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塞壬小队被正名,江冶恢复了上将军衔与过往荣誉,兼之这段时间为清剿野罗兰所做出的贡献,S的声名与风评迎来彻底反转。
从过去的漫天非议恶名昭著,到如今再次成为了共和国民众信赖的依靠。
听说塞壬小队已回归联盟,首领又死于了野罗兰的袭击,大部分人都以为,联盟会和中央政府彻底反目成仇,上演一出你死我活的争斗。
甚至背地里不少公民们希望,将来联盟能完全替代中央政府,共和国也不会再有两个政权体系了。
然而接下来事情发展的方向,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公民们第三次罢工,去行政园区门口举横幅抗议后,中央政府联合官方新闻媒体,发出了一篇公开致歉的通报。
副总统杨齐作为代表,主动向塞壬小队和遭受了长期动荡危乱的公民们,深表歉意。
他们在致歉通报中附上解释,那份“构陷塞壬小队叛乱”的协议,是由刘岸在八年前任职国防局长时,私自背着前总统孟津淮签署的。
刘岸的家里也搜出了协议备份,经专业机构认定,协议上指纹就是他本人的,犯罪事实已成立。
并且当年刘岸也是以此暗害孟津淮,让自己顺利选上了总统。
不过前阵子野罗兰对行政园区发动恐怖袭击时,刘岸已因公殉职,所以检察局只抓获了一批当年涉及此案的相关人员。
现已将案件移交至最高法院,审理后就会开庭,审判结果定然会给民众和塞壬小队一个公正交代。
关于犯罪组织野罗兰,中央政府也给出了确切保证。
野罗兰的犯罪老巢已通过导弹摧毁,经过最后一次围剿行动,异形分化者现已全部清除完毕,头号嫌疑人岑黎当场击毙。
往后政府也将继续打击黑恶犯罪势力,保护公民安危,捍卫社会正义,维护国家安全。
整篇通报态度诚恳,措辞清晰明了。
致歉、解决方案和郑重承诺一个不缺,立时起到了极大的安抚民心和平息舆论的作用。
这段时间公民们也发泄够了,若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怎么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追根究底,大家所做的一切反抗行为,都是为了能够安稳地生活下去,没人真的想挑起战争和内乱。
中央政府愿意公开致歉,对底层百姓们低头,还给出如此的明确的答复,已经是历史上不曾有过的举动。
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很多人都满意了,压根没谁会怀疑内容的真实性。
网上的风言风语逐渐平息,现实里也停止了游行抗议,民众复工,学校复课,社会一步步回归了正常秩序。
没过多久,中央议会正式开启了新一届总统大选。
由于此次情况特殊,上一届总统意外身亡,为了维持政权体系平稳运行,选举期从六个月缩减到了三个月,期间一切事务暂由副总统代理。
而此次候选人当中,有一位曾经被大家熟知的人员——上上届总统孟津淮。
由于那篇通报里解释的“真相”,公民们对这位曾遭受过迫害的前前总统,生出了感同身受的怜悯,S的身份和任职经验更让他具备了天然优势。
选举期刚开始的时候就获得了大量关注,在一众候选人中脱颖而出,不少公民们在网上讨论,表示愿意把自己手里的选票投给他。
当网上为此议论纷纷时,中央政府也是一天没平静过。
包括副总统杨齐在内的几位重要官员,一起被召集到了圆桌会议上,举行会议的人正是孟津淮。
“怎么样各位,我当初是不是说得没错?”他的目光慢慢划过每张人脸,语气不急不缓,“所以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原本中央政府几个重要领导们,在刘岸死的那一天,铁了心要出动军队杀了孟津淮和野罗兰那些异形。
可当时行政园区被围得密不透风,不等他们有机会联系上外界,联盟总部那一篇报道不由分说砸下来,把所有人都砸了个晕头转向。
最严重的矛头顿时指向了政府,倘若这时候他们再自爆孟津淮和野罗兰的事,被联盟分部借机煽动大众,引起无法承受的民愤,中央政府从此被推翻的可能都有。
这个举动无异于自寻死路,一部分官员心中的想法开始动摇。
军部那几个高层尚且铁骨铮铮,誓死不愿意和孟津淮同流合污,副总统杨齐却主动投靠了孟津淮。
他没有军权,将来也当不上总统,若是再顽抗下去,第一个死的倒有可能是他。
有了一个杨齐带头,就不缺第二个第三个,原本的特勤局局长也立马服软了。
随后杨齐又发布了那篇致歉通告,彻底把中央政府架住了。
进退两难的总参谋官和国防局长不得不考虑眼下的处境,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
军委主席和公安局长依旧不愿妥协,甚至想方设法要调动军队和特警,谁知不过两日,两人竟是直接消失在了人前,至今下落不明。
国防局长问:“高首长和何局突然失踪,孟先生有没有什么头绪?”
