彦林立刻起身:“走,我们去医院。”
高端私人医院,格外的注重病人的隐私,这家医院大多服务高端客人,给富豪和权贵们提供港岛最顶级的医疗资源。
这家医院甚至买了专门的一条路提供给前来看病的人,以保证不会有任何狗仔记者拍到他们的脸。
若不是那次情况实在危急,傅彦林也不会去附近的公立医院,以至于被记者们咔咔乱拍。
这里的医护们见惯了名人,对他这种的早就淡定,傅彦林在几天前终于松口,他去做疤痕修复。
“没给你安排工作,赶紧去好好修复一下你的手吧,下次让fans们再看到,公司的官网底下又要被他们骂烂了,你赔我点公关费啊。”
半个多月前,江霁的话还在耳畔,末了,他意味深长地笑道:“我知道,小北就住在我们公司附近呢,Leo也在。”
“去,这就去!”
傅彦林第二天就拎着行李把自己打包送上了莫小北的门。
现在,是时候可以修复了,他的手指依然莹白修长,就连指甲都像贝壳似的覆在上面修剪整齐内里透着健康的粉色。
只是他的掌心贯穿的刀疤就像蜈蚣一样扭曲,两刀横切手掌都像是要被横腰截断,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两刀下去别管什么爱情线事业线反正全部棋盘掀翻啥也不剩了。
“恢复的很好呀,就是再以前的疤太久不处理都增生了,你最好植个皮修补一下。”医生拆下傅彦林的层层纱布,观察了一下伤口点点头。
“那挺耽误时间吧,等下次再说吧。”傅彦林无奈,下半年他计划新一轮的全球巡演,假期余额不足,傅天王撸毛茸茸【莫小北】的余额要空了!
“唔那好吧,反正最好还是处理一下,你的手那么好看,已经耽误很久了多可惜。”医生有点遗憾地耸耸肩。
“你过几天要走了?” 莫小北问傅彦林,手里提着一兜子的药。
“没关系啊,谁说我要走了,我还得在港岛呆起码两个月,你不知道演唱会前期工作有多少,等我开始满世界飞了你再想我好了。”
傅彦林笑道,他竖起一根手指冲着莫小北晃了晃:“看你这里地段绝佳方便我上下班,我还得打扰你一阵子。”
“我同意你了么!你脸皮好厚啊傅先生,你吃我的住我的睡我的……”
说到这句,莫小北微微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撇过头去:“也没给我房租,我这里租金很贵的!”
“我帮你把下半年的房租全一次性缴完了,你没发现二十五号了,房东还没来找你吗?”傅彦林骄傲挺胸,一副求夸的表情。
莫小北哭笑不得,好吧你说得对,他心知肚明,傅彦林赖在这里,就等着记者来拍,最好就是不经意一张照片,咔嚓大标题世纪牵手,然后顺势公开。
算了,顺其自然,莫小北隐隐也有点想松口的意思,如果真的被拍到,那就承认好了,拉扯了那么久,兜兜转转那些年,就像黎耀辉放不下何宝荣,他也放不下傅彦林。
好像前几天的纠结就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其实爱情就是个怪东西,选择放手在一瞬间,重新开始也不过是在某个平常的午后,甚至今天并不阳光明媚,天还很不好,不是个谈情说爱的好日子。
但是就在这一刻,莫小北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船只,他漂了很远很远,终于最后找到了自己的港湾。
莫小北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望着傅彦林高大的背影,情不自禁喊他:“林哥!”
“做咩啊?”傅彦林回头不解。
“世界巡演结束后,抽个长假,我们去布宜诺斯艾利斯。”
莫小北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是随意的讨论今晚要吃什么。
“你说什么?”傅彦林扭头,眼里满是震惊。
“伊瓜苏大瀑布还算数吗?不如我们由头来过。”莫小北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的微笑。
“点解由头来过啊,不就是一直在进行时,那么久了粤语还不好啊bb。”傅彦林勾唇笑了,他不顾公共场合,一把将莫小北搂进怀里,把他的脸死死按在胸口上。
“谢谢你,那我转正了吗?男朋友。”傅彦林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在发抖。
“嗯,不是ex了。”莫小北用力点头,他微微挣扎了一下推傅彦林:“好了好了,你要点脸啊,这里是公共场合啊。”
“怕什么,这里隐私很好的,不会有人说出去的。”傅彦林不以为意但还是放开了他。
“?你是张太的儿子吗?你在这里!”突然身后有个疑惑的女声响起。
傅彦林扭头,那女人快步上前,她约莫四十岁上下,长相富态白胖,傅彦林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这人好像是陈安娜的某个牌友,王太太。
他对这样的人没什么好感,下意识挡在了莫小北跟前挡住了女人的视线。
王太太压根就没注意到,她语气有些不耐烦和微微的焦急:“你妈咪最近有联系你吗?她欠了我二十万到现在没还呢,从月初就联系不上人,到她家去也不在,哦只见过张先生一次,他说她去旅游了,怎么?她没找你?”
女人话到半截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格外难看起来:“她真跑了?那我的二十万怎么办哦,要死了我要被我先生发现钱少了那么多,一定会骂死我的!”
她还在骂骂咧咧,傅彦林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脸色煞白冲了出去-
◇ 第77章 旧日疑案
傅彦林不抱希望,他再次给陈安娜去电,如果这次再接不通,他决定不如报警。
然而,一个陌生电话先他一步响了。
“哪位?”傅彦林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陈安娜在我手里,要想赎回她,就告诉我傅耀华的宝藏在哪里,或者你拿一个亿来赎她。”对面的声音用电子音合成,说不出的冰冷和古怪。
傅彦林的手指死死攥紧的桌角,用力之大青筋曝露,连带着木桌子竟然都发出了嘎吱声。
莫小北惊讶地扭头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傅彦林一摆手,手机骤然被抢,他惊讶地扭头,莫小北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摁了免提键。
“我怎么能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傅耀华那个爹我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他一次,你打听出来这些有什么用,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傅彦林死死咬着牙,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贸然妥协露怯,反而会被对方踩在头上,自己就更加被动了,他八成知道陈安娜真的凶多吉少了,不过到底是亲妈,再不好,让他完全袖手旁观真的做不出来。
“儿子!阿林!救救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声,随后传来肉体闷闷的碰撞声和陈安娜痛苦的呻吟声和哭声。
电子音依然平平无波,傅彦林却听出了一丝嘲弄的语气:“现在信了吧。”
“现在ai那么发达,万一你是来骗我的呢?我再跟你重申一次,我不知道傅耀华有什么东西,我跟他没关系,一个亿我也拿不出来,别说我暂时提不出来那么多钱,就算是有,银行怎么可能轻易给我,现在反诈科普做得多好啊,我前脚还没走出银行,后脚阿sir就该上门了,你觉得你跑得掉?”
傅彦林冷笑了一声,有些嘲弄地挑了挑眉:“爱死不死吧,你把她杀了好了,杀了这个讨债鬼,我也轻松了,不会有人每个月问我要那么多钱。”
莫小北眉心一跳,有点紧张地看了一眼傅彦林,他轻轻捏了捏傅彦林的手指示意他冷静点,没想到一摸满手的冷汗。
他用力握紧他垂落的手和他十指交扣在一起。
情绪稳定一点啊林哥,虽然傅彦林的做法莫小北能理解,现在形势还一点都不明朗,对方应该只求财不为了害命。
“你真的完全不顾及她的命?那我们把她杀了好了,现在就给你听。”对方沉默了片刻,意外于傅彦林竟然那么刚。
傅彦林向来吃软不吃硬,这种威胁效果等于0,虽然是气话但是他也沉默下去。
对面果然传来拳打脚踢声和女人的怒骂哭嚎。
“傅彦林!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白养你了!”
傅彦林长叹一声,太阳穴宛如被重锤,一下下敲得他巨痛。陈安娜在电话那头求他,说都是妈妈不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博了,救救我吧。
她一声声的哭诉和哀求敲击着傅彦林的鼓膜,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着他的心,密密实实的抽痛蔓延开来,他有点无法呼吸。
傅彦林说:“行,但是大额资金需要一点时间。”
电子音古怪地笑了:“大明星你到现在都很高傲,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别报警,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否则,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对方报了个地址后,直接撂了电话,再打过去竟然是个空号。
傅彦林眉头紧皱没有说一句话,桌子上倒扣着另外一部手机,莫小北伸手摁掉了录音:“你不可能一个人解决,一个亿,发疯了吗?
傅彦林刚想说什么,突然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张国富的,他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说什么有事情电话里讲不清,去家里聊。
“我陪你去,看要耍什么花招。”莫小北当机立断,拽了傅彦林的胳膊。
“录音保存了,我转发给认识梁总了请他帮帮忙,找找警察那边的关系。”
“你什么时候那么快?”傅彦林有些震惊。
莫小北叹气:“就你那婆婆妈妈拖泥带水的样子,还要等到几时,你竟然在纠结要不要报警,当然是要报的啊。”
傅彦林说你讲的有道理,但是现在我要去会会那个张国富,看他到底要讲点什么东西,我有预感这件事跟他脱不掉干系。
莫小北说,我同你一起去。
张国富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数岁,男人本来精心焗油过的头发现在已经两鬓斑白,他双手颤抖着脸色煞白,嘴里念念叨叨:“她那天跟我说出去同小姐妹玩,我也没放在心上,前几天我俩吵架了,她几天都没理我。我真的以为没事,她以前闹小脾气了也会走掉几天,应该是去打牌了,但是这都好多天了她还没回来。”
傅彦林微微皱眉,心想,陈安娜当真跟他情真意切吗看起来比演的还真。
“那你为什么让她去打牌,你完全不知情她在赌博吗?还是说你故意纵容她。”傅彦林眯眼,神色锐利。
“她就是想玩玩嘛,她天天在家太寂寞了,我工作又忙,我就是想哄她开心开心。”张国富本来就生得矮胖,在身形高大气势逼人的傅彦林跟前,显得更加形貌丑陋,他有点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
“我...我没想那么多嘛,而且你是小辈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她呢?你一年才回来几次。”张国富又摆出训人的架势。
他到底算是个见多识广的大老板,稍微搬出来一点架子眼瞳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就没接到什么电话吗?那么淡定。”
“没有啊。你知道了什么张先生,不妨跟我们说说。”傅彦林刚刚要张嘴,袖子却被莫小北轻轻扯住。
他打了个眼色示意傅彦林先别说,抢先发问。
“没有吗?”张国富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眸中划过一丝堪称阴毒疑虑的神色,但是快得仿佛一闪而过,随后立刻换上了有些犹豫的神色,他这才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莫小北:“你是?”
“哦,他男朋友,但是这不重要,你继续说。”
重要的好吧,哪里不重要了!男朋友三个字敲在傅彦林的身上泛起一阵阵的涟漪,他转正了他终于转正了!莫小北竟然愿意跟别人大大方方承认他是他的男朋友!
