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小学班旁听之旅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夏天,他从幼儿园毕业。
毕业那天,陆凌霄闹着要当代表家长,替陈文青和陆远山去参加林默的毕业典礼,不出所料被教训了一顿。
陆凌霄碍于面子,赌气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等听到车子启动声时,他才急急忙忙跑下楼,以最快的速度坐进车里。
也不说话,偏着脑袋面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其他人,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陈文青眼里藏着笑,示意陆远山开车。
车子驶出陆家,陆昭才慢悠悠开口,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小宝在看着你。”
陆凌霄哼了一声,别扭转过身来,看了前座一眼,林默嘴角立马扬起笑,甜甜地喊了一声:“二哥。”
陆凌霄心里那气瞬间消了。
算了,他一个小孩不和大人计较,即使不能坐到家长席的位置,他是林默的哥哥,那他也是家长。
而且比起他,该遗憾的应该是大哥,偏偏在幼儿园毕业典礼这天,撞上学校月考最后一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赶过来。
陆凌霄嘀咕着,车子很快到达幼儿园门口。
按照流程,入座后是开场和致辞,再到表演,直到林默所在的班级上台诗朗诵,陆钰才匆匆赶到。
在休息区入座,陆钰问:“到哪了?”
陆昭肩负着母亲的嘱托,负责拍照,这会儿照相机已经架好,腾出时间回答他:“小宝上台了。”
陆钰个子高,坐在休息区也能抬头看见台上的情况。
林默站在队伍中间,漂亮到一眼就能看见他,背带裤小皮鞋,嘴巴一张一合,念着诗歌,一本正经地样子看起来有点呆。
陆钰打开手机,随手拍了几张照,发到朋友圈里。
配文:【毕业典礼。】
他不常发朋友圈,仅有的几条都是关于林默的,出生,周岁宴,生日,上幼儿园,再到今天的毕业典礼。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当初那个不爱说话的小不点已经六岁,都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确认无误后,点击发送,陆钰准备收起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一下,一道消息弹出来,显示有人给他点赞。
陆钰看了一眼,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风拂过发梢,吹来淡淡的花香。
当最后一句诗词念完,台下响起哗啦的掌声响,陆钰回过神来,摁灭了手机,看着那个名字消失在视野里。
胳膊被推了下,陆凌霄催促他:“看什么呢大哥,快鼓掌,给小宝最大的排面。”
陆钰看着他,沉默片刻,抬手鼓掌。
……
幼儿园毕业典礼结束后,林默迎来暑假。
这一次是没有暑假作业的一个暑假,但和以往一样,过得充足又踏实。
九月开学季,林默踏进小学校门,正式成为一名一年级小学生,真正意义上开始了他的求学之旅。
“哥哥,你猜小宝这次要演什么?”
林默趴在蒋随桌上,迫不及待地问。
下个星期学校要举办文艺汇演,林默被抽中上台表演童话剧《三只小猪和一只大灰狼》里的角色。
小孩对这种事比较感兴趣。
所以一下课就来和蒋随分享。
可惜的是,蒋随兴致缺缺,敷衍地答了一句:“小猪?”
“不对。”
林默摇头:“再猜一下。”
蒋随:“大灰狼?”
林默眼睛亮了一下,会错了意,“小宝看起来,可以演大灰狼吗?”
蒋随的动作停了,他抬头,视线落在对面,小孩眉眼弯弯,笑得很甜,哪有半点和大灰狼沾边的影子。
过于自信。
有碍认知发展。
蒋随沉吟片刻,说了些鼓励的话:“你可以努力,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演。”
林默神色认真的点点头。
直到最后,他也没说自己到底演的是什么,只说要保密,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估计对角色很满意。
结果到了表演的前一天,林默意外着凉感冒,不适合再参加文艺汇演,于是另外抽选了一名同学参演林默的角色。
好巧不巧,抽到的是蒋随。
知道消息的时候,蒋随正在练习钢琴,如此优雅的环境下,他愣了许久才问:“什么角色。”
赵杨在电话里嘎嘎笑了半天,幸灾乐祸道:“一棵树。”
还是一棵蹲在舞台角落的树。
文艺汇演当天,蒋随画着红脸蛋妆,手举画出来的树枝,面无表情地蹲在角落里,看着前方。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演一棵树有什么好保密的。
罪魁祸首戴着口罩,坐在人群中,卖力地朝他摆手。
而他的旁边,是已经快笑抽过去的安澜女士。
蒋随叹了口气,默默用树枝遮挡住自己,老老实实地当他的树。
文艺汇演结束之后,林默感冒好了,但他发现,蒋随似乎不太开心,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从六岁到八岁,几乎每天都在林默的世界上演着,陪他度过了孩童时期非常美好的一段时光。
一直到八岁生日当天,林默跟随母亲陈文青去学校接马上放学的大哥陆钰。
彼时的陆钰已经十八岁,分化成了alpha,少年肩宽腿长,眉眼如玉,一路走过,吸引了不少回头的目光。
林默本来等在车上,后来瞧见有卖糖葫芦的,被吸引了注意力,连陆钰走到车门边都没发现。
陆钰挪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他脑袋便往旁边挪一分。
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想吃。
陆钰抱他下车,和陈文青说了一声,带他过去买糖葫芦。
“只能买一串。”陆钰提醒。
林默听话点头,挑挑选选,指了下他认为最大的一根,老板帮他拿了下来,他就开心地抱在怀里。
“不吃?”
陆钰背着他往回走,没听见动静,问了一句。
林默笑眯眯的,跟捡了宝贝一样摇头:“不吃,回家再吃。”
陆钰便由着他。
回到停车的地方,陆钰拉开车门,准备将林默放下来,还没动作,余光瞥到校门口出来的一抹身影,顿了顿。
周身的嘈杂如同自动被静音了一样,那道瘦削的身影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再从清晰逐渐变得模糊,直到走远,再也看不见。
“那个哥哥是谁?”
四周寂静无声。
等了许久,林默的问题都没等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