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陈可欣的移动能力在,温柏祺等人以飞的速度离开商场范围,回撤地点通过耳麦信号传给其他队员,众人在安全位置上也能暂时歇一口气。
江奇第一时间就忙碌起来,轻车熟路地从后备箱拿出医疗箱,清创和辨认管剂标签的事还是能做到。
看到白耀腰腹那半臂长的、还没愈合的刀伤而面露不忍,他安慰道:“白哥,你忍着点。”
“得了吧,就这点小伤,他以前不知受了多少。”温柏祺在旁看得翻白眼,不就是结个契嘛,又不是结婚,至于这么娇气儿?
江奇红着眼看向说风凉话的温柏祺那边,同时还被白耀的用余光冷冰冰瞧着。
陈可欣在旁看得分明,拿过医疗箱里另一瓶高浓度消毒液,扯着温柏祺到另一边坐下,不要钱似的整瓶对冲他伤口。
“啊!陈可欣,你是疯了吧,哪像你这样……”温柏祺的话还没说完,被陈可欣冷酷打断:“闭嘴!”
江奇动作就温柔很多,根据伤势用水调配出适当比例的消毒液,再用医用棉布涂抹伤口边缘。
痛一下和一直痛这两个选项摆在白耀面前,他果断选择前者,抬手擒住江奇的手,用力往腹部摁下,吸饱消毒液的棉布迅速浸出水。
同时间,这份猝不及防的力道牵扯着江奇往白耀身上扑,好在他腰力不错,脸正面向对方胸前,灼热呼吸落在冰冷的衣物上,升腾起水汽,衬着这处胸膛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白耀也不知是因疼痛,还是这贴近所带来不适感,从而轻哼了声。
意识到大脑快要变得奇奇怪怪,他冷声道:“把消毒液给我。”
江奇只觉得是被嫌弃笨手笨脚,不敢辩驳地用另一只手把消毒液瓶递过去,一切都要以白哥疗伤为重。
手上力道被松开,他保持回白哥习惯的“安全距离”,乖巧且目光灼灼盯着看。
身上哪里受伤,伤势如何,白耀心里门儿清,穿着破烂的衣服会影响上药,他抬手将上衣褪去。
大大小小的刀伤和枪伤展露无遗,曾经深见骨头的刀伤已经恢复大半,只需清创包扎就行,擦伤同样如此。可枪伤有弹壳扎进肉里,需要抠出来才能清创包扎。
能看到的伤势,自己就能处理,难就难在看不到的地方。
江奇看出这点,果断上手,说道:“就算这些伤势不全是那个S级弄出来了,可放着不处理,受苦的还是自己!”
“况且……”江奇压低声音,凑到白耀耳边,“你身上,我还有哪里没见过。”
贴耳的这句话,引得白耀不自然地别过脸。
胸前的伤势原本看着就触目惊心,背后更甚!
旧伤叠新伤,比上次在医疗室见到的数量还要多!
看来这所谓分开组队的时间里,不知做了多少危险及高强度的任务。
如果任务是单独行动就算了,偏偏还要带个拖油瓶似的那人,怎么想,怎么让江奇嫉妒!
没错,他嫉妒得发疯!
然而在清理伤口时,手依旧很稳,仿佛闲聊地说道:“既然能组队,白哥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白耀沉默片刻,回道:“你需要和别的队伍。”
“我已经到A级了,还不能站在白哥身边吗?”江奇利用这会儿的避无可避时间,又说道,“就算是互相利用,那也要有互相,才能算利用啊!”
“一直都是我在利用白哥的帮助,才能从C级升到现在的A级。”江奇急急道,生怕会被对方出声打断。
“如果谢群可以,为什么我不行?”江奇不甘心询问。
有那么一瞬间,白耀想要说出真相,最终理智占据上风:“你和他不一样。”
因为太过重要,所以不敢在没能力的时候拥有。
因为有了牵绊,所以不一样。
不能说出口的话,只在白耀的内心里补全。
江奇的眼里渐渐失去光亮,不甘的心绪差点将自己压倒,他强撑最后一口勇气,出声道:“我也想待在白哥身边,即便粉身碎骨。”
向来古井无波的心一下被拉扯回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觉醒超能力的时间——
刚默默许完“要全家人永远待在一起”的生日愿望,眼里还能看到亲人的笑脸,就在下一刻,眼前景象扭曲,原本和蔼的脸变成龇牙咧嘴的恶鬼。
他被吓得下意识挥手,然后爸妈倒下了。
恶鬼还是追着他不放,再次挥手,爷奶、外公外婆倒下了。
他极力逃跑,不小心被绊倒,回头再看,哪里还有什么恶鬼,只有亲人们不知生死地倒在地上,家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时小小的他就明白了,自己会为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不要。”白耀沉声道,从可怕的回忆里拉回神,“只有你、不、可、以!”