要不是现在情形不对,傅彦林真的很想跳起来跑出去大声嚷嚷,我现在跟莫小北在一起了!他是我的!他要召开记者发布会当众柜门大开,去踏马的管别人怎么想,粉丝掉了就掉了要黑就黑他好了,无所谓,老子就是要宣布,我已婚,什么阿猫阿狗别来烦我!
张国富倒吸了一口气,他左看看又看看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吵架也是因为你啊,Reid,要不是你,你妈妈这两天都快气死了,她就不会走。你这么可以做这种事呢!”
“说重点。”傅彦林回过神来,停止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你妈妈被人绑架了赎金要一个亿,对方说不给的话三天后就是处刑日期。”张国富的脸面无人色,他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双腿:“怎么办啊,你说我要报警吗?”
“张叔叔一个亿拿不出来吗?”傅彦林沉默了片刻神色淡淡的。
“我哪来那么多的现金啊?这不是异想天开,我是商人也不是印钞机啊!”张国富一时语塞。
“那报警吧。”傅彦林一摆手,拿起手机。
“不行不行,被警察知道了,他们万一撕票怎么办?她是你亲妈啊,你不能那么冒险!”张国富飞快地按住了傅彦林的手:“你帮帮忙好吗?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大的金额还要的不连号的现钞,抢银行啊才能弄来。”莫小北摊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报警吧,伯母才有一线生机,而且她都失踪了三天了,张先生你也太淡定了点吧。”
“我以为她只是一时赌气嘛,她不高兴了就经常这样,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这次出去时间那么久...”张国富假惺惺地说着,眼睛偷瞥二人神色。
傅彦林紧皱着眉神色阴沉,张国富这番话实在古怪,他不想报警那如何解决呢,真给绑匪送钱啊,这人不知道是真爱妻心切急昏了头,还是另有图谋。
“那个...其实也有解决办法,你妈咪有没有同你说过你父亲去世之前留有一笔财产,价值数亿。”张国富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都这时候了,你也别藏着了,救你妈妈要紧,我们不行跟绑匪商量现金拿不出来,这种,股票,基金,不动产能不能通融一下。”
原来,弯弯绕绕竟然在这里挖坑等他跳下去。傅彦林神色一片冰冷气氛冻结到了零下。
那子虚乌有的传言,他小时候还真听陈安娜讲起来过,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傅耀华留有一笔巨额财产。
他死之前的几年并不太平,可能是年轻时候作孽太多,大儿子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后面几个没名没分所有人都盯着他的钱,只等他一死风光大葬把这巨额财富全分了。
老头不蠢,什么都握得死死的,给一众便宜儿子的许诺只要谁优秀就给谁自己的一批没对外公布的私产,就像是栓了线的苹果高高吊起,诱惑人前来,谁都没得到的可能。
“这有什么好吃头的,我们这种人能分得到就怪了,这么多钱拿着也不嫌烫手,谁知道是不是杀身祸。”
陈安娜竟然那时候对这事情头脑拎得清爽,她摆弄着某位追求者送她的玉镯,对着光照着,小傅彦林点点头安心坐回桌子前写作业。果然,几个月后,报纸上豆腐大小的一块,傅耀华的遗孀和儿子在美国家中被歹徒入室抢劫,惨遭杀害。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从未跟我提起过。”傅彦林摇头,心想,在这里跟他废什么话根本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是吗?那你们可能需要好好想想了。”张国富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遥控器,他用力按下按钮。
地板骤然塌陷,傅彦林在坠落的前一秒试图去推开莫小北,张国富眼疾手快伸手把他俩全部推了下去-
男人露出了青面獠牙。
◇ 第78章 危机时刻
傅彦林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痛得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都错了位,刚刚一下摔得太狠,以至于他到现在头晕得厉害。
“小北!”他喊了一声迟迟没有动静,傅彦林的心都凉透了,他又大喊了一声,到处摸索起来。
“林哥,没事儿,我在这里。”莫小北咳嗽着往傅彦林的方向慢慢的靠近。
傅彦林一把将莫小北搂进怀里:“你哪里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就是摔懵了。”莫小北摇了摇头随后露出了一丝苦笑:“我靠,这儿还真是别有洞天呢。”
等眼睛适应了一点光线,傅彦林骤然发现地下室的角落里堆积了满满的金银珠宝,金条整整齐齐垒着跟一座小山一样。
这里——就是歹徒的销金窟。
“哟,两位终于醒了,还真是情真意切啊。”张国富走下了楼梯眼睛死死盯着他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还真是一对情真意切的苦命鸳鸯。”他讥笑道。
傅彦林把莫小北搂得更紧,他刚刚迅速检查了一下他身上,还好看起来只是几处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他没有吭声,挡在莫小北跟前警惕地盯着张国富。
“别那么看着我嘛,你妈那天看完你从医院回来就喝酒发疯,她什么都跟你说了。”张国富冷笑道。
那天,傅彦林和陈安娜闹了个不欢而散的局面,她回到家,踢掉了细高跟鞋,随手把衣服一丢,坐在桌子前,掏出一瓶洋酒吨吨吨喝了起来。
“他不要脸!怎么敢搞这么烂污的事情!跟男人搞在一起,好恶心!我没有他这样的儿子!”
张国富烦她,这女人两面三刀的,以前没少跟他提过,给傅彦林介绍工作,甚至软性暗示,陪睡都没有关系,只要给她儿子一个机会,他是真的很想要唱歌,他别的不行,让他待在娱乐圈吧,让他回港岛,你帮帮忙好伐,我知道你有门路的。
张国富每次都敷衍他,听得烦了嗯了两句,总要找机会的。但是他又觊觎傅耀华的财产,他对陈安娜多了点耐心哄她:“哎呀,你放心嘛,小孩子年轻,走了点弯路,很快就会回到正轨上来的。”
这女人哭得难看死了,本来还图她一点姿色,现在这副样子难看的要死,眼泪鼻涕把脸上的脂粉冲刷得一道道的,看起来像是剥落的旧墙皮裸露出了灰白的内心。
“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真有意思。”张国富叹了口气像是有点无奈的样子。
我们绑了她,她怎么都不肯讲,她说她不知道,然后开始装疯卖傻,她说要问就问她,你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多可笑,她现在开始展现她那浅薄无知的母爱,你觉得好笑吗?我想你应该也挺恨她的才是。”
张国富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说说是不是?我想你应该也挺恨她的才是,我帮你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你理应感谢我。”
“你把她怎么样了!”傅彦林听出来弦外之音,心头泛起一片隐约不安。
“你想知道吗?你不是挺恨她的,现在又那么关心她,真是奇怪。”
张国富愣了一下饶有兴趣地挑了一下眉毛:“早说啊,那通电话时候你不是嘴巴很硬。”
“十年前的美国入室抢劫案,是你们吧。”傅彦林面无表情道,他琉璃色的眼睛转了一圈凝视着张国富:“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要财富有财富,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为什么跑去做这种亡命之徒。”
张国富咧嘴一笑算是承认了,他脸上带着一丝嚣张的笑:“说起来,你小子还要叫我一声叔叔呢,我可是傅耀华的表兄弟。你还有一位叔叔,不过他现在不在,晚一点时候就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那我家亲戚太多了,不好意思我也没跟你们哪位认识,别随便攀亲戚。”傅彦林脸色淡淡地嘲讽道。
“真是不听话的小鬼。”张国富叹了口气:“你现在在我手里,你搞清楚状况,我随时能要你们的小命。”
莫小北轻皱了眉,他清楚现在傅彦林打的就是心理战,他在来别墅之前就把定位偷偷发给了江霁,现在他们能做的事情只有拖延到警方来。
“我当然知道了世叔。”傅彦林故意换了个亲近些许的口吻:“你绑陈安娜她就是个普通妇女,最多在以后被挖出来说是我妈,但是,你绑了我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我那么有社会影响力,这里也不比美国吧,咱们法治社会,到处都是天网你跑得掉?”
莫小北很少见傅彦林同人这样的讲话方式,他一向温和,甚少疾言厉色,可是男人现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摄人的气势,撇掉了表面的温和和不羁潇洒,竟然显得一片冷肃和令人胆寒的气质。
张国富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流露出一丝忌惮的神色,他地中海的脑门上滑落下一滴汗珠,他把手摁在了腰间的腰包上。
不好!逼得太紧,容易狗急跳墙,这人身上还带着枪,他从前就是个亡命之徒,只是随着时间变化,现在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但是不代表他骨子里的残忍消失了。
“不如你来说说看,本来你隐藏的挺好的,我虽然不怎么赞成你跟我妈在一起,但是至少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比她以前遇到的男人们靠谱一些。”
傅彦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悠然席地而坐:“何必呢,你已经有了那么多钱,竟然会执着一笔虚无缥缈不知道真假的钱,你该不会是被人忽悠瘸了吧。”
“趁早金盆洗手不好?何必把自己逼到绝境。”
张国富的眼神松动了一些,但是依然警惕,他忍不住愤愤不平道:“我早说别管了,我兄弟偏要,当初我们没能抢到钱,本来说好的各奔东西,以后再也不见!”
张国富咬着叼起一根烟,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颤抖着手点上:“可是,三年前他却找上我,想借一大笔钱,因为他在缅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不是很想沾惹他,但是他拿我家里人以及我的财务漏洞做威胁!我不得已跟他再次合作。”
莫小北和傅彦林对视了一眼,双双漏出鄙夷的神色。啧……说得冠冕堂皇很好听,实际上按的什么心思,不就是欲壑难填想再分一杯。
“要不是何凯这贱狗把我们供出来,我们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张国富狠狠咬着烟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傅彦林:“那个小贱人喜欢的就是你吧,这个朝三暮四脚踏多条船的贱人,要不是看他爸以前对我有点恩惠,现在他进去了我看顾他,他早就自己把自己玩死了,现在竟然一口把我们咬出来,否则我们也不会急着搞一笔走。”
张国富讲话颠三倒四的,皱纹耷拉半盖住混浊的眼睛,但是傅彦林大致凑出来了一个真相。
他那个死了还不让他安生的便宜老爹傅耀华有两个堂兄弟,张国富和张垚到了他们这一辈基本没落,傅家枝繁叶茂旁族众多,受这位“散财童子”傅耀华荫蔽的不少,唯独漏了张家。
起因是张家虽然靠着博彩发达过一阵,但是这种富贵来的时候如同倾盆大雨,走的时候也像一阵风吹云立刻就散。
赌鬼的话永远不要信,傅家驱逐他们任何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俩兄弟的父母早亡从此他们流落街头,什么营生都做过。总之,傅耀华死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捞着,甚至连参加葬礼的资格都不被允许。
从最开始在街头连偷来的面包都要掰成两半分享的孩童,到杀人越货残忍到连孩子都不放过的凶手,再一转身变成了功成名就的老板,张国富俩兄弟用了二十几年。
何凯就像个苍蝇盯上了有裂缝的鸡蛋,他想借陈东之手让莫小北身败名裂,不知道是否冥冥之中老天开眼,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让琛东非但没能得逞,还因为毒瘾发作被当众揭穿秘密,最后再拔起萝卜带出泥,让这一连串的坏人都暴露了出来。
“反正,很简单,不管那财宝真假,我要一个亿,你弄不来你跟你妈都去死吧,这些都是你们傅家欠我的!父债子偿,你姓傅你别怪我无情。”张国富不算特别笨,拖延时间久了他也感到了警觉。
咔哒一声保险栓上膛,他把枪顶在了莫小北的额头上:“我现在不能动你,但是你的相好那就不好说了,你要是不给我,我现在就杀了他!”
