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啊......”
陆铮铭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心里暗骂周旭这个大嘴巴子。
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害得他还得在丈母娘面前解释。
“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我怕跟林榆走太近,影响不好。”
他的眼里藏着爱意,每一次靠近林榆,都要极力克制,才不会露馅。
把关系传得差一点儿,那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都情有可原。
吴露顿时恍然大悟,看来陆铮铭还是知道分寸,没把这段不能说的关系摆到明面上。
她在暗地里叹了一口气,这段关系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就怕哪一天被人爆出来,堵不住悠悠众口。
吴露的心就像是在走钢丝,既然选择了隐瞒,那最好是能瞒一辈子。
正要说话间,马路对面突然停下了一辆自行车。
骑自行车的人显然是认识陆铮铭的人,咧着个嘴露出一口白牙。
“哟,陆哥,放假了还在学校附近晃悠,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爱上班啊?”
陆铮铭是出了名的不爱加班,平日里下班时间一到,他比谁都溜得快。
身为年轻教师,不做班主任,不上晚自习,还能获得校长的偏爱,什么荣誉和名额都尽数给陆铮铭。
这让同事怎么能不嫉妒?
说背后没点儿靠山,谁相信啊!
陆铮铭闲闲地轻抬眼眸,插着口袋,态度不算热络。
“出来散步,你要没事儿就赶紧走。”
一天到晚在背后嚼人舌头根,看着就心烦!
骑自行车的年轻人吃了亏,视线落到了陆铮铭身边的吴露身上。
见对方穿着朴素,便起了轻视的心思。
“这位阿姨是谁?看着不像本地人吧?”
吴露面露尴尬,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的下摆。
她来自小县城,身上穿得都是便宜舒服的衣服,不太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陆铮铭的同事,也就是林榆的同事。
要是被对方知道,林榆有她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母亲,背地里指不定要说三道四。
吴露不想自己的儿子在学校被人嘲笑,低着头目光黯淡,极力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陆铮铭没想这么多,见对方不怀好意,皱着眉头直言不讳。
“这我妈,怎么,你有意见?”
林榆的妈就是他的妈。
哪怕吴露不承认自己和林榆的关系,但他的心里也绝不会改变。
林榆尊重他的母亲,那么同样的,陆铮铭也会把吴露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
骑自行车的人一愣,随即讪讪一笑。
陆铮铭家里有背景可是育英公认的,自己绝不能惹上麻烦。
“没意见,我就随便问问,我还有点儿事,先走了!”
对面打了个哈哈,骑着自行车,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吴露心中动容,对陆铮铭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自己的身份,在外人面前维护她,感到一阵酸涩。
这些年她相处下来,知道对方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孩子。
但凡陆铮铭是个女孩子,吴露都不会这么排斥这门关系。
她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只能感叹命运弄人。
*
国庆假期结束,陆铮铭照例回学校上课。
一个礼拜没见到林榆,他在育英上课打不起一点儿精神。
陆铮铭懒散地斜靠在讲台上,一只手卷着翻开的数学书,耷拉着眼睛,嗓音漫不经心。
“由此可证,异面直线AC与BD的余弦值为根号5/5......这道题圈起来,是考试重点题型。”
陆铮铭在讲台上讲课,眼睛都没抬,不咸不淡地让底下的学生划重点。
贺歌时不时地抬头打量陆铮铭,用手掩面,靠近同桌低声说小话。
“哎,发现了没,今天老大兴致不高。”
同桌在底下用余光偷瞄了两眼,用自以为隐蔽的声音附和道:
“肯定是这个假期熬夜打游戏,我看他的账号就没下过线,估计输得很惨。”
贺歌摆了摆手:“什么打游戏输了,我看就是欲求不满......嗷!”
一个粉笔头精准地打在了贺歌的脑门儿上,留下一个白点子。
“最近卷子布置少了?都有闲工夫讲话了?”
陆铮铭嘴角勾起弧度,拖着长长的腔调,手里的粉笔一上一下地抛着,眼神精准地捕捉到了开小差的人。
贺歌被抓包,搓了搓额头被粉笔砸到的地方。
露着一口大白牙,开始嬉皮笑脸的求饶。
“陆老师,这假期刚结束,很多同学都还没缓过神来呢。”
假期上来的第一天,正是学生状态散漫的时候。
二班的学生在底下纷纷点头,陆老师压着嗓子讲课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催眠得他们昏昏欲睡。
陆铮铭闻言挑眉,干脆把手中的书本一合,转身从讲台上拿了一叠卷子。
“行,那就不上新课了,做点卷子醒醒神。”
班级里本来一听能不上课,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但一看陆铮铭手上的那一叠卷子,立刻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啊,又做卷子啊......”
“这都是第几张卷子了,多得我擦屁股都来不及!”
“我靠,你好恶心,拿卷子擦屁股......”
陆铮铭全然听不到学生的唉声叹气,从容不迫地把卷子发给了学生。
发到靠窗的最后一排时,抬头看了眼教室玻璃窗外的天气。
厚重的云层,乌压压地聚集了一片,仿佛在酝酿着暴风雨。
十月的天气已然入秋,空气中都开始变得冷了起来。
陆铮铭盯着灰蒙蒙的天气出神,回头得给林榆多买两件厚实的外套。
对方一忙起来,就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隔壁林榆正好在上一班的语文课。
他关上了教室侧边的玻璃窗,隔绝了冰凉阴冷的天气。
就在他打算拉上窗帘时,天空中骤然响起了一阵惊雷。
闪电夹杂着雷声,在云层中翻腾。
十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一下子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林榆打开了侧边的灯,想让教室里的光线变亮一些。
但头顶的白炽灯闪动了两下,便突然间跳闸。
教室里顿时一片昏暗,一班的学生开始出现悉悉索索的骚动。
“怎么回事,停电了?”
“妙啊,那岂不是不用上课了!”
底下的学生骚动中夹杂着激动。
没有对停电的恐惧,只有不用上课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