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吃、吃了。”
林默讷讷回答，看看关紧的门，又看看林书亦，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当没看见他的动作，知道他吃了，林书亦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吃了就过来陪我坐会儿，我还没吃。”
“哦，好。”
林默一步三回头，拿着手机，快速给陆钰发了条消息，然后拉着椅子，在林书亦旁边坐下。
他扫一眼桌上的东西，顿时吃了一惊，小笼包、饺子、馄饨、吐司、三明治……等等，中式西式早点摆了几乎半桌。
刚才只顾着担心人，没注意他手上拿的东西，现在一看，哪像一个人吃的份量，是习惯了平常买两人份的吗？
林默直勾勾盯着林书亦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看得林书亦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他抬起头，馄饨边往嘴里送，边扫了林默一眼，视线定格在他受伤的嘴角上，心里一丝异样闪过。
“嘴什么情况，上火了？”他试探着问。
林默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下意识捂着嘴，沿用昨晚的理由，不好意思道:“不小心咬到的，不碍事。”
“咬到的？”
那得多不小心。
林书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开始套话:“你哥，嗯，具体事情我不是特别了解，反正现在已经确定你是陆家的孩子，先恭喜你，找到自己家人。”
林默微愣，继而笑道:“谢谢你，林助。”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被当成了一场绑架案来处理，犯罪嫌疑人已落网，事情便结束了，但对外，林默现在是陆家的孩子。
有些弯弯绕绕也被掩埋起来，不会再对其他人提起，林书亦纵然察觉到奇怪的地方，但他却愿意相信林默和陆家。
和陆家人秉性相似的孩子，做不了假。
林书亦撑着下巴细细打量着林默，直将人打量得怀疑自己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刚想开口问，他却忽而笑了起来。
“当初在医院，我就说陆钰从哪拐来这么乖一小孩，现在看来，原来是陆家的，难怪都不喜欢吃鸡蛋。”
林书亦用勺子划着馄饨绕圈，侃侃而谈，可能是因为助理的身份，工作中需要和很多人相处，他笑起来嘴角是微微上扬的，让人很舒服。
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如沐春风。
林默见他这会儿心情不错的样子，试探着问起他和陆钰之间的事:“林助，你和大哥……”
还没说完，话就被林书亦打断了:“他让你来的？”
“没有。”
林默矢口否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配上他那双无辜的眼睛，很难不让人相信。
至少林书亦是信的。
“那他来干嘛。”
林书亦咬了一口馄饨，嘟囔着。
昨晚因为孩子的事情吵了一架，原以为各自会冷静几天，没想到一大早就见人站在门口，还怪不适应的。
“我知道。”
林默突然凑过来，神秘又认真，一副脸上非常严肃，但内心却念叨你快问我你快问我的即视感。
林书亦差点呛了一口，呛完看见他呆愣不解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了声，顺着他的话答:“你知道？”
“嗯嗯。”林默点头。
林书亦忍不住捏了下他脸，不以为意地继续吃馄饨:“那你说。”
听了，林默头顶叮的一声，小灯泡亮起，接收到指令，迫不及待地凑到林书亦耳边悄悄道:“林助，大哥是来和你求婚的。”
“咳、咳咳……”
林书亦这次是真的咳了出来。
剧烈的咳嗽声被门外的陆钰听到，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然后是一道隔着门，略显失真的严肃嗓音。
“林默，开门。”
“对不起林助，来了。”
林默手忙脚乱地递了纸给林书亦，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刚想起身，就被拉住了。
林书亦眼里藏着不易让人察觉的羞恼，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座位，让林默坐回去:“不许开，坐下。”
