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叙顿感荒谬至极。
我出钱,我出力,我出房间地毯羽绒被棉睡衣凉拖鞋……
你半夜爬我床,我还说不得你了?
讲道理吗宋文乐。
“我现在讨厌你了。”宋文乐难过地垂下眼睫,像被遗弃的小动物。
蒋叙在心里嗤了一声,还——讨~厌~你~了~
小学生吗你是。
你以为我吃这套吗!
宋文乐紧接着抽了一下鼻子。
尽管他并没有眼泪,但听起来真是好可怜好可怜。
蒋叙:“……”
蒋叙握住他往下塌的腰,颇为无奈道:“你到底要怎么样啊祖宗。”
宋文乐小小声说:“你抱抱我。我很……”他想说自己很冷,灵魂上的冷,但其实他身上烧得厉害,喉咙里也干,在这种精神需求和现实需求完全相悖的情况下,他大脑打结宕机了好久,最后只能说,“我很想让你抱抱我。”
蒋叙:“……”
蒋叙为了表示自己是不情愿的,还特意拖了半秒钟都不到的时间,才用力抱住宋文乐,将他狠狠地压进自己的怀里。
宋文乐立马欢快地张开双臂,将自己嵌进蒋叙的怀抱。
他耳畔的发丝撩到蒋叙的鼻尖,蒋叙深深地嗅了一口。
是一种很自然的反应,蒋叙意识到这个行为……似乎很不正常。
当然了,任何一个大半夜面对同性室友爬床的正常男人,都不应该是像个变态一样,闻对方头发的味道吧?!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了自己,奇怪的也想要靠近的欲望,在这一刻降临,支配了蒋叙的身体。
他结实有力的双臂,用力搂住宋文乐的腰和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要分开。
蒋叙甚至产生了一点焦躁,宋文乐身上的气味,灌入他的肺腑,又神奇地将他这点焦躁,很好地安抚了下去。
花蜜的香气,还有和他身上一样的洗发水的味道。
宋文乐带来的劣质香皂、劣质肥皂、劣质洗发水……等一系列劣质洗护用品,都被蒋叙发卖了,宋文乐幽幽地用眼神谴责过,无果,现在用的每一样洗护用品都来自蒋叙,已经被蒋叙的气息泡入味了。
这个意识让蒋叙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仿佛被他用气味标记了一样。
有点像那种奇怪的文学。
“宋文乐。”蒋叙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很沉,带着一点哑,不像他平时慵懒随意的样子,“你来找我……是做什么?”
他问得很轻,却叫宋文乐打了个哆嗦。
不回答好的话,大概会受到一点教训。
宋文乐微微撑起来,无声地同他对视。
他们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可以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但也因为看不清楚,所以又多出一分别样的……暧昧。
尤其是,当他们此时此刻,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连嘴唇都快要贴在一起。
“我想要……”宋文乐痴痴地,痴痴地看着他,嘴唇张合,几欲和蒋叙的贴在一起。
“……你想要?”蒋叙也轻轻地问。
“我……想……”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如此明显。
蒋叙几乎已经感受到了宋文乐嘴唇的细腻柔软,浑身紧绷,仿若如临大敌,却又一动不动,期待一瓣花落在他的唇上。
已然快了,就在下一秒,不,就在0.00001秒内。
蒋叙的呼吸已然停止了。
结果,咚!
宋文乐的脑袋栽在他的肩膀上,仿佛电量耗尽。
蒋叙:“?”
蒋叙:“?????????”
“宋文乐。”蒋叙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蒋叙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
“呼——”宋文乐的脑袋咕噜一滚,贴近蒋叙的颈窝,留给他的只有一阵均匀绵长的呼吸。
睡着了。
事情怎么又又又又又,又是这样的发展?!蒋叙崩溃地喊:“宋文乐!你大爷的!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唔。”宋文乐嫌他吵,脑袋又拱了拱,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不满地咕哝声。
蒋叙瞬间安静了,然后又腾一下起了火。
我陪你折腾你晚上,你说睡就睡?!
还嫌我吵?!
弄死你得了!
