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吵怡情,有过这样一次无关原则的矛盾,两人的感情比从前又更加亲昵了几分,默契也在无形中变得更足。
在江冶死皮赖脸的要求下,纪敛则聊天软件上的昵称备注,也从“鬼话连篇”变回了“冶冶宝贝”。
当晚还进行了好一番软磨硬泡,硬是让纪敛则在床上连喊了几句宝贝。
仿佛要把吵架那晚欠的千百倍补偿回来,喊一句换一个姿势折腾,喊两句换个地方继续胡闹。
弄得纪敛则不禁有点怀疑,alpha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吃什么药了。
他的体力已经是很不错了,江冶的体力却好得能活活把人累死不说,想出来的姿势也是高难度且千奇百怪。
每次纪敛则都觉得羞耻,但又会被对方三言两语哄得找不着北,然后什么也不顾了只知道配合,用千依百顺来形容都不为过。
就这样似休息非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众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纪敛则忽然说:“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这还是他头次提出这样的邀请,效果自是不用说,大家十分积极地响应。
不过傅森忙着管理诺森集团,还要处理最近普洛抑素闹出来的风波,人又去外地出差了,所以就没叫上他一起。
告知了司机具体位置,翌日一早,六个人乘坐三台轿车,从园林住宅区出发。
纪敛则要去的地点,是位于运城的一座山,全名叫青暮山。
运城与京西市相隔不远,开车走高速只需要一小时左右,下了高速进入城郊范围,又行驶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抵达青暮山山脚。
青暮山不属于国家公有,早就被人购置为私产,并未进行大面积开发,山内唯一的对外通道是一条蜿蜒而隐秘的盘山土路。
坐在车内的几个都不是普通人,五感敏锐度高,刚进入山路,就察觉到这条路不仅全程隐藏在林间,并且山林深处设置了多重暗哨封锁。
倘若是外人误闯,大概连山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就被丢出去了。
因此江冶很容易就能猜到,青暮山八成是属于纪敛则的私产。
果不其然,轿车行驶到半山腰,一个类似景点的大门入口出现在前方,有几个眼熟的人站在那。
三台车缓缓停下,几人下车,娄迟率先迎了上来。
他冲纪敛则点了下头:“纪哥。”
接着面向江冶:“江先生。”
双方并非第一次见了,江冶打量对方片刻,笑容恰如其分:“娄迟先生,幸会。”
娄迟完全不知道自己早被人列在“情敌”名单上了,随口寒暄:“江先生别客气,直接喊名字就好,纪哥平常也这么喊的。”
“是吗?”江冶神色不变,转向纪敛则,“阿则和他很熟?”
纪敛则:“......”
娄迟:“?”
“先进去吧。”纪敛则置若罔闻,招呼了一下其他人,迈步往大门方向走。
凌千姿看了娄迟半晌,回忆起一幕画面,恍然大悟说:“哎你不是那个......”
娄迟笑笑,大方承认:“是我。没想到还会和你们再见。”
当年纪敛则加入塞壬小队,第一次执行抓捕暗影社逃犯的任务,娄迟便是逃犯之一。
认出他是谁,赵知宛和左洛承立刻摆出了警惕的神色。
“别误会,千万别误会。”娄迟竖起双手,赶紧解释,“我已经改邪归正,也认真改造了几年,现在唯纪哥的命令是从。”
蒋炽干笑两声:“那就好,我还以为一来就得打架呢。”
听到娄迟那句话,江冶又轻飘飘扫了他一眼,随后追上了往前走的纪敛则。
入口处还站着乌烈和纪璋两个人。
听说今天纪敛则要来,碰巧在放暑假的乌烈,一大早就跑过来等着了。
许久没有儿子消息的纪璋,同样是翘首以盼。
不过两人的期待,在看见跟在纪敛则身边的江冶后,瞬间化为了乌有。
乌烈原本就有点害怕这个脾气不怎么样的alpha,这一次见面,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愈渐强大的信息素气息,心里更加忌惮了。
往旁边挪了挪,乌烈凑到纪敛则另一边,说道:“你好久都没出现,我想去找你,但娄迟不让。”
比起几个月前在金港度假岛,如今的乌烈看着正常了不少。
说话顺畅流利,攻击性也不再那么强,至少像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少年了。
纪敛则说:“是我要求的,你只用好好在这边生活上学,其他事不用管。”
乌烈似乎想反驳,可碍于纪敛则说一不二的态度,还是没吭声。
江冶歪出半边身体:“长高了啊,可惜还是发育不良。”
乌烈气红了脸:“我会变厉害的,比你厉害。”
“哦,好期待。”江冶敷衍地夸了句,“但你进步速度太慢了,想比我厉害,估计得等到七老八十那天。”
纪敛则好笑的看他一眼,突然觉得傅森有句话没说错,某人确实越活越回去,已经成熟到能和十五岁小孩打成一片了。
小小的自尊心遭受打击,乌烈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冶一捞他肩膀,把人从纪敛则身边拎开,推到了蒋炽面前。
“信息素和你差不多,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以后归你管了。”
蒋炽:“?”
