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一个下午和晚上过去了,这条热搜还顶在本日第三位,看来有人真的不想让它掉下去。
热心网友甚至根据发在Zero生物保护基金会公众号上的几张丝巾图案,开始对比乐明池的原创与H牌的设计图案,“H牌上个月新发布的和陈天然的合作丝巾,怎么越看越像乐明池的这条?”
“还说呢,一看就是乐明池的设计,我妈妈买SP的丝巾三年了,这厮特别幼稚,仗着自己色感好,特别爱炫技,花里胡哨的,喜欢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怪不得我觉得这不像陈天然的作品呢。”
“别信谣行不行?今天爆出来乐明池救了个小动物,可陈天然这个作品上个月就在H牌发售了,明显陈天然在前面啊!谁抄谁还不一定呢。”
“拜托,你看看乐明池样品的那条丝巾上,绣标的标签可是4月诶!他4月就打样了!”
“谁知道是不是乐明池自己炒作啊?上个月H牌发售的时候,他怎么一句话不说,今天一个不知名的动物基金会一发,马上上热搜,你信他没炒作还是我是秦始皇?”
“什么不知名的基金会,这是Balthasar-Z Pharma,BZ药业集团旗下的生态公益平台,这是个巨型跨国生物医药集团,总部在法兰克福,市值超过450亿欧元,光是每年在全球进行的生态公益捐款就超过8000万美元,乐明池什么背景,能让BZ集团给他炒作?”
“数数配色就知道了,Starry Pond今年的配色都是十三块色版,人家都给名流设计丝巾的,不是你们数码印花的小儿科,这条丝巾正好十三个颜色,每一块都是丝网印的。”
“陈天然也用丝网印啊,十三个颜色只是碰巧吧?”
还有人暗示自己是圈内人:“业内都知道这个设计原创是谁的,只不过碍于H牌选了某人,都没说罢了,谢天谢地终于有能压住H牌的财团出来给乐明池说话了。”
乐明池看得眼热,他知道肯定是展翊帮了自己,可展翊……和BZ药业有什么关系?能请动这么一座大佛帮他说话,甚至直接断了H牌和陈天然的合作?
他立刻去搜索展翊,出来的词条显示:展翊,33岁,BZ大中华区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主要从事稀有生物药剂研发、昆虫信息素、生态修复等方向研究,科研成果多次在《Nature》与《Cell》发表。
哇,高级研究员。
乐明池心中燃起一团明净而热烈的火焰,他迫不及待想和展翊说声谢谢,就算是高级研究员,能在研究所里掌握一些话语权,可说动BZ药业的公益公众号为自己澄清风波,一定花了很多精力。
乐明池甚至有点担心,这样的事会不会影响展翊在研究所的风评,以及他在集团高层心目中的形象。
我们……还能在京海再见吗?展翊什么时候回来呢?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明明早上才和这人道过别的,可展翊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朝自己透露,乐明池又想起早上那一幕,展翊那双沉默而忧郁的蓝色眼睛、薄薄抿起的唇,他竟然开始想念展翊。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确信。
如果一开始见面的心动只是自己出于美色才出现的短暂冲动,那现在,他无比确信,自己确确实实是对这个人有一点喜欢的。喜欢展翊,喜欢这个人的冷淡、喜欢这个人昙花一现般的幽默、喜欢这个人冰山外表下突然袒露一点点的温暖。
他想立刻和展翊说话。
乐明池回到聊天界面,翻了一圈找到展翊的名字,发现展翊也给自己发了消息,没有一句话,是五六张照片。
照片里,鼷鹿安详地睡着了,水蓝色的丝巾已经被拆了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枕在小家伙的脑袋下面,湿润明亮的鼻尖紧贴着“Starry Pond”的小标签,黑色小标签上绣制的玫粉色星星池塘像它的一颗透明鼻涕泡。
他一瞬间被击中了,两个多月,乐明池游荡在背叛和失意的糟糕情绪之中,甚至恨这条丝巾,恨自己的设计、配色,恨那柔软光滑的面料,可是……“恨”怎么能用在自己心爱的事物和事业上呢?
