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两人有惊无险地进了学校,季誉的手机也还了回来。
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两人说,“你们长得挺像学生的,还有我这大清早脑子不太灵光,别见怪。”
“没有没有,这也是我们的错,其实我们就是和您开了个玩笑。”季誉讪讪地笑着,接过手机,又用眼神示意旁边的盛衍。
盛衍老老实实地朝主任鞠了一躬,跟着说道:“抱歉啊老师,我说那些话也是开玩笑。”
等顺利进了门,季誉才默默松了口气,回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对盛衍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这几年说话越来越刁钻了。”
“没有吧。”盛衍满不在乎的打量着四周,随口回了一句。
季誉瞧见小唐迎面走了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小唐微微点了头,一双微微眯着的笑眼转而对上了盛衍:“盛哥,贺老师已经到了,正和导演他们说话呢。”
“他到得倒是早。”盛衍习惯性地伸手,将臂弯处搭着的校服外套递了给他。
“学校领导说收拾出来了几间闲置的办公室,导演说以后你和贺老师就在一起化妆了,多接触增进一下感情。”小唐从善如流地接过,说完后又看向季誉。
“对了季老师,程哥前几天和你提的助理到了,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程哥让我带带她。”
季誉对程祁的安排没什么意见,点头便应下了:“好,劳你费心了。”
小唐微笑着,双手交叠在身前,跟在盛衍身侧,点头回应说:“季哥这就见外了,举手之劳。”
“哦对,我已经将学校大致摸清了。”小唐带着他们往前面走去,并朝右手边伸出手介绍说,“这边是至善楼,二中的复读生在这里上课,后面就是餐厅和操场,再往后就是宿舍。”
说罢,他又转向左手边,“这边是北教学楼和航空国际楼,分别是火箭班和航空班、国际班的学生,我们不太好打扰,拍戏的教室就被安排在了前面。”
他收回手,“正中间是明德楼,左右分别是艺术楼和实验楼,我们拍戏的教室就被安排在了实验楼一楼,旁边就是用来换装的办公室。领导说了,旁边就是政教处,学生们不敢胡来。”
季誉环顾四周,见这里的教学楼大多比较老旧,隐隐透着一股子颓势。
北教学楼那边种着几棵玉兰树,季誉侧目看过去,硕大的花开得正好,也让他有了几分亲切感。
“挺好的。”季誉感叹于他们的细心,微微侧目去看盛衍,却发现对方黑着一张脸,“怎么了?”
这里没有别人,盛衍就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不想和别人一起。”
“不想和别人一起,还是不想和贺老师一起?”季誉一语道破,对于他表现出来的抵触也早已了然于心。
盛衍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心情却莫名有些烦躁,他手伸向口袋想要摸出烟盒,却惊觉自己的衣服落到了小唐手中。
于是他收回手,“这有区别吗?”
小唐的手早已经摸到了烟盒,又记起了程祁的嘱咐,劝道:“哥,这边都是楼房,不知道有没有私生或者代拍在,又是在学校里,就不要抽烟了。”
盛衍朝他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而后大步上了实验楼的台阶。
“当然有!”季誉落后他几步,慢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不想和别人一起就说明你抵触所有人,不想和他一起,说明你只是抵触他一个人。”
盛衍说不过他,就想着诡辩,一边上台阶一边转头:“那我问你,你抵触所有人,还是只抵触郭延瑾?”
“咱们说别人,你又扯上他。”季誉听见那个名字,心里也有些乱了套了,只能这么回他。
“不要再内耗了季誉,你就是忘不了他。”盛衍上了走廊,里面隐约传来工作人员的争论声,“你想啊,他现在是没有男女朋友的,那你觉得他以后也没有吗?你再想啊,如果他有了男女朋友,你心里好受吗?”
“…………”
季誉没有说话。幼时被忽视的经历,造就了他优柔的性格,他时常回想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左右摇摆间却得不出个结论。
“我没有上帝视角,或许猜到了当年他有事瞒着我,但我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就算问了他恐怕也不会和我说,那他现在来找我,是不是说明问题已经解决了?”
盛衍看着季誉喃喃自语:“陈酌言或许是替他死的,那他现在安全了吗?”