蒋叙气死了,胸膛呼哧呼哧的起伏。
宋文乐梦里也感觉到他的恼怒,黑色的爱心尾巴,撬出来,在他的腰侧,哄睡似的有节奏地拍着。
蒋叙:“……”
蒋叙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
大晚上的。
算了。
算了。
没必要起这么大的火气。
哈哈。
蒋叙面容冷酷,心似寒铁,仿佛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他准备去一趟厕所解决一下私人问题,结果刚一起身,怀里的人就不满地哼唧来哼唧去哼唧来哼唧去,那条不老实的魅魔尾巴,还啪一下甩在他的腿上,像条小蛇似的卷了起来,不准他跑。
蒋叙:“……”
蒋叙要爆炸了。
他一脸绝望地躺回去,怀里趴着一只安宁酣睡的魅魔。
他妈的撩了就跑。
蒋叙咯吱咯吱地磨牙,等着吧,宋文乐你给我等着吧。
-
宋文乐这一晚睡得格外地沉,格外地香,格外地好。
梦里他躺在一片被阳光洒满的,刚长出柔嫩新叶的草坪上,暖洋洋的,身体轻飘飘的,阳光晒得他好舒服,他像一团棉花糖,都要被晒成糖水。
青草、土地、还有阳光的气息,让他非常的安心,宋文乐都舍不得醒来。
但不行。
宋文乐迷迷糊糊中,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眉心轻轻一拧,颇为不舍地把自己从云朵一样软和的梦里拽出来,眼睫挣扎地颤动,好半晌才睁开眼珠子。
他困意正浓,那一双剔透的浅琥珀色眸子,迷迷蒙蒙的,涣散得很,眼皮半耷拉着,慢悠悠掀起一丁点,往上一瞅。
对上了蒋叙那张英俊立挺的脸。就是如果脸色能没有那么黑那么恐怖就好了。
宋文乐一早就把蒋叙放进了自己的安全区内,大脑自觉把他判定为无公害无污染的纯洁生物,当下就把脑袋一低,眼皮一闭,呼噜呼噜地继续睡起来。
喉咙里还咕哝出一句,字音黏糊的:“早……”
蒋叙:(#▼皿▼)。
宋文乐倒是睡舒服了,这可就苦了蒋叙。
十八岁,多么好的年龄,多么健硕的身体,多么钻石……总而言之,蒋叙火一晚上了,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怎么都睡不着,又热又硬的,像快炭火。
想出去降降火气吧,嘿,宋文乐还不准,有尾巴的时候就拿尾巴卷他,哄小宝宝一样拍他,后半夜尾巴没了,就疯狂往他怀里钻,八爪鱼似的缠,缠得蒋叙根本走不了,硬生生把自己憋到上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没睡两三个小时又醒了,醒来的时候,嘴巴里长了好大一个溃疡。
合着一整晚,只有我一个人遭罪上了?
蒋叙邪火冲上头顶,直接捏住宋文乐的两条手臂,把他从床上拔起来,晃他软绵绵的身体:“宋文乐!!!你给我起来!!!”
宋文乐没有丝毫反抗意识,在蒋叙的手里歪歪倒倒。
他脾气倒是很好,被蒋叙这么折腾,也不恼,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要格外困些,还半眯着眼睛打瞌睡,语气还是黏黏糊糊拖拖拉拉的:“干嘛呀……”
“你说我干嘛?!!!!!!”
死亡分贝,咆哮声震得宋文乐耳朵都疼。
他浓厚的睡意终于消散些许,茫然地抬头,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蒋叙,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在我床上?”捏在他手臂上的力道更重,宋文乐吃痛,就可怜巴巴地说,“可以不要捏我这么重吗。很痛。”
蒋叙深吸一口气,把他拎起来,像拎手办娃娃一样,拎到自己身边坐好,还顺手给他腰后塞了个枕头。
他双手抱胸,气恼地不说话。
宋文乐迷瞪瞪把四周一打量,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蒋叙的房间,他浑身一震,猛地清醒过来:“我怎么在你床上?”
蒋叙冷哼一声。特大特响亮的一声。恨不得把“我现在特别不满你最赶紧想办法给我顺顺毛”写脸上。
但宋文乐也懵逼呢。
原本好好地在客卧睡着,怎么第二天却跑到蒋叙的床上来了?
难不成蒋叙这看起来浓眉大眼的也……
宋文乐机敏地唰一下扭头看蒋叙,但大少爷表情难看至极,堪比锅底,眼下还挂了两个乌黑的黑眼圈,显然一副被他打扰严重睡眠不足的样子。
可我昨晚到底是什么过来了?
宋文乐想了一会儿,似乎隐隐有点儿印象,昨晚睡觉睡到一半,他身上突然好热……就是魅魔血发作的那种难耐地烧灼,连胃里都烧得厉害,害他大半夜的还肚子饿了。
可宋文乐记得自己是想忍忍的,毕竟都和蒋叙同住屋檐下了,这里到处都是蒋叙的味道,按理来说,是可以忍住的,宋文乐后来也感觉到身上的热意慢慢消退了,所以才放心地睡了过去来着。
总不能……总不能是他大半夜梦游了跑过来非礼了蒋叙吧?!
宋文乐登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蒋叙则冷笑一声:“想起来了?”
宋文乐倒比他还慌乱:“我昨晚……我昨晚怎么过来了?!我对你做什么了?你还好吗?!”
他慌了神,不知为何下意识摸上蒋叙的胸膛,四处检查。
蒋叙脸色更差了,他用力攥紧宋文乐非礼他的两只手,拔开,脸上电闪雷霆,山雨欲来。
“宋文乐。”蒋叙几乎是一字一字从齿缝里逼出来的,“你玩儿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