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进入梦寐以求的学校,傅闻枝却没有半分高兴的感觉。
他终日恹恹的,脸色苍白,吃不下也睡不好。
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昼离开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络肉眼可见少了许多。
傅闻枝也理解江昼回国之后接手家里生意肯定会很忙。
但总是得不到回应,即便收到消息也只有冷淡的语气词,他还是觉得难受极了。
就连偶尔的电话或视频,聊不上几句便断了。
傅闻枝愈发惴惴不安,总觉得江昼有事瞒着他,可又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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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江昼生日马上到了。
傅闻枝卡着点,满怀期盼地给江昼打了个视频电话。
这都快一个多月了,江昼也没回来过,又不让傅闻枝回国看他。
傅闻枝实在觉得憋闷地难受,心口也堵得慌。
江昼最近真的好奇怪。
一天到晚都在给自己转钱,转账记录都快比他们的聊天记录多了。
傅闻枝也曾问过江昼为什么无缘无故给自己转那么多钱,江昼却不肯解释,没讲两句就说很忙,挂了电话。
可傅闻枝还是觉得有些太多了,便全部转了回去。
结果反而被江昼转账了双倍……傅闻枝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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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时差。
傅闻枝这边下午四点。
江昼那边却是晚上十二点。
傅闻枝早已不奢望能在生日当天替江昼庆生,只希望江昼有空了能来这边陪陪自己。
“哥,你抽空过来看看我好不好?到时候我给你补过生日。”
“就去我们之前去过的那间餐厅好不好?”
“哥……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你有想我吗?”
好不容易江昼答应视频,傅闻枝开心到不行,像只小云雀似的一直在开开心心说着话。
说着说着才发现屏幕那头江昼冷冰冰的脸。
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他们还没在一起时那样。
傅闻枝有些没由来的有些惶恐,雀跃的小表情一下子变得蔫蔫的。
他委屈地咬着嘴唇,嗓音都带着点哭腔:“我也很想陪你过生日,也想和你见面,哥,我们好久没见了。”
“你都不来找我,还不让我回去陪你……”
“我不想听你的话了,我要去买机票来找你。”
“我现在课很少,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你的,飞一趟很快很快的。”
望着视频那头神色疲倦冷淡,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男朋友,一股无可名状的酸楚涌上心头。
“哥,”傅闻枝仍朝着手机那头软声询问,“我这个周末就来找你好不好?到时候,我们在海城见面还是港城见面啊?反正我都可以的。”
只要去有你在的城市,哪里都可以。
“你干嘛不理我啊?”傅闻枝愈发觉得委屈和心慌。
心慌于江昼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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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江昼倏然开口。
傅闻枝愣了下,一脸困惑:“什么不用了?”
“傅闻枝,”江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淡到了极点,“我们分手吧。”
霎那间,傅闻枝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下意识反问了声:“啊?”
江昼没有回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傅闻枝彻底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微微睁大眼睛,眼泪却先一步夺眶而出,毫无征兆流淌脸颊,视线像是毫无着陆点,完全无法聚焦。
傅闻枝近乎呆滞地望着屏幕那头的江昼,第一反应是好荒谬。
几秒后,他摇了摇头,非常努力地想要缓过神,努力想要弯唇笑一笑,嘴角却只是无助地牵扯了两下。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一直流……
“我听错了吗?哥,是我听错了,对吧?”傅闻枝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努力扯起嘴角想笑一下,却露出比哭更难看的表情,哽咽着自欺欺人,“江昼,你不可能不要我的,对吧?”
