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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止损第36章 番外、陈英与选择
172 段

第36章 番外、陈英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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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海延在城郊的据点爆炸起火。

事后的事故调查显示,有人引燃了楼上的违禁品。黑烟弥散,火场中又有人故意拉住楼上的通道门,制造出火灾严重的假象。同时通往楼下的逃生通道也被人从外面锁死,所有当天在场的人都被困在楼中。

极端的恐惧之下,好几个黑道有名有姓的人物当场尿了裤子。最后没有一个人逃脱,全部落网。

陈英站在露台之上,最后看一眼火光将自己的“杰作”吞没,转身拉着许天泽从高台一跃而下。

但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掉的。

啪——

拐杖抽在后背上,脊梁骨传来的剧痛让陈英头皮发麻。可他咬紧了牙,跪在书房冰凉的地板上一语不发。

房间昏暗,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高壮的中年男人一身笔挺的警服,脚步沉重,在陈英身边来回走动。

“还以为自己在开玩笑?”陈锋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威严,“你以为自己还小?以为这一切都是恶作剧?你就没想过,如果出了人命怎么办?要不要我把你抓起来,给你枪//毙了?”

陈英垂着眼,盯着地板上的一道裂缝。

“你明明有机会直接出来报点,为什么不那么做?”陈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目光里没有半分温情,“难道你不清楚,我们追捕海延已经多少个年头了?你这一闹,所有的线索全断了!”

陈英掀起眼皮,自下而上看着那个不得不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我又不是去出任务,”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只是去探查情况。既然遇到了突发事件,我最先选择保护平民,我有什么错?”

“平民?”陈锋皱眉,“你说那个混混?”

“他已经不是混混了。”陈英冷声反驳,“副局讲话还真是不客气。”

“有案底的人,一辈子都留下污点。我有尊重他的必要?”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而且我倒是不清楚,你什么时候开始和这种人混在了一起?”

“我的交友与你无关。”

陈锋摇摇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我并不在意你的私人关系。只是你这次为了他而自乱阵脚,打草惊蛇——实在是让我瞧不上。”

“以小舍大又如何?”陈英的脊背挺得笔直,尽管那里还火烧火燎地疼,“他是我的人。我保护他,有问题吗?”

“你的人?”陈锋当即误会了陈英与许天泽的关系,“我答应你,不插手你的交友,所以也不追究你和不三不四的人做兄弟。但这次就算他是你亲哥,你都不该不顾全大局!”陈锋的眼神冷下来,“你以为小家会比大家重要?没有大家的安全,哪来你们小家的安稳?”

陈英没有纠正父亲对他和许天泽关系的误解。

“是,你是守住了大家,”陈英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攻击性十足,“你的小家呢?你守住了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一针见血:“如果你真的守住了,你为什么要扔下母亲不管不顾?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在没人的房间里流泪?为什么——”

“你真是……逆子!”

陈锋横眉冷对,高高扬起拐杖,狠狠砸下去。

陈英闷哼一声,后面的话都说不完全。整个人差点伏倒在地,却又咬着牙撑住了。

“不是我,怎么保证你们的安全?”陈锋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以为这些年来是谁在撑着这个家?”

陈英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里面打转,却硬是一滴都没有掉下来。

“那母亲呢?”他的声音在发抖,“她就活该被牺牲吗?”

“你怎么就不懂事?真是……放肆!”

拐杖如雨点般落在后背上,陈英几乎被打得吐血。他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声音咽回肚子里。

陈锋打完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犹不解气:“你怎么二十岁了还这么幼稚?就不能学学你哥?”

“你也知道那是我哥。”陈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是他,我是我。”

“你真是叛逆。从小就是。”陈锋缓缓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话锋一转,“还是说,是有人带坏了你?”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不要跟我讲你如此忤逆我是因为带你进去的那个小混混。他是群众?不。他是参与者,他是罪犯!”

陈英浑身一震。

“他不是!”陈英没有忍住,再次开口顶嘴,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他不是罪犯!他不是!他……唔!”

他为他的又一次莽撞付出了代价。

拐杖落下的时候,陈英终于没撑住,整个人伏在了地上。

书房的门重新打开时,已经是深夜。

陈英一瘸一拐地从里面出来,后背的伤让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走廊的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然后看到了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的兄长。

陈厉一看到弟弟的走姿,眼眶立马就红了。

他没有说话,直接蹲下来,不由分说地把陈英背在背上。陈英没有挣扎——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陈厉背着弟弟疾步穿过走廊,带他回到房间,在床边轻轻放下。抽屉里还留着母亲上次来时放的伤药。陈厉手脚麻利地取出来,又在柜子里翻出干净的纱布和棉签。他走到弟弟身后,小心翼翼地剥开他的衣服。

后背已经皮开肉绽了。青紫的瘀痕交叠着肿起的棱子,有几处甚至渗出了血珠。

陈厉的手顿住了。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说你,”他的声音发紧,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老和父亲犟什么呢?你明知道他……他就是嘴上不饶人……”