张国富双目赤红,手在发抖。他被逼急了,张垚刚刚给他来了消息,现在他们很危险这两个小鬼大概率是报警了,赶紧处理掉走吧,
“他是无辜的!你别!”傅彦林眦目欲裂,他不管不顾扑了上去挡在了莫小北的身上。另外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抢夺张国富的枪-
“砰!”一声巨响。
“林哥!”莫小北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 第79章
意外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傅彦林瞪大了眼睛,他明明感受到那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擦过。
他死命捂住身下的莫小北,男人在发抖,他的手指上全是热烫的眼泪,糊了满手。
一声惨叫,再抬眼竟然是张国富捂着汩汩流血的肩膀,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批的警察涌了进来奔向他们,有人轻声细语询问他有没有大碍,他摇头。
再去看莫小北,他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比傅彦林镇定一些,他歪头笑了笑,弯起手臂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行了行了,你俩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江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人群中。
大约是跑得太急,平日里精心用发胶梳理的头发都乱糟糟的,显露出原型一头随风飘荡的卷毛。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口喘息着,紧随而来的梁柏熙把他搂进怀里:“你慢点!”
“我这不是为了这两个臭小子担心吗?”江霁说着,腿软得发抖,靠在了梁柏熙的肩膀上。
张国富还在挣扎嘴里不清不楚地辱骂着,最后被警察们摁住拉上了救护车。
“老板我好感动啊,没想到是你来救我。”梁柏熙甜言蜜语,和江霁说尽好话。
“呵——少来!”江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翻了个白眼哼道:“你可是希冀最大的摇钱树,没有你我还怎么挣钱。”
自家老板跟他的富可敌国的partner学了个十足十的毒舌,不知道为啥大概是真的在一起久了,两个人亲嘴多了越长越像。
梁总一如既往地高冷,长得高看谁都是用鼻孔,他话不多但还是尚算温和的表示好好休息,工作什么的可以延后,媒体那里他们会封锁消息,家门口的安保措施也会升级,不会影响到你们。
傅彦林有些诧异,江霁俩口子虽然跟他关系不错,但是毕竟是上下级关系,没远到那么热情的……有点夸张了的地步。
江霁今天的话格外的多,拉着他和莫小北问东问西,警察让他们上车回去配合笔录,他说不放心要跟着去,硬是挤进了警车里。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傅彦林有点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气氛他问道。
“我……”江霁欲言又止,
“请节哀。”他吞吞吐吐说出几个字。
“什么?”傅彦林的眼皮狂跳起来,就在刚刚他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本能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扩散到了极致。
陈安娜的尸体被发现在离岛区的一处废弃仓库里。旁边还倒着个昏迷不醒身受重伤的男人——张垚。
她最引以为豪的那张脸上全是血污,皮肤猩红外翻全是裸露的伤痕,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张垚的喉咙里插着一只水头极佳的玉簪子,鲜血汩汩直流,傅彦林后来认出来那是他送给陈安娜的作为她五十岁的生日礼物。
陈安娜嘴上嫌弃,实际上出门必簪在头上 ,逢人炫耀这是我儿子买的,他是个大明星,漂亮伐啦?
傅彦林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陈安娜到底迸发了多大的孤勇,他不得而知,她那么做到底是出于本能的自保,还是当得知张垚要杀了她,然后赶去别墅跟张国富汇合,因为会威胁到唯一的亲生儿子,她用那把簪子作为武器直直插入了歹徒的喉咙。
她一辈子都在挣扎,从年轻时候就开始咬着牙做什么都要出头,她连做交际花的时候都要压那些小姐妹一头,要成为艳压九龙的第一歌女。
落在泥地里的牡丹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依稀还能辨认出鲜艳的花瓣,窥探出旧日完整时的芳华。
带着血的玉簪子被当做证物封存起来,傅彦林拿不走。
张垚在医院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傅彦林作为家属去认尸。他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匆忙拉起布单。
阿sir不忍,问他,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尽管提。
傅彦林逃一样地出了检验楼,他咬了一支烟:“尽可能让她漂亮一些吧,拜托了。”
“咔嚓”莫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外来,他点燃了打火机,他一手挡着风,一手递了过去。
他没出声提醒,站在傅彦林身后等他回头。
傅彦林静了很久,直到把那根烟咬出深深的牙印都咬软浸湿了,他才扭头。
他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水痕,眼底红红的。
“湿了,换一根吧。”莫小北没有摁灭火机,相反的他更加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一簇摇摇欲坠的火苗。
“我打算戒烟了bb。”傅彦林一摇头,拉着莫小北的手腕把打火机熄灭。
“以后不用帮我点啦,我已经找到了光源。”傅彦林轻笑道。
莫小北点点头:“林哥,戒烟很难的吧,如果你以后想要抽烟怎么办。”
“吃糖啊,但是我不能摄入过多,无糖的薄荷糖也不行。”傅彦林叹气,一副苦恼的样子。
“哦——那么纠结啊。”莫小北眨了眨眼睛:“那要不要接吻?”
下一秒,一个横冲直撞的吻贴了上来,一声咚得闷响磕得他俩齐齐抽气。
再一舔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撞他俩不得不分开些许距离。
“喂!警署门口呢,你们注意点形象好不好。”阿sir发话了直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奔放了!
“林哥退步了啊,接吻都不会了,以后还要多多学习哦。”
莫小北翘着有点肿了的嘴唇大笑起来,他顺手从傅彦林身上摸走烟盒,把香烟都折了连带着盒子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傅彦林没有动,这些丁零当啷的东西进了垃圾桶,心里好像有什么一下子全被清空走了。
“回家,我教你啊!”莫小北搂过傅彦林的肩膀:“其实吃棒棒糖也是个戒烟不错的选择。”
“都说了我不能摄入糖啊。我都过三十岁了,代谢变差了。”傅彦林摇头有点无奈。
“那个啊,啧,傻仔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莫小北冲他挤眉弄眼坏笑。
傅彦林一下反应过来,耳朵尖迅速红温:“拿你林哥开心,小鬼头你要死了啊。”
莫小北笑着往后躲,俩人不顾在大街上,一个追一个逃。
他们经过一间酒吧门口的711便利店。
“嗯?”傅彦林作为艺人对镜头格外的敏感,他察觉出了隐藏在暗处的照相机。
“小北!”他喊前面的青年。
“做咩啊?”莫小北回头一脸不解。
傅彦林赶上前两步,牵起他的手,挺直腰板大踏步往前。
“有人拍,明天上头条啦。”傅彦林笑道。
“哪呢!”青年扭头四处张望有点紧张,他不习惯这种随时会暴露在镜头前的生活。
“走啊,别看了!”傅彦林用力跟他十指交扣在一起,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回家我想吃chef莫做的排骨年糕了。”
“你不减肥啦?”
“心情不美丽减个屁!”
莫小北闻言龙颜大悦,行,年糕也要过油炸,再配上浓浓的罗宋汤和柠檬可乐,再搞个梦龙巧克力蛋糕,今天就是热量爆炸局。
一周之后,陈安娜下葬。
她只有一个傅彦林一个儿子,莫小北作为另外一个孩子穿着黑西装站在了他身边,结合前几天偷拍到的上了头条的照片,这也是给外人看,板上钉钉他俩是在一起了。
陈安娜的身上穿着粉色绸缎旗袍,手上放着一束黄玫瑰捧花,精心修饰过的脸让她看起来美丽如初,只是睡了过去。
悲伤是一场在心里久久未停的淅沥的雨,傅彦林低着头眼眶红了。
那几个跟她要好的牌友,怕觉得不吉利,毕竟每个人都有点家世,以这种方式横死,有点令人自危,于是仪式一切从简,来了几个都是傅彦林和莫小北的朋友们。
仪式结束,众人散去,傅彦林站在墓园里默然无语。
“林哥……”莫小北走上前一步试探喊他。
“挺好的,她应该会开心,我把她和她最喜欢的演员做邻居。”
傅彦林微微一笑,陈安娜喜欢的女演员是邵氏老片里一位靓丽佳人,可惜天妒红颜为情所困自杀了。
相片上的女人娇艳得如一朵花,露出一丝娇憨的笑,她凝视着镜头神采飞扬,这张照片是陈安娜最喜欢的,那年她十八岁,攒了半个月的工资去影楼拍写真。
“我只是悔恨,最后一通电话依然和她在吵架。”傅彦林悔恨地把脸埋在了手心里“是我讲那些话……都是我激怒了张垚……我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无人处,他终于强撑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莫小北上前轻轻拥住他,没有讲一句话,只是把男人有力地搂紧。
他的眼睛凝视着照片里的女人心里默念:伯母,反正不管你同不同意,现在我们就是在一起了,你要是不满可以晚上来找我聊,别再折磨你可怜的儿子了。
“林哥,日子要朝前看,千万别回头。”莫小北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
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了。
◇ 第80章 小摩擦
傅彦林逐渐繁忙起来。
他把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中,新鲜的伤口需要时间的治疗才能愈合。与此同时,他搬进了莫小北的公寓中两个人的距离成了一步之遥。
上下楼领居的关系,但是某日傅彦林突发奇想,让人在地板上凿开了一个洞能够放下梯子通往莫小北的家,只就这样这个小小的楼梯连接成了他们的秘密通道,只要他轻轻敲了敲地板,莫小北就会用咳嗽代替回音,然后傅彦林就会掀开地板走下楼去。
“好有病啊,坐个电梯都等不了。”莫小北翻白眼。
“我乐意啊,这样更快电梯还要等还要万一遇到人烦不烦。”傅彦林歪头。
明明有电梯不坐非要玩这种把戏,看起来像是金屋藏娇,傅彦林在等一个时机,现在媒体问起来他都笑而不答,不正面回应他是不是跟莫小北真的在一起了。
莫小北也没有说什么,上头过后冷静了不少,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他非要对外公开。
接下来最重要的消息是-今年底他的世界巡回演唱会正式拉开序幕!
