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蒋随冷漠无情地拒绝他:“它还太小,不能生小猫。”
“那它什么时候能生小猫?”林默认真问。
蒋随略微思考了一下:“等它长大以后。”
“那它什么时候长大?”
蒋随张了张嘴,想说至少一年以后,但说完对方肯定又会有其他问题,干脆道:“不知道。”
好吧。
林默失望地垂下脑袋,如他所愿,真的不再问了。
空气骤然安静,蒋随竟不太适应,快走到家门口时,勉为其难道:“可以给你一只。”
林默抬头。
“如果生了小猫的话。”
蒋随目不斜视,走进家门。
隐约能听见一丝小猫孱弱的叫声。
林默跟着蒋随的脚步加快了一点:“真的吗?你真的会送我一只小猫吗?小朋友不能骗人。”
蒋随淡淡瞥他一眼,不禁在心里想,他从不骗人,除非小猫只生了一个,但那是极低的概率。
收回视线,蒋随嗯了一声。
他的肯定,再一次让林默脚步轻快起来,以至于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蒋家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空荡荡的客厅和厨房,风吹过门,发出的轻微响动,像极了三只小猪里大灰狼要来的动静。
林默不知不觉靠近蒋随,这次不仅牵着人的手,还攥紧了衣角,一张小脸紧绷,四处打量着周围。
“哥哥,你不要害怕。”
“我会保护你的。”
蒋随没说话,带他走进小房间。
林默攥得更紧了一点,几乎贴在他背上,一双黑眼珠骨碌碌地转来转去,瞥到一抹黑影,忍不住小声问:“哥哥,那是小猫吗?”
蒋随被他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喊得麻木,一时间,都忘了制止他的行为,听到他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嗯了一声,他打开一扇窗帘,让光线照进来。
小猫通体黝黑,非常瘦小,因为受伤,这会儿躲在角落里睡觉,不仔细看,很容易发现不了。
林默微微睁大眼睛,不知不觉忘记了害怕,下意识松开蒋随的手,朝小猫走了两步,似乎想到什么,又停下来。
他回头,局促地站在原地,隔一会儿看一眼小猫所在的位置,见蒋随没动,忍不住开口:“哥哥,你不走吗?”
蒋随突然发现,林默的眼睛更像猫眼,清澈透亮,纯粹又干净,在黄昏的微光中漂亮到过分。
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蒋随低头看了一眼被松开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无辜的林默,给他的害怕在前面添了一个前缀词。
没看到小猫之前。
连他的手都不牵了,可见小猫和害怕相比,还是小猫更有吸引力。
小孩就是小孩,喜欢可爱的小动物。
蒋随收回手,揣进兜里,慢悠悠走过去。
“可以看,不可以摸。”他提醒。
林默听话点头,不能摸的原因他知道,有一次二哥去逗动物乐园里的天鹅,被叨了一口,爸爸带他去医院打疫苗,疼得都哭了。
蒋随肯定是怕他被咬才这么说的。
“谢谢哥哥。”他说。
蒋随绷着脸,点了点头,心想,至少没有因为小猫而失去理智,林默是要比舅舅家的小表弟听话。
他看了一眼手表,叮嘱林默:“你还有三十七分二十一秒可以看它,抓紧时间。”
林默心里着急,赶忙上前,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小黑猫,随着他的靠近,似有所觉,猫儿慢慢睁开了眼睛。
绿莹莹的,像宝石。
林默轻哇了一声,眼里满是惊叹,随即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蒋随这才发现,林默笑起来脸颊左侧有一个小酒窝,看起来和他的性格一样,软绵绵的,很听话。
蒋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一步,视线落在他的右脸颊上,没有酒窝,看来不是所有人都会有两个酒窝的。
满足了好奇心,蒋随收回目光,刚要看看时间,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只听那同样软绵绵的声音道:“哥哥,你挡着光了。”
“……”
林默虽然听话,但是一个不会看人眼色的小孩,以后肯定会吃亏的。
蒋随沉着脸往旁边挪了一步,实时给他报数:“现在是六点一十三分,你还有十二分钟。”
“哥哥错了,是十七分钟。”
家里三个哥姐都在上学,林默耳濡目染,两位数以内的加减都会算,这会儿听蒋随念叨,及时纠正。
而且,他想多看一会儿小猫咪,怎么能少算时间呢?
结果蒋随毫不留情地告诉他:“是十二分钟,六点半之前我们要回去,必须留五分钟时间在路上,不然会迟到。”
观他的表情不似作假,林默秀气的眉毛蹙起来,湿漉漉的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小黑猫。
他不明白,时间为什么会过得这么快,明明自己在家等哥哥姐姐放学都要很久很久的。
又等了一会儿,蒋随宣布时间到,林默才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小房间。
门彻底关上之后,林默又牵住蒋随的手,睁着大眼睛,小声问:“哥哥,我明天可以再来看小黑猫吗?”
不可以,蒋随想说,他们没那么熟,看一次就够了,怎么还有下一次,他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可看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如果哭了,母亲肯定会认为是他惹哭的,那更麻烦,蒋随皱了皱眉。
“明天下午五点半你可以过来,不可以带别人,记住了?”
林默忙不迭点头,同时秉持着友好往来的原则,邀请他:“哥哥,我也养了很多小动物,你想看吗?”
“不想。”
“好吧。”
没事,他能看小黑猫就够了,林默迅速接受蒋随只喜欢自己的小猫这一事实,整个人乐得找不着北似的。
看起来很容易被人拐跑,他得看着点。
蒋随收回目光,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异常之后,牵着林默的手走出蒋家。
不过没走几步,路边停下来一辆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蒋随父亲许久不见的那张脸来。
表情算不上多好,也算不上多差,反正从蒋随懂事开始,常年是那个样子,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他是谁?”男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