凌千姿逗小狗似的,冲乌烈“嘬嘬”两声:“那我就是你干妈。”
乌烈:“......”越来越生气了。
站一旁围观了半天的纪璋,这时候总算找到机会,踟躇着上前:“小则,你还好吗?”
自打发生了八年前那些事,纪敛则就不太愿意面对纪璋,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今时过境迁,却也是相顾无言,他沉默着点了头。
纪璋说:“我去找周秋霖,本意是想给你拖延时间,没想到又连累......”
“周秋霖已经死了。”纪敛则截住话题,“这些事不用再说,以后随便你生活在哪,都不会有人打扰。”
江冶重新走了回来,淡淡开口:“纪先生,别来无恙。”
这样的会面场景,说不尴尬不可能。
纪璋也清楚,以自己的身份本应该主动回避,不要再参与儿子的任何事。
可他总忍不住担心,担心江冶会因为过去那些恩怨,因为记恨他,把过错全部推到小则身上,甚至利用小则的感情进行报复。
纪璋欲言又止,却看见江冶当着自己面,牵起了纪敛则的手。
“阿则会过得很好,不用您再操心,纪先生年纪大了,以后好好颐养天年吧。”
江冶的态度客气却疏离,谈不上多么尊敬,却也充分表明了态度——为了纪敛则,他愿意退让一步,当作以前那些事都没发生过,也希望纪璋能有自知之明,从此安分过自己的日子,别再干涉纪敛则的人生。
而纪敛则的表情也可以看出,他和江冶是一个意思,这些年确实就是这么过来的。
苦笑着点了一下头,纪璋转过身,独自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其余人离得有点远,特意给他们留出交谈的空间,娄迟的性格不拘小节,很快和凌千姿等人聊得热火朝天。
再加上一逗就气红脸的乌烈,大家说说笑笑的往前走,不愉快的气氛逐渐散去。
众人进了大门入口,经过一段不短的距离,看见了青暮山内部真正的构造。
空旷的环形山谷之中,一大片迷彩色营区盘据在此。
中间地势平缓开阔,周遭三面环山,另一面被密林隘口封堵。
山体植被格外茂密,高大的乔木与灌木丛全面将其覆盖,即便从高空俯瞰,营区房也完全被林海遮挡,具备天然的隐蔽性。
除了用来居住生活的营房,山谷间还建造了作战训练区、后勤保障区和医疗区,配备了食堂、仓库、供水站和发电站等等,就连单独的军械武器库房都有。
建筑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山谷与坡地上,看起来煞是壮观。
显而易见,青暮山内建了一座军队营地。
而此时此刻,军营正前方极为开阔的场地里,整齐地立着二十多个军绿色方阵,人头攒动,气势威风凛凛。
粗略一算,至少有上千个士兵。
塞壬小队四人都被这个场景震住了,却又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纪敛则看向身旁江冶:“这些人是三十三军团出来的,总共两千零七十一个。”
当初来哥洲接应,以及后续灭了联盟警卫队的那支武装部队,正是江冶曾经担任上将指挥官时,统领的三十三军团里的士兵。
纪敛则说:“冯立投降后,三十三军团全部归顺联盟,周秋霖下了一道命令,让他们跟着杨平威去围剿你和塞壬小队。”
“很多士兵不愿意,后来一部分人被周秋霖以违抗军令的罪名,送上了军事法庭,还有一部分编入其他军团,最后剩下的那些被迫退伍,离开了联盟。”
退伍的那些士兵,由于周秋霖命人在档案内做了手脚,导致很多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更差的连养家糊口都难。
纪敛则利用几年时间,借着林其琛的莱恩集团做幌子,秘密将他们招揽收归,组成了如今这支武装部队,放在运城的青暮山里训练。
八年以来部队所有花销,也都是从林其琛帮纪敛则打理的那些产业中支出的。
正是因此,这支队伍成为了他手中最重要的底牌,让周秋霖再也无法翻身。
看着曾并肩作战过的军团士兵,凌千姿和蒋炽情不自禁红了眼眶,左洛承与赵知宛亦是面色动容。
江冶托起纪敛则的手背,一吻落下,珍重说:“阿则,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指挥官,这些年,辛苦你一个人了。”
对于纪敛则手里的这支军队,早在之前他就有所预料了,比起意外,心里更多的是感动、崇敬和仰慕。
江冶爱纪敛则,也在一次次生死相依后,无比的仰慕他。
他的阿则,他的omega,是世界上最出色、最值得让人敬慕的领袖。
纪敛则神情认真:“你也一样,是最好的指挥官。”
娄迟面向军队方阵,扬声喝道:“余铭、伍新洋、许士诚、孙焕、刘阅——出列!”