这是傅彦林第一次举办如此大型的演唱会,最初他的梦想是站在红磡体育馆的舞台上,到后来他去了大陆,去了澳门台湾以及日本韩国,现在他终于要走向世界!
“真他妈带劲!”莫小北轻吹了一声口哨欢呼,把一盘刚做完的修女泡芙端去了琴房:“快尝尝,新品研发,独此一家!”
彼时傅彦林正坐在钢琴面前,他把乐谱翻得哗啦作响,拿着一根铅笔写写画画,然后把铅笔杆子咬在了嘴里,开始弹琴。
他进入了超脱忘我的境界,莫小北都直愣愣杵在他身边了都没感觉。
“吐出来,小心铅中毒变傻子了。”莫小北捏了一下他的脸,把铅笔从他嘴里抽出来。
他一看就知道,傅彦林烟瘾犯了。
正在戒烟的人嘴巴里会无意识想叼着东西或者嚼着点什么,傅彦林压力大的时候抽烟很凶,一天两包白壳万宝路,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就连江霁都忍不住翻白眼:“拜托哦,你的嗓子是公司最重要的财产,坏了怎么办!”
不过,傅彦林的嗓音自带一点儿迷人的沙哑感,低音醇厚高音也能转换自如格外的清亮空灵,因为现场的演唱跟录音棚里完全没有差别,他被誉为行走的CD机。
不过CD机现在还挺焦头烂额的。
“宝宝别闹,我在工作呢。”傅彦林有点无奈,他头也没扭眼睛还盯在曲谱上。
啧,有一处他一直纠结音域,好烦。
“唔?”蓦然,有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一丝丝冰凉的黑巧的苦醇甜味,随后有什么在唇舌间爆了开来,是柑橘的酸甜。
傅彦林终于反应过来,他惊诧地看着莫小北眼睛亮闪闪:“好好吃!”
“喊你半天不回答!”莫小北佯怒,手指沾了奶油突然发动偷袭。
傅彦林躲得快,他一把抓住莫小北的手腕不让他把奶油蹭自己的脸上。
“啪叽”莫小北的另外一只手早已眼疾手快,再次蹭上泡芙里的奶油直接摁在了傅彦林的另外一边脸上。
他这才觉得解气,傅彦林也不生气,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白色:“你把我搞脏了,怎么办?”
莫小北轻哼了一声不以为意,他把脸贴上去,两个人的距离挨得极近,彼此的气息扑在对方的身上,就像湖面上激起了的涟漪,丝丝缕缕的痒。
傅彦林轻轻闭上眼睛,然而意料之中的温热湿滑的感觉没有如约而至。而是一张纸巾。
“好好擦擦吧你!”莫小北笑道:“好了,不打扰你了,继续努力吧傅大天王,我现在要带着我新研发的产品去找老板了 顺便晚上我们聚餐不带你咯。”
小鬼……故意的吧!傅彦林气哼哼,一把将莫小北按在怀里。
“什么聚餐啊,不叫我?你们几个单独有个群!”
“对啊,江先生单独拉了个群你没有被邀请,里面还有Leo呢莫小北拉长声调故意逗他:“他讲了”
“我是摇钱树,我是今年的重点KPI,我要好好努力,不要再天天恋爱脑抑郁不好好写歌。”
傅彦林抢先补充,他把脸埋在莫小北的侧颈上狠狠吸了一口:“别搭理他,年纪大的人嘴巴比较碎。”
“等等?怎么还有Leo的剧情啊,故事到这了男二还没杀青呢!傅彦林警觉地抓到了重点。
他把脸上的奶油顺势擦在了莫小北的脖子上。
“……大家都是朋友啊,你别那么小气。”莫小北眨了眨眼睛,他太清楚伴侣在想什么了,但故意逗他。
他一双手用力勾住了傅彦林的脖子,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就像一株攀附在枝干上的莬丝花。
一个湿漉漉的吻印在了傅彦林的唇边。莫小北身体前倾,将傅彦林禁锢在钢琴和自己的怀里。
“叮咚”一声轻响,钢琴发出声的同时,形势霍然转变,傅彦林已经伸手扯过莫小北的衣领把他摁在了钢琴上。
“铛铛铛!”黑白琴键发出激烈的闷响,莫小北的后腰膈在了琴上。
呼吸变得灼热又炽烈,吻勾缠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难得温柔的吻,他们从前接吻的时候根本不留力气,费劲心思地征服对方,以至于谁都没有说服谁。
现在真是万幸有这样一个秘密通道作为缓冲的纽带,他们还没正式住在一起呢,在磨合期还是会有争执。就像是舌头和牙齿难免会打架。
傅彦林的作息和饮食依然一塌糊涂,莫小北有轻微的秩序洁癖,如果看到在床上沙发上丢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在浴室里摆得东倒西歪的洗漱用品。
其中还包括掉在地上忘记捡起来的用完了安全用品……
他感觉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傅彦林!储物室能整一整吗?你从一周前答应我的,到现在了几号?给我个点儿行吗?”平日里的日常用品东西莫小北忍了,他还能跟在傅彦林身后收拾收拾。
但是,那个储物间不行,那一屋子全是傅彦林的粉丝送给他的礼物。
傅大明星平易近人,什么都收来者不拒而且会放起来保存,只是放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偶尔兴之所至,进去赏阅一番,从卡片信纸香水小手工制品,挨个摆弄。最后并没有物归原位。
莫小北原本倒是想帮他整理一二,奈何瞥见信上偶尔出现的炽热露骨的文字,穿透纸张都盛不下的浓烈的爱意,chef眼神一沉,丢了回去。
妈的,男的女的都有!好烦!而且傅彦林这家伙真的很招gay喜欢,那天莫小北无意进了一个网站,图标是绿色的长得跟小鸟一样的,简直是误入潮区!这都什么啊外国版的同性交友网站,他们还评选什么最理想型的明星,傅彦林排进了世界前十。
。。。牛逼,还走出国门走向世界。莫小北气得眼不见为净再也不管那间储物间。
但是偶尔说话间依然夹枪带棒:“好多人喜欢你哦,那么受欢迎。”
彼时傅彦林正在严苛控制饮食,他要为了世界巡回演唱会做最后的准备,莫小北的厨艺施展不出来急得他抓耳挠腮,但还是努力的做出又好吃又能保持很精准热量的食物。
“嗯?今天怎么只有水煮鸡胸肉了。”傅彦林微微皱眉。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现在有了大厨同居傅彦林的舌头已经无法容忍从前自己做的乱糟糟的充满饭缩力的饭了。
“没为什么啊亲爱的,我也会累的嘛,做减脂餐好费脑子,委屈你一下啦。”莫小北一脸无辜耸耸肩。
“我第一场演唱会在红磡举行,定在了下个月三号,你会来的对吗?”傅彦林沉默了一下问道。
“看我时间好了,下个月有卫生局的抽查还挺忙的。”莫小北犹豫了一下态度含糊。
傅彦林慢慢放下了刀叉:“我想你去,这次真的很重要。”
莫小北心想其实你以前的演唱会我也没少看,视频都不知道刷了几遍,现在每天都能见到人了,跟一大群人分享你好没意思,他一点都不想听那群粉丝的疯狂呐喊声,吵得都能把体育馆的地板震塌!从前刷演唱会视频的时候我看的都是消音纯享版。
不过他这些都没说只是敷衍的点点头:“我知道,我努力会抽空的。”
“来亲吻吧。”傅彦林放下了筷子,这一餐吃得食不知味,他看莫小北的情绪也不怎么好,于是提议道。
平日里如果有争吵,傅彦林就会三二一亲吻上莫小北,好像这样就能把事情和平处理完,只是双方全带着情绪,接吻不像接吻,反而像把对方拆吞入腹,到最后两败俱伤每个人嘴巴肿得像香肠。
但是这是不对的,很明显此男又一次老毛病犯了,搞回避这一套。
很多事情不能用脱了衣服做一次当做发泄和解决途径,压在那里的在心里拧了个疙瘩,以后再爆发的时候就不是小疙瘩,会在无人处发展成带着脓包的大痘痘。
比如这一次依然扣分!扣分!在心里狠狠扣分,不理他就算了,从没关门的琴房望出去,他瞥见了那个半开半掩的储藏间,莫小北。一瞬间心头的小火苗噌噌燃起。
他一用力狠狠在傅彦林的嘴唇上咬了一下,随后推开了他。
◇ 第81章 烧麦
"你凶死了啊!又怎么了!"傅彦林疑惑不解看着莫小北,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乖,不搞,先把你的窝收拾干净,要做个整洁的好宝宝。”莫小北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傅彦林的脸。
大家都是二三十岁最血气方刚的年纪,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突然被兜头泼了冷水,傅彦林格外的不爽拉下脸来。
一个深呼吸间隙,他又调整了状态温和地问莫小北:“你是不是觉得这里不舒服,那我们换卧室。”
莫小北出言嘲讽道:“你就那么急?跟着我就想着那点事情?”
傅彦林怔住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蔓延上心头。
“你就那么想我的?”
“也不是……你听我一次好不好?我不想看到那个屋子。”
他以为的同居生活充满了甜蜜,两个人不能说是完全的蜜里调油难舍难分,但是至少不会一周要起一次争执。
莫小北没有变,他就像个暂时收起来刺的刺猬,被他可爱阳光的外表暂时迷惑,但是冷不丁的他就会冒出来尖刺暗暗咬你一下。
突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那一点旖旎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傅彦林不明白,好好的提那间房间做什么,好像对于他的事业,莫小北经常避之不谈,傅彦林不解,以前不都挺好的嘛。
本来还有话想讲,但是对上莫小北失落又倔强的眼睛,他有点不忍心了,他联想起那天在路边遇到的流浪的橘猫。
小猫生得可爱,但是格外的瘦小,衬得一双碧绿的眼睛又圆又大。
高档住宅区,会有多事儿的住户投诉,说流浪动物很影响他们生活,不该出现在这里,万一抓伤人有传染病怎么办,自家的宠物被吓到怎么办?那都很金贵娇养的好不啦。
另外一部分人说,不就是几个小动物又没有影响你,你家有什么皇位继承啊,自己看不好自己的宠物和小孩怪谁?
