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邈,快过来,有事情跟你说!”董心旸刚从宁子朔房间出来,就火急火燎跑到沙滩冲邵天澍喊道。
“你要跟应邈表白啊神神秘秘的不让我们听?”正在打球的同伴有人打趣道。
“我要是表白才用不着神秘呢。”董心旸说。
邵天澍以为是宁子朔出了什么事,赶紧跑了过去,急切地问:“怎么了学姐?”
董心旸看了两眼周围,压低声音说:“你要有情敌了。”
“什么?”邵天澍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脑子问号,声调都没控制住拉高了。
“情敌!”董心旸又咬着牙重复了一遍,问:“你不是喜欢宁子朔吗?”
邵天澍不知道刚刚宁子朔跟董心旸说了些什么,脑子暂时不太够用,茫然道:“没有啊。”
“别装了弟弟。”董心旸拍了两把邵天澍肩膀,“你天天眼睛都要长你宁子朔学长身上了,喜欢宁子朔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有什么好遮掩的。”
邵天澍心想自己已经够控制了结果在外人眼里还是那么明显吗?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有直接回答董心旸的问题,而是问:“你说的情敌是怎么回事啊?”
董心旸面露难色,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具体情况不能跟你讲,我只能跟你透露这么多了,为了避免死灰复燃,你必须釜底抽薪,懂吗?”
“不太懂。”邵天澍摇头。
“你赶紧追啊!现在就回去陪他,人不舒服的时候最容易对别人产生依赖感了。”董心旸把邵天澍往别墅方向推了一把。
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要是还不回去有点说不过去了,邵天澍只得说:“那我过去了?”
“快去!”董心旸大手一挥,比当事人还着急。
然而邵天澍走到房间门口并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去了旁边的小露台,宁子朔想一个人静静就让他静静,自己在一边守着就好,万一有什么事可以马上就过去。
露台的躺椅很舒服,邵天澍晒着太阳,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声,没多久居然睡着了,直到手机震动了几下才醒来,他看了眼群消息,赶紧起身回了房间。
房间的窗帘已经被拉开,宁子朔正坐在窗前的懒人沙发上看手机,见邵天澍进来笑着说了句“回来了”,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邵天澍拿不准宁子朔现在是什么态度,走到宁子朔两步的距离站定,说:“费元说找到了一家很不错的海鲜大排档,已经占好了位置让我们快过去吃,你是一起去还是打包给你带回来一些。”
“当然是一起去啦,我都有点饿了。”宁子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已经空了的肚子。
邵天澍还站在原地没动,低声问:“你还生我气吗?你要是不想和我待一起,我可以找个理由找个别的地方单独吃。”
“学弟说什么呢?我生你气干什么?只是别再跟我开那种玩笑就好了。”宁子朔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
“我……”邵天澍想说“我是邵天澍”,但又不敢说,至少现在宁子朔还愿意跟应邈正常相处。
见邵天澍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宁子朔怕自己心软,赶紧说:“快走吧,群里在催了。”
二人到大排档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一堆吃的,宁子朔并没有刻意疏远邵天澍,还和他并肩坐在相邻的位子,谈笑风生,在其他人眼里这两人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费元喝了一大口啤酒浑身舒爽,戳了戳旁边的董心旸,小声问:“你下午跟应邈单独说啥了?怎么看他兴致好像不是很高。”
董心旸往旁边瞥了一眼,看邵天澍正在给宁子朔倒椰汁,说:“正常,人在面对竞争的时候总会有紧迫感。”
“什么竞争?”费用满头问号。
董心旸拿了串烤元贝塞他嘴里,说:“你不用管,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一群人白天玩疯了晚上胃口都很好,菜加了一轮又一轮,最后每个人都捂着肚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有人提议一起去海边散散步消消食,获得了大家一致赞同,在海边打打闹闹又过去了三四十分钟,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一天,因为明天就要返程了,又要面临做不完的实验和写不完的实验报告。
见宁子朔和邵天澍还在继续往前走,费元问:“你俩不回去吗?”
“我睡了一天了现在还不困,你们先回吧。”宁子朔说。
“我肚子还有点撑,刚好陪学长再走走。”邵天澍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肚子。
“我也还有点撑,我也一起吧。”费元说着就要转身过去。
董心旸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了他的衣服,说:“你还撑就回去吃点健胃消食片再回房间做三百个俯卧撑,我那里刚好有走我拿给你。”
“哎,哎……”费元还没回过神就被强行拖走了。
宁子朔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邵天澍就跟在他的身后,等和其他人的距离拉的足够远,才开口喊了声:“学长。”
“嗯?”
宁子朔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又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宁子朔心想邵天澍这是放弃了?
邵天澍直接一步迈到宁子朔前面,转身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想追你。”
“什么?”宁子朔一瞬间没控制好表情。
“我要追你。”邵天澍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宁子朔偏过头理了一下思绪,回过头的时候脸上带上了点揶揄的笑,问:“想当学术妲己?”
“啊?什么意思?”邵天澍没想到宁子朔会说这个,准备说的后半句话顿时堵在了嘴里。
“自己搜。”宁子朔说完绕开邵天澍继续往前走。
邵天澍一边跟上宁子朔一边低头看手机,知道是啥意思后手机差点没拿稳,赶紧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图学长这个。”
“那你图什么?”宁子朔强忍着笑问。
“不图学长什么,就想天天在学长身边。”邵天澍实话实说。
“现在在实验室你不也是天天在我身边。”宁子朔说。
“那不一样。”邵天澍再次往前一步拦到宁子朔身前,问:“学长难道不喜欢我吗?”