五个身穿作战服的士兵应声出列,小跑着来到纪敛则面前,屈肘对他行了个军礼。
纪敛则介绍说:“他们是五个分队长,统一听从总队长娄迟指挥。”
五位分队长转向江冶,齐声喊道:“上将——”
或许江冶记不住三十三军团每个人,但三十三军团的士兵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曾衷心追随过这位天纵奇才的上将。
江冶注视眼前的几人,开口说:“做得不错,但这里没有什么上将,你们现在的指挥官也不是我。”
一句话,倏地点醒了众人,立好了界限分明的规矩。
哪怕这些士兵出自三十三军团,可如今谁都不再属于联盟,他们最该效忠的不是江冶,而是给了他们重生的纪敛则。
江冶又问:“你们平常怎么称呼指挥官的?”
娄迟抢答:“我们没那么正式,一般都喊纪哥。”
江冶哦了声:“那很好办,以后喊我嫂子就行了。”
纪敛则:“......”
其余人:“......”
乌烈:“?”
再一次被吓到的凌千姿等人,实在不想让自家队长丢人现眼了,急忙把余铭伍新洋那几个,拉回军队方阵那边联络感情去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江冶嗤笑,歪着脑袋去碰纪敛则,“还是阿则好。”
乌烈被娄迟带走,其他人目不斜视地假装聊天,纪敛则戳了戳江冶的脸,有点忍俊不禁,却故意板着脸。
“幼不幼稚?”
“你觉得我幼稚,那谁成熟?娄迟?”
江冶皮笑肉不笑,纪敛则知道这人又要胡搅蛮缠了,赶紧补了句:“不幼稚,你很好,江冶最好了。”
“算你识相。”江冶戳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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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青暮山里的军队,一起在食堂吃了顿饭,纪敛则和江冶等人又返回京西市。
只不过在返回途中,一行人先去了城郊的某个私人墓地。
前两天江冶就和纪敛则说了,因为塞壬小队叛乱的冤名,去世队友的家里人都不能公开祭拜。
经过商议,他们的家人选择将罗卓、左陌、舒雅、胡元和方尧五个人的骨灰,一起葬在了这座城郊私人墓地里,立了五块无字碑。
墓地环境幽寂,献上鲜花和贡品,六个人缄默无声地站在墓碑前。
没人开口说话,纪敛则和江冶目光相接,那一瞬,心底冒出了酝酿已久的想法。
政府与联盟对立多年,如今一朝爆发,没那么容易平息。
穆意风带领野罗兰,要和共和国不死不休,把每个公民都拖入这场恩怨纷争之中。
始终躲着不敢露面的孟津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掺上一脚。
大势倾颓,祸乱将至,九州共和国未来的局势,只会越来越动荡不安。
而他们,要在这场乱象丛生的洪流中,洗刷污名,祭奠英灵,还给塞壬小队一个真正的公道。
腐败崩坏的统治终将被颠覆,没人再甘愿做任人宰割的羔羊,推翻旧世界的规则,建立新的秩序,一步步登上掌控命运的顶端——
这才是唯一的生存和破局之路。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