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紧紧地抱着,没有说话,在生死的随机安排下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过了很久,枪声似乎才彻底消失,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也变成零星的动静,警察用扩音器在通知大家已经安全。
江寂衍和阮翊对视了一眼,正好一个警察走进来,看到两个人后立刻安抚他们:“You can go out now. Is anyone injured here?”(你们现在可以出去了,有没有人受伤?)
江寂衍偏过头看警察,依然揽着阮翊:“No,we’re fine,We'll be out in a minute.”(我们很好,我们马上就出去。)
警察确认卫生间没有其他人后,带他们出去。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往外走,保安在引导人流朝出口方向移动,地面上散落着慌乱中被丢弃的东西,阮翊绕过那些东西走在前面,江寂衍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
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猛地涌过来,亮得阮翊眯了一下眼睛,江寂衍走到他旁边:“我送你回酒店。”
阮翊怔怔地看着地面,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江寂衍跑进来的画面不断地回闪,他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停车场,阮翊坐进副驾驶,江寂衍没有立刻发动引擎,等到阮翊的神色渐渐好了些后,才打方向盘。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了酒店门口,阮翊解开安全带下车,说:“谢谢。”
江寂衍见阮翊心神不宁,也要跟着下车,却被阮翊制止:“你开车慢点。”
说完,转过身朝酒店大门走。
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阮翊忽然感觉到有人从身后快步走来,还没来得及转身,江寂衍就握住他的手腕。
“很多人经历过枪击后会有心理阴影,我认识这边的心理医生,要不要我带你去看一下?”
阮翊摇摇头:“不用。”
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是因为枪击,在江寂衍进来那一刻他对这个枪击没有任何阴影了。
江寂衍仍有些不放心:“我陪你……”
“你跟着我来迈阿密?”阮翊忽然问:“又跟着我去商场?”
“我……”
从机场到到水上公园,江寂衍坐在那些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如果不是这场枪击,他或许只会默默地跟在阮翊身后,坐在不同的餐厅里点同一份海鲜,隔着几张桌子听他们那桌的笑声被海风吹散,那也算是一起旅行。
亦或许会找一个自然的时机出现。
可现在他无可辩解,承认道:“嗯。”
阮翊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苏柏栖去英国,是你安排的?”
“什么?”江寂衍迟疑了一秒,随即眉眼松弛,略显无辜,又问:“他怎么了?”
阮翊盯着他,不太信,江寂衍没再解释,直接举起右手,手掌朝外,指尖微微张开,发誓:“如果是我叫苏柏栖去英国的,我就……”
“你干什么!”
阮翊伸手把他手腕往下按,差一点就听到那个人说出“死”字,他不确定自己在怕什么,是怕那字真的会应验,还是怕自己听到那字的时候,会意识到江寂衍正在用他最信的东西来换自己一句“我信你。”
他半握着江寂衍的手腕,感觉到那层皮肤下面的脉搏和他的节奏完全不一样,说:“你是不是还想说断子绝孙啊?”
江寂衍没有说话,目光从阮翊的脸上往下移了点,落在他的腹部,阮翊顺着他视线看下去,有些不解,抬眼的时候,听江寂衍说:“是吧,你应该不能生吧。”
“……”阮翊的脸在那一瞬间红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立刻松开江寂衍的手腕转身朝大厅里面走。
江寂衍要追过去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他一边走一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是林政打来的,他接起电话。
“江先生。”林政说:“顾律师已经办好你的遗嘱,但那些文件需要阮翊亲自签字。”
江寂衍停下脚步,看着阮翊离开的方向:“你把文件电子传真过来,我让他签。”
回到房间,江寂衍脱下Polo衫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进了浴室后他站在洗手台,按着发疼的肩膀转过身,镜子从背后照出他的轮廓。
肩膀很宽,腰线收得紧,从肋骨下方一路收进裤腰的位置,两侧的肌肉沿着脊柱那道凹陷的走向延展开来,是长期维持的薄韧。
他侧过身,偏头看向自己的左肩胛骨后方,那里有一片暗紫色的淤青,是商场里那扇门撞的。
洗完澡,江寂衍擦着头发出来,腰间只系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忽然,门铃响了。
没有叫客房服务,可能是有人走错了,他从衣柜里取下一件浴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打开门后,明显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人穿着同款浴袍,是阮翊。
阮翊扫了一眼他还没有完全擦干的胸肌,立刻移开目光:“我就知道对面是你。”
江寂衍被当场抓住,侧过身让阮翊进来。
阮翊迟疑片刻,从他身侧走进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浴袍的下摆轻轻擦过江寂衍的浴袍边缘,带起一阵混合着沐浴露香气和热气的风。
关上门,江寂衍转回身的时候,阮翊已经坐在床边,两条腿自然地垂着,脚踝在半空中晃了晃,仰头看他:“我排球打得怎么样?”
