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炙烤,结界在高温下扭曲,恶龙的面孔在波动的结界外,看起来更加的邪恶可怖。
明明是保护结界,炽烈火海被隔离在外,却也总给人一种不安定感。
若是这火连绵不绝,数日不断,他们会不会,被活活炼死在这里?
“妈妈。”小女孩抓住母亲的腿,嗓音细弱,“好热……”
火海蔓延,一刻不停地燃烧,结界内的温度不住升高。
“没事的,没事的……”面容枯瘦的女人蹲下身,紧紧搂住自己的孩子,语气虚弱,带着恐慌,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安慰自己,“圣子大人会救我们的……”
“我们城内的魔法师大人呢?为何还未出现!”
“所有的魔法师在前不久都去了主城!”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都稳定心神!这可是由圣子大人亲自看护的魔法阵!结界遭受攻击,圣子大人一定会收到消息的!”
话音刚落。
咔啦。
天空中传来一声脆响。
众人惊恐地抬头望去。
向来坚不可摧的结界,出现了一条裂缝。
恶龙硕大的金色眼瞳眯起,那像是一个恶意的嘲笑。
结界已碎,如今,他们还能撑多久呢?
-
因因果果。
魔没有想到过,自己偷龙蛋的行为,会招来这么一场祸事。
圣子动了,但魔更快,他双翼一震,拦在圣子面前,眼眶通红,却又要努力装出凶神恶煞的模样,龇出尖牙:“你要做什么!”
烈烈火海就在圣子的背后,绯红火光映照,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看着魔,所有情绪仿佛都被冰雪封冻,只低声说:“我得救他们。”
“你救了你就得死!”魔上前抓住他的双臂,眼底水光闪动,“你疯了吗,神庭那样对你,你还想要回去不成?!”
“我不是为了神庭。”圣子轻叹一声。
魔怒吼,嗓音都要劈了:“那我也不许!你是我救出来的!我不准你回去!”
圣子原本冰冻的眉毛,松动了,他看着自己的爱人,眉眼具是柔和,还有说不出来的悲哀:“纳雅。”
魔忽然哽咽了。
人族叫他纳雅,纳雅说是神花,其实只是一种漫山遍野都开的小野花,并不珍贵。
但就胜在漫山遍野都开,怎么都能活,又能吃,能治病,人族靠它度过了许多艰难的岁月,才为其冠上神花之名。
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神庭,圣子,都太远了。
不如实实在在看见的,更直击心灵。
当时纳雅数次救下那座偏远的人族领域,又生得美,在人们心里,为他冠上神花之名,也无不可。
但魔从来……从来都没有觉得这名字有什么好的。
为何此时此刻会堵住他的喉咙呢?
一颗浑圆滚烫的泪珠,滑落魔的脸颊,又被他用力抹去:“你说过你根本不想当圣子,你说过的。那些人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忽然清明坚定起来,喃喃自语说:“对。本来就是我偷的龙蛋,合该我去解决。”
他双翼一震,朝前方爆射而去,厉喝:“你给我待在这里!”
但他发现自己静止了。
魔被定住了,悬停在半空中,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浅金色的光芒,自他的身下绽开,他垂眸一看,一个繁复的魔法阵,将他笼罩。
魔简直不敢相信。
圣子飞到他的面前,魔瞪大双眼,里面满是不可置信,还有受伤的委屈。
“纳雅,你不能去。”圣子捻起他脸侧的发丝,而后指尖轻轻地,抚过他的脸颊。
纳雅并不服气:“我凭什么不能去!我惹的祸事,本就该我来担!”
“神庭想挖了你的魔法核,你忘了吗?”
魔抿了抿唇:“那又如何?真想挖我的魔法核,他们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魔一出生就在地狱,弱肉强食,实力为王。
极致的恶欲,贪欲,反倒是一种纯净,毕竟恶魔从不矫饰。
即便到了大陆,遇见的人族,也是难得的温和良善,哪里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圣子也不能怪他不懂,他能懂什么呢?
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神庭捉去,困在牢里。
这世间他都还没好好看过。
圣子就耐心解释:“神庭想要造出一个完美的圣子。曾经的十二圣子,就是挖了其他种族的魔法核,移植到身体内,才诞生的。但这片大陆上,除了人族之外,有十三个种族。恶魔久居地狱,他们抓不到,唯有一个你跑了出来,还学会了如何驾驭地狱的黑魔法能量。他们想方设法也要得到你。”
“十二魔法可以再复制,但你不能。”
“所以你要跑。跑得远远的。”
“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死的。”
魔的眼睛里不住地涌出泪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圣子只是用那种温柔又悲哀的眼神望着他。
魔哭着问他:“你一早就知道我们逃不走的,是不是?”
圣子厌恶神庭,如今或许用厌憎来说更为合适。
那是人间炼狱,尸山血海,是不可归之处。
但最可悲的地方在于,神庭的确塑造了他。
十二个幽灵,用腐朽的刀刃,将他雕成了如今血肉粘连的模样。
他本是不愿背负圣子的责任的。
圣子叹息一声。
他眷恋地摸了摸纳雅的脸,而后在他的鼻尖,落下一吻。
珍重。
圣子转身踏入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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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圣子大人从天而降,救了领域内所有人!”
“那恶龙呢?”
“自然是被圣子降服!”
“可我怎么听说,神庭要杀了恶龙,却被圣子大人拦下了?”
“圣子大人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是一群上山打猎的男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突然,有一个黑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边。
“北域附近的人族领地怎么走。”嗓音嘶哑得像个老人。
众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跟鬼似的。
有人正想开口骂脏,却冷不丁瞥到来人的脸,所有的话登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人面容雪白,白得近乎不像人,而是这山间的精灵。
五官更是精致漂亮得不像话,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冷,是恰到好处的超尘脱俗,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像宝石一般剔透。
他站在一群灰扑扑的男人里,格外醒目。
久久不见人搭话,他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
众人这才猛然回神。
“那里的人都死绝了,你去那里做什么?”队伍最后的一个男人,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