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考上同一所大学的目标之后，二人都像被夺舍了一样，清晨六点半，宿舍楼的路灯还没熄灭，403 寝室的台灯已经亮了起来。宁子朔揉着惺忪的睡眼，把英语单词本摊在膝盖上，嘴里念念有词；邵天澍则早已洗漱完毕，正低头刷着数学真题。
白天的课堂上，原本经常补觉的邵天澍连神都没走，更是开始做起了笔记，宁子朔也收起了以往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拉倒的态度，把没听懂的知识点全部做了标记，准备下课去问老师。
晚自习放学大多同学都直接冲出了教室，宁子朔和邵天澍还继续留在座位，把今天计划表上还没完成的学习任务完成。
晚上的寝室楼格外热闹，楼道里满是脚步声和说笑声，直到熄灯前十几分钟才渐渐安静下来。宁子朔刚刚洗完澡准备列一下第二天的学习计划，隔壁寝室突然传来了争吵声。
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在渐渐沉寂的氛围里格外清晰。像是两个男生为了琐事起了争执，语气都带着火气，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越来越凶。宁子朔皱了皱眉，侧耳听了两句，没听清具体内容。
不少同学是高三才开始住校，之前没体验过集体生活，很容易产生矛盾，之前也偶尔又听到争吵，但都不算严重。
宁子朔转头看了眼对面书桌前的邵天澍，对方正低头演算习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滑动，似乎没太在意隔壁的动静。
可没过几分钟，争吵声突然升级，夹杂着桌椅挪动的碰撞声，接着是 “砰” 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推倒在了地上。邵天澍停下了写字的手，眉头拧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搞什么？” 他低声说了一句，伸手揉了揉眉心。
宁子朔也坐不住了，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摔东西的声音、怒吼声此起彼伏，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提醒，突然浑身一僵，一股带着戾气的 Alpha 信息素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像一层厚重的雾，压得人胸口发闷，这是开始拼信息素了。
宁子朔本来就是弱A，腺体又受过伤，此时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四肢也泛起淡淡的无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似的，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唔……”
身旁的邵天澍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宁子朔心里一紧，立刻转头看去。只见邵天澍的手死死按在后颈的腺体上，肩膀微微耸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此刻，隔壁的信息素显然已经失控。两道同样暴戾的 Alpha 信息素在走廊里碰撞、纠缠，威压越来越重。宁子朔感觉眼前有点发花，手指攥着桌沿，指节都泛了白。
邵天澍的情况更糟，他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蜷缩在地板上，双手紧紧抱着头，后背因为疼痛而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嘴唇被他咬得发红，却一声不吭，只有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宁子朔咬了咬牙，他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发飘。走廊里的信息素像一块巨石压在身上，让他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淡淡的腥甜。
宁子朔抱着邵天澍，也开始强行释放信息素，想让邵天澍少受些影响，但隔壁寝室的信息素实在是过于猛烈，根本不是宁子朔的信息素可以抗衡的。
“我去叫他们停下。”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有些发颤。
邵天澍艰难地睁开眼，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痛苦，还有一丝担忧，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宁子朔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门口。隔壁寝室的门都被里面的动静震得微微发颤，信息素从门缝里钻出来，更加强烈。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力敲了敲门板。
“咚咚咚！”
敲门声在里面的打斗声和怒吼声中显得有些单薄，但他还是咬着牙，又用力敲了几下。
“快点把信息素收了！”
里面的动静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带着怒火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多管闲事！”
宁子朔忍着身体的不适，大声喊道：“你们不知道随意释放信息素会影响别人吗！赶紧停下！”
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怒气，身上的信息素依旧很浓烈。“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 宁子朔迎着他的目光，虽然自己也在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这是寝室楼，不是你们拼信息素的地方！再不停下，我现在就报警，到时候事情闹大了看你们怎么收场！”
另一个男生也走了过来，看到宁子朔苍白的脸色，又瞥见走廊里其他寝室紧闭的门，身上的戾气渐渐收敛了些，刚才的怒火褪去后，理智也渐渐回来了。
其中一个人皱了皱眉，说：“知道了。”
