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下等绯闻第72章 你还有命用吗
118 段

第72章 你还有命用吗

118 段

去“请”秦允泽的是辆套牌越野。

秦允泽没有反抗,任由两侧的保镖上前搜身,随后车门落锁,彻底封死。

伦敦的监控存在大量盲区,对方显然已经提前踩好点,按照特定的路线进入私人仓储地块。

不论是时间还是地点,此时此刻都太适合上演一场劫杀。

在国内时,贺思淮几乎生活在秦允泽的监控之下,动手太难,抵达伦敦后又有公开活动,容易诱发舆论威胁。今晚行程结束,一来他没有公开的后续安排,二来秦允泽不在身边,酿就一个绝佳时机。

何况异国他乡,管辖规则模糊,痕迹也便于清理,秦允泽的人手大多都在国内,很容易就会被逼致绝境。

秦允泽猜到二叔心有不甘,却不想竟在垂死之时铤而走险,要利用贺思淮,跟自己鱼死网破。

汽车行驶了很长一段路,停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仓库。

秦允泽刚一站稳,只听见“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有人在身后拿枪指着他。

秦允泽面无表情地抬头,被一左一右的保镖持引着走上二楼,只见秦炳权正坐在仓库中央,干瘪枯瘦的手指在膝盖儒雅地交叠,低缓地叫了声“允泽”。

秦允泽冷声道:“我要见的不是你。”

秦炳权没恼火,神情淡淡:“允泽,家族集会你几次推脱,想约你一面难如登天,今天却为了个品行轻薄的玩意儿过来送命,难不成是忘了他以前做过什么?”

“我来送命,不是正合你意?”秦允泽重复,“你想我签字可以,但我必须先见到贺思淮。”

秦炳权眼球污浊,朝门边勾了下手。

贺思淮被助理带了上来。

他面色憔悴颓败,浑身血污,手腕被捆在身后,后腰上抵着黑沉的枪口。

秦允泽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抖。

他在看贺思淮身上的伤口。

“允泽,”秦炳权温声打断他,“人你看到了,东西可以签了吗?”

秦允泽说:“我签字,你放人。”

秦炳权答非所问:“你明明知道你今天不可能活着出去,既然死了,其他的事情就都跟你无关了。”

保镖把文件从秦允泽面前依次铺开,财产转让,股份处置,挺括的纸张上压着只金属钢笔。

身后对着他的枪口纹丝不动,秦允泽并无畏惧,目光移动到秦炳权身上。

明明死到临头,他却突然笑了一下。

秦炳权问:“笑什么?”

“二叔肿瘤缠身,前几天装模作样地在医院抢救,现在却连绑架这种腌臜事都愿意亲力亲为,着实令我敬佩。”

秦炳权说:“当年亲眼看你出生,现在自然也要亲眼看着你下黄泉。”

“看人下黄泉?你的癖好还真是一如既往,”秦允泽目光幽黑,“八年前就在伦敦欠下一条人命,自己的脑子长了肿瘤,还不觉得这是报应?”

助理神情凌厉,立刻警觉地看向秦允泽。

“谁告诉你的,贺思淮吗?不应该,当时我给他扎了五针阻滞剂,确定他什么都说不出才放他走的。”秦炳权漠然道,“不过没关系,你知道又怎么样,案子早已尘埃落地,你马上会带着你所谓的真相去死,余下的事,我并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秦允泽反击,“是惦记家产最后一分捞不着,被我踢出董事会,还是自知得了绝症时日无多,拖着残躯病体跑来到这里装腔作势,妄图给窝囊一辈子的自己捞点补偿?”

秦炳权的脸色顿时一沉,眼珠满是戾气。

他比划一个手势,助理意会,把枪口上滑,抵住贺思淮的脊椎。

“这个位置一枪下去,他不死也瘫了,他长了这么一副皮囊,真挨一枪,可就不好看了,”秦炳权说,“趁早签字,与其说这么多拖延时间,不如先想想你的小情人舒不舒服。”

文件铺着,秦允泽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钢笔,转头看向贺思淮。

……钢笔。

贺思淮瞳孔一动,仿佛接收到某种信号,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产生一个模糊的猜测。

在贺思淮广泛的观影和阅读记忆里面,钢笔可以是写字的工具,可以是小型炸弹,也可以是杀人的凶器。

秦允泽拿过笔,垂眸,写到最后一个汉字,笔尖微微收拢。

保镖要拿去给秦炳权查验,却被秦允泽不轻不重地按住了手。

身后的枪立刻抬高半分。

“二叔,”他望向秦炳权,突然开口,“这些东西真的给你了,你还有命用吗?”

