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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体第81章 利用与抛弃
120 段

第81章 利用与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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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

当野罗兰犯下数百起人命案、以及塞壬小队的消息火速传开后,远在奉都的中央政府和联盟,成了一锅爆炸的沸水,闹得满城风雨。

尤其是联盟那边,向来老谋深算的周秋霖,被气得大发雷霆,首领办公室的电脑当场砸成报废,恨不得把纪敛则和江冶两个人抓回来就地处决。

原本兢兢业业图谋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驯服江冶,眼看着野罗兰也能收入囊中了,没想到在最后的节骨眼上,竟然捅出了这么大篓子。

甚至连曾经塞壬小队的事也一并牵扯了进来,还冒出了个什么新的塞壬小队!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要说纪敛则和江冶没有从中作梗,周秋霖那是一万个不相信。

特别是纪敛则,那混账胆大妄为不长教训,忘了八年前的后果,他一定要让他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连上联盟内线,周秋霖吩咐秘书:“把各分部部长给我叫来。”

不消片刻,联盟各大部门的领导人,一齐聚在了办公楼最大的会议厅中,开启了一场关于“应对野罗兰暴动和新塞壬小队”的解决方案会议。

周秋霖说:“监察部纪敛则,原本作为缉拿野罗兰的核心办案人员,却私自勾结叛乱组织,和那帮穷凶极恶的罪犯同流合污,触碰了联盟的底线。今天把各位叫过来,一方面要想办法解决野罗兰和塞壬小队,另一方面,也是商议对纪敛则的最终处决。”

未给出明确证据的情况下,首领擅自给一位监察长定了罪,尽管有人觉得疑惑不妥,但还是没有提出质疑。

比起共和国总统的职权,联盟首领对内的权力更大,周秋霖个人的统领风格也要更独断专行,若非野罗兰的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想要处决一个小小的监察长,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而且纪敛则性格太硬,为人处世冷血无情,又年纪轻轻身居要职,同一阶级几乎没有交好的同事朋友,这时候自然不会有人站出来替他说情。

法务部部长公事公办道:“按照以往情况,公职人员滥用职权包庇黑社会,犯了危害公众安全罪,最高可判处死刑。”

周秋霖满意颔首,见没人反对,又继续谈起了有关野罗兰的事宜。

对于野罗兰的大案和凭空冒出的塞壬小队,众人各执一词,有人认为需要施以怀柔政策迂回作战,也有人觉得野罗兰已经极度猖狂,必须以暴制暴。

谈来谈去,哪怕想出了千百种方法,最后还是绕不开一个词——军队。

新冒出的塞壬小队,联盟暂时摸不清他们的底细,可以先安排专员去接洽谈判,了解对方的来历和目的。

只要他们不会像曾经那支队伍一样搞叛乱,那就一切都好办。

可对于野罗兰,如今的局势变得极为严重,公民们的恐慌和怨气日渐高涨,已经到了不得不尽快处理的地步。

先别说野罗兰的屠杀目标非常随机,今天是普通公民和富豪,万一明天就是他们这些人了呢?

就算联盟官员们有专门的警卫队保护,可他们还有各自的家人,谁都不敢冒这个险。

退一万步讲,国家内部发生动荡,势必也会影响到国际局势,所以不可能坐视不理。

那么想要清剿野罗兰,如今光靠监察部的力量已经办不到了,成功率最高的办法就是出动军队。

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联盟和政府不同,政府有单独的军委管制系统,军事力量分散在全国各地,不会集中在总统一个人手里。

联盟却并未设置军委系统,除了警卫和监察部能够单独行动,其余所有军队包括军校的学生,全都只听命于首领一人调配。

原本的规定并非这样极端,是自从经历江冶叛乱后,才被周秋霖硬改成这样的。

由于联盟军队加起来,连共和国一半都比不上,所以周秋霖手里的私军绝不会轻易出动,那是他保全自己的底牌,也是和政府抗衡的底气。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下午,到最后周秋霖依旧没松口。

散会后,财政部部长叶柏清,选择单独留了下来。

上一任财政部长是纪敛则的父亲纪璋,纪璋卸任退位后,新任部长叶柏清被周秋霖一手提拔上来,和左右手慕容黛一样,算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回到自己办公室,周秋霖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坐进椅子里问:“柏清,你还有什么事?”

叶柏清是个omega,长相温文尔雅柔情似水,刚到而立之年的年纪,不像是混迹官场的政客,反倒像个知书达礼的学者,又或者满腹经纶的谋士。

他说:“我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首领有没有兴趣一听?”

