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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不下雪第56章 昨晚的一切算什么?
76 段

第56章 昨晚的一切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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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亲祁雅卉在十九岁时喜欢上他的父亲,一个四十岁的企业家。

祁雅卉喜欢何应宏喜欢到发狂,她是热烈的,不顾不切的。

何应宏一开始大概也是被年轻莽撞的花晃花了眼,四十岁的男人,事业有成,见惯了曲意逢迎,突然撞见一团扑上来的毫无章法的火,很难不动心。他开始也宠她,可他那个年纪的男人,生活早被应酬、会议、出差排满,那些才是他该在的位置。

祁雅卉二十岁怀了孕。她每天需要很多很多爱,要何应宏哄,要他时刻关注,孩子出生后,何应宏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于是,祁雅卉更加变本加历,她开始怨恨,怨何应宏当年不该招惹她,怨他把她的青春点燃又丢在一边,他们经常吵架,何应宏开始害怕回家。

祁宴峤七岁时,看到祁雅卉发疯似的剪碎何应宏的所有衣服,大骂他无耻:“你当时就该拒绝我!你四十岁了,你该知道我不懂事,你凭什么带我回家又不爱我!”

祁雅卉生日那天,台风加上暴雨,何应宏在港岛开会,祁雅卉以死相逼,一定要何应宏回家陪她过生日,她在电话里吼:“你不是说爱我一辈子吗?我十九岁跟了你,现在二十八岁,你耽误我最好的青春,又把我放一边不管了吗?你说过爱我的。”

何应宏在赶回来的路上突发心梗,恶劣天气,加上路上没人,他就那么死在了车里。

后来的好多年,祁宴峤试图站在父母双方的角度去理解他们,他发现他恨不了他们任何一个人。

相同的情况摆在他面前。

他对江年希心动过吗?

动过。

且不止一次。

但他不该纵容,更不该默许江年希的莽撞。

陈柏岩那么潇洒一个人,他的父母开明,财务自由;简叙也够成熟独立,即便是他们,也很难有好的结果。

江年希才十九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或许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爱,祁宴峤作为长年者,更应该帮助他,帮他成长,承担,托举他,让他成为更好的江年希,而不是在他十九岁还没见过大好河山,没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就急着把他圈进自己的领地。

窗外的雪还在下。祁宴峤把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隔天,江年希睁开眼,头有点痛。

祁宴峤靠坐在小沙发上,身上盖着大衣,还在沉睡。

昨晚他们不是……

江年希脸一红,掀开被子,衣物整齐。

昨晚他借酒发疯,抱着祁宴峤又亲又摸的记忆直往脑子里钻,江年希心又是一阵颤栗,拉过被子盖住头,压下悸动。

他们没有做到最后,只差一点点……

祁宴峤拒绝他的理由是他喝醉了,他一直是这样,认真,负责,早知不装醉。

江年希躲在被子里查看滑雪装备以及注意事项,酒店需要提前预定,最好是有浴缸的,他们可以在寒冷的室外回去泡个热水澡,床要大,枕头要软……

他对滑雪的期待远超过回国,错过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

被子里喘不过气,江年希探出脑袋,正好撞上祁宴峤的目光。

“你……你醒了……”

“嗯。”祁宴峤坐正,双手交叠在膝盖,“我让助理订了回国的机票,你今天跟我一起回去。”

江年希反应了好几秒,“我们不是要去滑雪吗?”

“公司有事。”祁宴峤没有看他,“以后会有其他人陪你滑雪。”

所以,昨晚是梦吗?

江年希摸了摸嘴唇,被他咬破皮的证据还在。

那昨晚的一切算什么呢?

算他酒后犯贱,算祁宴峤陪他玩陪他闹?算他的纵容,算他的施舍?

