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海城大学所有社团开始如火如荼地招新。
傅闻枝闲着没事也去逛了逛,险些被各式各样眼花缭乱卖力吆喝的摊子迷了眼。
每个社团都有在竭尽全力摇人的感觉……
万花丛中过,傅闻枝向着目的地一路往前。
海大动漫社可是非常有名的存在,傅闻枝老老实实排着队,兴冲冲地递交了报名表。
动漫社里面分了好多部门,他递交表格时,负责登记的学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再三确认:“同学,你确定报的是原创部而不是cos部吗?”
傅闻枝疑惑地“啊”了声,似乎没搞懂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点了点头:“没错,我报的是原创部啊。”
“那好吧。”学姐收下他的报名表后,遗憾地看了眼上面崭新的证件照,心想,这颜值不玩cos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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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
傅闻枝刚从报名的地方出来就碰上了许久没见的沈确。
这人夸张的穿衣风格一如既往,浑身叮叮咚咚,耳钉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亮,头发染成了跳脱的奶金色。
“你想加入动漫社啊。”沈确用的是肯定句。
傅闻枝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准备侧身走开。
沈确偏偏故意挡在他面前,不让他离开。
傅闻枝无语极了,慢慢握紧拳头:“……让一下。”
“我加你微信你干嘛不通过。”沈确一脸不爽道。
他从某些渠道搞到了傅闻枝的手机号,直接去加微信。
结果一次没通过,两次三次还是没通过,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给他整烦了。
傅闻枝愣了下,一脸疑惑:“有吗?”
“那你现在马上给我通过。”沈确皮笑肉不笑道,眼里暗含威胁。
傅闻枝抬头瞥了他一眼,又小心翼翼看看四周。
……逃跑的几率太低了。
他只能无奈认命,通过了沈确的好友申请。
沈确满意地挑了挑眉,再次威胁道:“你要是敢回去偷偷把我删了,我就去找你老公说你私下撩我。”
“?”傅闻枝缓慢地睁大眼睛,震惊道,“你胡说什么啊!”
他对“你老公”三个字格外应激,立刻红了耳朵,睁圆眼睛瞪了沈确一眼,转身迅速跑走了。
就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惊惶的味道。
沈确似笑非笑地“啧”了声。
“沈确,你还认识傅闻枝这种死绿茶啊。”一位长卷发女生双手环胸走过来,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这位正是和沈确打得火热的新欢。
虽然有关傅闻枝的谣言已经澄清了,但是戴上有色眼镜不愿意摘下的人仍有不少。
沈确瞥她一眼,骤然冷下脸,语气也不怎么好:“哪种?”
卷发女生都懵了,被沈确的黑脸吓到后退了两步,不敢再说话。
***
没过多久。傅闻枝成功加入了动漫社。
作为一条喜好躺平的咸鱼,他并没有经常参加社团活动,偶尔有原创部主办的绘画活动才会过去玩一玩,也认识了一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过着,很快迎来国庆节长假。
傅闻枝还在做计划,想着国庆节怎么安排才最好,如果江昼愿意和他一起出去玩就好了。
海城这么大,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呢……
江昼的生日是10月6日,恰巧在国庆的小尾巴,还能顺便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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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傅闻枝把做好的计划表发给江昼,便得知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消息。
国庆节江昼要回老宅那边……
江家要给江昼办生日会补偿成人礼。
傅闻枝稍稍有些怅然若失,但一想到那边都是江昼的家人,便不再纠结了。
只在江昼坐飞机离开的前一晚,稍稍主动了一些。
毕竟他们又要一整个小长假都见不到面。
彻底放纵的后果便是第二天醒来,傅闻枝的腰差点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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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回去后,整个假期傅闻枝一个人在大平层里住着。
在社团里认识的新朋友也都回了老家。
除了这里,他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去。
就算回云止镇,仍旧一个人孤孤单单。
以至于,傅闻枝在吃饭这件事上越发懈怠了,纯靠外卖、便利店糊弄着一日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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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似乎很忙。
傅闻枝给他发消息,都要等好久才能收到简短的回信。
他们之间也没有打视频和连麦游戏,亲密度甚至还不如江昼去军训的那段时间……
傅闻枝对江昼的思念无限蔓延,思绪里快要到要长出蘑菇。
又想着江昼的生日就快到了,一直在纠结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江昼太有钱了,又什么都不缺……
傅闻枝摆躺着躺着,忽然灵光一现。
不如画一本插画手账本,把他们相遇的点滴心动全都藏进去。
那些一见钟情和炽烈告白。
他说过的永永远远,全都记下来才好。
有时间的话不如再去学些烘焙?
如果能亲手给江昼做个蛋糕,似乎也很不错。
一旦有了目标,傅闻枝便拥有了极强的行动力,说做就做。
***
回到港城的每一天都令人意兴阑珊。
极尽奢华荼蘼的生日宴。
江昼是主角,是中心,是人群焦点,亦是一种象征。
高定西装衬得他愈发成熟英气,明明才十九岁的年纪,气势比大伯家几位哥哥更强一些。
表面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汹涌的宴会厅,说话间绵里藏针扎人心亦是常见。
二堂哥江霆的妻子钟可看了眼站在那儿鹤立鸡群、挺拔英俊的江昼,眼神微暗。
再抬眼看向江母时,她唇边的笑容早已十分得体:“婶婶,Eli打算明年出国吗?可他那个学校,我听说……”
钟可抿唇一笑,笑容里带着点明晃晃的嘲弄:“对接的外国大学好像也不太出名呢。”
陪在她身边说笑的太太也附和了一句:“学校再不好那也是出国嘛,见见世面总归是好的,不止有个学历还能有个留学生的名头。”
“没办法,Eli成绩不好嘛。”钟可继续笑,“国外名校要求很高的……”
江母面色不变,笑容端庄,儿子学业究竟如何,她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阿昼开心就好了。”
“也对,毕竟您已经有一个‘好’儿子了。”钟可掩唇笑着,戏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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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霆和钟可是豪门联姻。
不过二人婚后感情还不错,还有了一个女儿。
三堂哥江贺也不是一个人参加。
他倒是没结婚,只是和联姻对象订婚了,今天带了未婚妻——沈家小姐过来。
大伯江若天是旧思想大男子主义,总认为子女学业有成后就该立刻考虑人生大事。
和门当户对的对象联姻,才能更好的发挥每个人在家族的价值,借助姻亲关系令江家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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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父亲比大伯好一点。
也就一点点。
要知道江颂也比江昼大四岁,学业都没完成,江父也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为他物色合适的联姻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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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江昼淡漠疏离到了极点。
看着杯中晃荡的酒液,他不可遏制地想起傅闻枝。
想起他看向自己那永远藏不住爱意的眼神。
想起他眼角眉梢遮掩不住的脆弱。
想起他笨拙却努力亲过来的蠢样子。
想起掌心覆盖着胸膛,那颗平缓跳动的心脏,像是藏住了满满热烈的滚烫真心。
江昼总认为人对人的迷恋基于多巴胺作祟,不会超过四个月。
而那些超过四个月的,都只是成了习惯,仅此而已。
所以,他怎么会那么爱我?
江昼想不通。
可惜了,明年自己就要出国,这份感情再浓烈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毕竟傅闻枝那么缺爱的一个人,大抵是受不了异国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