宁子朔没再多说，赶紧回了寝室反手带上门，邵天澍还蜷缩在地板上，颤抖比刚才轻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
随着隔壁信息素的收敛，寝室里的威压也慢慢减弱，宁子朔紧绷的神经一松，他扶着门框缓了口气，才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邵天澍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好了，他们停下了，信息素散了，很快就不疼了啊。”宁子朔柔声说。
邵天澍靠在宁子朔的肩膀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和气息，那是宁子朔独有的、带着果木味的信息素，没有任何攻击性，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虽然疼痛还在隐隐作祟，但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不少。
宁子朔感受到怀里人依旧紧绷的身体，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他低头看着邵天澍苍白的侧脸，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我怎么感觉你的症状，比之前几次更严重了？”
邵天澍闭着眼，额角的冷汗还没干透，声音低哑着说：“没有，只是太久没发作，已经不习惯这种疼了。”
“药带了吗？” 宁子朔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残留的汗渍。
邵天澍缓缓摇了摇头，偏过头看向他，说：“不用，药没有你管用。”
宁子朔心口一软，喉结动了动，没再多说，他试探着用了些力，轻声道：“那你现在能起来吗？去床上躺着舒服点。”
邵天澍咬着牙，强忍着四肢残留的酸痛，在宁子朔的搀扶下慢慢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脸色又白了几分。
两人一步步挪到床边，宁子朔先扶他坐稳，伸手帮他脱掉外衣外裤，待邵天澍躺好盖上被子，宁子朔快速脱掉自己的衣服，钻进被子里，面对面把他搂在怀里。
宁子朔抱着邵天澍，怀中人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像是发了高烧一般，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邵天澍的颈后，那灼热的触感让他猛地收回了手，说：“好烫，我去给你拿条湿毛巾敷一下，会不会好些？”
“别走。” 邵天澍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声音带着刚从剧痛中缓过来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我不走，就去拿个毛巾，30秒就回来。” 宁子朔放轻了声音哄道。
“一秒也不行。” 邵天澍立刻反驳，因为还有些虚弱，语气听着竟有些像撒娇。
宁子朔没辙，只能收紧手臂搂紧他，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顺着，动作温柔，试图让他安心。
没多久，熄灯的铃声响起，整栋宿舍楼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查寝老师手电筒晃动的光晕。过了几分钟，一束光透过门缝照进寝室，在屋里逡巡了一圈，紧接着传来老师的声音：“空床上的人呢？”
宁子朔连忙半坐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老师，我的床不小心被泼湿了，今晚只能先和室友挤一下，明天我妈会来给我送新被子。”
“下次注意点，原则上不允许两个同学睡一张床。” 老师说完，手电筒的光便收了回去，寝室又恢复了黑暗。
“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倒挺勤快。” 宁子朔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怀里的邵天澍一直没说话，但从他略显急促的呼吸能判断出，他并没有睡着。确认查寝老师不会再回来后，宁子朔才又慢慢释放起自己的信息素，那淡淡的果木清香重新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黑夜总是让人模糊了时间的概念，不知过了多久，邵天澍突然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低的：“可以了，别再释放信息素了，你腺体已经开始痛了吧。”
“没关系，我这次放得很慢。” 宁子朔轻声说，“我经常练习信息素控制，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邵天澍伸出手，轻轻抚上宁子朔的颈后，腺体附近的温度明显比其他地方要高。
“你骗我。”邵天澍说。
“你都这样了，就别管我了。” 宁子朔把他的手拿下来，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你身上怎么还是这么热？没有好转吗？”
“有好转了。” 邵天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身上热是因为两个人抱得紧。”
“显然不是，你还是比我热很多。” 宁子朔没那么好糊弄。
邵天澍没再辩解，只是把头往宁子朔胸口又埋了埋，试图蒙混过关。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得去医院。” 宁子朔说着就要起身。
“不去。” 邵天澍立刻伸手拉住他。
“那至少回家吧？你不想回你家，就回我家。” 宁子朔放软了态度商量道。
邵天澍扯着宁子朔的衣服，让他重新躺好，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太晚了，你快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宁子朔有些着急，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躺了下来，“你之前不愿意去医院，我都听你的，是因为你恢复得快，可这次情况不一样，我不能再听你的了。”
“那我求求你，再听我一次好不好？” 邵天澍收紧手臂，紧紧抱着他，不让他再有起身的念头。
“你，你不要觉得我……” 宁子朔的话还没说完，微张的嘴唇就被邵天澍猝不及防地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