“为什么?”江奇追问道。
连白耀自己都不知道这样脱口而出的原因是什么,只留有固执的拒绝:“没有为什么。”
江奇明确察觉到白耀态度的转变,像是他无意间戳到了什么隐晦之处,惊吓得对方缩回“安全屋”里,不愿再沟通。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
接下来无论江奇再怎么挑起话题,就连“一会儿回协会要做什么”的显而易见问题,都没有任何回应。
伤势处理完,他更没理由待在白耀身边了,可他就是厚脸皮,能多蹭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想过无数次离开白哥身边的理由,万万没想到是谢群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小心翼翼的维系。
不谈谢群是怎样的人,观他所作所为所站的位置,都该是自己的才对。
偏偏这人只是占着白哥队友的名字,却什么事都不做!
自己凭什么被这样的人所打败!
江奇的怨气都快实化到谢群脸上,对方也意识到氛围不对,紧跟着白耀走,根本不敢落单。
“别看了。”陈可欣在旁轻声提醒道,“就算你再怎么做,他还是那个样,只能说明……”
说话藏一半露一半,在寻常情况下,江奇能不屑一顾。
现在被正中眉心,他顿时改了态度,积极问道:“说明什么?”
陈可欣人畜无害的一笑:“我想吃爱心餐厅那用古法做的煲仔饭,据说每天限量三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
“据说吃了好吃的东西,心情就会大好,那要说的话就叭叭全说完了。”陈可欣意有所指道。
江奇被吊起来的半口气彻底全乎了,卡在喉间不上不下,憋着这口气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吃到。”
说定这件事,陈可欣笑容变得特别灿烂,提醒道:“飞机来了,我们走吧!”
回来的人身上都挂着伤,好在没人员伤亡,分成两批登上飞机。
一上机,就有医务人员上前,这般服务效率和态度可比江奇以前C、B两级时好太多个等级。
几剂针管下去,等下机时,江奇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想到陈可欣所说的限量煲仔饭,这次他早在飞机上就写完报告,发送完就往爱心餐厅跑。
江奇一推开餐厅门就直接问道:“煲仔饭,还有没有!”
这次很快就得到回复:“没有了,明天再来吧!”
听到这话,江奇不免好奇地看向墙壁上贴着的菜单表,根本没有煲仔饭的信息。
按照这家老旧餐厅的装潢和散漫的服务态度,还弄限量,怎么可能会卖出去!
他不信,跑到出菜口前,瞧见坐在灶台前低头玩手机的男人。没看到这幕前,就猜到会是这样,亲眼所见反而淡定了。
“煲仔饭,真的买完了吗?”江奇锲而不舍道,“限量几份啊?都是哪些时段卖出去的?”
“卖完了!卖完了!你是不是在找茬啊!”男人不满抬头看去,这一看就认出是谁,原本要站起来,反而重新坐下,朝江奇那边挥了挥手,“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江奇睨向店内全空的座位,他敢肯定,这个餐厅接下来的时间里不会有任何客人!
不过他没时间在这里耗,果断选择离开。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接连半个月,那爱心餐厅所谓的限量煲仔饭,只有菜名而没有份儿。
提前料到这点,江奇早就着手研究煲仔饭做法,但凡和“食物”两个字有关的古籍或者视频之类,在这段期间被他找了个遍。
七七八八实验下来,倒是拼凑出煲仔饭的雏形。
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爱心餐厅询问,也不妨碍他抽出时间研究这道菜谱。
在那些少许和适量的量词里,江奇不断调整,终于在和陈可欣谈及煲仔饭的事过去二十天后,完美地做出来了!
热腾腾的煲仔饭就在手边,江奇迫不及待给陈可欣打电话:“煲仔饭弄好了,你赶紧过来吃,我把地址发给你。”
“嗯?发什么地址,不是在爱心餐厅吗?”陈可欣好奇道。
江奇突然被问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转回来,陈可欣那边又道:“地址发过来吧,我马上过去。”
挂断通话,江奇立刻把自己所在位置发去。
为了练习这道煲仔饭,他在协会附近租了房子,每天订购所需食材,有时间就过来。
这样的办法虽然笨,但总比那永远买不到的限量煲仔饭要来得快。
而陈可欣呢,正坐在爱心餐厅里,面前就摆着热腾腾、不同口味的三份煲仔饭,饭菜是一口没动,显然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