两边吵吵嚷嚷争执不下了大半个月,在出现过几次投毒事件,误伤了宠物猫狗,然后以报警调查,闹得个人仰马翻结束。
最后小区物业对流浪小动物们也睁只眼闭只眼,反正两边不得罪。
那一阵子死了不少猫狗,能活下来的小动物本来就不容易,莫小北和傅彦林遇到了一只橘猫,当时就趴在莫小北的新买的摩托车的车底下。
应该是天冷,小猫躲在这里取暖。
他俩都没有猫粮能喂,莫小北转身煮了几条无盐的小鱼剔掉骨头碾碎了喂猫,小猫很警惕,只敢远远看人,它试图靠近,但是只要人往前一步,它就退,一直退到了花丛里,漏出一点小眼睛。
湿漉漉的亮晶晶的,跟傅彦林如出一辙。
信任是逐步建立的,小猫最初要盯着人类直到他们完全走开了,才会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吃鱼,后来,莫小北和傅彦林多进了一步,逐渐向它靠拢。
猫最开始很紧张,还是会被吓跑,但是一来二去,每天晚上固定的那个时间他们都会出现,猫也会。
就像个无言的约定。
傅彦林专程请教了养猫的朋友,购买了猫粮,营养膏,羊奶和小饼干。但是这猫吃来吃去,竟然最喜欢的还是莫小北给它专门做的新鲜的猫饭。
信任在逐步建立,猫允许人类一步步靠近它的安全距离,它不再逃跑,允许这俩投喂它的两脚兽摸它的下巴,脖颈,甚至尾巴。到后来每次吃完之后,直接四仰八叉地往地上一躺,露出柔软的肚皮任君抚摸。
不过,它依然不肯回家。抱起它就会哈气,龇牙咧嘴甚至动手,差点将莫小北的胳膊挠出血。
“流浪猫一种是天生的一种是后天弃养的。后天弃养的更难搞啊,它被丢掉过不信任人类。”
傅彦林的朋友一副了然的表情:“重建信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能慢慢的来急不得。”
傅彦林轻叹了口气,点点头。知道了…
朋友递过去一颗香烟,他一摆手:“不了,在戒,家里那位闻到了要生气的。”
他从兜里一摸,是一根山楂味的棒棒糖,很潦草的包装,拆开,叼在嘴里,酸甜的滋味弥漫开来。
莫小北亲手做的代糖,零添加剂就为了让傅彦林又能戒烟又能减肥。
朋友挤眉弄眼伸手讨要,被他打了一记手心:“就不给!”
朋友笑道:“小气死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俩谈,为啥就遮遮掩掩呢?明明你俩都世纪大牵手了,但是谁问你都不正面回应,何意味?”
“嗯,他似乎现在不怎么愿意的样子。”傅彦林有点无奈:“我也不知道,明明一开始都说的好好的。”
“那就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呗,肯定是你没给够安全感咯,你习惯了镜头他不习惯的啊,一天二十四小时隐私少少,别说私人行程了,疯狂时候上个厕所都有人抓拍,你换位思考一下你烦不烦?”
朋友是个当红的流量演员,他太懂这种感觉他有点同情地拍了拍傅彦林的肩膀。:“林哥,你还是太笨了,爱情是一场修行啊。”
闲话少叙,傅彦林回过神来,他改变了策略,这一次他没强迫莫小北,仅仅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好,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停止。你不想看到的房间我锁起来。”
本来就是……你借住我的房子,还私自把这些东西占用我的空间。莫小北心想,装什么大度呢?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已经后悔当时傅彦林来找他商量,他就轻率同意了的这件事。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房子变得乱糟糟。
“好。”莫小北冷着脸点点头,实际上,他还是不开心。
天空还在下雨,傅彦林恍然大悟,他当即当着莫小北的面打电话给助理:“Julia,麻烦帮我推荐一个收纳师,我要把一些东西整干净,到时候就摆进我家的阁楼里封存好。半山那边还有空置的房间,到时候一车拉走就行。”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请不要把地址给粉丝,除了见面会,我不收任何礼物了。”
天空瞬间由雨转阴,傅彦林开窗让新鲜空气涌入琴房。
“也不用为了我特地这样,我可什么都没说。”莫小北哼哼,还拉拉个小脸,但是看起来好一些了没那么阴沉得像毛巾可以拧水。
“亲一下,不许咬,有话好好说。”傅彦林用力拧了一下莫小北的脸颊,大概觉得有点不解气,在他脸上留下了一排小小的牙印。
然后,他不等莫小北反应过来,直接将他用力摁在了三角钢琴上,怕他后脑磕到,眼疾手快伸手垫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咚得一声闷响,琴键再次奏出低鸣,混着傅彦林一声闷哼。
真是的……小北的头骨怎么那么硬,难怪人也那么轴!
傅彦林无奈的笑了笑,他俯身下去亲吻莫小北的嘴唇。
这一次温柔了许多,他细细吻过,四片嘴唇像是有磁铁一样,甫一触碰到一起就难舍难分。
把一点点的血腥气咽了下去,现在的只剩下温柔。
太刺激了。
莫小北心想,不在床上的其他地方就像个半开房的空间,能勾起心底最原始直白的快感和因为禁忌产生的略带羞耻的兴奋感。
尤其,这个地方是琴房,傅彦林工作的地方,傅彦林工作的时候就自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轻易不会被外界打扰,现在他在这里,他能轻易地入侵他的工作场所。莫名地,他感到更加的兴奋。
身体和身体彼此结合在一起,心和心凑成了负距离,一起奏成了一曲名为爱的乐章。
化不开的柔情蜜意像是糖浆能把人封死在彼此的深处,他们最后一起把快乐抛洒在了琴上。
乌黑色的泛着光泽的琴上到处都星星点点的白色,莫小北仰躺在琴盖上,双腿弯折压在胸口,他喘着气眼神涣散盯着傅彦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琴脏了,这琴好贵的。”
这架三角钢琴确实价值不菲,傅彦林专门买来放在莫小北的家里,就是为了美其名曰在这里工作方便,当时挪进高层住宅的时候费了一番不少的人力。
“不脏。”傅彦林的眼角微微发红,他当着莫小北的面擦拭了一下上面湿漉漉的水液,砸吧了一下嘴像是回味:“宝宝的味道很甜呢。”
莫小北咬着牙暗暗骂了一句家乡粗话,随后他如恶狼扑食一样把自己投进傅彦林的怀里,狠狠夹紧他的腰肢:“我腰疼,换个地方,今天不把剩下的半盒套用完你不许下床。”
....
隔了几天,他们又去喂猫,这一次小猫跟开智了一样不用他们喊咪咪用食物勾它出来,反而早早就出现在了摩托车的脚下,它这一次吃完之后都没有离开,反而亲昵地蹭进了傅彦林的怀里。
“我们这次能带走它?”莫小北有点惊喜。
“咪咪!”小猫突然喵了起来,它用肉垫蹭着莫小北的胸口催促把它带回家。
这个家,又加入了一位新的成员,它的名字叫烧卖。
◇ 第82章 为你钟情
傅彦林的演唱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他在家的时间逐渐越来越少。
恰逢年末,kako的生意也越发红火,副厨童先生因为腰伤不得不停止工作暂离岗位,接替的人暂时找不到,莫小北不得不一人兼任两职,外加年底的餐饮业正是旺季,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跟傅彦林时间都对不上,经常是他起来上班了,傅彦林还在熟睡中,等他入睡了傅彦林还没回来。
忙碌的工作令人清心寡欲,他俩能清醒着跟对方说两句悄悄话接个吻就很不错了。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不回家了。”莫小北抱着烧卖坐在窗边自言自语。
小猫有了新的家变得格外的乖巧,他窝在莫小北的怀里把肚子朝上,咪咪咪叫着让他给自己顺毛。
人类看起来不怎么开心,今天的气味有点苦苦的,宝卖个萌希望他开心一点。
莫小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手机消息,那个他一直等着的消息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今天他休假,傅彦林一开始满口答应休息半天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陪他。
“不行,一定要劳逸结合,工作嘛哪有你重要。”傅彦林头天晚上信誓旦旦地说道。
原定两个人宅家看看电影煮个火锅吃,然后躺在家庭影院的沙发上看个爱情电影,互相依偎在一起困了就睡。
然而,大早上傅彦林还是被一个工作电话叫走了。化妆老师有了新的方案,喊他回去试妆。
傅彦林是个格外敬业认真的人,换作普通艺人早就大牌一耍,把化妆师喊家里来,或者干脆闹脾气延期,但是傅彦林二话没说就去工作室。
化妆师感激涕零,一开始以为那么大牌的歌星一定是难搞的,没想到傅天王谦逊有礼甚至体谅她的辛苦,亲自上门,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他身上呈现出最完美的作品。
牺牲掉了陪爱人的时间,莫小北自然格外的不爽。
但是面对傅彦林不停地道歉,他最后还是沉沉叹了口气体贴地说道:“林哥有事情忙就去吧,工作重要。”
“亲一下,乖啦,巡演结束我们去大溪地度假!”傅彦林看出来他情绪不佳,低头哄了两句,俯身在莫小北脸上亲了一口。
“就在你脸上亲了一下就出门了?如此敷衍!”何子豪愤愤不平道。
“还行吧....他要开演唱会了我能理解。”莫小北撇撇嘴用刀拼命戳着眼前的一块牛排。
“你这话听起来好哀怨啊,跟个深宫弃妃一样。”何子豪轻翻了个白眼:“命苦死了,我让江霁放人,哪有这么压榨。”
“我哪有!算了吧,他这一圈开下来能赚我七八年的工资,我也不会跟钱过不去。”莫小北不知道在解释还是在哄自己。
“等等,傅彦林没染发吧,他最近的造型肯定都是一次性的,这个金色的毛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他真外面有人了,然后又回来跟你亲热,不会吧不会吧你那么惨!”
何子豪眼露同情他放下了刀叉:“我都说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俩谈,但是你俩当事人都不正面回应,这样不好啊,你看又被另外一个人捷足先登了。”
“傅彦林这个渣男!怎么私生活那么混乱!天王了也应该洁身自好啊,这算怎么一回事!不行我要去跟江霁说,绝对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何子豪说得格外的义愤填膺。
“我们只是养了一只橘猫而已啊。”
莫小北连连投降,他有点哭笑不得,这位他上司的内人真的是个妙人,这脑洞脑回路绝无仅有。
“养猫了?傅彦林竟然会同意养猫!”何子豪安静了片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对毛发有点过敏吗?”
“嗯对啊,但是我想养,他也想养,猫也愿意跟我们走,有什么问题吗?你不知道这只小猫有多难抓,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呢。一开始靠近就跑。”莫小北坦然道。
何子豪愣了一下,终于露出了一个由衷的微笑:“这个配得感真的很好,我也相信了他真的喜欢你。但是我还是不解,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俩在谈,但是你们这两个当事人好像谁都没站出来说过。为啥?就差临门一脚。”
“以前我也挺执着这个事情,但是经历过那件事儿后我好像看开了很多,就不那么的所谓公不公开了,我想让他主动,因为从前先松手的是他,如果他还想着逃避那我们就是不合适的,毕竟就像网上黑粉说的一样,我配不上他咯。”
莫小北摊摊手冷笑了一声,安全感的缺乏会让人惴惴不安,他不是没感觉傅彦林最近对他有了些许冷落,但是再给他一个机会吧,也许是自己多想,熬过这一阵子会好的吧
“下下周他的演唱会你去吗?阿林拐弯抹角都问到我这里来了,你一直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去的吧...但是要看看有没有时间,年底餐厅很忙的。”莫小北面带犹豫。
“别管!我让云舟给你请假,他少做一天不会死的,那天让kako直接店休好了,我们一起去。”隐形大老板何先生大手一挥表示多大点事儿。
......