陈英趴在床上,咬着被角,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他的脖子上一根根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却仍然倔强地睁着眼。

他喘了口气,声音闷在被子里:“我不接受老头颠倒黑白。”许天泽不是罪犯,也不该被和海延相比对。“何况那天本就是他带我进去,我更加不能抛下他。我不能……嘶,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

“这是底线。”

陈厉没有说话,只是将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陈英的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叫出声。

“而且,”陈英的声音淡下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和你不一样。我一点也不在乎老家伙有什么权势,未来能带给我什么好处。我不喜欢他。我的选择不会改变——也从未改变,如果有朝一日他终要和母亲离婚,我是绝对不会跟他的。”

陈厉的动作停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英,抿了抿唇,良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缓缓开口:“你还是……不想当警察吗?”

陈英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怎么,哥哥也在想父亲梦寐以求的‘警察世家’?——就算他的出轨对象是他的同事?”

“弟,或许父亲那不是出……”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件事。”陈英皱眉打断了他,“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我和母亲毁了你们的世家梦,是不是?那还是快点把我们赶出去吧!”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厉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去处理伤口,声音低下去,“我只是……唉,我就知道,你还是不喜欢当警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陈英,你想不想去国外……?”留学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陈厉忽然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陈英当然知道他哥哥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哥,你说什么呢?”陈英的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我怎么可能出国?”

陈厉的表情痛苦起来,眉头拧在一起,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英反而笑了。

“怎么了?哥哥为什么这个表情?”他的声音轻快起来,轻快得不像是在笑,“当年发现我是天才的时候,大家不都很开心吗?上上下下谁不夸?还有那么多人羡慕我。”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刺耳。

可是天才的代价是什么呢?

陈英是不折不扣的天才。还没有成年的时候,那颗恐怖的大脑就震惊了所有人。一个人、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就可以在脑中完整地完成数据演算;后来更是纯手搓出来一套系统,没有任何参考资料,没有任何外部支持。他的脑子简直是一个精密的处理器。

这样恐怖的大脑、这样得力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放走?

所有单位都想要他——准确地说,是想要他这颗脑子。陈英成名的时候甚至还没有成年,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

陈英自己也清楚。

“无非就是少了点自由,少了点……”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一笔可贵的资源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可是陈厉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心像是被人攥住一样疼。

陈厉想说点什么。他很想告诉弟弟:如果不想继续,就不要当警察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还没有能和父亲抗衡的资本。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有。

所以他闭上了嘴。沉默了很久,才扯开了话题。

“接下来呢?弟,你准备怎么做?”

“能怎么做?只好继续卖命了。”陈英穿上衣服,动作很慢,每一寸拉扯都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等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他的脸上已只剩冷淡,“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

陈厉没有接话。

陈英摸了摸后背,声音恢复了冷静:“海延的确狡猾得很。而且那条线上的牵扯太深,暂时动不了……不如我们先处理下面?比如……黄莽?”

“有人在保他。”陈厉说。

兄弟俩对视一眼,近乎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海延。”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海延现在保黄莽,那是黄莽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他这种人,之后一定会弃黄莽如敝履。”陈英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到时候,我要让黄莽一辈子都出不来!”

陈厉点点头:“他应得的。”

“如果真是海延力保黄莽,那就干脆先让黄莽出去。”陈厉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会揪出他背后的人……不,让他们自己咬出来。”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料到。

陈英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许天泽的妹妹瞿茜先被黄莽的人抓走了。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尽管只有自己独身一人,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那一天,黄莽和手下们看到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他瘦削、苍白,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

陈英演得很好。

好到黄莽完全没有防备。

好到当陈英突然暴起时,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好到黄莽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究竟是谁?!”

陈英没有回答。只是用膝盖压住黄莽的脊椎,甚至抽空偏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瞿茜。

支援到得很快。黄莽被押走的时候还在拼命回头看陈英,嘴里骂骂咧咧。陈英没有理他。夜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看到了许天泽。

许天泽站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月光把他的脸色照得惨白。他的眼睛里有错愕,有愤怒,有被欺骗的屈辱……那些情绪像海浪一样一层层翻涌上来,最后凝固成胶水,让陈英心脏发紧。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此时此刻,过往的一切谎言通通不攻自破。许天泽不可能没有察觉,他甚至是亲眼看到的。

“许天泽……”陈英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他多想追上去,多想说点什么,可是他又无比清楚地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那种场合,周围不知道有多少警察盯着,说什么都不合适。所以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再同许天泽说些什么。

终归是他骗了他。

从始至终。

那天晚上,陈英从头到尾都在警局里偷偷跟着许天泽,看着他,直到确认许天泽被瞿枫接走坐上车后,方才放下心来。

再后来,他再一次被父亲叫去训话。那是一场比上一次更激烈的争吵,陈锋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说他让整个局面的部署功亏一篑,说他感情用事,还说他是个废物。

陈英仍旧没有说话。

他跪在书房里,听着那些话,从左耳进到右耳出,脑子里想的全是许天泽转身离开时的那个背影。

训斥结束之后,他被关了禁闭。

门从外面锁上,窗户钉死,连送饭的人都不敢和他多说一句话。陈英坐在黑暗里,抱着一本书看了又看,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第二天夜里,陈厉来了。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锁。站在门口,看到那些送来的饭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他表情复杂。

“哥。”

“别说话。”夜里天凉,陈厉把一件外套递给陈英,“后门的小路,我已经清过了。出去之后注意安全。”

陈英接过外套,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哥,你不怕父亲知道?”