慕容黛泡好茶水,为两人各端了一杯,站在周秋霖身侧,替他轻柔地按摩脑部穴位。

周秋霖闭上眼假寐:“你说。”

叶柏清喝了口茶,娓娓道来:“首先是纪监察长,对于他您不用着急,哪怕他确实和野罗兰沆瀣一气,现在也绝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好歹纪璋还在您眼皮子底下。可要是您公开通缉他,那才是将他彻底逼去了对立面,人也不一定抓得住。我看不如先将消息瞒下来,让纪敛则继续在哥洲周旋,等将来清剿野罗兰的时候,再一并料理了他,最好是能让他死在哥洲,这样也少了很多麻烦。”

周秋霖既不赞同也不否认,只是道:“继续说下去。”

“至于野罗兰那边,目前最合适也是最高效率的办法,只有出兵这一条路。您肯定得到了消息,就在今天上午,政府那边已经下了派军命令,去哥洲的总人数不会低于两千。野罗兰真的能吃下这么多人吗?若是让政府近水楼台先得月,拿到了第九污染区的控制权,联盟的处境就更加被动了。”

在九州公民们心中,对于国家级重大刑事案件,其实心里还是更依赖于政府的处理方式。

毕竟一个政府才是管理国家的根本,大多共和国的联盟分部只是起到协助作用。

也就是多年前塞壬小队的出现,才让公民们心中的天平偏了那么一些。

事到如今,普通民众的目光大部分依然聚焦于政府,期望更大压力也会更大,中央政府顶不住外界的压力,也不可能真的弃公民于之不顾,放任野罗兰动摇国家根本。

所以他们顾不上再和联盟明争暗斗,由总统刘岸拍板做主,联合中央军委一起,分别派出了十几支特警加特种部队,总人数大约三千人,前往污染区进行清剿和救援行动。

叶柏清说:“如果让政府成功得手,到时候刘岸恐怕会——”

“笑话!”周秋霖倏地睁开眼,“我难道还怕刘岸那个窝囊废?”

叶柏清面色从容:“您当然不会怕他,可人心难测,保不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公民们的选票对总统的选举也是至关重要。”

周秋霖皱起眉头盯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叶柏清心平气和道:“您担心派军出去,会引发不可预计的麻烦,但如果带队的是杨平威中将呢?杨中将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您的信任和提拔,不正是因为当初……想方设法灭了江冶和他的塞壬小队吗?”

嘭——!

周秋霖突然摔了桌上的烟灰缸,可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沉沉的眼神凝视对面的人。

“你倒是考虑得周到。”

叶柏清不再开口,慕容黛也停止了手头的动作,退到旁边温声说:“首领,一壶好茶泡出来,如若遇上不懂品茗的人那就是浪费。杨将军深谋远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周秋霖许久不曾出声,半晌后,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叶柏清而后慕容黛一同离开,又过了不知多久,他再次连接内线,对秘书说:“让杨平威来见我。”

杨平威从军营出来,进了一趟联盟基地,没人知道他和周秋霖聊了些什么。

只是傍晚时分,钟澜星和阮宋突然被召唤到了首领办公室。

原本与野罗兰相关的案子,一直归监察部管辖,纪敛则如今不在奉都,监察部又并未设立副监察长,因此大部分事情都落到了她二人头上。

可自从这两天出事后,钟澜星和阮宋忽然被勒令暂停一切职务。

接着又被变相软禁在联盟基地里,安排了数十个警卫看管,压根联系不上外界。

此刻站在首领面前,两人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又有些紧张。

周秋霖没跟他们兜圈子,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开门见山表示——

“纪敛则徇私枉法包庇野罗兰,你们是他的下属,原本应该一同处置干净。但考虑到你俩还年轻,又基本上排除了嫌疑,所以现在联盟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明天随军出发去哥洲,听令于杨平威中将,一同执行清剿野罗兰的任务。”

周秋霖走到钟澜星跟前,沉声开口:“纪敛则以身殉职的那天,就是你担任监察长的日子,他如果活着,你们就陪他一起上军事法庭。”

钟澜星心头乍然一咯噔,与同样不可置信的阮宋,无声对视了一眼。

-

收到钟澜星那封邮件后,纪敛则思绪游离片刻,泰然自若地将邮件销毁干净。

为黄斌的尸身盖上白布,他走出别墅,看见了在外等待的许沐风。

许沐风快步迎上来:“怎么样,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纪敛则没回话,静静端详了他几秒,问道:“许家明失踪,你有什么打算?”

