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偷听墙角的人没什么反应,汤珩翻动着病例,哗啦啦的纸张声传出去,陆羡就像被挂在墙上一样,连个地都未挪动一点。
汤珩眉峰轻挑,将病例夹子稍重的放在桌子上,那人动了。
屁股动了。
原来是朝左撅,现在换了个方向改朝右了。
汤珩:“........”
莫不是耳聋患者?
汤珩打算最后再试探一下,他把背着的手拿到前面,“咳咳......”
轻咳两声的效果极佳,陆羡向后一个摆手,“别吵,别打扰小爷偷听墙角。”
哦,不聋。
还挺押韵。
汤珩的嘴角微微上扬,无声笑了笑,转瞬又迅速变直,“偷听墙角随意,但要等医生查完房才可以。”
查房?
这是有医生来了,陆羡立刻站直往下拽了拽自己的病号服,他要是没记错早上查过房。
在云逸星病号里说的会有医生来查房那是应付他哥的话,医生还真来了,不是陆凛方派过来的卧底吧 ?
“早上不是来过医生查房,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他转身看向那个刚进来的医生,骨相优越,阳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在他的白大褂上,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刚从熨烫机上拿下来。
那双眼睛尤为引人,深邃而明亮,清冷而纯净。
好漂亮的眼睛。
陆羡看的一时出神,汤珩同时淡淡的望向他,“36床陆羡?”
从到了医院,陆羡的名字被医生和护士叫了无数次,查房的时候要确认一下,换药的时候还要确认,以前他最烦的是陆凛偶尔一阵的唠唠叨叨。
他怎么也想不到,现在他最烦的是自己的名字。
天天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汤珩叫他,陆羡快速跑回到自己的病床上,和个乖孩子似的坐好,“是我。”
这医生不一样,长的好看,声音还好听。
嗓音里蕴着一股缥缈的味道,像是雨水冲刷热躯时激起的水雾。
在这之前,陆羡一直认为全天下陆凛的声音最好听。
特别是有时忘了还有他在,调戏星星时的嗓音,低沉的声线轻轻一唤,听的人痒到骨头里。
而这个医生的声音确是不同于陆凛的,听的叫人总想让他多说两句。
汤珩重新拿起刚才被他拍在桌上的病例本,象征性的看了看,同时跟他解释,“你原主治医生跟我做了交接,以后你就是我的病人了。”
所以他才会来,熟悉一下。
陆羡的目光一直在这个清冷好看的医生身上流连,一块简约的金属名牌静静的在他白大褂的左胸处。
银白的底色在病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黑色的楷体字清晰的印着他的名字,汤珩。
阳光照进病房,陆羡的眼睛被名牌折射的光线晃了一下, 看到珩字时漏掉一个偏旁部首,只看到了后半部分。
陆羡的嘴角勾起,这个名字真特别。
汤行!
是不是取名的时候怕他长大之后不行,所以叫汤行。
换个角度去想,他到底是行不行?
汤珩不知道在短短时间内陆羡已经在脑中对他产生了千奇百怪的想法,只淡淡出声,“我姓汤,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去医生办公室找我。”
“我知道,我知道。”陆羡笑着说,抬手轻指了下他胸前,“你名牌上写着你的名字,汤行。”
汤珩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眯,嘴角瞬间僵住,眉头慢慢的拧成一个‘川’字。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
这个病人耳朵没有什么问题,大概是眼疾。
汤珩缓缓呼出一口气,算了,都是病人,不能有歧视。
好脾气的出声纠正,“是汤珩,不是汤行。”
陆羡面色一僵,眼睛转向名牌,他好像是遗漏了点什么。
漏了一个王 ,那个字是珩不是行。
“没关系汤医生,虽然你不叫汤行,但是我相信你行。”
汤珩 :“........”
汤珩忍了忍,不去与他争论,垂眸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有有,我胳膊疼,腿也疼,哪哪都疼。”
汤珩掀起眼皮打量着陆羡,他记得在来之前听护士站的小护士们说过,36床的整天说自己好了要出院,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就差没在她们跟前翻跟头了。
现下又开始疼了?
汤珩放下病例夹,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手电筒,俯身凑近陆羡。
陆羡心跳明显开始加快,汤珩的手,白玉一般,清透如水,肤色温润。
陆羡这个手控完全招架不住。
直到这双手掀起他的眼皮,小小的光电照进他的瞳孔。
汤珩看完左眼,看右眼,表情不怎么轻松,“头疼吗?”
陆羡被他问的一愣,本能的回答,“不疼。”
汤珩又看了看,之后叮嘱,“要是头疼告诉我,我叫精神科医生过来会诊。”
反应过来的陆羡:“........”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当成精神病患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