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帕特里克往前迈了一步,他语气漫不经心:
“阁下,我是项目的总负责虫帕特里克,您的精神丝确实对我们的研究帮助很大,我们也非常感激。”
“所以,您可以再多提供一些给我们吗?您可能不知道,我们的研究样本也紧缺。”
叶昀紧紧盯着他,沉默。
帕特里克,卡古拉手里非常重要的棋子。
几息之后,叶昀很随意似地开口:“当然可以,不过……”
他慢慢往前踱步,和帕特里克之间的距离缩短:
“既然我付出了,那你们让我参观参观这所实验室,没问题吧?”
帕特里克闻言,目光和卡古拉在空中碰了一瞬。
瞬息之间又收回,他笑容不变,把手往旁边的走廊方向一引,语气轻快:
“当然可以,阁下想看哪里?从主培养室开始,还是先去恒温保存区?”
————
亚斯把从农场带回来的自然蔬菜放在桌子上,动作不急不慢。
自从脱离雄虫之后,他和弗拉尼也需要生活,而他们被萨瑟兰收为雌虫之后就脱离了军职。
军部的职位不等虫,当初的职位早就已经被顶替了,回去是不用想了。
他现在这份工作,在一家农场种植养护自然植物,工作不忙,生活也渐趋于平静。
这还是前些天偶然遇到了以前的老战友,对方听说他的处境之后主动帮忙联系的。
弗拉尼也找到了事做,凭借远征军的经历,在一个专门为雌虫幼崽做基础训练的机构里当教练。
收入都不算高,但勉强能维持生活。
为了节约支出,也在弗拉尼坚持要照顾他养好伤的要求下,他就暂时住在了弗拉尼的房子里。
亚斯抬头,去开窗通风,行动之间客厅里响起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穿上这双拖鞋走路总是这个动静。
这时,主卧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打开。
弗拉尼大步走出来,头发乱得像个被遗弃的鸟窝,居家服也皱皱巴巴的,脸上还挂着未消的睡痕。
亚斯疑惑:“你今天没去上班?”
弗拉尼垂头丧气:“他们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你又被投诉了。”亚斯了然。
弗拉尼没接话,低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和亚斯同款的旧拖鞋,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亚斯先去打开窗户,转过身来面对他,语气很是无奈:
“都说了多少次了,控制好你的脾气,就算雌虫幼崽天生抗摔打,你也不能把训练新兵那套原样搬过去,那些崽子还没你腰高。”
“你这确实太过分了。”
“我知道是我的不对。”弗拉尼挠头,本来就乱的头发更乱了。
“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站军姿的时候左摇右晃也就算了,我忍了;”
“正步走顺拐我也忍了;”
“但是有个小崽子把我的训练器材拿零件当积木玩。”
他懊恼道:“我就是一时间太生气了,罚得......重了一点......”他越说越心虚。
亚斯皱起眉头,没再评价什么,转而说:“我从农场拿了新鲜蔬菜,待会吃点吧。”
他转身走进厨房,弗拉尼自己站在原地,暗自挠头沮丧。
水龙头哗哗响了几声又被拧上,亚斯把菜洗干净,翠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水珠。
他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刀刃撞击砧板发出均匀的碰撞声。
厨房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他低着头,紧紧皱眉。
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亚斯把切好的菜放进盆里,伸手去拿下一个。
事情总是有利有弊,端看你怎么选。
在萨瑟兰和利尔手里的时候,被惩罚、被折磨、被当成一件可以随手送出去的礼物,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痛苦多到数不清。
但唯有一个好处——偶尔精神海可以得到安抚。
而弗拉尼因为性格暴躁,在萨瑟兰面前总是不受待见,被安抚的次数也少得可怜。
现在自由了,没有雄主,没有鞭子,没有抑制环,不用在深夜的禁闭室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但也没有了精神海安抚。
而弗拉尼的脾气越来越控制不住,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日常的行为。
要知道曾是远征军少将,即便脾气暴躁,也该有强大的理智和自控力。
现在的无法控制,其实是精神海在给身体的警告,警告他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有效的疏导,接下来就是彻底的失控。
但是......能怎么样呢?
再去找一个雄主吗,再把自己的命交到另一个萨瑟兰或者利尔手里吗?
亚斯的菜刀在砧板上停了一下,又重新开始均匀起落。
厨房里只有刀刃撞击砧板的声响,单调而规律,灯光之下,只留下寂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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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哪里我怎么知道?我也没来过,我又不了解,不知道哪里好玩,你都带我看看吧。”
叶昀把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帕特里克脸上扫过去,非常地嚣张且没有礼貌。
“……好的,阁下。”帕特里克嘴上答应得恭敬,内心却掀起无限鄙夷,所谓S级雄虫,也不过如此。
卡古拉在旁边看了片刻,然后插话:“既然阁下想要参观,那就让帕特里克带你好好看看我们的研究实力。”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奉陪了。”
“啧啧。”叶昀摇摇头,“我还想让公爵亲自给我当导游呢,毕竟这实验室是你的地盘,你肯定比研究员更熟,可惜了,可惜了。”
卡古拉无视了叶昀幼稚的挑衅,他转过身之前,目光和帕特里克碰了一瞬,帕特里克微微点头。
卡古拉这才离开,深绿色的礼服下摆在转角处一闪就消失了。
帕特里克重新转向叶昀,笑容不变,手往旁边的走廊一引:“阁下,我们从一楼开始?”
叶昀已经自顾自地往最近的一排实验台走过去了。
帕特里克在叶昀身后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