孟津淮语气平缓:“已经安排人在找了,想必等过了选举期,应该就能平安回来了吧。不过那两位老领导都有六十高龄了,万一身体出现问题撑不了这么久,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番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总参谋官神情凝重,沉声说:“选举在即,我这一票会投给孟先生,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何局和高首长。”
孟津淮回以笑容:“参谋官放心,只要事情顺利,肯定不负所托。”
重重施压之下,又有着杨齐从中游说,几位高官都陆续表明了态度,愿意支持孟津淮担任下一届总统。
唯独司法局长韩泰,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给出一个准确答复,对孟津淮的态度更是冷漠,甚至放弃了自己的投票权。
于是很快,韩泰被勒令停职,韩家其他人也跟着受到了牵连。
中央政府里,孟津淮等人忙着尔虞我诈和派系倾轧。
联盟分部那边,江冶和纪敛则同样也没闲下来。
理事长邝天华视察完分部,留下五万的维和军,将后续一切事务交给江纪二人处理,随后返回了联盟总部。
当中央政府发出那篇通告后,他俩果断做出了选择,放弃舆论上的较量。
不用想也知道,孟津淮已经深入控制了中央政府,野罗兰也藏身在了他的背后。
而当年塞壬小队遭人迫害诬陷的案子,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孟津淮也是凶手之一。
即便协议上有一枚指纹,可现下这种状况,根本没机会证明指纹是孟津淮的。
中央政府向大众杜撰了一个真相,野罗兰也销声匿迹了,若是再就此事深挖下去,别说让孟津淮立刻倒台,一个没把握好恐怕会物极必反。
更何况要是真挑起战争,以联盟目前的军事力量,还不足以和中央政府抗衡,共和国也绝不能随意发动战乱。
总归离选举期结束还有三个月,他们还有时间另寻办法,只要不让孟津淮坐上总统之位,那就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趁着这个机会,两人暂时把重点放去了联盟内部。
因为奉都的基地毁了大半,重建需要工程和时间,短期内没法正常办公。
于是由纪敛则做主,让警卫队和监察部把基地里所有重要的东西,比如文件、设备和武器库等等,分批转移去了京西市。
江冶在京西购置了一座产业园区,充作联盟分部的临时基地,以后由警卫队和维和军交替驻守。
随着真相大白,青暮山的武装部队也被重新编入联盟,再次命名为三十三军团。
至于联盟的其他军队和指挥官,比如尚廷之流,还是继续驻扎在污染区内。
一方面不用再浪费功夫重建军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来做打算,万一真的和政府完全撕破了脸,至少这边还留了退路。
只是目前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
首领之位空缺,副首领当初又没来得及选,联盟需要选一个操控大局的人出来,当时邝天华走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件事。
他没有从总部派遣新的首领,个人意向是在纪敛则和江冶之间二选一。
毕竟前者拥有最高的统管权限,后者又是如今联盟军衔最高的上将,再考虑到两人的能力和贡献,似乎没有比他俩更合适的人选。
只不过最近两人都忙着重建基地和整顿军队等各项工作,成天日理万机,忙得昼夜不分,早就把这回事抛去了脑后。
况且别说他俩了,联盟里基本没几个人是闲着的。
各部门忙得晕头转向,身为纪敛则左膀右臂的钟澜星和阮宋,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十份用,每天都怀疑自己迟早得猝死在工位上。
就连塞壬小队那几人都被抓了壮丁,一个个日夜不分的伏案工作,简直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辛苦熬了一个多月,大部分重要资料和人员都迁到了京西这边,事关首领选举一事,也日渐被越来越多的官员提起。
被私下找了两三次后,纪敛则直接召开了一场会议。
他把联盟所有部门的最高负责人,集体叫到了会议厅,随后和江冶一同出席会议。
