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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不下雪第26章 桃花和心跳声
94 段

第26章 桃花和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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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落在江年希半仰着的脸上,又滑到唇上,江年希就这样看着祁宴峤,满目粉色桃花在他眼里全是粉色爱心。

同时,他听到花开的声音:“砰……砰……”

一声快过一声。

维持这个动作很久。祁宴峤拿下他唇上的花瓣,指腹轻轻滑过:“重复一遍,我刚说了什么。”

江年希脑子里全是乱码,只是看着祁宴峤映在桃花里的那张脸。

祁宴峤松开他,拎着外套出门,叮嘱他出门记得带药。

江年希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应该说什么合适,于是,开口便是:“我还有一个问题,那桃花呢?有什么寓意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祁宴峤这样说,“没有研究过寓意。”

贪心的江年希膨胀了,贸然开口:“你讲粤语好好听。”

“嗯?”

“你从来没有对我讲过粤语,能不能对我讲一句,就当新年礼物。”

他用如此小心的眼神盯着祁宴峤。

祁宴峤语气温柔:“冇人规定你一定要长成大樹,你都可以係一朵花,一棵草,生來取悦自己,而非困于他人,希望你企喺令你舒服嘅高度,去睇你钟意嘅风景。”

江年希将这句话彻底刻进心底,甚至后悔刚才没有录下来。

直到关门声响起,江年希捂着胸口,找到声音来源,是他的心跳声。

祁宴峤离开后的第十分钟,江年希心底思念蔓延。

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分离焦虑。

小时候他会想念父母,到后来知道想是没用的,哭也没用,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舍不得、害怕分别的情绪了。现在,它又冒出来了裹满他的心脏。

利是不挂了。

江年希躺到桃花下,像之前看圣诞树一样的看着桃花。

总被说情商低的江年希,陷进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非科学能向他解明的问题中:现在这份对祁宴峤的依恋和想念,究竟是他自己的心意,还是胸膛里那颗属于林卓言的心脏在替原来的主人想着他?

想多了江年希脑子卡顿。吃了块冰箱里的蛋糕,打起精神挂好利是。

红彤彤的利是点缀在粉的花、金黄的桔子树上,加上满屋的红玫瑰,卖火柴的小姑娘又多了可以做梦的素材。

林聿怀打来电话,说现在过来接,江年希说不用,他还有点事要办,晚点自己过去。坐地铁去商场,商场全年无休,他买到想要的小礼物,拎着一堆往前往别墅区。

沈觉站在路口,望着天上的云,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年希无法隐形从他面前经过,打了声招呼:“沈觉,新年快乐。”

沈觉转头,眼眶通红,他看着江年希,好一会儿,才说:“我可以捂着你的耳朵对他说句话吗?”

江年希略带平滑的大脑仅用一秒听懂沈觉的话,点头:“我现在有空。”

沈觉的手很凉,他应该吹了很久冷风,他的手覆盖住江年希的耳朵,但江年希还是清晰地听到他说:“林卓言,新年快乐。”

风真的很大,以前小姨总说广州的冬天不冷,并不是不冷,只是跟老家比起来相对温暖,江年希慢慢往林家别墅走。

林聿怀在贴春联,林嘉欣抱着一罐坚果,指挥着往左往右贴;林望贤在整理红灯笼,邱曼珍手里抓着一把还未处理好的芥蓝,笑看他们打闹。

江年希生出惧意,害怕他这个盛着林卓言心脏的外来者打破他们现有的宁静,离了祁宴峤,江年希从摆烂王变为胆小鬼。

他在医院听过一句话,会哭的、会害怕的,都是仗着有人爱的。

江年希悄然退后,将礼物放在门口,又把给沈觉礼物单独拿出来放在他家门口。

林聿怀贴好春联,看到手机信息:【哥,我小姨打电话让我去她那里过年,我不敢跟你说,怕你生气。新年快乐,我会给叔叔阿姨打电话拜年。】

跑到门口,树上挂着四个纸袋,给邱曼的护手霜、林望贤的茶宠、林聿怀的钥匙扣、林嘉欣的紫色玩偶。

往大门追,正好看到沈觉蹲在门口解礼盒,林聿怀问:“看到江年希了吗?”

沈觉打开纸盒拿出里面的糖罐,“已经走远了,不用追了。”

江年希接通电话的语气比平时更欢快:“我在地铁上,现在去小姨那里,她做了我喜欢吃的菜,哥,帮我跟叔叔阿姨说声,我后天再来。”

“到了给视频,我跟你小姨通话。”