“还有,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见了那些人做了那些事,我一概不知,我也不知道他是出于愧疚来找我,还是说真的放不下我。”
“这些都是横在我心里的问题,很难过去。”
盛衍紧绷着唇,拧着眉想要说点什么,那边却传来一道略显轻浮的声音:“来了?”
这话是对盛衍说的,季誉也回过神,看向倚在门口的一个高挺的身影。
贺维予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到了小唐身上,而后朝门口偏了偏头。
“走吧。”盛衍没理他,带着季誉走进了办公室。
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大,就是几张带隔板的办公桌上摆了面化妆镜,其他的摆设也有些老旧,但可以看出都是用心打扫过的。
“季哥、盛哥、唐哥。”房间里坐着一个小姑娘,见几个人过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局促不安地将手交叠放在身前。
小唐微微侧身对上季誉,“这是小姜。”
“季哥好!”小姜一紧张,对着季誉就来了个九十度的大礼。
“我的天呢,不用这样。”季誉略有些尴尬,双手抬了抬示意她起来。
几个人寒暄了一阵,季誉对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盛衍缓缓走到窗台边,扫了一眼身旁崭新的窗帘,而后看向窗外散落一地的花瓣,“有点随便了吧。”
窗户正开着通风,窗口正对着几棵开着紫色小花的树,单薄的花瓣被风扬起。
季誉刚好走到这里,将手搭在窗台上,那朵小花却正好落在了他的手边。
“这是什么花?”他拈起花瓣,对着窗外的树喃喃着。
盛衍敛眸,目光落在他过于苍白的手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开了口:“好像叫紫叶李,剧本里经常提起,现在想想应该是郭总高中在这所学校,经常能看到的花。”
季誉点了点头,小唐将盛衍的衣服放好,见两人没再说话,就回答了刚刚盛衍的问题:“程哥说先凑合着,反正学校里的戏份也没有多少。”
“他倒是会糊弄。”盛衍平时和互怼惯了,随口说了一句。
季誉顾及小姜两人还在场,笑着打了圆场:“那你别在这儿休息了,这儿是我的了!”
“我就随口一说。”盛衍靠在身侧的窗台上,半个身子压在上面,吊儿郎当地说道。
季誉在一旁坐了下来,拨弄着拉到颌下的拉链,看似玩笑地问道:“我发现你这几年是越发的乖张了。”
季誉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僵住,刚要开口,门外却喊道:“盛老师!”
“来了!”盛衍容不得多说,拍了拍他的肩,快步从门口走了出去。
……
“火山玫瑰,你都没有给我买过。”
车辆行驶得很平稳,清冽的车载香薰融入尚且开着暖风的车厢内,郭延允捧着一束开得艳丽的红丝绒色火山玫瑰,临时起意与苏霄开了一句玩笑。
郭延允难得在他面前说这些,正在处理事情的苏霄瞬间将手里的手机熄屏,顺势放在了膝盖上,“买买买,我现在就让人从国外空运过来!”
郭延允将那束花放在一旁,轻轻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算了,你也没有这个心思,还需要我亲自和你提。”
苏霄正诧异着,先是硬生生扯出一个笑,而后恢复了平常的神采,晃着她的小臂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是我疏忽了,除了这个玫瑰老婆还想要什么补偿?包包、护肤品、房车,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些我自己也可以买。”郭延允语气傲娇,说罢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他要怎么接话。
苏霄眼神缱绻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双手握住用掌心的温度暖着:“我知道老婆能力强,但总要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对不对?”
“行吧。”郭延允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径直抽回自己的手,不再找他麻烦了。
手抽走了,他的心也空了。
郭延允并没有在意他的神情,而是又朝身侧的火山玫瑰看了一眼,扼腕叹息:“临门一脚,我哥他又走了。”
“可能……怕打扰季誉吧。”苏霄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绷着唇想了一阵说道,“别看瑾哥平时一副干什么都有把握的样子,一到季誉这里就开始纠结了。”
“这样下去,恐怕也不是个办法。”郭延允抬手,两指捻着一片花瓣,轻轻地摩挲着,“不必提,不必说,那别人怎么会知道?”
苏霄敛眸,眼神落在她纤白的手上,看似随意地附和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