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朔坐在应邈的斜后方，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他。不光是长相、声音，就连身高和习惯性的小动作，都和当年的邵天澍如出一辙，只是身形好像比高中时稍微壮实了一点。
他好几次想站起身走过去搭话，问问他是不是邵天澍，可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惊扰到其他人，最后都硬生生忍住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宁子朔解锁屏幕，是另一位助教赵莫发来的消息：
—— 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不舒服？要是实在撑不住可以先回去，我下课帮你跟陈老师解释。
宁子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打开前置摄像头瞥了一眼，回复道：
—— 我没事，可能是实验室空调有点凉，下次我带件外套就行。
发完消息，他抬头朝赵莫笑了笑，用嘴型说了句 “谢谢”。
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容易引人注意，宁子朔不敢再肆无忌惮地盯着应邈看。他点开曹志教授发给他的文献，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阅读，试图用学术内容转移注意力。可目光落在文字上，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张和邵天澍一模一样的脸。
下课铃终于打响，老师刚宣布下课，应邈就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从教室后门快步走了出去，动作快得像是在逃。
按照要求，助教本该留下检查实验器材的摆放情况，但宁子朔实在怕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见面就得等下周实验课了。他麻烦赵莫帮忙检查一下，下次自己来补，赵莫爽快地答应了。
宁子朔快步追了出去，刚转过教室拐角，就看到应邈正快步往前走，脚步急促，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刚才两节课，应邈看似一直在认真听讲、记笔记，实则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像千斤重担压在背上，让他喘不过气。
之前宁警官明明说过，宁子朔已经准备出国读研了，为什么会留在天华大学？是宁警官骗了自己，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应邈现在没时间深究这些，当务之急是想清楚，以后该怎么面对宁子朔。
“邵天澍！”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应邈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下意识回头。紧接着，那道声音又喊了第二遍，他才强行稳住身形，装作没听见，脚步更快了。
“应邈！”
喊 “邵天澍” 他还能装聋作哑，可对方已经叫了他现在的名字，再假装没听见就说不过去了。应邈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过身。
宁子朔正朝着他跑来，额头上沁着薄汗。过去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瞬间重叠，应邈有些晃神，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宁子朔也是这样，在操场跑道上追着叫他的名字。
宁子朔跑到应邈身旁，扶着膝盖大口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应邈，你有时间吗？我知道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很奇怪，但我…… 我还是想问问你一些事。”
看着宁子朔泛红的眼眶，应邈的鼻头也泛起一阵酸涩，他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反问道：“学长想问什么，在实验课群里加我好友发消息就好，这么着急吗？”
“我想当面问你。” 宁子朔的语气很执着，又问了一遍，“你有时间吗？就几分钟。”
应邈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宁子朔的眼神灼烧着，疼得厉害。他真的很难拒绝这样的宁子朔，可他不能。“不好意思学长，我真的有点急事，要不下次吧？”
宁子朔愣住了，脸上的急切瞬间被尴尬取代。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要是应邈真的不是邵天澍，自己这番举动确实太过奇怪，甚至有些冒犯。
就在这时，宁子朔的手机响了，是贺俊轩打来的。“子朔，我和紫焉已经到火锅店了，你到哪了？”
应邈看准这个时机，冲宁子朔挥了挥手，说了句 “学长再见”，便转身快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