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疯子一直在国外,说什么也不肯离婚,赌上我的知名度去打官司,我爸妈一直不允许。”
韩嘉玉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抬眼看着沈培风说,“哦,然后呢。”
“我不管他们了。”沈培风得意地挑起眉毛说,“都要嫁入豪门了我还管什么穷亲戚。”
韩嘉玉这才把橘子让了一瓣到他嘴里,发出一声哼笑,“那我要还是‘韩嘉玉’呢,是一辈子跟我偷情?让我做你外室?”
“放屁!”沈培风推了一把韩嘉玉,“你要是穷鬼,我就跟你私奔。”
韩嘉玉指了指自己,“地摊煎饼都嫌弃这嫌弃那的,你还敢跟我光屁股私奔啊,我领你喝西北风你不得被窝里骂死我。”
“那怎么了?穷你就去赚钱,你还让我伺候你啊。”沈培风抬脚踹了韩嘉玉一脚,手肘怼了怼他,“你个男的这点魄力都没有你娶什么媳妇儿。”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顺利,沈培风很自然地全然把自己代入了媳妇的角色,不满地指责他无能的丈夫,“你这个没用的,赶紧拿钱给我打离婚官司。”
“那婚内财产呢。”
“不要了。”沈培风想到这个就来气,“协议里承诺的都给她。”
据说那是一笔不菲的费用,韩嘉玉倒不想这么便宜了人家,在宗家没几个月,宗承庭那套地痞无赖的作风学了个七七八八,让李燕回舒舒服服地拿到钱,韩嘉玉第一个不同意。
以为韩嘉玉犹豫了,沈培风忽然冷了下来,凑过脸来观察韩嘉玉的脸色,黑色的长发垂到韩嘉玉的大腿上,他面色不虞地说,“你什么意思,在犹豫什么?不要跟我结婚了吗。”
“是不是还想着万俟州那个老东西?你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又絮絮叨叨起来,韩嘉玉赶紧叫停,“我先回家跟家里商量一下,家里还没同意呢。”
“哦,我家里也没同意呢。”
不知道这有什么可较劲的,韩嘉玉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很不成熟,像个小孩,什么都要争一下,尤其是这张嘴从来不肯落下风。
韩嘉玉决定逗逗他,“我爸娶我妈的时候,家里的叔叔伯伯们都笑话他,说他娶了个母老虎回家,你这么凶,脾气又大,我把你带回家有人笑话我怎么办。”
沈培风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底气不足的样子,“行啊,那别找我了,你去找个脾气好的。”
知道这个时候顺着沈培风说,他会更生气,韩嘉玉耐心地哄了哄,“我不会的,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和我回家,等我和家里商量完,让我爸妈上门谈谈。”
没人再说话了,沈培风的眼神撇到一边,下巴高高地扬着,嘴角快要翘到天上去,可爱得紧。
找了个好日子,韩嘉玉和宗鸿卓以及孔琳说了这件事,言辞坦然,说完之后心里很紧张,怕父母不接受这种性质的婚姻,在这之前,他和宗承庭聊过,于是韩嘉玉转向宗承庭,眼神带着祈求。
宗承庭只是自顾自地嚼着菜,浑然一副“我没听见”“不关我事”的态度。
宗鸿卓听完,顿了一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来,孔琳也是,把筷子放下了,磕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韩嘉玉越来越紧张,饭桌上,长辈面色肃穆沉静,大姐宗怀烨好像在看戏,嘴角歪到一边,筷子在自己吃完的剩菜里不明意味地翻来翻去;三姐宗怀茗一口鸡汤险些从鼻子出来;宗承瑾则傻在一边,眼睛瞪得大大的。
韩嘉玉终于忍不住了,他有想过父母不同意,但他会尽力争取,如果还是不行,就和沈培风私奔。
一个能为了他,不惜得让自己中枪的人,韩嘉玉相信他的真心,事实远比说出口的话更值得相信,沈培风愿意前进,他一定陪着。
“唉……我们家风水不行,祖坟是不是被雷给劈了,”宗鸿卓双手合十拜了拜,“一个两个的,我和你妈要是不同意,你是不是也要私奔啊。”
韩嘉玉却抓住了话中的重点,“也?”
“二哥,二哥他……”宗承瑾说话断断续续的,看了看宗承庭的脸色,才说,“他和闫丘……”
直到现在,韩嘉玉才明白宗承庭和闫丘之间那股隐隐的说不出的诡异的感觉从何而来。
只是不明白,宗承庭为什么这么大度,想到当时宗承庭让韩嘉玉把闫丘当替身凑合凑合,如果是珍视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做?
莫名其妙,搞不懂他们的相处方式。
宗鸿卓抹完嘴,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严肃道,“那你有没有和沈家的小子说过,我们家的孩子是不出去的?只能他上门啊。”
“已经说过了,爸爸。”韩嘉玉略有心虚地说,偷偷看向孔琳。
孔琳则是挑了挑眉,把话题转到了沈培风身上,“你别说,那小孩是真漂亮,穿金带银的,迎面走过来那个布灵布灵的感觉,叫我一声“阿姨”,现在都印象深刻,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我就说过他这张脸像个大明星。”
“什么漂亮不漂亮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宗鸿卓不乐意了,“漂亮有什么用啊,要实干!要有本事!还得听媳妇儿的!我就觉得咱家孩子亏本了!”
“得了吧,我看你刚结婚那会儿……”
“哎哎哎打住打住,翻篇儿了啊。”
宗承庭慢条斯理地把饭吃完,最后一口汤一饮而尽,拿起餐巾纸擦了擦,优雅地扔在骨碟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全家人聊天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齐齐望向他,宗承庭笑了笑,趿拉着拖鞋走掉了。
现在官司还没落实,沈家一片狼藉,不是个提亲的好时候,宗鸿卓让韩嘉玉再缓缓,顺便去沈培风那里探探口风,看看舒丽雯什么想法,不同意的话,宗鸿卓同意先把人抢来。
“可惜不能生哈,”宗鸿卓露出惋惜的眼神,摇了摇头,“不然就好办多了。”
韩嘉玉算是知道宗承庭身上那股地痞流氓的作风哪里学来的,从良这么多年,骨子里流的还是土匪的血。
韩嘉玉决定打电话问问沈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