秦炳权的身体缓缓地前倾,目光与他对峙,认真地看了自己的侄子几秒钟,说:“你反正没有了。”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静寂。

下一秒,秦允泽向前猛地一扑,用钢笔狠狠地刺向秦炳权的喉咙。

几声枪响同时炸开,歪斜地擦过秦允泽的左臂。

秦允泽脊背肌肉骤然紧绷,死死扣住秦炳权的脖子,周身都透着压抑的暴戾:“想让秦炳权多喘一口气,就谁都不准动!”

秦炳权枯槁病态,被自己的亲侄子挟持在前,早已毫无反抗之力,喉间滚出粗粝浑浊的喘息:“秦允泽!你敢......”

其他保镖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秦允泽,却不敢轻举妄动,助理显然也乱了方寸,声音发狠,往日的敬语礼数全都顾不上了:“秦允泽!你疯了!你以为这样自己就能逃得出去吗?先生是你的长辈,还不快把他放开!”

秦允泽听见有人喊秦炳权“先生”就犯恶心,他面目凶狠,挟持着秦炳权步步向前:“把贺思淮给我。”

助理被逼得节节后退,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手里的贺思淮,必然不能放人,可秦炳权神色痛苦,声音嘶哑,自己已然走投无路。

他必须现在就击杀秦允泽!

枪口从贺思淮后腰拿开,他抬手正要对准秦允泽的瞬间,原本虚弱的贺思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捆住手腕的绳子,竟然向助理扑了过去。

助理目眦欲裂,贺思淮刚才的虚弱竟有五分都是装出来的!

别说是他,就连秦允泽也没见过这样莽撞、不顾一切的贺思淮。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助理身体失稳,手中的枪口骤然走火。

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对秦允泽来说也足够了。

他纵身把助理的手腕一挫,借力把枪夺了过来,随后指节利落一推,砰得一声,血腥弥漫。

秦允泽的枪法是秦老爷子生前亲自教的,又快又凶。

助理的胸口鲜红一片,脱力似得向前一跪,不动弹了。

像是电影里被刻意拉长的镜头,死寂般的一秒钟过去,保镖的枪口倏地连环崩发,一时间火星四溅。

秦允泽面色凛冽,他利落把贺思淮箍紧,借着楼梯口向下纵身一滚。

层层台阶磕碰得两人身形颠簸,秦允泽全程把人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挡住左右的撞击,滚至楼梯底端,他借着下坠的势头侧身翻去,带着贺思淮躲进一个巨大的货箱之后。

一楼的白炽灯被打得粉碎,出口早被严实地封住,入眼一片诡异的漆黑。

贺思淮脸颊蹭到温热的液体,鼻尖满是血腥味,他错愕地抬头,黑暗里秦允泽的左臂不知什么时候被子弹擦裂,一片深红。

秦允泽用口型说:“不疼。”

贺思淮用力摇头,他把衣料给秦允泽紧紧地缠在外侧,依靠压迫制住涌血。

形势瞬息万变,跌宕难料,在场每个人都高度戒备,又不敢轻举妄动,黑暗的不同方位蛰伏着深浅不一的呼吸。

头顶的货架摇摇欲坠,前方响起谨慎轻微的脚步声,贺思淮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知道有保镖正朝他们逼近。

秦允泽在黑暗里把他按在自己的胸口,掌心温热,体温相贴。

贺思淮强迫自己思绪清晰下来,秦允泽已经因为他受伤,他绝对不能再成为秦允泽的累赘。

“砰”得一声,对面率先开了一枪,打到了一旁的铁皮货箱,溅起细碎刺耳的火花。

对方显然还只是试探,秦允泽不动声色,用拇指按了下弹夹。

开枪的那人警惕地向前,朝秦允泽所在的箱仓缓缓靠近。

秦允泽呼吸压得极轻,枪口无声地对准货架的缝隙。

就在对方俯身探查的那一刻,秦允泽猛地开枪,火光一闪,那人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身体一僵,直直地倒了下去。

刺耳的枪声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方位,四周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其余保镖几乎是同时围拢过来,子弹呼啸而至,击打在货架和墙壁。秦允泽一把将贺思淮拽到身后,举枪还击,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接连炸响,精准地打在保镖身上,传来锥心的惨叫。

最后一发子弹过去,手枪的套筒卡在后方,秦允泽手指顿住,目光猛然一沉。

“走!”