江年希叹息一声,在下一站下车,赶在春联回收前买了一幅传统的红底黑字春联。

祁宴峤没有贴春联,或许是忙忘了。

回汇悦台,江年希强忍住打给祁宴峤的冲动,在贴与不贴的纠结中,以地上掉落的花瓣作赌:双数贴,单数不贴。

双数。

从置物间搬出梯子,江年希用春联专用胶,将春联贴到大门两侧。

又将一同带回的“福”字分别粘到几处玻璃上。

外面的车比平时少很多,行人更是少见。大家都回家过春节。

家里没什么吃的,江年希想在除夕当晚吃上一盘辣椒炒肉。微信一直响,林聿怀发来信息询问他是否已到小姨家,让他开视频。

江年希回复:【这边信号太差啦,后天见。】

林聿怀向他转帐六千,叮嘱他给小姨他们买礼物。

他走了很久,想找家还开门的小餐馆。可要么没找到,要么找到了却挂着“春节休息”的牌子。

天彻底黑透,实在走不动了,拐进一家肯德基,点了份平时舍不得买的四件套套餐。

前方超市很热闹,江年希站在一场与他无关的热闹边缘,继续往前走。

手机因为拍照太多,没电自动关机。江年希漫无目的地走着,出地铁站,一抬头,广州搭灯光温柔地落下来。

外面很冷,虽然每天都能看见广州塔,可真正走到它脚下,今天是第一次。江年希仰起头,塔身没入深蓝色的夜幕里,灯光流转,人在底下小得像一粒尘埃。

旁边有一位阿婆在卖花和彩灯,这么冷的天,阿婆哆嗦着,招呼道:“靓仔,买花灯吗?”

江年希坐到阿婆旁边,“阿婆,你怎么不回家吃年饭?”

“我儿子一家都在广州,老家没人,我自己也不会买票,儿子没帮我买,我就只能留在广州了,他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了,我一个人没事干,出来摆摆摊。”

原来也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在广州过年也挺好的,不冷。”江年希听着阿婆说,在心里同意。

“阿婆,我买花灯。”

他挑了最大的那个,阿婆让他扫码,准备付款时,看到一个成年男性头像,江年希猜到那是阿婆的儿子,钱是收进她儿子的微信。只怪自己只带了五十现金,江年希全部掏给阿婆,“我付现金吧。”

他没有圣母心,也没有可怜阿婆,单纯只是看不惯老人儿子的这种行为,他不可怜任何人,也不想别人可怜他。

阿婆问他为什么不在家跟家人吃饭,他撒谎:“跟家长吵架了,赌气出来的。”

“哦,那你家里一定很担心,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吧。”

“没电了,晚点我自己回去。”

阿婆从框子底下摸出一个充电宝:“要充电吗?这个我捡的,里面有电,可以充。”

祁宴峤给香港的长辈、客户和朋友送完拜年礼,回到外婆家陪老人吃饭。窗外维港的灯火彻夜不眠,璀璨得像一条流动的星河。他站在落地窗前,拨打江年希的电话。

关机。

玻璃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他又打给林聿怀。

“小姨?他小姨早就回老家了。”

祁宴峤陪外婆匆匆吃完晚饭,正预离港。外婆叫住他,眼里透着了然:“是你带回去的那个小朋友?你应该把他一起带过来的。”

“找到他,我会带他来见您。”

外婆把原本准备给他的两个利是封又收了回去,摆摆手:“明天再来,半夜别吵我睡觉。”

祁宴峤快步走进电梯,屏幕显示楼层一层层下降,他的影子在金属壁上拉得很长。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在身后渐远,祁宴峤扯开领带,莫名心乱。

抵达广州,再次拨打江年希电话。

阿婆先看到他手机屏幕的光:“你家人来电话了,快接。”

江年希看着祁宴峤的名字,害怕接电话,更害怕他担心,接通,那边传来祁宴峤气息不稳的声音:“江年希,你在哪?”

“我在小姨……”

“我不喜欢你骗我,在哪?”

江年希报出位置。祁宴峤那边传来关车门的声音:“原地等我,别乱跑,听话。”

祁宴峤是跑过来的,风很大,吹动他没有系扣子的西装外套,江年希站起身,等着祁宴峤跑近。

没有责怪,没有挨骂,祁宴峤摸了摸他额头,“还没吃饭吧?饿不饿?回家。”

江年希回头向阿婆道谢:“谢谢,新年快乐。”

阿婆追上来:“你的灯,跟家长好好谈,下次别赌气离家出走了,新年快乐啊。”

祁宴峤的手很暖,很用力的抓着江年希。江年希侧头看他,他一定跑的很急,头发乱了,领带松开了。

“找到了,嗯,不了,先回我那边。”

祁宴峤结束与林聿怀的通话,拉开车门,护着江年希坐进去。然后他上车,很轻地揉了柔江年希头顶:“受委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没有委屈。”江年希强忍着,借着翻背包的动作擦掉眼泪,从包里翻出给祁宴峤的新年礼物,“新年快乐,我现在没有钱买很贵的礼物,以后我会送你最好的。”

祁宴峤收到各式商务礼物,头一次收车挂:一串水晶桔子,旁边挂着“大吉大利”的小福牌,触感冰凉。

“很喜欢,你来挂。”

作者有话说:

笨蛋心动而不自知

已读完:第26章 桃花和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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