林默犹豫着，看了看门口，又看看林书亦，听话坐下了，还没捂热呢，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下意识站起来，结果被林书亦摁在了座位上，“别动，坐你的。”
拿过早点一股脑堆到林默面前，揉了把他的脑袋，林书亦起身:“不想吃和猫玩一会儿，我有些事处理一下。”
林默摸着脑袋，呆呆哦了一声，目送林书亦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门关了。
林默回头，扫一眼面前的早点，慢腾腾地思考了一下，伸手，选择抱起了地上挨着他蹭小白猫。
这时，兜里的电话响起。
林默拿出手机，是蒋随，他哼哼了两下，接通后第一句便是警告他:“你工作期间多次摸鱼，小心被开除。”
说完听到对面的闷笑，他才想起来，公司都是他家的，要开除，也是别人被开除，怎么也不能开除他。
林默微囧，抱着猫到沙发坐下。
“怎么不说话了？”
蒋随敲着键盘，怀疑是自己的耳机出了问题，调大了一点音量。
林默不好意思说自己说错话了，又不知道谈恋爱该说些什么，只能闷声道:“一人说一句，该你了。”
又是一声笑。
怪好听的，林默思绪偏了一下。
对面敲键盘的声音很快停了，手机似乎靠近了耳朵，声音变大:“说什么……你干嘛呢？”
“我？我撸猫呢。”林默手机凑过去，让他听小猫的呼噜声，“是不是很治愈？”
“是，很治愈，可是我记得，你应该有正事。”蒋随提醒他。
“真不好意思，我的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了，林助现在正在和大哥谈事情，我插不进去。”
话落，门外传来一声响动，林默吓了一跳，放开小白猫，走去门口。
蒋随轻声叮嘱:“小心点。”
“我先看看。”
林默趴在门边，用猫眼观察了一下外面，“大哥和林助好像在吵架，我要不要出现劝劝。”
“别。”蒋随站了起来，“那是你哥和林助两个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别去。”
林默没出声，安安静静地看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惊呼一声，让手机对面的蒋随跟着提心吊胆了起来。
“怎么了？”
“亲吻就代表没事了对吧。”林默突然问。
蒋随愣了一下，所以是亲了？
“嗯，大概率是没事了，话说。”他话锋一转，“看别人亲有什么意思，自己亲自感受一下不更好？”
前半段话让林默放心许多，后半段又让他脸热起来，小声嘀咕:“是你自己想感受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蒋随又笑起来，大方承认:“没错，是我自己想感受，怎么样，给个机会？宝宝，行吗？”
他的嗓音从喉咙里震颤发出，带着笑意和调侃，又苏又温柔，像在被窝里跟人说悄悄话似的，倒给林默整不会了。
他往回走，捏了捏酥酥麻麻的耳朵，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才能不让自己落入下风。
最后，等了半晌，蒋随听见对面传来底气稍显不足的两句话:“你又不在，我跟谁亲？”
声音是软的，咕哝的，又夹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就仗着他在公司，才敢说这样的话。
蒋随喉咙轻滚一下，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忍不住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
不早了，到该吃午饭的时间了，蒋随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默没有察觉到危险，抱起绕着他腿撒娇的小猫摸了摸猫，不以为意道:“我又没说错，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跟空气亲？”
说着，他试着噘了下嘴，昨天和蒋随亲，事情发生得太匆忙，现在已经形容不太出来感觉。
不知道再亲一次，会不会记得住。
林默让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心虚道:“不跟你说了，等会儿林助和大哥要回来了，我挂了？”
他问，耐心等着蒋随的回复。
结果蒋随问:“中午吃什么？”
林默虽然奇怪，但如实回答:“不知道，早上出来得急，没问陆管家，得回去看了才能告诉你，你呢，中午吃什么。”
“吃……私房菜怎么样？单独包厢，没人打扰。”
“你喜欢的话可以，但出去吃，你有时间休息？”
林默还记得蒋随说的，最近挺忙的事情。
蒋随听着他关心的话，快步走进电梯里:“不用担心，我向来不午休，我是问你，私房菜，你觉得怎么样？想吃吗？”
