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可以维持生计，但肯定没有到富足的程度，不然也不会想着签公司。”她说完，还不忘埋汰郭延瑾几句，“我是真心想签季誉哥，他的歌宣传一下我觉得肯定会火，如果不是因为你，季誉哥早就签了。”
“自己不行不要怪别人。”郭延瑾嗓音略显沙哑，一出口便将她的话怼了回去。
郭延允哼冷一声，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大哥，我最起码能够给人家带来实质性的利益，你呢？”
快速行驶的车辆轻轻晃动，郭延允因为孕期害喜厉害，加上刚刚吃过饭，忍不住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郭延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眉心微微蹙起，向前倾了倾身，“怎么了？和我说话很催吐吗？”
“可能是晚饭吃多了，司机开慢点。”苏霄赶紧过来打圆场，企图打消郭延瑾的疑惑。
“你们两个，没有事情瞒着我吧？”郭延瑾对两人太了解了，郭延允此刻没有立刻用手戳到他脸上，就说明是心虚了。
他刻意朝苏霄伸出手，一脸了然地说道：“带烟了吗？”
“没……”苏霄刻意做出一个摸口袋的动作，摸完后才回道，“刚才抽完了。”
“烟没抽，酒没喝。”郭延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梭巡，先是瞪了苏霄一眼，而后询问般看着郭延允：“你怀孕了？”
“你想哪儿去了——”
苏霄刚开口，便见副驾的郭延允挪了挪身子，眸色冷然地看着郭延瑾，自知瞒不过去便打断了苏霄的话：“是，我怀孕了。”
“所以你们瞒着我，是准备打掉？”郭延瑾坐在台阶上，往上看了一眼上二楼的台阶，确认郭延允没有下来，才问旁边的苏霄。
苏霄颓然地坐在台阶上，长腿落在地面上，垂着头看向地面，“哥你也知道，我事太忙了，保姆们照顾我也不太放心，我妈更不用说了，根本不会照顾人。”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郭延瑾的面色，见没什么异常才接着说了下去：“再加上小允年纪太小，刚二十三岁，没必要这么早要孩子，不如等我们两个稳定下来再要。”
“你没必要向我解释，你们两个同意就行。”郭延瑾抬腕看向手上的腕表，又随手将袖口折下盖住，“我只是觉得，无论是生孩子还是打胎，对身体的损伤都太大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有没有孩子我其实无所谓，我想的是小允如果喜欢我们就领养一个。”苏霄抬头看向昏暗的客厅，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次，又要对不起小允了。”
郭延瑾对此事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沉默许久话锋一转问道：“你后悔吗？”
“什么？”苏霄往后靠在栏杆上，一条腿伸直，整个人都显出一种颓势。
郭延瑾面色慢慢变得凝重，往上看了一眼，不见郭延允下来，于是便挑明的了：“后悔和我妹结婚。”
“我怎么会后悔呢……”苏霄将头仰了起来，看向房顶的区域，哑着嗓子说道：“小时候长辈们都拿娃娃亲来调侃，那时候也不懂事，就真的觉得我们以后会结婚，然后尽全力去保护和照顾她。”
“懂事之后便觉得臊得慌，但是照顾她的念头却一直没变过。直到她去了宁城，我觉得……好像很多事情都变了，又好像没有变，变的是我自己。”
他越说越怅然，最终陷入自责之中：“后来我们结婚，我一直反复问自己，这到底是不是对的，自己有没有束缚住她。她的回答永远是没有……”
“好了。”郭延瑾扼住他的手腕，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结婚，是当时有人造谣她私生活混乱，最有力的澄清便是有个有钱有势的未婚夫。”
郭延允的脚步停在了台阶旁，她并不否认苏霄确实是帮了她，结婚后更是给了她最有力的支撑。
她的手摸向小腹，轻轻咳嗽了一声。
两人瞬间警醒，苏霄更是直接起身上了楼梯。
……
转眼间就要过年了，在这之前季誉也顺利签约了延熹，经纪人和盛衍是同一个，叫程祁，三十岁上下。
季誉见程祁的第一面，便见识到了他的能说会道，不过是和他录音棚待了半天，程祁就把他的家底摸了个透心凉。
这天凌晨六点，季誉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他从枕头上爬起来，被子里的余温便散了个干净。