江寂衍微妙地挑了一下眉。
“我问你呢。”阮翊说。
江寂衍只好回答:“好。”
阮翊扯了下嘴角,又问:“皮划艇呢?你觉得好不好玩?”
江寂衍继续承认:“你觉得好玩就好玩。”
阮翊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你跟着我好玩吗?”
不好玩。
阮翊在沙滩上和人说笑,在皮划艇上偏过头去听别人说话……江寂衍心里难受得想直接上去把那些人全都丢到海里,他想过很多种方式忍住了,至少他试着在忍。
阮翊低下头,声音突然凉了些:“跟着人后面的滋味不好受吧,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江寂衍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被扎了一下,他看着阮翊低头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膝盖抵在地毯上,和坐在床边的阮翊平视,手指搭在阮翊膝盖旁边的床单上,没有碰到他。
他说:“小翊,以后都让我跟在你后面,好不好?”
阮翊的睫毛颤了颤,心里一阵涩意涌上喉咙,缓了片刻,他低声说:“你站起来。”
江寂衍不解,但还是照着做了,他站在阮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但在那个位置里,他感觉自己正在被阮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
阮翊突然伸手抓住江寂衍腰间的浴袍带子,浴袍的前襟向两侧滑落,阮翊的目光从江寂衍的胸口往下移,经过那道沿着腹部往下延伸的浅沟,停在更下面,一览无余。
他“啧”了一声,伸手握住滚烫,江寂衍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他低头看着阮翊的手,指节弯曲促使手腕微微倾斜,阮翊笑了一下,语气玩味:“想要啊?”
江寂衍绷着下颌线,深吸了一口气,阮翊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介于挑衅和挑逗之间的锋利。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那些被他压太久的东西正在从每一个缝隙里往外渗,他哑着嗓子:“小翊……”
“想要我就给啊?”
阮翊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收紧,随即又松开,享受收紧时对方微微chan动的快感,看着江寂衍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收回手:“我以前想要的时候,你也不肯给。”
江寂衍的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声音还哑着:“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阮翊笑了笑,忽然撑着床沿站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和江寂衍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贴在一起的近,他抬头看着江寂衍,挑了一下眉。
“我现在想你让我shuang。”
江寂衍问:“你想怎么爽。”
阮翊偏了一下头:“你躺下。”
江寂衍转过身,躺在chuang上,阮翊gui在他两侧,阮翊低下头,看着江寂衍在自己shen下的样子。
男人浴袍完全敞开,胸口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腹肌的轮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阮翊的xi盖往内收了一点,jia住江寂衍的yao侧。
“你不准动。”
“……嗯”江寂衍仰着头,喉结凸出,他看着阮翊:“我不动。”
男人呼吸正在变得急促但还在努力维持着,阮翊感觉到一种没有过的正在缓慢膨胀的快意。
不是身体上的,是某种更深层的愉悦,一向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江寂衍沉溺其中时,眉头却因为忍耐而皱起又松开,他的腹肌在自己的动作下绷紧,又在平复中缓缓放松,他觉得好爽。
阮翊居高临下地命令:“江寂衍,不准she。”
阮翊体力不行,膝盖已经微微发抖,从刚开始带着掌控感的从容,慢慢变成被持续消耗之后的疲软。
动作越来越慢,指腹从江寂衍的锁骨滑到胸口时停顿的间隔越来越长。
他的手按在江寂衍的胸口上想要借力稳住,但掌心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额头差点撞上江寂衍的下巴,被江寂衍及时偏头让开,额头落在他颈窝里,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锁骨上。
阮翊趴在他身上过了大约十秒钟,发出一声含混的抱怨:“……不行了。”
整个人像被抽走所有力气一样完全伏在江寂衍身上,昏昏欲坠,江寂衍抱着他去清洗,洗完又抱回床上,阮翊已经睡着了。
江寂衍伸手轻轻抚摸着阮翊的脑袋:“笨蛋。”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让谁爽着了。
他在阮翊身边坐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那份遗嘱,他把钢笔打开,把笔杆放进阮翊手里,调整好位置,握着阮翊的手签下名字。
签完后,江寂衍把文件放回抽屉里,在阮翊身边躺下来,侧过身,手臂从阮翊的yao侧绕过去,下巴搁在他的后脑勺上面,闭上眼睛,这是自阮翊离开后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江寂衍从酒店带回早餐时,阮翊已经穿好浴袍,江寂衍把早餐放到茶几上,打开:“吃早餐。”
阮翊却说:“不吃了。”
“不吃对胃不好。”
江寂衍把咖啡杯递给阮翊,阮翊忽然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我在PayMe给你转钱。”
江寂衍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没懂:“转什么钱?”
阮翊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抬起头,屏幕上面显示着一行已经输入好的数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谢谢你昨晚让我爽到。”
作者有话说:
小翊不是反攻,是掌握主导权的脐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