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花期误第45章 梁迟,你听我讲。
99 段

第45章 梁迟,你听我讲。

99 段

沈眠咬着我虎口的肉不肯松嘴,牙齿磨着,发泄不满,又像舍不得真的用力。我另一只手抬起来拍拍他的脑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扯了一下。

“请小狗松嘴。”

他这才慢慢松开,虎口处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又湿又凉。他低头看着牙印,拇指在上面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喜欢得不得了。

喜怒全都写在脸上。

恨不得在我身上再做一点什么标记来宣誓他的所有权。

“他碰你哪里了?”沈眠声音闷闷地问。

“衣角。”

“就衣角?”

“就衣角。我没让他碰到别的地方,他也碰不到我别的地方。”

沈眠不说话了,有点不开心,垂着眼睛盯着我虎口那圈牙印,拇指还在上面蹭着。过了会儿,他弯腰把床上的罐头拿起来,拧开盖子,放在我手里,又把水果也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接过罐头,喝了口糖水,甜得齁嗓子。沈眠在旁边看着我吃。

“你吃吧。”我把罐头递给他,“你都没吃饭,补点糖分,过一会儿我骗阿姨说我饿了,让陈阿姨再做新的好吃的给你吃。”

他低头,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糖水,嘴唇碰到罐头的边缘时抬眼看我,睫毛扇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嘴角亮晶晶的,沾着糖水。

一副小作精做派。

勾引谁呢?

我抽张纸巾扔给他,他接住,却没擦嘴,在手里攥着,嘴角亮亮地看着我。

他开口:“你妈让你和林渟玩游戏机。”

“嗯,双人模式。”

“你玩过吗?”

“双人模式好像只在小时候玩过,我爸陪我玩的。”

“好玩吗?”

“还行,主要是看身边的人吧。”

他点点头不说话了,手指在纸巾上撕着,撕成一条一条的,在手里搓成小纸团。

我看着他搓纸团的动作,把罐头放到床头柜上,问他:“你想玩?”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我可以玩吗?游戏房在别的房间,我能出去吗?”

“我们声音小一点就好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半又压下去了,压下去又翘起来了。

“真的?”他问。

“骗你干什么呢?”

我抽了一张纸贴在沈眠嘴角擦掉亮闪闪的水渍,擦完又想亲亲他,可能刚恋爱或者处于热恋期的人都是这个样子。

看着恋人的脸颊就会情难自禁要亲吻。

看见恋人的身影就会想抱。

热情、兴奋、激动……所有向上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显现出来。

于是我揽着他的脖子轻轻踮脚亲了亲他的唇瓣,微甜,沁人心脾。

之后我拉着沈眠的手,逃也似的打开房间门,钻入隔壁游戏房。

不过沈眠好像之前没玩过游戏,不太聪明的样子,大手捏着手柄问我怎么玩,怎么让小人跳起来,怎么让它跑起来。

于是开了一局单人模式,包着他的手,手把手一步步教他玩。

他学得也快,两三下就会了,玩得特别厉害,玩了这么多年的我都觉得自己比他逊色一点。

后面的双人模式对战我都无差别获胜——不是怀疑他放水,是他一定放水了。

输赢对我来说不算太重要。

小时候跟我爸玩他都很少让我,从小就让我明白输是什么滋味。

不过我输也好赢也好,都不悲不喜,我爸就觉得没意思了。

对世界上绝大部分人来说,不光总是一直输会无趣、会让人变得越来越颓废,一直赢也是。

一直赢,并且很清楚地知道你下一次还会赢,整个游戏就显得很没有意思了。

压力往往都是由不确定性带来的。

没有压力,当然会丧失某些动力。

所以对于这种游戏我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主要在于身边的人。我喜欢他、我乐意玩,当然无论循环输多少次或者赢多少次都无所谓。

我不是为了玩游戏而玩游戏,我是为了和身边人一起玩而玩的。

游戏机里传来阵阵音效,打了一个多小时,我把脑袋放在沈眠肩膀上问他饿不饿。

他说不饿,和我在一起好像做什么都精力充沛、活力满满。

我当然不会信他的鬼话,插了一块西瓜塞进他嘴里,调高一点空调温度,出去对陈阿姨说我饿了,想要吃一点什么饭,能不能给我单独做一份。

我吃饭吃得多陈阿姨当然高兴,问我想吃啥,我报了一通菜名,她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那做好后麻烦陈阿姨送到楼上我的房间啦!”我嘱咐一声,小跑着上楼。