陈厉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苦涩,一点无奈,还有一点陈英看不懂的东西。

“小时候你偷玩电脑,我哪一回告状了?。”

陈英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抱了他一下,很轻,很快,像一阵风。

然后他转身跑了出去。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陈英跑过小路,跑过围墙,跑过凌晨空旷的街道。他的后背还在疼,肺里像着了火,可是他没有停下来。

他知道许天泽住在哪里。

凌晨三点半,陈英站在那栋熟悉的楼前发出了消息,说好想见你一面。

那天晚上他等了许久,等到冷风吹僵了身子,等到昏昏欲睡,想见的人才出现在面前。

陈英虚弱极了,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饿出了幻觉。可那居然是真实的许天泽,他还是好高兴。

许天泽的眼睛是红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同样憔悴。

在看到陈英的瞬间,他的表情变化了很多次。有惊讶,有愤怒,有痛苦,最后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冷漠。

“你来干什么?”

陈英喉结一滚,哑着嗓子说:“我想见你。”

“见我?”许天泽的声音很轻,“来嘲笑我?”

“不是……”

许天泽没有给他继续解释下去的机会。

他冲上来,一拳砸在陈英脸上。陈英没有躲,甚至没有后退。

第二拳接踵而至,砸在肩膀上。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许天泽的拳头很重,每一拳都带着全部的力气,像是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隐瞒、欺骗全都砸碎。

“你他//妈……”许天泽声音嘶哑,眼眶通红,“一直在骗我!!”

“你是个警察?!”

“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他的声音碎在风里。到最后,说了一句让陈英整个人僵住的话。

“你骗了我!我们完了。陈英,我们结束了!知道吗?!”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许天泽的手抓着陈英的衣领,指节发白,“我最恨的不是你骗我。我最恨的是,我居然全t//m信了!”

陈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什么解释都没有说出来。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许天泽还在兀自咒骂着,让他“去死”。可陈英忽然害怕了,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刚刚接下的任务。

卧底,还是危险程度最高那一档。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为什么会接下这项任务呢?是为了父亲吗?还是因为责任?……陈英不知道,他自己都分辨不出了。亦或不是因为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乞求许天泽不要对他恶言相向。因为他忽然害怕,害怕一语成谶,害怕自己出不来,害怕再也见不到许天泽的脸、再也说不出一句抱歉。

他终究还是自私了一会,用瞿枫作威胁,最后一次将许天泽强行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有那么几分钟。

陈英没有再给许天泽说话的机会。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许天泽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那个吻带着近乎绝望的凶狠。许天泽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开始挣扎。他们缠斗、厮打,可是陈英抱得很紧,紧到许天泽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有多快。

许天泽咬了他。

嘴唇被咬破,血流进嘴里,咸腥的味道弥漫开来。陈英没有躲,没有松开,只是把那些血舔进嘴里。许天泽大概是真的生气了,拼了命也要挣开他。

那还是陈英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打脸。

用尽全力的一巴掌,险些把脸打歪。陈英偏过头,在许天泽看不到的地方,他笑了一下。

笑容里有太多东西。

他看见许天泽指着自己,气得浑身在抖:

“陈英,你去死好了!”

——别这样咒我,好不好?

“滚!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活下来,来见你,为我过去的一切道歉。想要拥抱你、亲吻你,和你重新来过……想要的太多,会不会太贪心了?

“陈英,你去死吧!”

——其实你知道吗?我想要活下来的。

……

他终究将这些真心话咽回去。

“对不起。”他只说,“你照顾好自己。”

陈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条巷子的,只知道,原来天已经完全亮了。

他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早班车和早餐摊,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也曾有过那么一天,他在清晨才完成加班。有个人闯进他的家里,为他带来热烘烘的早饭,告诉他“少吃泡面这种东西”。

原来也曾有人那样关心他、照顾他的。只可惜他啊,太笨了,全部都搞砸了。

天才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所有人的世界都在正常运转,只有陈英的世界已经摔成了碎片。

他摸了摸嘴唇,手指上沾了一点血迹。伸出舌尖,他将血液舔回了口中,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的血和许天泽的血就此融合在一起。

往好里想,未来他们或许能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再见面呢?又或许,往坏里想……他会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无声无息地死掉。

谁知道呢。

陈英咧了咧嘴,忽然笑了。嘴上的伤口又裂开,更多的血液涌进口中。陈英闭上眼摇了摇头,最终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进了那一片陌生的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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