两周后,红磡体育馆,座无虚席,紫色的荧光棒汇聚成星海,粉丝的呐喊声几乎快震破了屋顶。
傅彦林身穿一袭暗红织金色长袍,手中持着一只硕大的金色的点缀着火红色羽毛的面具,他从升降台上缓缓走下来,宛如从天降临的神祇。
神将面罩轻轻摘去,随意朝台下一丢,向众生投去居高临下的一瞥,姿态淡漠又傲然,他是舞台的掌控者。
就像是一滴油落入了沸水中,台下的信徒们瞬间被点燃。
“阿lin我爱你!”
下一秒傅彦林笑了起来,震天响的欢呼声和汹涌的爱意让他的内心被暖洋洋地裹满,他用力跟万千观众挥手,飞吻。
傅彦林的眼睛像是浸满了碎星,他深情凝视着所有人,实际上目光只追随在前排最中间的位置。
他看见了他的那几位朋友,全部到场,就连梁柏熙都罕见地出现了。他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侧身过去,江霁正用手捂着嘴巴跟他说什么悄悄话。
可是,他最想见的人没有出现。
他静默了片刻,久到观众都快发觉不对劲,他终于开口唱了开场曲。
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这一场的演唱会他只为了一个举办,主角竟然没有到场。
“小北怎么还没来啊?你再去打个电话?”江霁一边担心台上的摇钱树的状态,一边压低声音问程云舟,有些焦躁。
“我不知道啊,他没说不来,刚刚给他发消息没回。”程云舟也微微皱眉,他有些担心道。
傅彦林的专业程度不会受到丝毫影响,他的舞台他的歌依然完美,没有人发现他唱情歌的时候,偶尔一个转身,手死死握紧了麦克风,手心里早已全是汗水。
“对不起!我来迟了!我靠烧卖昨天吃坏了东西,我把它送去医院了迟到了一会儿,到哪了到哪了!”
莫小北的额头上还挂着汗,场内灯光有点黑,他跑来的时候磕磕碰碰差点摔倒,由专人引导着找到了位置,终于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简直要为你欢呼,没错过没错过!你来的正是时候!”江霁伸出手跟莫小北击掌,他语气格外激动。
换完装重新登台的傅彦林本来不抱希望,眼睛淡漠地往台下一扫,突然呼吸停滞住了一拍,莫小北正冲着他歪着头笑。
那个永远空着的位置,他朝思暮想的人端端正正坐在那里!
“他穿得好似新郎啊哈哈哈。”莫小北扭头对程云舟笑得前仰后合。
傅彦林梳着齐整的背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配黑色领结,胸口的插花扣眼上别着橙白相见的花朵,眉目如画,英俊得不可方物。
“今晚,我想把这首歌送给我的挚爱,莫小北先生。他今天也来了现场,同我们的好朋友们一起,我想让大家为我做个见证。”
他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呐喊声,周围热辣辣的视线射过来,莫小北第一次觉得那么害羞,他忍不住拿手捂住了脸。
傅彦林憋了那么多天,原来在这里等着个大的送给他。
他爱的那个男人,在万千观众面前当众出柜和他表白了!
我不会被他的粉丝们撕成碎片吧,他心里有点发抖。算了,真嫂子就该大大方方的!
莫小北漏出脸来,甚至还像周围友好地挥挥手。
傅彦林倒是很淡定,他掌握着节奏等掌声稍平才继续说道:“我和他相识于微末之时,我是酒吧歌手,他是小餐厅的厨师,我们一同旅行走了许多地方,虽然我们曾经分开过,但是感谢上苍让我们再次相遇,让我再次得到了他,谢谢小北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再次能拥有你。他是我生命里的贵人,你们看到的那些把我拍得特别漂亮的视频都是由他拍摄的。他是我灵感的缪斯,感谢他,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时今日的傅彦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然微微的哽咽了:“云南真的是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地方,感谢人间盛景,山川河流见证过我们的爱意,我希望你们能像爱我一样爱他,谢谢大家!”
他缓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再次开口:“接下来这首歌,恰如其分地表达了我的心意《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给你,也送给所有爱我支持我的歌迷朋友们。”
“轻轻地一个吻,已然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台下跟着傅彦林深情款款的歌声共同合唱起来,如同情人的手抚摸过脸颊,于昏暗处莫小北已经泪流满面,他凝视着傅彦林跟着声嘶力竭大声唱了起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共同合唱这一曲爱的乐章。
【📢作者有话说】
《月亮代表我的心》引用自邓丽君的歌曲
◇ 第83章 一日带娃
演唱会顺利结束,傅彦林和莫小北的名字挂在热搜足足三天。
傅彦林第一时间举办了新闻记者会,他拉住了莫小北不让他逃。
当着众多长枪短炮的面,他搂住了莫小北的腰肢,随后对着所有人深情吻了下去。照片定格在此处,又一张头条照片生成。
“恭喜前辈啊……”Leo送上了真挚的祝福,尽管看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落寞。
“谢谢,等我们有空了去国外举办婚礼一定会邀请你的。”傅彦林笑得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人生春风得意,好事情也会接踵而至。莫小北的姐姐,莫小南来港岛探望弟弟并把她的女儿妮妮带来了。
莫小北和傅彦林去机场接母女俩,他已经很久没见姐姐和小外甥女了,一路上格外的兴奋和开心,一直不停地说姐姐是最好的姐姐。
这是傅彦林第一次见到莫小南。女人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是气质温和沉浸,如同一枚圆润散发着盈盈光泽的珍珠。
“你就是小北的……呃男朋友?”莫小南见到他的时候没忍住打了个结巴,她眨了眨眼睛,仔细端详着傅彦林。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得知弟弟的性取向的时候第一反应确实有点难以置信和无法接受。
“但是……我第一眼就觉得你们一定会好好在一起。我挑男人的眼光不行,你应该还不错。”
莫小南温柔地笑了,她身边的妮妮今年五岁,梳着一条双马尾,小姑娘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大葡萄。
“jiojio好看,林酥酥也好看!”她完全不认生,小孩子口条不清晰把舅舅和叔叔读得怪模怪样的。
“姐姐现在过得真不错。”莫小北凝视着莫小南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女人现在在广州经营着一家成衣和饰品一体的女装店,和一位设计师合作,生意开得红红火火,她早已一扫从前的颓废和萎靡,整个人自信又光彩照人。
“我是来考察市场的哟,那么妮妮就拜托你俩了,谢谢啦。”没想到来香港的第二天,她就把女儿往那俩男人身上一扔,飘走咯。
带娃的天堂当然要选择是迪士尼!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
当然妮妮很快乐,另外两位就不一定那么嘻嘻了。
“妹妹简直像个永动机。”傅大天王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尽管他已经大手一挥开通了尊享导览,尽管有人服务,他还是累得够呛。妮妮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满脑子古怪的奇思妙想,她胆子比任何一个人都大。专挑刺激的项目玩,嚷嚷着要坐两轮飞跃地平线。
莫小北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园,他也快乐得像一只花蝴蝶,望着过山车,傅彦林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
“林哥,你是不是害怕啦?你怕的话我带妮妮上去,你等我们好了。”莫小北逗他。
“谁跟你讲我怕了!我刚刚在看入场须知呢!”傅彦林嘴硬,瞪了他一眼。
“真的吗——那你跟我们一起去!”莫小北笑嘻嘻道。
“可是一排的位置只有两个……”傅彦林愣了一下面露难色。
“jiojio和酥酥可以一起坐,我在这里等你们好啦,然后jiojio再陪我玩!酥酥也陪我玩,这样每个人就能坐两次啦。”
妮妮奶声奶气地说道,她掰着手指头计算着,一个只有五岁的小朋友,竟然思路条理如此清晰,算得明明白白。
傅彦林一听直犯晕,什么两次?他要死了啊!
“你行不行啊?”莫小北揶揄地笑了。
“谁说我不行!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呢!”
傅彦林大怒他一把搂过莫小北的肩膀:“走!我们上。”
旋转,跳跃,闭着眼,可怜的傅大明星死死攥着保险栏杆,满手心都是汗水。心率达到180,一颗心脏被高高吊起提到嗓子眼,再砰得一声直接落进了肚子里。
“啊啊啊啊!好爽啊哈哈哈哈!”莫小北坐在他身边大声欢呼着,甚至把双手高举过头顶,两条腿悠闲自在晃着。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双目紧闭的傅彦林,忍不住笑了:“喂,林哥,你还好吗林哥?”
傅彦林半天没有回应他,过了很久才颤抖着嘴唇 从呼啸的风中挤出来几个字:“我没事……”
飞跃地平线是会在最高潮的节点抓拍下游客们的照片。清晰地投射在大屏幕上。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起来真的不行!”
傅大天王从前号称三百六十度无论如何怎么偷拍都无死角的帅哥,这一次终于在过山车前败下阵来,获得了第一张人生黑照。只见他双目禁闭,为了约会精心做的发型已经乱成了鸡窝,被劲风吹得发丝乱飞黏在了眼睛上,脸色煞白,宛如老僧入定视死如归的神色。
傅彦林郁卒,蹲在草丛边自闭。还是妮妮贴心的给他拿了一瓶水,小姑娘用一种特别严肃的表情说道:“酥酥很勇敢!good boy!”
原来这样就是勇敢吗?为了不扫兴他硬着头皮陪莫小北坐过山车,尝试了从来不敢尝试的项目。
“是的,林哥是最勇敢的宝宝!”莫小北点点头跟着附和,他俯下身吻了吻爱人的额头:“辛苦啦,接下来我去陪妮妮吧。”
傅彦林望着一大一小的身影跑远的声音,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去买了两杯冷饮等他们。傅天王难得的没有戴口罩和鸭舌帽,有人围上来小心翼翼问他是不是傅彦林,想要合照他都摆摆手婉拒了:“和家人的私人行程,不方便。”
原来跟莫小北一同游玩的事儿已经是四年前,一眨眼光阴如梭啊。
陪他的时间太少了,是时候放慢脚步好好陪他。傅彦林心想。
“喂,干嘛呢那么入神!”莫小北带着妮妮回来,两个人脸上都挂着亮晶晶的汗珠,频率相同的扬起红扑扑的脸。
“没啥,晚一点告诉你。”傅彦林笑道,把两杯冷饮递了过去:“休息会儿?”