他的丝巾,他想要一生为之奋斗、热爱的事业;他的设计,他几十个日日夜夜的殚精竭虑、无数个一瞬一秒的灵感蹦现才堆叠而成的珍宝;他引以为傲的色感,他的不惜成本——这一切的一切,全是他的“爱”堆成的,他不应该去恨,也没有理由去恨。
从昨天开始,从昨天他和展翊一起,救下这个小小的生灵开始,那不被自己接纳的“爱”,终于被新的观众接纳了,本来这已经足够了,他宽慰自己,谁戴不是戴呢?丝巾戴在动物身上,有时比戴在不欣赏它们的人身上要好得多。
可谁能料到,展翊在今天又给自己新的惊喜,像浪潮一样一股一股地涌过来,他被无穷的幸福簇拥。
他给展翊发:“展翊,谢谢你。”
乐明池满怀希望地看向窗外,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忙的夜色和宽阔的停机坪,数架飞机起起落落,点亮夜空,也点亮他的心,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他期待对方的回复。
等了很久,可展翊迟迟没有回复。
时间已经快要到十一点,乐明池心道展翊说不定是睡了,便起身去领行李,自己也准备打车回去。
京海太大了,从大兴机场到他家,打车要一个小时,乐明池不会委屈自己,叫了专车,一辆黑色凯迪拉克接的单,车主年纪不大,是富二代,平时开爸爸的车,只晚上接几个小时单,乐明池觉得挺乐:“那能赚多少?”
“也就两三百吧,没我一顿饭钱。”
乐明池笑:“纯跑一个乐?”
那车主在后视镜里观察乐明池:“对,没事儿干,也出来交交朋友,你呢?出差?”
“嗯……不算,刚刚离职,出去散心呢。”
“你是干什么的?长得挺正的,是不是模特?”
“对,拍平面杂志的,上司骚扰我,我把他踢到不举了,就离职了。”
车子明显被踩了刹车,穿梭而过的树影变得缓慢绵长,等到车主说话,这才加了油门:“啊……你这么厉害。”
乐明池挑眉:“嗯,练过散打、自由拳击和泰拳。”又开始胡诌了。
凯迪拉克又问:“那你谈过恋爱吗?你这个长相,比女孩子还精致,眼睛这么大。”
“谈啊,我交过两个女朋友,三个男朋友,还同时和一男一女谈,我们是开放关系。”他说得大言不惭,谁能知道他这么一个漂亮皮囊,实则根本没有谈过,甚至连暗恋对象都没有?
乐明池自己也觉得奇怪,他和好朋友魏蓝吐槽自己的超烂恋爱运,魏蓝给他算过一个塔罗牌,忧心忡忡地告诉他:“乐乐,你的正缘太恐怖,以至于遇到这个人之前,没有桃花敢找你。”
吓?!
当时乐明池半信半疑,也就没再当回事了。
他一直不认为爱情是自己生命里多么重要的事,他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他要赚很多很多钱,买大大的房子,穿最最贵和精致的衣服,把自己全副武装,让十几岁破衣烂衫的乐明池脱胎换骨成纸醉金迷的乐明池。
十足的拜金男。魏蓝拿五颜六色的指甲戳他,啧啧评价道。
乐明池高傲地仰头:“那怎么了?我不偷不抢,靠自己赚的,我该的。”
魏蓝五颜六色的指甲又戳上来了,这次揉揉乐明池的脑袋:“你该的,乐乐,我支持你,我们都会变成大设计师,赚数不清的钱。”
“那你现在呢?还在谈吗?实不相瞒我……”凯迪拉克没说完,乐明池手机响了。
乐明池的心止不住地噗通噗通乱跳,他一把抓起手机,连来电显示都没来得及细看,只觉得心里笃定不是展翊还能有谁?他对凯迪拉克说:“好了好了你别说了,谈不谈你都没戏,因为我未来老公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