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傅闻枝油然而生一种不能再这样下去的念头。
或许,还是应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又或许,换个地方生活。
云止镇实在太小了,就业机会很稀薄。
傅闻枝稍稍有些厌倦在这里的生活了。
厌倦出门丢个垃圾也会被不认识的老人家用奇怪的眼神打量。
厌倦江昼送来的那些鲜花药膳引起邻居偷偷投来的好奇视线。
厌倦全靠人情往来的关系网和挡不住的流言蜚语……
这与他想象中的停留差距太大。
还不如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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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原先在云止镇范围内投递了一圈简历,主要挑选了一些专业比较对口的岗位。
但大多石沉大海,或是遇到骗子公司。
难得遇到能够正常交流的,对面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询问他在没入职的空窗期都做什么。
傅闻枝思索许久,谨慎回复:【接插画单子。】
没想到对方竟来了句:【业余画手啊?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哦。】
傅闻枝一时无言以对:“……好的。”
最后只能将目光放长远,将求职范围扩大到南城。
仿佛和谁赌气一般,非得证明爱好也能当饭吃,他全投了游戏公司原画师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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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简历居然投到大哥公司了。”萧若澄在电话那头低声笑着,“我还刚好翻到了,这也太巧了!”
傅闻枝迟疑道:“你哥的游戏公司?”
萧若澄嘿嘿一笑:“就一工作室,是我哥出于兴趣投的,就想做点有趣的小游戏,我也有出资啦。”
傅闻枝默默:“这样啊。”
“怎么突然应聘原画师啊?”电话那头传来些微纸张翻动的声响,萧若澄又问,“你之前的工作好像都不是这块的诶?”
傅闻枝轻轻嗯了声:“就是想尝试一下,接触一下新事物。”
“那你直接来上班呗,我去和我哥打声招呼就行,”萧若澄愉悦地笑起来,“就不用面试了~”
傅闻枝赶紧摇头拒绝:“按照正常流程走吧,面不上也没事,你不用特意打招呼的……”
萧若澄没辙:“行吧。”
傅闻枝弯了弯唇,语气松快:“谢谢。”
萧若澄无语:“我都没帮上忙好不好,干嘛和我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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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很顺利。
这也是傅闻枝回国后收到的第一份offer。
萧斯年的游戏公司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南城市中心商业大楼里,光是从云止镇坐地铁过来就得好几个钟。
萧若澄还特意在他面试结束后过来,非要带他在公司里逛一圈。
傅闻枝边走边在心底打量。
公司福利挺多,工作设施完好,通勤穿着没有硬性要求,氛围也还不错。
傅闻枝今天为了面试穿得很正式,毕竟他在国外上班也习惯了日常西服皮鞋。
规规矩矩系着领带,戴着黑框眼镜,整个人显得温柔无害。
但他人瘦腿长,穿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反倒有种线条流畅的美感。
就是班味浓了些。
萧若澄打趣道:“以后上班不用穿这么正式,虽然你穿西装特别好看……嘿嘿,咳咳咳。”
“哦。”傅闻枝默默应了声,垂下脸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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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过可以入职后,傅闻枝一边着手在公司附近找房子,一边整理起行李。
反正也不用带太多的东西,搬家这种事他有经验。
平时工作日住在租房里,周末休息和休假的时候还可以回到云止镇放松。
这样既不会通勤太累,也不会被小县城的小世界裹挟。
很完美。
思及此处,傅闻枝勾了勾唇,脸上洋溢着恬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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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傅闻枝成功找到工作,萧若澄特意开车过来,接他去南城一间最近很火的西餐厅吃饭。
看着眼前熟悉的装修风格和浅色氛围,完全就是黎溪最喜欢的那种网红漂亮饭……
傅闻枝对餐厅的偏见很快被好味道打破。
最近他总被投喂营养餐和药膳,已经许久没吃这样热量偏高的美味食物了……
用餐结束后,萧若澄尽职尽责将人送到了单元楼下才驱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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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今天又戴了眼镜,穿着oversize的白衬衫,领口位置敞着,隐隐绰绰显出来精致漂亮的锁骨。
白衬衫下摆规规矩矩束进裤子里,腰上扣着一根没有logo的皮带,完全不显得拖沓。
他怀里还抱着蓝紫相间的绣球花花束,开得极盛。
这束花是萧若澄送的,寓意着锦绣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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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唇边缀着点点笑意。
钥匙只在门锁里滚了一圈就打开了大门。
傅闻枝现在心情很好,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进门后随手打开玄关处的顶灯,把花束直直放到柜子上,扶着墙换鞋,踩上柔软的棉质拖鞋。
换完鞋子后,傅闻枝旋身锁好门,随手把钥匙放到柜子上。
他按开客大灯,一把抱起绣球花束,想去阳台找个玻璃花瓶把花安置好。
傅闻枝抬头朝前走了两步,倏然惊觉沙发上……坐着个人。
心脏忽然一窒。
淡淡的笑意就这么僵在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身影腾一下站起来,朝他越靠越近。
手上的花束轰然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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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想开门跑出去,却发现门刚刚被自己反锁了。
他沉着脸去拿钥匙,手指还没摸到边,下一刻,就被江昼捉着手腕抱进怀里。
有力的手臂箍着他的腰,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心脏。
扑面而来江昼身上淡淡的香气,傅闻枝没办法好好呼吸了。
落在地上的绣球花束被江昼踩了一脚又踢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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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的位置,线条锋利,满身冷漠,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你怎么进来的?”傅闻枝的嗓音带着些微妙的颤栗。
他想起来了,自己出门的时候明明就有好好锁门,明明反锁了两圈。
可为什么江昼会进来?
江昼没说话,垂着眼眸盯着傅闻枝看,藏锋眉骨落下一小片阴影。
傅闻枝忽然就想通了。
一扇门而已,江昼想进来,自然有一万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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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慌乱过去,傅闻枝慢慢冷静下来,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许多:“你又发什么疯。”
江昼还是不说话,慢慢加深拥抱,像个不可理喻的混蛋。
傅闻枝难堪地咬着唇。
他讨厌这样的拥抱,因为太过亲密的姿势,总是很容易就会被吻住。
他不想再像一个无力挣扎的笨蛋那样身陷囹圄。
傅闻枝低着头,双手抵在江昼胸口推远距离,语气又丧又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问出口后,傅闻枝厌烦地闭了闭眼。
或许从最开始他就做错了。
他就该冷漠到底,即便江昼利用他的心软,他也该狠下心肠。
不应该收下那些示好的东西的,就算有人受到伤害,也是因为江昼,而不是他。
可如今,那些服软像一把把软刀子,浅浅刺入傅闻枝心口。
“你把我家当什么地方了?”傅闻枝抬眸质问道,“真觉得江家只手摭天?做尽违法的事也没人能管你吗?”
江昼垂眸与他对视,也接受着傅闻枝的诘问,半晌才道:“我没有这么想。”
顿了顿,又开口:“我只想希望你把offer拒了。”
傅闻枝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江昼偏长的眼睫将乌黑眼眸掩藏,低头说话时却带上温柔乞求的意味:“不要去萧若澄的公司,不要离他那么近,好不好?”
傅闻枝久久无言,忽然伸手攥紧江昼的衣领用力扯了一下,说:“那是萧若澄哥哥的公司,我是去上班的,别用你狭隘的想法揣测我。”
“枝枝,”江昼捉着他的手背慢慢抵在左脸,低低“哦”了声,眸色渐深,仍在坚持,“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