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及时止损第7章 许哥与新事业
74 段

第7章 许哥与新事业

74 段

自一拳将陈英撂倒后,许天泽的心就像被一根细线吊着,悬了好几天。

他时刻绷紧神经,留意着手机里任何可疑的信息,提防楼道里陌生的脚步声,甚至看到与陈英背影相似的人,肌肉都会下意识地绷紧。那记拳头带来的不只是快意,更像是捅破了和陈英之间无形的罩子,让未知的危险如影随形。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威胁电话,没有堵门的人影,就连手机的收信箱里也风平浪静。陈英这个人、连同他可能掀起的风浪,都仿佛被那一拳彻底打没了声息。

绷紧的弦一点点松弛下来,许天泽这才彻底放心了,先前那点忌惮也被一股混杂着轻蔑的释然取代,只当陈英是个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小白脸,被他许天泽一拳揍怕了。

时间一晃到了秋天。

秋风沿着城中村狭窄的巷道灌进来,卷起地上几张褪色的广告单,打着旋儿,最后有气无力地落在小卖部的玻璃门上。旁边还贴着泛白的春联,边角已经翘起,在风中发出不耐烦的窸窣声。

一向热闹的店里如今冷清得甚至能听见呜呜风声。后院那间改造出的麻将馆,就连白天也难以听见往日洗牌时哗啦啦的声响了,只有一两桌老客还在,稀稀拉拉的碰牌声,显得空间格外空旷。

瞿枫坐在柜台后那张掉了漆的旧椅子上,肘边摊着这个月的账本。许天泽坐在旁边,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地打,横竖只能看懂账本最后得出的利润数字十分单薄。

他抬头从门口望出去,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就簌簌地往下掉。

夏天的时候,树下总聚着好些暂住在城中村的老头老太太,他们是小店和麻将馆的常客。如今秋风一起,如同发出信号一般,他们不约而同地一个接一个回乡下忙秋收,之后或许就干脆留在老家准备猫冬了。

人潮退去,留下了这条骤然安静、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巷道,也留下了小店账本上的缺口。

许天泽慢悠悠地点上一只劣质烟,目光扫过账本,眉头逐渐拧了起来。半晌,他才低声道:“这么下去,交了租金,怕是连进货的钱都紧巴。”

“是啊,”瞿枫开口道,“靠这老街坊,是肯定养不活这两间铺子——当时我就料到了的。”他顿了顿,“许天泽,我们总得想想办法,找点别的路子。”

“钱攒够了吗?”

“够了。”瞿枫手底下算着账,露出一个堪称自信的笑,“前几年攒下来的,加上今年看场子赚的——足够了。”

事实上打从一开始,许天泽和瞿枫就没打算一直靠着这间小卖铺混下去。

他们有更大的目标。

要在这座大城市里站稳脚跟,至少有一间自己的容身之处,还有,要让妹妹瞿茜过上好日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笑了。

新店面选在了一个巧妙的位置——城中村边缘与大学城延伸带的交界处。这里的地段算不上繁华,甚至有些偏僻,但好处是租金远比闹市区亲民。瞿枫看准了这一点,果断租下两层商铺。

瞿枫的规划很清晰:一楼挑高宽敞,适合做台球厅,摆开了八张标准球台还绰绰有余;二楼相对私密,隔成数个包间,正好做棋牌室。装修期间,他几乎天天钉在店里,尤其盯着隔音工程——加厚墙体,特制门窗,每一处细节都亲自反复确认。因为瞿枫明白,这里一二楼互不影响才是好生意的开端。

瞿枫在店里监工的时候,许天泽则带着暂时“失业”的小弟们出去跑外快,帮着本地的大佬看场子。有时候一晚上加上小费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几乎能占当前收入的百分之六十。

奈何当地的灰色势力错综复杂,有时候在场子里难免得罪人。尤其是难以避免碰上死对头黄莽。灯光下两方装作井水不犯河水,私底下则都恨不得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如此下来,短短的一个月,许天泽一方和黄莽一方结下的血海深仇就更加无法抹平了。

新店动工选在了学生寒假、街上最冷清的时候。等到开春,工程刚好收尾,时节也正好。返校的学生人流如织,城中村里过完年、重新进城找活计的租客们也陆续归来。新旧人流在这片区域交汇,为这家新店注入了活力。

正式开业没多久,迎来的生意便远超预期。

台球厅里撞球声清脆不绝,二楼麻将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许天泽手下的小弟们忙得脚不沾地,摆球、计时、端茶送水,恨不得一人分成两个用。看着这副景象,许天泽没有二话,很快便宣布给所有人涨了工钱。

收入账簿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得好看,客源逐渐稳定,一二层也从来没生出什么麻烦。一切似乎都踏上了预想的轨道,平稳而清晰地朝着更好的方向走去。

然而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天还正常关了门收了摊,没想到第二天店里一开门,痞子就哭号着扑了进来。

“老大!不好了!——”

把正在对账的许天泽和瞿枫都吓了一跳。

从痞子混乱的语言中,瞿枫好不容易才提炼出关键信息。

事情发生在前一天的晚上。之前许天泽好心从城南带来的那些公关男女工作的娱乐场所忽然被警方查了,没有任何的预兆,也没有任何的原因。

其实这本不算什么大事,被查就被查了嘛,不触碰法律的底线,根本就不会有人揪着不放。

可问题恰巧就出现在了这里——

偏偏那些人其中有那么四五个,手脚的确不太干净。

“现在他们已经被带走了……”痞子语无伦次地说。

许天泽嗤了一声,骂了句脏:“我是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但我可没让他们去卖!”骂完了犹不解气,他气得飞起来踢了一脚垃圾桶,“谁t//m不知道卖是犯//法的?被抓了?被抓那是他们活该!该抓!!!”