采尔马特滑雪计划夭折,表白计划落空。

看吧,老天爷就是喜欢跟他开玩笑。

该死的老天爷,顺着我一回你会掉下来吗?我只是想要爱他,仅仅只是想要爱他而已。

心脏又开始发紧,压榨着他的空气。

好奇怪,他应该发疯,质问,歇斯底里,或者冲上去抱住祁宴峤提醒他昨晚他们发生的事。不过他什么都没做,很平静地穿好衣服,然后洗漱,甚至做了最简单的早餐。

然后他出门,外面雪早就停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祁宴峤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去了房东太太推荐的古街,看着他给林家人、董好、同学挑礼物,他还给沈觉寄了名信片,最后也没忘记给祁宴峤挑了一只老式雪茄剪。

江年希脑子很乱。直到上了飞机,祁宴峤替他塞上耳塞,他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眼前一阵发黑,好像又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祁宴峤还是跟往前一样,替他打开飞机餐,嘱咐他喝水,帮他盖毛毯,怕他睡着不舒服,让他靠他的肩膀……

落地后,祁宴峤送他回汇悦台,在车上说:“我近期常住香港,你可以住这里,没人打扰,如果你不想住这边,可以另外租个房子,要租小区安全性好的。”

“哦,好。”

江年希在半路补了手机卡。整个人很麻木,很难去分辨祁宴峤话里的意思。

一直到回到汇悦台,他突然就明白了:是他前夜的举动冒犯了祁宴峤。

祁宴峤没有打算跟他做那种事,那种情侣间才会做的事,他的反应只是正常男人生理反应,不代表什么。

可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骂他,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还是想不明白。

在房间看到纸箱,江年希心下一颤,立即检查,照片被报纸包着,外层贴着胶布,纸箱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祁宴峤没有动过他的东西,没有看到那些照片。

又回到原点,什么都没有改变,一起看过雪,相互抚慰过,也改变不了任何。

这一年春节很单调,祁宴峤在香港陪太婆。江年希在林家过年,沈觉还是没有回来;陈柏岩似乎又交了新的男朋友,整日发朋友圈,与新男友吃喝玩乐,只是新男友多多少少与简叙眉眼相似。

简叙的朋友圈再也没有更新过,江年希给他发“新年快乐”,他没有回复。

这一年他没有去潮州,林望贤本想劝说,邱曼珍见他总是很累的样子,说算了,让孩子在家休息。

江年希无事可做,今年的春联还是他贴的,年桔是他买的,没有桃花,放桃花和圣诞树的位置空了出来,江年希去阳台看水母都会绕过那一片范围。

初四跟董好看了场电影,无聊的贺岁片,看到一半他睡着了,后排座位的大哥笑成震动模式,踢着凳子把他吵醒。

董好出影厅还在笑,然后他看着江年希木然的脸,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你魂儿丢了?”

“啊?哦,很好看,值票价。”

“好看个屁啊,你根本没看吧!”

他又不说话了。

祁宴峤站以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灯火依旧,他盯着手机,看到董好一小时前的朋友圈:江年希垂着脑袋,在电影院的椅子上睡着了。

他不缺朋友,没有祁宴峤,他也能过的很好,他会有同龄的朋友,会有人与他同频,理解他总是天马行空的想法。

或许,给一个人绝对的自由才是最难的。

初七,林聿怀从香港回来,带来沉痛的坏消息:太婆已进入生命倒计时。

全家一起赶到香港。太婆躺在床上,床边全是仪器,吸氧机开着,她拉着祁宴峤,一一扫过屋里的人,笑着说:“人咁齐,好热闹啊,热闹就好啦!”

所有人上前唤她,与她作最后的道别。

江年希上前,太婆拉着他的手:“言仔啊,你高咗啦。”

“嗯。”江年希笑着,回她:“太婆,我系卓言。”

周围人都在小声讨论着什么,无人在意这一方,只有祁宴峤皱着眉,凑近太婆的耳边,纠正道:“阿嫲,佢係江年希,唔係林卓言。”

正前方与私人医生交谈的林聿怀回头,看了眼江年希,叫了声他的名字:“年希,太婆她……”

江年希冲林聿怀摇头:“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稍稍修改了一点点

小剧透,希仔确实会离开会出国,但是不是现在,后面可能更酸一点(我感觉)

已读完:第56章 昨晚的一切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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