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希偷偷打量这个有点痞帅的男人,终于忍不住问:“你好,你也是聿怀哥家的亲戚吗?”
“那倒不是。”陈柏岩突然挑眉,用手肘撞了撞祁宴峤的胳膊:“该介绍我们的关系了,其实,我是他男朋友。”
“嗡——”
江年希的认识重新刷新。他望望祁宴峤,又看看陈柏岩,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朋友?
祁宴峤居然有男朋友?
江年希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房间的,怀里还抱着零食大礼包。
祁宴峤往一边挪,瞥陈柏岩一眼:“演够没?没演够下楼对着树演,演完再上来。”
陈柏岩秒正经:“说正事,祺盛那个项目你接不接?负责人大过年堵我家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进书房。
江年希偷偷返回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
什么都听不到,这门隔音好到过分。
半小时后陈柏岩出来,看见江年希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冲他眨了眨眼:“再见啦小朋友。”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年希才发现,自己接受“祁宴峤可能是同性恋”这件事的速度,快得有点意外。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长大的环境里,从来没人和他认真谈过性与取向。他对同性恋的全部认知,几乎都来自偶尔刷到的短视频片段,没有偏见,但也谈不上理解,只是一种模糊的“知道有这回事”。
最近的一次是沈觉。可沈觉与林卓言又跟祁宴峤的情况不一样,沈觉可能是青春期的懵懂和遗憾,大概放到祁宴峤和陈柏岩这里,是爱情吧。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他又觉得……好像很合理。
祁宴峤长得好看,能力强,温柔,会照顾人,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这样的人,本来就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不谈异性谈同性,放他身上比放自己表哥身上容易接受得多。要是表哥突然跟他说喜欢男人,他可能会跳到八百米开外,顺带“咦”一声。
可为什么胸口酸胀,为什么心脏钝痛。
抬手摸了摸,胸口发热,心脏跳动。
不得不承认,他在嫉妒。
一下午,江年希抱着资料在阳台,双眼没有离开复习资料,脑子里天马行空,什么都有。
大概是他发呆的样子太明显,吃晚饭时,祁宴峤放下筷子问:“在想什么?”
江年希咬着筷子,思路已经飘到外太空:“我在想,你男朋友会不会搬过来一起住,那我住这里会不会不方便?你们会不会……”
他皱眉,停顿了下,“在落地窗那里接吻,背后全是灿烂的灯光,一定很浪漫,你们接吻,我可以帮你们拍照,我会把小蛮腰也拍进去,我拍照技术还可以的,我相册里很多风景照。”
再说下去他可能会哭,低头扒饭。
祁宴峤喝了口汤:“你看了一下午补习资料,脑子里就合成出这些画面?江年希,我有时候真佩服你。”
“好吧。”
“陈柏岩只是我的合作伙伴,兼多年好友,我跟他没有其他关系。”
江年希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他就是陈柏岩啊,那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
江年希的脑子又开始咔嗒咔嗒转,像生锈的齿轮终于卡到正确的位置:“那……你是同性恋吗?”
他没得到答案。
只得到祁宴峤用指节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敲:“你才多大?这个问题不在你该操心的范围内。”
心底阴霾一扫而空。
江年希自己愉快地收拾碗筷。
初四一大早,江年希听到敲门声立即坐起,手紧紧攥紧被子,回应外面祁晏峤的声音:“醒了。”
“洗漱完出来吃早餐。”
江年希悄悄掀开被子,偷偷换掉内裤,洗干净后不敢拿出去烘干,找来衣架挂在洗手间窗户旁。
成为男人的第一步是偷偷洗内裤吗?江年希叹息一声,往往包里多放了两条内裤。
先去林家汇合。
到时林望贤在别墅花园里洗车,林嘉欣今天的头发绑了起来,扎成丸子头,衣服风格也换了,灰色运动休闲装。见江年希,她招手:“过来吃东西,朋友送过来的,盐焗鸡翅,特别好吃。”
江年希走过去跟她站在一起,接过她递来的鸡翅,确实好吃,金黄的鸡翅皮是脆的,里面的肉咸香不柴。
“叔叔真的很喜欢凌志。”
林嘉欣吐槽起老豆毫不留情:“中老年男人最爱啦,法拉利都不行,就得凌志,哦,还有,他们还有一个爱好,喜欢自己洗车,林聿怀给他办了洗车卡,他一年没去两次。”
邱曼珍换好衣服拎着包出来,“年前才洗的车,今天又洗,都知道要出门啦,又在这里洗你那破车,你对你老婆都没这么好!”
