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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期误第47章 今晚,做吧。
92 段

第47章 今晚,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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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这几天不出去了,我妈也就放了心。

我吃得稍微多了一点,她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时不时摸着我的脑袋说“这才对嘛,多吃点才好”。

手环经快递送回来了,我拆开包装戴在手腕上试了试,表盘比旧的那款大了一圈,显示也更清晰。

想了想,等到沈眠晚上睡着的时候,我拉着他的手腕,把旧的摘下来,把新的给他戴上。

信息素太劣质不是更应该需要更好的吗?这么想着,我扣着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腕,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经常产生不安。

明明发热期还有将近一个月才到,现在浑身上下却都是焦灼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来爬去,找不到出口。

沈眠发现我的情况,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也不清楚,就是说不清道不明地烦躁,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连枕头摆歪了一点都想把它摔到地上。

他没多问,把手搭在我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只不听话的猫。

最近天气降温,我妈交代让我把柜子里面的厚被子拿出来盖,空调温度也应该调得高一点了。

我点头说好。

可我讨厌秋冬之交,这段时间一整个家里都是阴沉的。

可能是因为我妈妈第一个未成形的孩子是在这个时间节点没有的,那些年到了这个时候,家里的气氛就会变得不一样。

我经常看到我妈在那个小小的碑位前抹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轻,不想让任何人听到。

我站在门后面看着,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虽然那个未成形的生命不受法律保护,虽然他那时候还是一滩血水,虽然我与他未曾见过一面,可那种难过是真实存在的,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在冬天下第一场雪的那个夜晚,雪花不大,细细碎碎往下落,落到地上就化了,只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我突然涌上了一个很疯狂的想法,我拉着沈眠从房子里跑了出去。

再在那个荫翳的房子里面待着,我身上可能要长木耳了。

沈眠跟在我后面跑,脚步又急又稳,一边跑一边问我为什么是木耳不是蘑菇。

我说我不喜欢吃蘑菇,蘑菇总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而且自己采摘的话还会找到许多特别毒的蘑菇,不小心吃到会看到小人跳舞的那种。

听了我的描述,他就在风里笑了,笑声被雪花裹着,轻轻散在身后的空气里。

往常这个时候,我妈总会让我自己出去玩,不常在家。

我一个人在外面随意转转,看看风景,走累了就找家店吃顿漂亮的饭,或者在路边摊买点小吃填填肚子。

多是我一个人度过的。

去年室友甲乙陪我一起,我们去了南方的海边,那边的天还很热,可以穿短袖,光着脚踩在沙滩上玩水。

今年因为变故,我妈担心,不支持我出门。

看到这些我总是很难受。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姐姐也好,哥哥也罢,我们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生活。我或许会有一个人可以谈谈心,可以一起玩,不用总是一个人站在街边看别人成群结队地走过。

在夜里的公园,沈眠和我一路小跑。

路灯下面飘扬的雪花格外清晰,纷纷扬扬的,一片又一片,被昏黄的灯光照得像碎金箔。

经过一点点积累,雪白便落了我们满头。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我突然想到这句话。

俗语也就是:若是今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和肩头,落在我掌心。

看着他我笑了一下,心里突然很不开心、很难受,内心特别压抑,好像快要死了一般,必须做点什么去纾解释放,不然整个人就要从里面炸开了。

我说不上来这股情绪从哪来的,也许是那间荫翳的房子,也许是那个小小的碑位,也许是雪落下来的时候太安静了。

沈眠突然说现在不会长木耳了,现在可能什么都长不出来了,如果非要长点什么的话,那就是雪莲了。

他说这话语气很认真。

突如其来的几句话打了我一个猝不及防,我没忍住,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抚摸我的头,顺着发丝一下一下捋。

随后伸手将我拦腰从地上抱起来,我不喜欢公主抱,两条腿蹬了两下,催促他换一个姿势。

“小迟,你想要什么姿势呢?”他低头看我,睫毛上挂着没化的雪花。

我想了想,没羞没臊地说:“我上次发热期你抱我的那个姿势吧。”

那时候我意识都不清醒了,烧得浑身发烫,腿盘在他腰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八爪鱼。