两人各自穿着制服和军装,一黑一白的身影并肩走来,没有摆任何排场,周身却自带一股不容违逆和冒犯的气场。
饶是在基地共事了一段时间,所有人不得不接受江冶已经回归联盟的事实,可许多官员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心生忌惮,甚至是害怕的。
虽然纪敛则不近人情,但至少他的行为模式能让人摸到规律,有明确的原则和底线,不会动不动就拿人开刀。
可另一位就不同了。
也许上一秒还在冲你笑,下一秒就找个理由要你命。
成天喜怒无常的样子,根本猜不准他什么时候是真高兴,什么时候是假高兴,更不清楚他的底线在哪。
要是看你不顺眼,说句天气不好都是在触碰他的底线。
听说之前蒙冤的时候,他就已经杀过一批官员了,现在掌握了生杀大权,分部联盟又差不多是他和纪敛则说了算,还不是想对付谁就对付谁。
思及此处,许多人立马正襟危坐,只觉得压力异常之大,一张脸绷得更严肃了。
纪敛则没空探究他们是怎么想的,见人都到齐了,直接切入主题。
“从今天起,联盟会开启三个月的首领竞选期,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发表竞选宣言,收集整理自己的工作实绩,到时候统一发给联盟总部,由总部挑选任命。”
闻言,在场众人一愣,纷纷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以前首领竞选的程序尽管和这个类似,但一来时间没这么长,二来竞选范围没这么广,大部分人是不够格去竞争首领之位的。
最重要的是,除去上次郭辉那种特殊情况,分部首领的竞选主要还是以内部投票为主,一般总部不会过多干涉。
况且如今谁不知道,联盟实权掌握在纪敛则和江冶手中,两人突然玩这么一出,谁也捉摸不透是什么意思。
法务部部长问:“怎么这次竞选突然改规则了?”
“当然是总部对有些人很失望。”江冶漫不经心说,“竞选期结党营私,最后投票选出来的不是废物就是蠢货,还不如理事长亲自选。”
废物蠢货骂的是谁,不用指名道姓也清楚,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听见。
纪敛则说:“三个月竞选期内,但凡发现拉帮结派的,一律按受贿罪论处。”
听了半天的叶柏清,在这时忽然出声。
“我看没有竞选的必要了吧,监察长为联盟做了那么多贡献,是目前最适合担任首领的人,我相信总部那边也会同意的。”
纪敛则还没回话,江冶抢先开口:“叶部长自己不想选,怎么还替别人拒绝上了?要不你直接写份报告递交总部,告诉理事长你已经有了首领意向人选,竞选期就是多此一举,让他识相点赶紧废除。”
叶柏清:“......”
江冶四两拨千斤的本事,他这些日子已经领教过不止一次了。
看似简单的两句话,既挑拨了他和其余同僚的关系,让他下不来台。
又暗指他心口不一,压根就不是真心想让纪敛则当选首领,只想给他树敌,顺便离间一下和江冶的感情而已。
果不其然,等江冶说完那句,立刻就有人暗中朝叶柏清投来指责的目光,认为他不安好心。
叶柏清没再给自己找麻烦,见好就收的闭了嘴。
纪敛则淡淡说:“还有没有人想提意见?”
无人发话,原本对首领之位从未产生过想法的官员,因为这个变了规则的选举期,也不免生出了一些心思。
假如纪敛则和江冶真的想自己担任首领,压根没必要召开这场会议,既然是公平竞争,表明他们谁都有机会能够选上。
直至散会,都没人再就此话题发表意见,各个都开始回去琢磨竞选的事宜了。
偌大的会议厅内只剩下两人,江冶拉住纪敛则的手,从拇指到食指,一根一根的揉捏把玩。
“这三个月差不多能消停了。”
纪敛则嗯了一声。
他们把竞选期定成三个月,正是因为总统大选一事。
如今除中央政府之外,恐怕没多少人知道,孟津淮背后藏有顾屿带领的野罗兰组织。
他们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想办法揭穿对方的真面目,一举灭了野罗兰,这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在此期间,不管是他还是江冶担任首领,都不是什么好事。
联盟里那帮官员别的不行,党同伐异倒是很有一手,现在也腾不出手来肃清整顿。
与其选个首领出来让他们阳奉阴违,暗中使绊子,不如让那群官员以为自己有机会争取,互相勾心斗角,这样就没心思来妨碍他们的计划了。
说不定为了获得更多实绩,将来还能同仇敌忾对付孟津淮,总比一直想着夺权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