“可是花车快开始了,人好多啊我们会不会看不见。”妮妮噘嘴。
“没事宝贝儿,我们花了钱有专门的位置预留。”傅彦林随口说道。
“那会不会对别的小朋友不公平呀?”妮妮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
“宝贝儿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傅彦林有点惊讶,他半蹲下去平视着小女孩。
“天气很热,他们都在排队但是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觉得有点不好。”妮妮想了想说道,她现在还小单纯的觉得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同理心格外的强,良心不安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让别的小朋友难过。
“世界上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呀,妮妮的心是好的,但是呢我们付出了财富就能得到应有的享受,别的小朋友付出时间我们付出钱,其实很公平了。”莫小北摸了摸女孩的头发笑道:“但是妮妮是善良的好孩子。”
女孩懵懂地点点头,很快就扭头扑向了花车,她变成了快乐的小公主,她见到迪士尼公主的时候尤其兴奋,报得出每个公主的名字,高喊着princess,小女孩头上的星黛露发箍在阳光下一翘一翘的闪着光。
莫小北突然把手伸到了傅彦林的身后,把一个亮闪闪的橙色狐狸耳朵扣在了他的脑袋上:“嘿嘿,可爱。”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傅彦林有些惊讶,他有点不适应但还是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橙色的耳朵。
“是尼克!”妮妮看见了兴奋地拍手:“那jiojio也要戴上朱迪的耳朵。”
“那个是女孩子戴的啦!”莫小北的脸有些红了。
“妮妮有钱,我给你买!”女孩掏出公主小皮夹,那是妈咪给她的零花钱跟她说看上啥就买啥,今天你是公主你最大。
“好吧好吧……”莫小北举手投降,他实在是拿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一点招都没有。
妮妮看着他俩一人一个兔耳朵狐狸耳朵戴好了,这才开心。她穿着公主裙像一只花蝴蝶来回穿梭。
“来吧,拍个合照。”
傅彦林看着莫小北一脸别扭的整理兔耳朵的样子,轻笑出声,他倒是适应良好,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招呼他们。
镜头中,傅彦林下意识露出他的天王巨星营业式笑容,妮妮做鬼脸,莫小北一手比耶,另外一手还在折腾他的兔耳朵,在脑袋上扭成了麻花。
他们的身后是巨大梦幻的城堡,在没有拍到的地方,傅彦林伸手紧紧搂住了莫小北的腰,两人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到了晚上看烟花的时候,妮妮的电量终于耗尽,在莫小北怀里沉沉睡去。
傅彦林和莫小北仰着头看着夜空中的烟花,在城堡上方渐次开放,星光拖着长长的尾翼,最后消散在天际。
“烟花易冷啊。”莫小北忍不住感慨:“好漂亮,就是不够看,一下子就没了。”
“那么文艺啊bb,你要是喜欢,我在维港给你放烟花,你想看多少我就给你放多少。”傅彦林笑道,伸手在莫小北的鼻尖上蹭了一下。
“哇,你说的啊,不许给我画大饼。”莫小北摇晃着傅彦林的胳膊不依不饶,他贴过去吧唧一下吻在了傅彦林的嘴唇上。
“你现在不怕妮妮醒了看到点少儿不宜的东西?”傅彦林揶揄地笑道。
“什么少儿不宜,我们很合适啊!”傅彦林昂着头,特别的骄傲“你看,这里亲嘴的人那么多,我们怎么啦。”
确实,在烟花盛放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对小情侣偷偷的在接吻。
“好好好,亲亲亲!”莫小北无奈,他的爱人现在变得越发的粘人,从傲娇大猫进化成了粘人犬系。
相爱的人十指相扣在一起,他们在烟火中再次亲吻上,这一次是一个极深极缠绵的吻,妮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偷偷地张望了一下又开始装熟睡。
这一天的带娃体验对傅彦林和莫小北来说都极其珍贵和记忆犹新。
◇ 第84章 重新出发
“傅彦林!下次记住了把猫关在外面,不许她进卧室!”
莫小北咬牙切齿,一脸羞愤,他把一只抱枕随手砸在了爱人的脸上。
小猫烧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情到浓时打开了虚掩的房门,溜了进来。
小宝竖着妙脆角一样的耳朵听见了一些不得了的动静,它抖了抖一个跳跃飞扑到了床上。
莫小北正衣衫不整跨坐在傅彦林的怀里他,起起伏伏一顿自助餐吃得正欢,却被小猫无情打断。
烧卖跳上去,爪子扒拉住莫小北的肩膀,龇牙咧嘴冲着傅彦林喵喵叫。
你快把爸比放开!不许欺负他!
吃到一半不尽兴,莫小北很不爽,第一次凶了烧麦,提溜起猫的后脖颈把她往地上一丢。
“!”烧麦委屈地喵呜叫,她在地上啪嗒啪嗒,用爪子刨着地毯,微微后退一个助跑再次跳到了床上。
不行不行,爸爸现在更凶了,他把爸比压在身下,宝要救他。
旖旎的气氛都被破坏了,莫小北也凶,他也像个浑身炸毛的猫。
“你怎么不关紧门?”
“清汤大老爷冤枉啊,我不知道它会进来。”傅彦林一脸无辜,跟莫小北脸对脸。
他俯身过去亲吻莫小北的脸颊,下一秒,烧麦横插一脚直接躺在了他俩中间。
不行,你们要陪我玩!
莫小北的脸色阴得乌云密布,他狠狠瞪了一眼傅彦林:“你跟它一起下去。”
傅彦林抓起小猫啪啪啪在它的屁股上甩了好几个巴掌。
可惜猫是个沉甸甸的实心生物,打它几下直接躺平舒服的直哼哼。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这场白日宣淫被迫中止。
莫小北很生气并表示这顿早饭我都不想做了,傅彦林你自己解决吧。
“好好好我做,我做!”傅彦林也很郁闷,他去冲了个冷水澡,硬生生压制那股乱窜的邪火。
天热,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珠,他都懒得擦干,头发上也有些湿漉漉的,只穿着一条平角短裤晃进了厨房。水珠流过他的胸肌和腹肌的沟壑,沿着漂亮流畅的人鱼线没入了裤角中。内裤的布料也湿了一小块,某种器官若隐若现。
他系上了围裙转头问莫小北:“吃恰巴塔三明治可以吗?做个蟹柳滑蛋。”
莫小北冲傅彦林比了个ok的手势,他踱着步晃进了厨房,微微眯眼看着傅彦林的背影。
“你去等着吧乖宝,很快就好。”傅彦林回头冲他笑。
世界巡演结束后,他终于能放个大长假,满世界当飞人结束,除了陪妮妮迪士尼一日游和在港岛玩了几天外,他跟莫小北哪里都没去。
太累了,已经不像二十几岁的年纪精力十足,他跟莫小北讨论来讨论去,最后结果先在家里摆烂一周,好好温存温存。
好在,在某种别的方面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今天早上被小猫打断,实属难受。傅彦林从冰箱里拿食材,轻轻哀叹自己不会年纪真的大了吧,莫小北还是个精力格外旺盛的人形比格。
前几天公司又新来了一批练习生,十几岁的年纪年轻鲜艳的跟初开的鲜花一样,这么一想……好像更不是滋味了。
“火!关火啊,你在想啥呢烧空锅呢?你这面包下去绝对烤焦!”身后响起莫小北的尖叫声。
傅彦林这才如梦方醒,急忙忙的关火:“抱歉,等等,你怎么进来了?”
“我要是不进来你又要炸厨房吗?”莫小北轻轻翻了个白眼,他把冰箱门关上:“你听见电费的哭声了吗?”
“想啥呢那么入迷。”莫小北不会承认,他刚刚也走神,美色误人,盯着傅彦林的果体围裙很久了。
“没什么没什么。”傅彦林有点心虚,生硬地转移话题:“接下来我该做什么chef莫?”
莫小北大笑起来,勾起手指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蹭了一下:“你紧张什么啊,做个饭而已,你穿成这样不就是想让我看的吗?”
他一手抓起手机,一手把锅铲塞傅彦林的手里:“虽然我很讨厌那些网红不懂装懂,无意义的硬凹厨房做饭场景,但是你是例外。”
他指挥傅彦林:“别看镜头,先看锅,哎对,然后回头,手要做炒菜的样子,对对对很棒!”
傅彦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了,他很知道自己哪一个角度好看,莫小北一下就拍出了最满意的照片。
恰好有一束碎金色的光斑照了进来,打在傅彦林的眼角眉梢上,衬得他熠熠生辉,瓷白的肌肤和微微收紧的肌肉就像是米开朗琪罗的完美作品。
“哇,那么会拍摄影师。”傅彦林凑过去看,他从莫小北的身后环抱住他,把下巴轻轻放在爱人的肩膀上。
“对啊,我要卖出去那可值钱了。”莫小北得意地笑。
“你钻钱眼里了!就想着钱!”傅彦林有点愤愤不平,他伸手戳在了莫小北的额头上。
“跟你开玩笑的啦,这可是我的无价宝,千金不换!”莫小北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把照片锁进私密相册里。
他直接解开傅彦林的围裙,系在自己身上:“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啊?就么被嫌弃啊……”傅彦林垂头,有耳朵的话就要耷拉在地上了。
唉……干啥都要被老婆嫌弃,虽然老婆是大厨,但是说好的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现在看起来啥都没抓住!
哦对!他昨天又跟Leo打游戏了!他俩连麦玩游戏!
这阵子莫小北沉迷玩一款战斗游戏,傅彦林跟着凑热闹,可惜老年人跟不上他的速度,还是个游戏黑洞,莫小北体恤他说算了算了不玩了,别勉强。没想到他某日无意中知道Leo在玩 两个人一拍即合成了好搭档。
傅彦林气得牙痒痒,撬墙角的他又来了!
“快去穿衣服啦,想啥呢,不许胡思乱想。”
莫小北看他这幅皱着眉垂着头忧郁装林妹妹的样子,戳了戳他的脸:“乖啦,最爱你了。”
这话就像个碰到了关键词条,傅彦林立刻点头,套上衣服,在莫小北脸上吧唧一口:“好,我去等你。”
chef莫的训狗文学宣布成功。
坐在餐厅里吃brunch,傅彦林把葱花和虾皮一个劲地往外挑出去,莫小北看不下去,全扒拉进自己碗里:“知道了,以后你那碗馄饨不给你加。”
“明明你以前记得的。是谁要吃啊,好难猜哦是不是Leo,哇他背着我到底跟你吃了多少顿饭?你们住在对门他是不是老蹭你的,你还跟他打游戏,你完全忘记了我,我好难过呜呜呜!”傅彦林掩面假哭,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cut!cut!”莫小北傻了眼,霸道天王不搞强制爱,现在套路升级学会了卖惨:“不是,我真的忘了今天,我跟他无事发生,我的餐厅忙成那副狗样子,我什么时候有空给他做饭啊,冤枉啊清汤大老爷。”
还不是因为今天的果体围裙的视觉冲击力太大,傅彦林走了他还在一直回味,想着想着一把葱花和虾皮不小心抓进了碗里。
“那你怎么忘掉了!”傅彦林气鼓鼓瞪他:“你的心变了,你还跟他打游戏。”
“那是因为我在回味你的果体围裙。”莫小北义正言辞说道。
“你说什么?”傅彦林震惊地放下了筷子。
“我说,我喜欢看你光着,穿围裙,特别sexy。”莫小北脸不红心不跳重复道。
他很坦荡直接,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凝视着傅彦林。
接下来的场面一发不可收拾,烧卖被关在了餐厅外,这次门关得死死的保证无法挠开,傅彦林在吃早午饭和吃老婆中间果断选择了后者。他把脱掉上衣穿上围裙,把莫小北死死压在了吧台上。
情到深处他咬着对方耳朵低声问他:“chef莫,您对今天的meandish还满意吗?”
