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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他弱不禁风第93章 京兆尹
64 段

第93章 京兆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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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堂木拍在案上,那声响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开。

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齐齐顿地,口中拖着长音喊着“威……武……”。

京兆尹郭新坐在案后,头戴乌纱,身穿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眉目端正,看着倒像是个规矩人。

他面前摆着签筒、笔架、砚台、惊堂木,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的。

他的目光从堂下几人身上扫过,在沈长宁脸上停了一瞬:“真是不懂规矩,来人,快请沈大人落座。”

一旁的师爷站起身来,走到沈长宁面前,拱了拱手,侧身引路:“沈大人,请。”

沈长宁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跟着师爷走到案侧。

沈长宁坐下,整了整衣袍,然后抬起头,看着堂下,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惊堂木又响了一声。

郭新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堂下那个跪着的、低着头、浑身发抖的金娘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官老爷特有的威严:“堂下何人?所告何事?从实说来。”

金娘跪在冰冷的砖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惊雷吓坏了的小兽。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衣角被她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痕。

郭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拿起惊堂木,又要拍下去……

“金娘。”沈长宁的声音从案侧传过来,不大,却很清晰,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里,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金娘的身子颤了一下,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看向沈长宁。

沈长宁坐在那里,眼神是直直看向金娘。

“我只能帮你这一次,你要想好了再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无比的坚定。

金娘看着他,她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不是一滴一滴地落,是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哗地一下冲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她趴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砖面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求官老爷为民女做主……”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求官老爷为民女做主……”

郭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让金娘的哭声小了几分。

“你要告谁?所告何事?从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官定不轻饶。”

金娘趴在地上,额头还贴着砖面,声音从地面反弹上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民女要告……中书侍郎家的四公子,孙志远……”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中书侍郎,从三品,掌机要,参朝政,是陛下身边的近臣。

他的四公子,孙志远,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纨绔,仗着父亲的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可从来没有人敢告他。

因为告他的人,要么莫名其妙地撤了诉,要么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里。

金娘的声音逐渐坚定:“前几日,民女在春风楼唱曲儿,被孙四公子看中,他……他要强纳民女为妾……民女拼死不从,他……他也就放弃了。民女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顿了顿,哭声更大了,“可第二日夜里,民女从春风楼回家,走到巷口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她说不下去了……

金娘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砖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又磕了一个,又一个,一下一下的,像是要把自己心里的那些委屈、那些恐惧、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全都磕进这些冰冷的砖缝里。

“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女查清此案……”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民女一个公道……”

“大胆刁民!”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威吓,还有一点点的怒意,“你前次来告,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前次说,是路上遇到了歹人,不知是谁,不认得面孔,没有证据。今日怎么又成了孙四公子?前后不一,诬告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他盯着金娘,目光如刀,“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

金娘又开始发抖了。

她趴在地上,额头抵着砖面,不敢抬头,不敢说话,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沈长宁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平的,像是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这么说来,金娘并非第一次来状告?下官要查看上一次的卷宗,还请大人行个方便,一切为了案情嘛。”

郭新的手指在案上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长宁,沈长宁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在一起,像两把没出鞘的刀,谁也不肯先收回去。

郭新先移开了目光,对着堂下的衙役吩咐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意味。

“去,把金娘的卷宗拿来。”

那衙役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堂走去。

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他的目光和郭新的目光碰了一下,然后衙役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长宁看见了。

他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叩了两下,霍惊川豁然起身,他看了一眼沈长宁,沈长宁眼神瞟了一眼还没走远的衙役。

霍惊川自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快步跟上了衙役,将手搭在了衙役的肩膀上,笑着说:“衙役大哥辛苦了,我陪你一起去拿。”

郭新的眉头皱了起来:“霍将军,案卷存放之处乃是机要,外人不得……”

霍惊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郭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我不是外人,我是沈长宁的随从啊,这个案件又由他从旁协助,那我跟着去拿卷宗,也没什么不可吧?”

他看着郭新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这不是也怕衙役大哥累了嘛。”

林念卿站在大堂角落里,听到这句话,重重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郭新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也是无可奈何,只好万般不愿地点了点头。

霍惊川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跟着那个衙役往后堂走去。

放着卷宗的书房在后堂的东侧,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四面都是书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案卷,按年份、按类别,分门别类。

霍惊川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那个衙役在书架间翻找。

那衙役的动作很熟练。

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径直走到第三排书架前,从中间那层抽出一卷案卷,然后捧着案卷走到霍惊川面前,双手递上,低着头,姿态恭谨。

“霍将军,拿到了。”

霍惊川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卷用麻绳捆着的案卷,封面上的字迹端正清晰,写着案由、时间、原告姓名。

他的目光在封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衙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重新拿,你还有一次机会。”

已读完:第93章 京兆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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