林望贤放好工具:“好啦好啦,上车。”
林嘉欣垫脚将胳膊搭在江年希肩上:“你多高啊?有一米八吧?低一点,我跟你讲,他俩这一路都得吵,吵个没完,我要坐小叔的车。”
林聿怀最后一个出来:“我开我的车。”
邱曼珍拽住林聿怀:“你开你爸的车,他开车,明早都到不了。”
这边纷纷扰扰、家常里短,是江年希没有体会过的关于“家”最真实的一面。他侧头去看祁宴峤,正好祁宴峤挂完电话,也在向他看来。
江年希赶紧放下鸡骨头跑进去用洗手液洗手,又照了照镜子,头发没乱,脸上没脏。
不知道为什么,刚祁宴峤看过来的那一眼,心跳像是漏掉一拍。
有林嘉欣在,一路上都没冷场,她教江年希讲粤语,前面几句拗口的,江年希没有一个字落在准音上,逗的林嘉欣直笑。
祁宴峤看不过去:“别笑,你要鼓励他。”
又对江年希道:“学的不错。”
高速旁边的广告牌是还没撤掉的情人节预定酒店的广告,林嘉欣正了正嗓子:“行,教你一句简单的,这句你一定会。”
“情人节刚过,教你一句表白的话,表白呢,就对另一方说‘我好钟意你’。”
江年希跟着念:“我好钟意你。”
“对!”林嘉欣拍手,“标准!再来一次?”
“我好钟意你。”江年希又念了一遍,“是什么意思?”
祁宴峤说:“我好喜欢你。”
耳朵突地一阵麻,江年希突然觉得他需要吃药,心脏跳太快,快到即将超出他的负荷范围。
林嘉欣补充:“就是‘我好喜欢你啊’这个意思,你以后有喜欢的女孩子,就可以这样跟她表白啦。”
江年希耳边他是他自己的心跳声,只因为祁宴峤的那句“我好喜欢你”,尽管那并不是对他讲的。
路牌指示距离“潮州”越来越近,江年希的心跳逐渐平复。
抵达后第一件事,送江年希去酒店,祁宴峤再三叮嘱,可以在附近逛,不要跑远,手机要充满电,有电话要听,有事随时打电话,中午他会让人送餐,不要乱吃外面的东西……
林嘉欣半张的嘴一直没合上:“小叔,你真是当爸爸的一把好手!”
先在酒店睡了一觉。
下午被外面的锣鼓声及鞭炮声吵醒,江年希站到窗前,舞狮的队伍从楼下经过,道路两旁站满游客,他们举着相机,或是肩上扛着小孩,春节气氛浓到令江年希有种冲下楼挤进人群的冲动。
舞狮队伍缓慢经过,人群跟着涌动,声音一直没断,大概是在前面某个宽敞处进行舞狮。
江年希跟着导航去了一条古街,人依旧多。这边建筑多骑楼,江年希一个人站在陌生的街头,拍着照片,终于将自己融入热闹中。
电话响起,祁宴峤打来电话,听到他这边的喧闹:“出门了?”
“嗯,在古街。”
“好,我晚上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去。”
“不用,我自己随便逛逛,看到想吃的自己吃。”
那边传来催促声,祁宴峤道:“我这边还有事,注意安全。”
被人惦记的感觉是阳光落在皮肤,从外到内,一点一点侵入,让人迷恋,沉入。
吃了反沙芋头、牛肉丸、牛肉粿条汤,江年希摸着肚子,慢慢走回酒店。
回来时又看到舞狮队伍,跟出来时看到的不一样,颜色不同,江年希站在街边看了很久。
晚上,祁宴峤过来酒店,林聿怀和林嘉欣也来了,给他打包了饭菜。
林嘉欣情绪没有来的时候高,“好累啊,还好你没去,妈咪给你打包的,都是宴席上的菜,你看着吃吧。”
“谢谢,我待会吃,酒店有微波炉。”
祁宴峤过来第一件事,洗手,拿出体温器替江年希测量体温。
林聿怀借用场地回复邮件,抱怨大过年的不让人休息。
祁宴峤问江年希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江年希一一作答,拿出手机给他看今天拍的照片:“拍了很多,本想发给你,不过我流量可能不多。”
林嘉欣靠沙发上,“小叔,你管太严了吧,你以前也是这样管言仔吗?”
气氛骤然变冷,林聿怀合上电脑,林嘉欣赶紧转话题:“大佬,年希今天学会了一句粤语,你让他讲给你听。”
林聿怀期待地看向江年希:“学的什么?我听听。”
“不行,不能说。”
“哪句话,还是不能听的?”
江年希摇头:“这句不能随便对人讲,我留着以后表白用。”
作者有话说:
心动啊,很快就要心伤了。动心才会伤心
明天休息哦宝子们,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