莫小北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脸上全是生理泪水,喘息了半天才轻声开口:“多谢款待。”
换来的是大厨傅彦林一顿更猛烈的爆炒,傅彦林抱紧已经奄奄一息的莫小北,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他的脸,他的嘴唇,用嘴唇贴过每一处地方。
他听见爱人垂着眼睛,在晕过去前一刻说道:“林哥,我们一起去看大瀑布吧。”
◇ 第85章 春光再现
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傅彦林扒拉着窗框盯着外面的景色。
昨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喝醉了,来了这儿说什么都要去barsu喝一杯——怎么说都是《春光乍泄》电影的取景地,小小的探戈酒吧挤满了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影迷打卡。
哦这些都不重要,莫小北在这儿初遇了Leo。
“你们两个上次坐在哪桌的,我也要坐在那。”傅彦林一进门就质问他。
“我怎么记得,感觉比两年前来的时候人更多了。”莫小北无语地笑:“您今年贵庚啊?”
“反正我不管,我就是吃醋了,凭什么他先在阿根廷遇到你的。他年轻他漂亮,不像我都三十几的老男人了。”
傅彦林不爽,一口气把剩下的干马天尼全蒙了。
“小哥哥,都要大结局了,还在拿着正宫的剧本当小三的心理啊?”
莫小北哈哈大笑,酒吧里欢快的自由舞曲响起,每到这个点儿,人们都会站起身,邀请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人来到酒吧中间的空地跳舞。
“你跟Leo跳过吗?”
又来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莫小北都伸手了,傅彦林还那么问。
他狠狠拍了一下傅彦林的手:“你跳不跳?不然我就去随便找个鬼佬了。”
傅彦林小嘴一撇不得不见好就收。
莫小北对于音乐和舞蹈的细胞依然为零,他好几次踩在了傅彦林的脚背上。
暧昧模糊的暖灯下,光影投射在黑白大理石的地面上,盯久了有点眩晕感,莫小北感觉周遭的人影消失了,只剩下音乐,这一圈的舞池只剩下他跟傅彦林两个人,他们手拉手一起转圈,最后他捧起他的脸,四片嘴唇粘在了一起。
“wow!best wishes to you guys”
“so,love!”
四下突然爆发起雷鸣般的掌声,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拢了上来,看着这对接吻得难舍难分的情侣拼命鼓掌。
莫小北这才回过神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抱着傅彦林亲,刚刚没在做梦!
“宝贝你好热情啊,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傅彦林大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弯腰抄起莫小北的膝盖弯,然后将他用力打横抱起,抱着他的舞伴旋转一圈,向周围的人鞠躬致意,摆了个ending poss。
莫小北吓了一跳,他双手下意识抱紧了傅彦林的脖子,脸刷得通红,他闭上眼睛拼命地把脸往傅彦林的胸口上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瑟啥啊,算你健身房没白练。”
傅大明星受到了表扬特别开心,一开心就喝了不少,一喝多了早上开不了车,差点起不来,问莫小北一定要今天去吗。
“就要今天去!我看过天气了,今天的伊瓜苏天气最好,能见度最高,万一明天阴天了呢?山里气候谁说的准啊。”
傅彦林迷迷瞪瞪被莫小北塞上车,睡了一觉的小北精力充沛,J人的执行力上头,打火,轰油门,启动发车,往伊瓜苏小镇的方向开去。
傅彦林有一种明明他下楼要遛狗,但是现在反而被狗溜了的错觉。
好困....年轻就是好啊,睡一觉就满血复活。他一边打着哈欠,把视线收了回来,盯着莫小北的侧脸,显然小比格的心情特别好,正摇头晃脑跟着车载音乐哼着歌。
正值春末夏初之际,小镇到处绿草如茵,道边彩色的小房子像是一块块搭起来的积木。
他们开了很远很远,傅彦林已经跟着莫小北一起合唱了不知道几首歌,大瀑布景区终于到了。
伊瓜苏瀑布,是世界三大瀑布之一,巨大的水汽仿佛能吞并世界万物,水流轰鸣,白浪滔天,数百条瀑布如同利剑将山峦剖开,滚滚滔滔的水流咆哮着如同不知名的野兽在嘶吼,天地在这里没有了交界线,全部融进了水里,唯有一点阳光笼罩在顶端,影影绰绰蒙了一丝金光。
任何的语言在鬼斧神工的自然面前都无法形容。
他们坐着景区的摆渡车来到了瀑布底下,对视一眼,手拉手肩并肩,一同顶着雨披冲进了瀑布里,任由暴雨砸落在身上,把头发和身体浇了个透顶。
“啊-!”
不同于从前在云南,傅彦林对着山羞于喊出来,这一次他大喊起来,两个人不知道是否是心有灵犀,他们越靠越近,随后十指紧紧相扣在了一起。
耳膜被水浪震颤着,视线里全是水珠变得模糊不清,傅彦林的耳边突然响起电影中黎耀辉的独白:“因为我始终觉得,站在这儿的应该是一对。”
大自然面前,人类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悲观和孤寂,但是还好他的手心的热度是真实的,当他用力握紧莫小北的时候,对方也有在用相同的力度回握他。
还好,还好,他没有弄丢他,他们站在这里完成了四年前的约定。
“我们比他们幸福也幸运多了。”莫小北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
傅彦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笑道:“是啊,我们从头来过了。”
“唯一的一次机会哦,劝你珍惜啊朋友。”莫小北乐了,一句话开口直接变成气氛破坏大王。
傅彦林无奈,只能拿亲吻堵住爱人的嘴巴。
这个假期是他们硬东拼西凑出来的,傅彦林连个很具有含金量的工作都推了-本来是要给某国际知名动画电影公司的新片献唱插曲 ,说推就推。
江老板得知了直翻白眼,骂他恋爱脑工作都不要了。
“没老婆重要,我要失联十三天,可以发我你家猫工作免谈。”傅彦林对着江霁炫耀,随后对着Leo打了个响指:“哦还有你,麻烦帮我照看一下我们家烧卖啦,记住不要和你的狗打架。”
“?喂,你这是求人都态度吗前辈,切,有老婆了不起啊”Leo疯狂嘀咕格外的不爽。
就这样傅天王在招一众朋友的唾弃下,踏上了和莫小北前往阿根廷的蜜月之旅-时间管理大师早就在上个月抽空去国外领了个证,他们谁都没讲,也没举办婚礼,领了证露个面通知一下记者和朋友们就这么结束。
按照莫小北的说法,婚礼好没意思人情还互相欠来欠去的,他还怕厨师做的饭他不满意,亲自跑去后厨指导。而且,到底谁是新娘啊,总不能他穿婚纱,哦不过傅彦林如果愿意穿的话那他举双手双脚赞同。
亲我不同意的哦,不行的哟。傅彦林为了保住自己都贞操,这个婚礼当然没办,最后变成了蜜月旅行。
他们从欧洲一路到南非,痛痛快快地玩,最后一站放在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他们多年前就约定好的目的地,唯一一点小小的缺憾,莫小北已经一个人去过了。
不是跟Leo去过....傅彦林心里直犯嘀咕。
打住打住,这只是旅途中遇到的搭子,别再想了OK?谁让你自己当年不珍惜把小狗弄丢了。
心里乱想的时候,吻更重更深了,水花淋透了他们的脸,傅彦林伸手捋了一把莫小北湿漉漉的鬓发,捧着他的脸用力捏紧,最后他们环抱着彼此的脖颈,额头相抵在一起。
“傅彦林,我们已经从头来过,别怕,我是你的,只要你不主动丢掉我,我永远都是你的。”
莫小北像是看透了爱人的不安,他一下下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后脑,压低声音重复道。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真的很孤单,我身边只有站了你的时候才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孤独,我很开心,谢谢你帮我完成了我的人生心愿,和最爱的人去看伊瓜苏瀑布。”
傅彦林闻言睁大了眼睛,他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的充盈,被温暖填满,随后又变得很轻很轻,随着瀑布蒸腾的水雾越飘越远。
他整个人也飞上了快乐的云端,甚至觉得这一刻不是真实的,出现在梦里的场景真的能实现,他只能靠拼命握紧爱人的手和咬自己的下唇,靠着体温和疼痛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从大瀑布群离开的时候已经下午,车前玻璃的一侧多了一盏亮闪闪的蓝色瀑布走马灯。
“下一站,乌斯怀亚去吗?”傅彦林问莫小北。
他们这次旅行比预计的时间更加充足。那座小镇距离南极只有800公里,有一处著名的灯塔,曾经出现在《春光乍泄》中。传说中的世界尽头,浪漫又孤寂。
“不去了,失恋的人才去,把不开心留在那边,我去过了,我的不开心已经留在了那,我现在很开心。”莫小北笑道,露出一口白牙,他不会告诉傅彦林他当年去的时候一个人面对着灯塔,坐了半个晚上,眼泪都快流干了。
“那下一站去哪?”傅彦林点点头,很聪明的没有追问。
“闭眼盲选吧,哈哈哈哈,路在脚下,天大地大,任君驰骋。”莫小北说道,摊开了世界地图。
他再睁眼的时候,指的地方刚好是中国香港。
“宝贝儿,太准了,那么我们只能回家了。”傅彦林哑然失笑。
“那就回家,烧卖应该想我们了。”莫小北点头:“走啦走啦,我吃了大半个月白人饭,小爷快腻死了,我这辈子不想吃面包。”
“我也不想,我想念虾饺肠粉叉烧双蛋饭云吞面”傅彦林立刻买第二天的最近的回程航班,执行力一流。
“走,回家煮云吞面!”
车子掉头,往市区开去,山川湖海远远的都抛在了身后,夕阳道道金光破云而出,晚风呼啸着打着旋儿宛如一曲轻快的歌,伴随着车轮滚滚摩擦过地面的声音,载着一对恋人奔赴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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