“我吗？”
林默单纯以为他在问自己意见，点点下巴回答:“像上次金银不换那种？味道不错，就是价格贵了点。”
属于可以吃但不在林默选择范围内的第一二三选项，即使他现在不用再为钱的事情担心。
他更倾向于回家吃陆管家做的菜，简单又美味，营养均衡，非常适合他现在挣扎着，试图再长几厘米的时候。
只是有一点不好，陆管家最近新发明了食谱，喜欢在某个菜里，添些鸡蛋进去，让人发现不了异常，常常吃完了才知道是什么。
那时候，再想偷偷扔掉可来不及了。
林默苦恼地皱了下鼻子，听到声关车门的动静，好奇问:“你在车上？”
蒋随嗯了一声，注意着前方的路况，忽然问:“你在锦绣华园？”
“对。”
林默没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听到对面隐隐约约的喇叭声，提醒他:“你开车小心点，是自己开车的吗？”
“是，马上到地方了，我先开车，你挂吧。”
知道开车打电话有危险，林默没敢耽误，趁机挂断了电话，后知后觉发现有点不对劲，还没仔细回想一下。
滴的一声，指纹解锁，门开了。
林书亦走了进来，原本已经摘下的口罩又戴了回去，看见林默懵懂地看着他，眼神飘忽，难得有些心虚。
林默没看见陆钰进来，恐怕两人没谈好，心下刚凉了半截，门口传来智能锁滴滴操作的声音。
是在录入指纹和重新输入密码。
他眼睛一亮，放开小猫咪，颠颠跑过去，凑到林书亦面前小声问:“是和好了吗？林助？”
瞧他八卦的小模样，林书亦不免好笑，那点羞耻瞬间烟消云散，忽悠他:“你问你哥，我做了错事，得他原谅才行。”
“别胡说。”
陆钰操作完一切，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书亦转开视线，当没听见他说的话。
陆钰倒没再说什么，转向林默:“走吧，我们回家。”
神态自若得像是没吵过架一样。
这是和好了，还是没有和好？
林默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两个，跟着下楼了。
期间，三个人没说话，一直到电梯到达一楼大厅，远远地瞧见一个高个子身影走近，林默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去吃饭？”
林默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蒋随在电话里问他的那些话的意思，原来不是随便聊聊，是真的打算带他去吃饭。
可……林默侧头看向旁边。
林助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蒋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至于他大哥，眉心微蹙，面无表情，反正不是特别开心。
蒋随当没看见未来大舅哥的脸色，神色自若地朝他们点了下头，微笑喊道:“大哥，林助，真巧。”
林默头一次意识到蒋随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计划好的说出真巧，也不怕被打。
身旁的人抬了下手，林默心一紧，冲了过去，边将蒋随往门口推，边打着哈哈回头。
“大哥，我中午在外面吃饭，我会跟妈妈说的，你早点回去。”
没过多久，没了人影。
陆钰的手抬在半空，本意是想将人拉到身后，表个态，让蒋随收敛点，没想到是自家孩子先误会他。
“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很可怕？”
已经到了能随便打人的地步。
陆钰看了一眼伸在半空的手，无奈收了回去。
“你在问我？”林书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了神，侧头看着他，“可不可怕，你心里没点数？”
放在古代，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陆钰对他的调侃浑不在意，一心问:“在想什么？”
林书亦挑了下眉，无所谓道:“在想林默，和，蒋随，是叫蒋随没错吧。”
“嗯。”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昨天。”
虽然不愿承认，但确确实实是昨天。
林书亦微讶，突然想起林默嘴角的伤，又了然，没开过荤的alpha骤然闻到肉味，可不得疯一把。
那些话怎么说来着，咬人的疯狗不叫，越是平静的海面越是暗潮汹涌，林书亦有点后悔告诉林默之前那番话了。
走进电梯，看到原本应该离开的男人又跟了进来，他微微诧异:“你……”
“再聊聊。”
聊个屁。
林书亦翻了一眼，但到底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