痞子被凶得一抖,委屈巴巴地哭诉:“可是、可是老大,他们、他们还供出我们了……”

“报我名字了?——关我屁事,是我让他们去卖的吗?”许天泽唾了声,“要我说这警察抓得好,抓的就是这群傻//逼。”

“不止啊老大,他们还说……”

“说什么了?”

“说我们涉嫌开赌场!还说我们逼/良/为/娼……”痞子嚎啕大哭,哭得比窦娥还冤。

过去许天泽他们的确为了增收选择把小卖铺空闲的后院开发成棋牌室,可是说他们开赌场?那可真是狗咬汽车——莫名其妙。

一群五六十岁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打个牌,能有什么赌//博的嫌疑呢?违法犯罪的事情他们可真是一点都没干啊!

背后的隐情都不用明说,显然他们是被栽赃了。至于幕后黑手是谁,许天泽不傻,一秒就猜出来了:

“黄莽这畜//生……”

“应该就是黄莽。”瞿枫和许天泽想到一块去了,“他这个人最是小肚鸡肠,前一天吃了亏,一口气绝对咽不到第二天。”

痞子也是大清早急匆匆来报信的。果不其然,还没到下午就有警察找上门来要结果了。翻来覆去的问话让许天泽不厌其烦,偏偏他还得装作和颜悦色,好声好气地哄着,只翻来覆去地说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说自己能拿出证据来。

也是,那么大的一盆脏水兜头浇下,许天泽自然是不能认的。可是……

偏偏他手头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代表这个哑巴亏他得就着玻璃和血吞。

但许天泽怎么咽得下?

“妈/的,想让我认罪?我不认!”警察一走,许天泽立刻翻脸,咬牙切齿道,“我不认!”

不认就得拿出证据来。

许天泽如同困兽一般在原地转了好几圈,转得瞿枫心烦意乱,索性闭目不看。这一闭眼,过往种种便在脑海中转呀转,也恰好,真让他想到了一处被忽略的细节。

“许天泽!”瞿枫忽然睁开眼大叫,“你还记得咱们小卖铺的后院仓库吗?!”

“仓库?”许天泽满脸的茫然,“记得啊。”他还坐在里面看过电视剧呢。

“对,就是那个仓库!”瞿枫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眼睛亮得惊人,“还记得吗?店面刚起步那会儿,咱们进的货全堆在那儿。因为怕丢东西,所以特意在门口装过一个监控……”

“啊,那个监控……监控!”许天泽福至心灵,一拍大腿,也想起来了。

由于当时他们手头紧,瞿枫只买了最基础的那款,说是能自动把录像传到云端保存半年。后来小卖部生意忙起来,谁也没再理会过那个孤零零挂在墙上的小玩意儿。最后等他们搬走时,时间仓促,所以瞿枫只断了电,设备本身都忘了拆。

如果那只监控真的默默工作过一段时间,里面一定留着最原始的证据,证明他们曾经多么本分地经营过那间棋牌室。也能证明仓库里除了货品,别无其他。

突如其来的希望像一针强心剂。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动身折返那间早已荒废的破旧小卖铺。

曾经烟火气十足的小卖部如今门窗紧闭,门前的空地上积着枯叶和灰尘,一片萧瑟。许天泽和瞿枫绕到后面的仓库,那扇锈蚀的铁门沉默如旧。许天泽不知从哪儿借来一架吱呀作响的旧梯子,利索地爬上去,顺着墙角摸过去,在蛛网与灰尘的覆盖下,果然找到了那只冰凉的、圆头圆脑的塑料外壳。

拆下监控后,俩人心中燃着火。许天泽带着瞿枫就近钻进一家网吧,找了个最角落的机位,插上数据线,连接,读取……动作因为急切而略显笨拙。

很快,屏幕亮起,读取的图标一圈一圈转着。

许天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瞿枫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几秒钟后,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屏幕上只有一片沉郁的、毫无生气的漆黑,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播放器的时间码固执地停留在零的位置,一动不动。

再后来,迎接他们的是无止境的黑屏。

两人脸上的兴奋和期待一点点褪去,最终凝固成屏幕反光里两双无措的眼睛。

希望来得猛烈,要说破灭,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两个人面面相觑。

已读完:第7章 许哥与新事业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7章 许哥与新事业 - 及时止损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