许沐风愣了愣,面带犹豫:“说实话我不太想管,可是、可是……”

没等他可是完,纪敛则单刀直入:“你管不了,许家明在野罗兰手里。”

“什么?!”许沐风一惊,“是章文安干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惊讶过后,似乎又联想到了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他脸色变了变,惴惴不安地左右看了会儿,压低声音说:“事情是不是特别棘手?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和江冶对付不了他们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先护送你们离开哥洲。”

纪敛则的目光依然在审视眼前人。

就在前不久,他还计划着要怎么除掉许沐风和许氏集团,而今突逢变故,周秋霖对他起了防备甚至是杀心,那么许家也不一定是敌人了。

纪敛则从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也不认为自己有多么正义或衷心,反倒很多事情在他眼里,只要能达成最终目的,过程和手段皆不重要。

比如上一秒要救的人,下一秒可以说杀就杀。

又比如前一刻还处在对立阵营中的敌人,后一刻也能成为笼络的朋友。

除了江冶,他可以利用任何人,也可以抛弃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纪敛则说:“今天过后,第九污染区会被联盟和政府包围,还想保住许家和自己的命,现在动身离开哥洲。”

许沐风也不是傻子,一听他这么说,当即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匆忙说了句“保重”,赶紧上车离开做准备去了。

纪敛则同样没有耽搁,独自开车回程的路上,拨了个电话给娄迟。

“安排一队人来哥洲接应,明早之前必须赶到。”他有条不紊吩咐,“你再亲自带人去趟奉都,必须把纪璋送走,要是不配合就打晕带走。”

原本纪敛则的计划里,是等到野罗兰的事情尘埃落定,再找个节点送江冶离开。

可现在看来,周秋霖那个蠢货喜欢自作聪明,那么部署的计划也只能提前了。

挂了电话,纪敛则一脸冷峻地踩下油门,往林其琛别墅的方向赶。

-

开了几十分钟车,回到别墅附近后,纪敛则一脚踩住刹车,发现了前方道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型号车牌都很陌生。

这栋别墅位置偏僻隐蔽,四周又早就安排了佣兵看守戒严,不会允许闲杂人等停留。

纪敛则没再继续往前开,下车关门,迈步朝前走去。

转过主干道路进入分岔口,独栋别墅出现在视野里,一同出现的还有大门外的人群。

此刻那里有些热闹,整排雇佣兵齐刷刷举着枪,正对一个白衣黑裤的男人,气氛显得剑拔弩张。

江冶站在佣兵正前方,和颜悦色的与男人对视。

男人正是许久未曾出现的傅森。

傅森照旧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白衬衫西装裤,从头到脚纤尘不染,即使有数个杀气腾腾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命门,神态还是沉稳而平和。

纪敛则眼神冷了三分,迈步上前:“你怎么找到这的?”

纪敛则一出现,江冶就像没长骨头一样靠过去,单臂揽住他的腰说:“阿则,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等你吃饭呢。”

傅森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并未露出任何异样神色,反倒笑了笑。

“陈先生,又或许我现在应该喊你纪先生,情况特殊,用了一点小手段才找过来,如有冒犯还请见谅,抱歉。”

“我不喜欢见谅。”纪敛则说,“对于擅闯地盘的人,死了最省事。你最好现在就主动交代,否则以你的身板,扛不住那些刑讯手段。”

傅森面色如故,好像并没有被这番话吓到,坦然开口。

“你旁边这位先生,很像我曾经一位故人,故人的名字叫江冶,我想我应该没有认错。”

闻言,纪敛则立刻蹙起了眉头,怀疑随之而来。

他不由转向江冶,后者耸了耸肩,表情无辜:“他说他是我朋友,可我不认识他,或许以前认识吧。阿则要是不高兴,直接杀了就行。”

傅森额角微微一抽,又很快恢复若无其事,从西装裤兜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马上就要离开哥洲了,以后二位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这张名片找我帮忙。”

纪敛则垂眸一扫,看见名片上印着加粗的字体——诺森生物医药集团。

集团下方跟了一串数字,应该是电话号码。

纪敛则听说过诺森的大名,是京西市一家响当当的大企业,算是医药领域中的翘楚,据说背后的执掌人是对夫妻,却不知道和傅森有什么牵扯。

还未开口,又听对方说:“纪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份见面礼,这份礼物足以搞垮许氏集团,就当为这次的冒犯赔罪了。”

从许家的家庭医生,到和许家众人纠缠不清的两面派,现如今又和江冶以及诺森扯上了关系,傅森的身份用一句扑朔迷离来形容毫不为过。

只是对方表现得诚意十足,纪敛则并未感受到他的恶意,现在也没法抽出多余的精力,去调查对方所言是真是假。

倘若傅森真是江冶的朋友,说不定未来还能成为一份助力,就这样随随便便杀了有点浪费。

况且他敢这样堂而皇之的上门,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权衡完最核心的利弊,纪敛则收下那张名片,摆手让雇佣兵们收枪。

傅森莞尔:“那就祝二位好运,后会有期。”

冲两人颔首示意,他走出一段路,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疾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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