他揉了揉蓬乱的头发，生无可恋地一把捞过手机，眼睛还没睁开，凭着肌肉记忆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我。”程祁用他那一贯不着调的语气，在那边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一句，“起床了吗？”
季誉勉强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大言不惭地说道：“早就起了。”
“你就扯吧！我就知道你起不来，特意给你打的电话。”程祁听起来异常兴奋，随着一串钥匙碰撞的声响，他接着说道：“你听着，今天公司年会，咱们先去公司做妆造，今天做妆造的人会很多。”
季誉沉默了几秒，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语气幽怨地说道：“你确定我需要妆造吗？”
“我知道您帅，也知道您靠才华吃饭，但也不能这么狂吧！”程祁说完，那边紧接着就传来关门声，“行了，你快点起床洗漱，我正好顺路去接你。”
苍天呢，六点。
季誉一头扎进了柔软的被子里，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命苦。
哀怨很快结束，他迅速起床洗漱完，随意套了几件衣服就出了门。
谢又清已经回家过年了，这次年会正好也要去宁城团建，季誉想着还能和他在宁城玩一玩。
程祁的车就停在楼下，见他开门进来，立刻打量了一番他的衣着，而后不遗余力地吐槽说：“大哥，您是否记得您是一位艺人？”
季誉看着自己的卫衣加羽绒服以及背上的小学生书包，觉得也没有那么差。
接着，他随意扫了一眼穿得人模人样，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程祁，笑道：“哥，你要去相亲吗？”
“我相你个头啊！”程祁要不是开着车，真想给他一下子，“你看我用相亲吗？”
季誉瘪了瘪嘴，抱着书包安静地坐在副驾不说话了。
等到了公司，化妆师看着季誉那张脸实在无从下手，最终只能请示程祁。
“化妆你问我啊小吴？”程祁捧着咖啡走了过来，看也不看就是：“打粉底啊！”
季誉无奈地闭了闭眼，透过镜子看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程祁：“粉底有我白吗？您但凡看看我呢！”
“哦对，忘记你有白化病了。”程祁一下子就凑了上来，在他面前仔细地端详。
“眼影呢？”他抬起头问小吴。
小吴闻言，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
“腮红？”
小吴又摇了摇头。
“遮瑕……这也没有瑕。”
小吴依旧摇头。
化妆间并不是单人的，旁边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说道：“这位老师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了，老师长相太好了，日常涂个口红就可以出门了。”
程祁听了，直起身无奈地朝小吴摆了摆手：“行了，就涂个口红吧！”
说罢，他就捧着咖啡到一旁的沙发上去了。
那边的男人还在上遮瑕，透过镜子看到程祁闲下来的便问道：“程哥，这个弟弟以前没见过啊。”
“我带的新人，郭总亲自签的。”程祁随意瞟了他一眼，主要强调了后半句，而后继续拿出手机开始刷。
“难怪之前没见过。”男人回完程祁的话，面色如常，又对身旁的季誉说道，“你好，我叫何临。”
季誉已经涂完了口红，颜色虽然很淡，但他却有些看不习惯，毕竟之前从来没有涂过。
他听见何临的话，转头礼貌地向他颔首示意，随后回道：“你好，我叫季誉。”
何临还没来得及再次搭话，就见程祁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对季誉说道：“这么快就好了？走吧，带你去找盛衍。”
“好！”季誉听见能见盛衍，心情好了不少，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走，屋里就开始了八卦，小吴兴奋地凑到何临那边，说道：“郭总签的人啊……”
“要说我，过不了多久就要飞升，参考贺维予！”给何临化妆的化妆师回道。
“我听说贺维予和郭总……是真的吗？”小吴一脸八卦地问道。
“这我可不知道。”另一个化妆师说道。
这时，坐在镜子前的何临说话了：“他和贺维予不是一个路子的。他如果演戏，戏路肯定窄，如果是我的话关系再好也不会签，我觉得他是歌手。”
“也是啊，”小吴思索着回道，“那资源也不会差。”
另一个化妆师则是拍了拍何临的肩，说道：“我们何临也不差啊，素人时被好多星探抓过，以后资源肯定也差不了！”
何临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几个人也就敛了笑，不再随意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