邵天澍的攻势让人难以抵挡,好在宁子朔心智足够坚定,他这次没绕开,而是直接转身往回走,语气淡淡地说:“我对学弟还不够了解,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邵天澍知道宁子朔是什么意思,保证到:“今后会让学长更加了解我的。”
宁子朔轻笑一声,说:“那看你表现喽。”
邵天澍说要追宁子朔就半点不含糊,回学校之后,他每天早上准时在宁子朔楼下等他一起去吃早饭,中午和晚上也会提前打探好他在哪,陪他吃午饭和晚饭,只要没有课的时候一定就待在实验室,如果宁子朔给他派活儿他就干,不给他派活儿他就写自己的作业。
马上要期末考试周,宁子朔知道邵天澍比较忙,所以也没让他做太多事,给他留够充足的时间复习,毕竟每学期的绩点都是很重要的。
最后一门考试的前一天晚上,邵天澍照常陪着宁子朔一起回到博士生宿舍楼下,之前他都是看着宁子朔上了电梯就回自己宿舍,可是今天宁子朔进了房间隔着窗户往下一看,发现邵天澍还在楼下站着。
宁子朔心想这是在演苦肉计?他狠下心来一把拉上窗帘,先去洗了个澡。等洗完澡出来,宁子朔还没吹头发,先掀开窗帘一角又往下看了一眼,邵天澍还在原地,而且正巧也在抬头往上看。
宁子朔立马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退完才意识到自己心虚个啥,为什么要像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靠在桌子上思考了几秒,宁子朔拿手机给邵天澍发了条消息——怎么还没走?
邵天澍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宁子朔手指在挂断上悬停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听。
“学长洗完澡了?”
“嗯,你在下面给蚊子做慈善呢?”宁子朔调侃道。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说:“我喷了驱蚊液。”
“还有事儿?”
“嗯,我明天考完试就走了,今晚想和学长多待一会儿。”
“那你怎么不说,就在下面站着?”
“怕你不同意,也怕……”
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宁子朔问:“怕什么?”
“怕我忍不住。”
邵天澍的意思宁子朔秒懂,顿时感觉身上有些燥热,不知该怎么接。
“喂,学长还在吗?”
宁子朔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一边的理智告诉自己要坚守原则,另一边的情感又告诉自己现在不让他上来整个暑假都难见到了。
夜晚理智很难占据上风,没几个回合,宁子朔就深呼吸了一口,说:“上来吧,距离我睡觉时间还有十分钟。”
一分钟后,宁子朔穿着睡衣给邵天澍开门,邵天澍鼻尖还带着点汗,表情却像是得了零食吃的大狗狗,充满了雀跃。
看着宁子朔半湿的头发,邵天澍问:“你怎么还没吹头发?”
“刚准备吹你就打语音给我。”宁子朔说着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那怪我。”邵天澍立马滑跪,从宁子朔手上接过吹风机,说:“我来帮学长。”
宁子朔倒是没拒绝,直接坐到了椅子上,邵天澍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站在宁子朔身后,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轻柔地拨着宁子朔的头发。
邵天澍俯身凑到宁子朔身边嗅了嗅,说:“你身上好香啊。”
“好好吹,别给我来兄弟你好香的戏码。”宁子朔看似巍然不动,实际后背的肌肉已经僵住了。
“你最近是新换了洗发水和沐浴露吧。”邵天澍直起身继续给宁子朔吹头发。
“鼻子挺灵。”宁子朔小声嘟囔了一句。
宁子朔的头发不长,很快就全部吹干了,邵天澍手又不老实地在宁子朔头顶揉了一下才拿开,说:“好了,对我吹头发的服务还满意吗?”
“还不错。”宁子朔强装镇定地把吹风机拿回来放回柜子。
“那可不可以要个小奖励?”邵天澍问。
“什么奖励?”宁子朔倚着柜门,有种不祥的预感。
邵天澍指了指身后的床,直接说:“奖励我今晚住在学长这里。”
宁子朔嗤笑一声坐到自己床上宣誓主权,问:“这叫小奖励?那我都不敢想什么叫大奖励。”
邵天澍拉过椅子坐到宁子朔对面,可怜兮兮地说:“主要是一想到要那么久见不到学长,今晚我一个人肯定睡不着觉,明天还有一门很重要的专业课考试呢。”
“我有那么重要的话,你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宁子朔问。
邵天澍低下头,脸上带着的淡淡笑意立马没了,思考了一会儿,才实话实说到:“我也想,但是我妈还在疗养院,我必须得回亭州。”
宁子朔知道邵天澍说的不是应邈那个捏造出来的妈妈,而是邵天澍妈妈孙语安,高中的时候宁子朔见过她几次,但接触不算多,后来出事后宁子朔也不了解她的情况。
“阿姨怎么了?”宁子朔偏过头去看邵天澍的眼睛。
邵天澍咬着牙关,没有说话。
“说啊!”宁子朔急了,起身抓住邵天澍的肩膀。
“当年的事打击太大,她承受不住,精神出了点问题。”邵天澍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宁子朔抓着邵天澍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邵天澍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掰开了宁子朔的手,转过身说:“不早了学长,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话又只说一半,宁子朔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直接吼了一声:“邵天澍!”
这还是宁子朔第一次这样喊邵天澍的名字,邵天澍明显被吓到,身体微微一颤,停住了往门口走的脚步。
宁子朔心里想了很多威胁的话,比如“你今天不说清楚以后就别再来实验室了”、“你今天出了这个门以后都别想再进来”等等,但都没有忍心说出口。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良久,宁子朔才咬着牙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明白吗?”
邵天澍不敢回头看宁子朔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现在回头肯定会忍不住全盘托出,按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使力,他扔下两个字“明白”,仓皇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