他攥住贺思淮的手腕,矮身借着货架遮挡的死角迅速撤离,快步转移到另一侧高大的货箱之后。

受伤的左臂因为刚才的动作被撕裂得更甚,秦允泽胸口起伏,向后靠在墙壁上调整呼吸。

手指突然被贺思淮用力回握,秦允泽耳朵微动,低头去看他。

刚才明明占据上风,秦允泽却突然后撤,贺思淮不难猜出原因:“是不是没有子弹了?”

秦允泽喉结一滑。

“你伤得太严重了,这样下去不行的,”贺思淮攀着秦允泽的手腕向上,跟他贴得更紧了一些,吐字又轻又快,“你听我说,我来的时候注意到右边有个卸货台,边上的窗子生锈,关不严,能挤出去,等会我从左侧引开他们,你就从那里走,你出去之后我马上跟过去找你......唔!”

话没说完,秦允泽用力掰过贺思淮的脑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我不同意,”秦允泽低声训道,“你想都不要想。”

贺思淮着急地要推开,声音含混:“他们真正想要的人是你,盯上你的遗产根本不会留你活命,但我不一样,他们不会对我下死手。”

“贺思淮,”秦允泽在黑暗里眼眸沉沉地看着他,“八年前是我混账无知,让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今天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把以前的事情再经历一遍。”

贺思淮瞳孔一颤,喉结涌上股酸热:“你、你真的知道了?”

“猜到大概,你不要害怕,”秦允泽摸一下贺思淮的头发,“......贺思淮,我不会让你再扔下我,你去哪里,我就追去哪里。”

贺思淮结巴一下,鼻尖的杜松味被浓郁的血腥盖住,他声音发颤:“但是......如果不那样做,我们都要......”

“不会,”秦允泽温声说,“再等一等。”

贺思淮微微一怔:“等什么?”

秦允泽说:“救援。”

话音刚落,仓库外骤然响起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巨响。

那声音呼啸而至,由远及近,震得整座库房都在发颤。

贺思淮猛地仰头去看秦允泽的眼睛,只见对方安抚般对他笑了一下:“是钟宴来了。”

声音惊动了贺思淮和秦允泽,自然也惊动了包围在外的保镖,不等他们警惕地抬枪,原本紧锁铁门被粗暴地破开,钟宴带来的人训练有素,转瞬之间就把仓库层层围死,外侧立刻传来凌厉的呵斥和威胁。

局势彻底逆转。

在秦允泽挂断秦炳权的电话到被挟持上车之间,有大概二十秒钟的时间差,他利用这二十秒向钟宴发送了自己一开始放在贺思淮手机里的定位。

定位和紧急信号叠加,钟宴果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秦允泽一开始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保护好贺思淮。

贺思淮心跳不已,抓着秦允泽的袖口:“真的是钟宴……”

“对,我回去再跟你解释,”秦允泽压抑着喘息,他手臂有伤,不能像从前那样把贺思淮直接横抱起来,伸过去另一只手,“自己能站起来吗?”

“我可以的,”贺思淮额前碎发凌乱狼狈,衣衫脏污歪斜,“陈茵茵被关在另一间货仓,我想先出去看她一眼。”

“好,”秦允泽牵着他,“我们先去找她。”

贺思淮才刚刚直起身体,突然看见墙壁上有一个诡异的红点,贴着深黑色的引线一闪一灭。

他突然预感哪里不对,恍然抬头望向楼梯。

月光之下,楼梯最上赫然站着一道佝偻的身影,宛如索命的恶鬼。

那个身影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魇里。

他几乎瞬间就认出那是谁。

秦炳权自脖颈之下沾满血水,竟然还能挪动自己半身不遂的躯体,摇摇欲坠地出现在这个地方。

贺思淮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看见秦炳权抬起手,拇指按在引爆器上。

顷刻之间,贺思淮觉得自己被人用力抱住,回身压在墙上。

“砰——!”

轰然一声巨响,烈焰席卷,把整个仓库一并吞没。

已读完:第72章 你还有命用吗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