但我记得那个姿势很舒服,好像不管他怎么走我都不会掉下来。

于是我双腿盘在他的腰上,脑袋虚虚靠在他肩膀上。

雪变得更大了,密密麻麻从天上往下落。

他脖子上围的是我浅黄色围巾,我脖子上围的是一条淡蓝色围巾,两个人脸凑得近了,呼出的白气飘飘悠悠散落在空气里,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团是谁的。

他一只手撑在我腰上,另一只手撑在我屁股上,也不问我要去哪里,不紧不慢在路上走着。

他的腺体恢复得很好,这个位置能嗅到一点点他的信息素。

雪松的味道淡淡的,被冷风一吹就散了大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丝,贴着他的皮肤,要凑得很近才闻得到。

抱着他的身体,我就开始想第一次注意到沈眠的那个时候。他穿着小短裤,小上衣,色彩那么艳丽,站在人群里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那么冷的天,跟不知道照顾自己、心疼自己一样,把自己弄得楚楚可怜,远处看可小可小了,跟一只刚出生的小狗一样,缩在风里瑟瑟发抖,一阵大点的风就能把他吹跑。

原来靠近了这么热,这么大。

他的身体暖烘烘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像怀里揣了一个小火炉。

手臂上和小臂上也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捏起来硬邦邦的,和看起来那副瘦弱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我咬咬他脖子上那块,牙齿陷进皮肤里又松开,松开又陷进去,找一个合适的力道。

我说:“我有点难过,但是又不知道究竟哪里难过。心里一直不痛快,就像压了一块很重很重的大石头,明明我的力气很大,但我就是挪不开。”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也不知道他听清了没有。

沈眠安静了一会儿,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突然问我喜不喜欢小狗,特别听话的那种小狗。

我说喜欢,谁不喜欢小狗哇。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的,说完之后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问我这个问题,我的答案都不会变。

小狗多好啊,眼睛圆圆的,尾巴摇摇的,你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你蹲下来它就往你手心里蹭,你一叫它的名字它就跑过来,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见到你更值得高兴。

然后他说带我去看他的小狗。

果不其然,沈眠抱着我一路去了那条小巷。

巷子口那排垃圾桶还在,盖子盖着,旁边堆了几个黑色的垃圾袋,雪落在上面薄薄的一层。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小片光斑。

那群流浪狗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浩浩荡荡,大大小小十几只,黑的白的黄的花的,什么颜色都有。

应该是好久没看到沈眠了,它们聚集过来,围在沈眠周围,脑袋拱来拱去,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土黄色的小狗挤在最前面,前腿扒着沈眠的裤腿,仰着头看他,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哼哼声。

可爱得很,非要沈眠抬手摸摸它们才肯善罢甘休。

他弯不下腰,因为我还挂在他身上,只好腾出一只手往下够,指尖在黄色小狗的脑袋上蹭了一下,小狗立马安静了,蹲在地上仰着脸,眼睛眯成一条缝。

其他的狗也不甘示弱,有的蹭他的脚踝,有的扒他的小腿,还有一只黑白花的小狗跳起来够他的手,跳了一下没够到,又跳了一下还是没够到,急得在原地转圈。

好傻的小狗。

黑白花的小狗又跳了一次,这次跳得高了点,爪子搭在沈眠的小腿上,扒了两下没扒住,滑下去了,又跳,又滑下去,反反复复折腾。

我被逗乐了,笑出声来,那股闷在胸口的压抑散了不少。

沈眠看着那群狗,嘴角翘着,说这些都是他的小狗。

我说那你好辛苦,要照看它们,还要安抚它们,喂饱它们,那么多应该很困难。

他说其实还好。他给附近常住的几户人家定时交了钱,害怕自己不在或者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每个月都会定期付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小狗。

小狗很听话,这片巷子窄,回声大,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动一整个巷子的人,于是人们不喜欢小狗汪汪汪叫。

小狗听懂后,也就很少叫了。

为了让人喜欢,压制着自己的天性。

外面好冷,小狗好热情,尾巴摇成桨只为你一个人。

土黄色的小狗还蹲在地上仰着脸看我,眼睛圆溜溜的,里面映着路灯的光。雪落在它的鼻头上,它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摇了摇脑袋,又继续看着我。

我说:“做吧,今晚我们做吧。”

他问为什么,我想了想说我也要喂小狗。

他摇摇头,大手掐着大腿,留下指痕:“不管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我都不会做到最后。”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会失控,变得不像自己。”

已读完:第47章 今晚,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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