不料林渟还没有走。他高挑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表情明显不悦。

“你怎么还在……”

“在等你睡醒。”

“等我睡醒干什么呢?”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了很久,想找你聊聊。”他垂眼看着我,我不太能看懂他的表情,只想速战速决。

“她们呢?”我问。

“出去喝下午茶了。我真的想了很久很久,我觉得我们是该好好聊聊了。梁迟,你听我讲好不好?”

“那你讲吧。”我妥协。

“你、我……我想说……”

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好像字音烫嘴,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讲出来,又像是后面的话难以启齿,很难开口说下去。

“你不说我就要走了。林渟,你已经知道我是Omega了。我是Omega,信息素也是Omega的。你有应激症,Omega的信息素会对你产生影响,应激是不可避免的。”我望着他说出事实。

他握紧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蔓延,一根一根的,额角的青筋也凸了起来。

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东西,不是冰,更像是雾,冰融化会变成水汽,水汽遇冷凝结才变成雾。

我与他擦身而过,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可以克服。”

“什么?”

“我可以克服掉这些。”

“不需要。你不需要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什么东西。”

这是我多年以来总结出来的一个教训,也不能算教训,一点点不值得吧。

“梁迟,我想了很久很久,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我低头看着他握在我手腕上的手。

多年以来的暗恋有了回应,付出开出了小花,可惜,我好像不需要了——因为已经有人提前让它结果了。

很神奇很神奇,明明曾经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了呢?

我伸手摘掉林渟按在我手腕上的手,抬头望见沈眠双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前倾,垂着深蓝色的眸子正在看我。

脸上没什么表情,很严肃,嘴角下压,没什么太大表情,我很少见到他这一面。

林渟的一滴泪砸在我手背上。

他第二次在我面前哭。

明显是在忍,轻轻咬着嘴唇,眼睛里面雾蒙蒙的。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好像一切在此刻全都粉碎了,把里面最软最嫩的部分敞开给我看。

“梁迟,你听我讲好不好?”林渟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他哭了。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对哭的人没有抗拒的能力。

恋哭癖吗?

好像不是,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哭。

我把视线从沈眠脸上移开,低声道:“你讲吧,林渟,我听着呢。”

“梁迟,我是一个很迟钝的人,不太懂什么感情。我抗拒一切Omega,无论是谁,甚至我嗅到一点妈妈的信息素都会有应激反应,身体上的残缺我忽视不掉。好像我在别人眼中从来都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不是我本来就是那个样子,只是我害怕,害怕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中都潜藏着一片刀子,认真后踩下去就会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我将自己孤立起来,不愿意跟任何一个人深交,包括你。”

他深吸一口气。

“可我发现我不行。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我就好像对你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情,我说不上来。人面对未知的事物第一时间总是恐惧,所以我害怕。我对你似乎更加冷淡,可你好像看不到。你一直跟在我后面,不远不近,每次都站在我刚好能看到的地方。久而久之,我习惯了,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个样子,一直这样维系下去。可是最近我发现,好像一切都变了。”

我静静听着他说的话,不敢抬头。

不敢看林渟,同样也不敢看沈眠。

我开始厌恶自己,为什么要停留在这里听林渟跟我说这些。

“我刚开始不在意,完全不在意,没关系的,一点都没关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竟然渐渐开始在意。我会下意识看你在不在我身边,看到一件东西会下意识想到你看到这个东西的表情与状态。我越是装作不在意,好像就越是在意。我疯了,梁迟,我好像真的疯了。不知不觉中你好像融入了我的生活。在我发现你是Omega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不是害怕自己应激,而是害怕你会受到什么伤害。网络上说这种感情是喜欢,或者称之为爱。我好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但是,你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的手在细细密密地发抖,怎么也止不住,呼吸上不来。

假如三个月前听到这句话,我会感到幸福,并且很乐意和林渟尝试谈恋爱、帮助他克服障碍。

那么现在我就是窒息。

已读完:第45章 梁迟,你听我讲。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