江昼慢慢转开眼睛,将所有欲言又止藏进眼底,不敢去看傅闻枝近乎崩溃的表情:“我会给你一笔分手费,这些年我给你的也不会收回,你别来找我了。”
他说:“傅闻枝,我们好聚好散。”
无止境的沉默弥漫。
傅闻枝淌着眼泪,绝望蔓延心头,仍不甘心地垂死挣扎:“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不要了。”江昼嗓音冷漠,又重复了一遍,“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江昼挂断了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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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完那笔数额巨大的分手费,江昼拉黑了傅闻枝的全部联络方式。
他沉默盯着落地窗外光怪陆离的世界。
回想起父亲下达最后通牒的不容置喙,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任由戾气横生。
他忽然用力将手机掷向透明玻璃,各自碎成一片蜘蛛网。
一如这场不够时间好好割舍和告别的感情。
江昼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心想,果然是他太过无用了。
没用到什么都守不住。
***
傅闻枝呆呆地望着早已黑屏的手机屏幕。
他不敢置信地再次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怼脸解锁。
下一秒,转账信息跃然出现在眼前,他却无暇顾及。
傅闻枝继续给江昼打视频电话,可是没有人接。
他一直打,一直打,打视频电话,打跨国电话,打语音电话,几乎一刻不停。
但很快,这些方法通通不奏效了。
江昼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傅闻枝茫然站起身,漫无目的往前走,却又不知道该走去哪里,踉跄两步又摔倒在地。
手机也“啪”一声甩飞了出去。
就着摔倒的姿势,傅闻枝慢慢跪在地毯上,蜷缩起瘦弱的身体。
他吃痛地捂住心脏位置,心口处蔓延着经久不息的细密疼痛,铺天盖地的绝望快要将他淹没。
傅闻枝毫无形象地大哭着,险些快要背过气,喉咙里溢出了窒息般痛苦的呜咽声。
他哽咽着不住啜泣,差点忘记呼吸,狼狈又痛苦地张嘴大口大口呼吸。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顺着脸颊流入脖颈,坠在地上沁出水花。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明明他们还很相爱。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是他太笨了吗?
江昼为什么不要他了?
……
脑袋里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就快将傅闻枝的理智尽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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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颜璋的名字。
傅闻枝用手背抹了把脸,想要站起来去捡手机,却因为跪太久,站起来一点点又摔倒了。
他就这样拖着麻木的双腿,一点点挪到手机掉落的位置。
屏幕保护膜碎得稀里哗啦,蜘蛛网遍布。
傅闻枝颤抖着手解锁,点开通讯录打给颜璋,铃声响了没多久便打通了。
“喂?”颜璋有些疑惑傅闻枝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傅闻枝?”
傅闻枝吸了吸鼻子,却藏不住浓重的鼻音和哭腔:“颜璋……”
颜璋被他的嗓音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心里却突突跳了两下,有个不妙的猜测浮上心头。
傅闻枝几乎是泣不成声:“江昼、江昼不要我了……”
颜璋莫名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恍惚,听着傅闻枝可怜的哭音,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半晌,颜璋宽慰道:“你先别哭了,对心脏不好。”
“江昼不肯接我电话,还把我拉黑了,还、还让我不要再去找他……”傅闻枝根本听不进颜璋说的话,无助地流着眼泪,“颜璋,你帮我联系他好不好?你让他不要拉黑我好不好?让他、让他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颜璋听得头都大了,支吾半天,叹了口气:“傅闻枝,我没法帮你。”
傅闻枝恍惚了一下,一阵耳鸣轰然而过。
“合则来不合则散,开心过不就好了吗?”颜璋试图开解他,“也许你们只是,现在还没那么合适。”
傅闻枝的嗓音都在颤抖:“颜璋?”
“你先别哭了,注意点自己身体。”颜璋别别扭扭地劝了句,“我、我这儿有点事,先这样吧,不聊了。”
一阵忙音袭来,傅闻枝僵硬着不知所措。
几秒后,他又开始一遍、两遍、无数遍拨打颜璋的电话,可是再也没打通过。
颜璋没有拉黑他,却不接电话。
傅闻枝又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可无聊他发多少条,都如石沉大海。
颜璋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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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大颗大颗滴在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屏幕上。
傅闻枝翻着通讯录,一直翻一直翻,直到指尖停在萧若澄的名字上。
“傅闻枝?”萧若澄那边几乎是秒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
傅闻枝的嗓子已经彻底哭哑了,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只倾泻出些微带着哭腔的气音。
原本在床上躺尸的萧若澄慢慢坐直身体:“你怎么哭了?”
“萧若澄,你能不能帮帮我……”傅闻枝痛苦地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了,“帮我联系江昼,帮我告诉他,我、我不想分手,我真的不想和他分手……求求你了,好不好?”
“分手?谁?你和江昼?”萧若澄彻底呆住了,“好好的怎么突然闹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