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久忘第81章 对戒
100 段

第81章 对戒

100 段

周司康上了飞机,乘务员过来询问他是否可以起飞。周司康摆摆手,让他叫机长再等等。

大约只过了十分钟,他就看见公司高层专用的车辆开进机场,停在旁边的空地上。周裔从车里下来,还穿着西装。

他一上飞机就开始抱怨今天事多,他是会议中途逃出来的。

一想到周裔把一堆开会的高层晾在会议室,周司康就欲言又止。到底也没有说他不是,只说:“你不用这么着急,我会等你的。”

“跟你等不等没关系,我就不想再听他们念报告,耳朵都磨出老茧了。”

“那你和妈说了吗?”

周裔立即撇开脸:“跟她说了我还能这么顺利出来吗?”

“你真是……”

想到周裔此举又都是为了他,周司康指责的话就说不出口,又想到接下来几日的行程,他也没有责备人的心情。只是摸出手机,打算临行前给母亲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没想到关秘书的信息先来了——

“周董叫您看好小周总,出门在外又不带保镖,叫他别惹事。”

周司康笑着回复:“小裔已经上飞机了,你让妈放心。”

周裔盯着他:“你笑什么?”

“妈特意叮嘱我看好你。就没有一个人对你是放心的,你知道吗?”

“那你准备怎么看好我?”周裔斜斜飞过去一个眼波,跟着人也挪到了周司康沙发旁边,要倒不倒地依着扶手,“是从头到尾地看,还是由外向内地看?”

周司康迎着他的目光,喉头用力滚了一下,随后撇开眼睛,小声地:“人多眼杂,少来煽动我。”

“周总这么容易被煽动啊?”周裔的指尖点在他眉心,又轻轻划到他鼻尖,还想蹭过他嘴唇的时候,被周司康拿开了。

他站起来,先去了机头,告诉机长可以起飞了。又去了机尾的备餐间,点好了要吃晚餐,并告诉乘务员在得到指令前,不要来中间的休息舱打扰他们休息。

历经十几个小时,飞机终于落地地球另一端的澳洲。经过一夜休整,第二天直奔游客稀少的海岛。

阳光沙滩温暖的气候,和此时北岛市滴水成冰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更重要的是,异国他乡的无名小岛,连亚洲面孔都少,他们也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走在阳光下。

这里没有绝美的风景,也没有豪华的酒店和刺激的玩乐,只有窄窄的干净街道,街道两侧是人们日常生活所需的各种杂货店。他们也只是租住了一套简朴的民宿,没有佣人侍者,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快乐。他们可以在大街上牵手漫步,在氛围合适的时刻拥抱亲吻。他们在岛上每栋普通的建筑物下合影,让居民帮忙拍照。

因为游客稀少,居民对外国人即热情又好奇,问他们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并非热门旅游地的地方。周司康用不喜欢人多搪塞过去,居民猜测他俩是情侣,这次他们都大方承认了。

居民又告诉他们,街边转角的披萨店老板不喜欢他们这样的同性情侣,如果他们想吃披萨了,可以伪装成兄弟去购买。

二人闻言哭笑不得。

但他没有这样的偏见,说完返回店里,包了一束花送给他们。

周司康要付钱,对方拒绝了,表示这是赠予朋友的鲜花,所以不会收钱。

一人抱着鲜花,一人拎着披萨回到住处。吃饱喝足并非无事可做,他们拥有一个个漫长又缠绵的夜晚。

在一万公里之外,他们终于可以在安全温暖的房间里肆无忌惮地亲热和喘息,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听见或被察觉端倪。直到身体被汗水浸透,被爱意灌满,精疲力竭时一同睡去,共尝甜腻梦乡之后,再一起醒来。

他们终于可以在一张床上醒过来了。

阳光斜入,洒在他们洁白的床铺。睁开眼睛,对方沐浴在晨光中的脸便映入眼帘,可以肆意凝视,可以用目光将每一处线条,每一根睫毛都描摹一遍,直到对方醒来,相拥、相吻,或相视一笑。

唯一的遗憾只有太快乐的时光过得太快,五天假期抛开路上的奔波,一转眼就到了最后一晚。

周裔舍不得睡觉,周司康同样不舍。又因为前几天没日没夜地做,身体暂时没了交融的渴求,但灵魂依偎的愿望仍在。周司康就靠着床头,圈着腿,周裔坐在他腿间,往后靠在他怀里,由他双臂松松圈着。

周司康拿出手机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两人边看边回忆拍照时的场景,好像把这几天这轻松惬意的时光又重新过了一遍。

说笑之间,照片里出现了一张两人的合照,周司康笑容一敛:“这张照片要删了。”

“干嘛删了,拍得挺好啊。”

“我手的位置不对。”照片里,周司康不光胳膊搭在周裔肩上,手臂还曲折过来,手指抚着他的脖子。

“谁会在意这种细节?再说也没人看你手机。”

他还是点了删除:“以防万一。”

这根弦一旦拉紧,就无法再松懈下来。周司康又退回之前看过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看过去,只要是合照,他就总觉得萦绕着一种如同丝线一般密织的暧昧气氛。

他以前也同周裔亲密,但那时心里没鬼,再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皮肤相触,有着干净利落的距离。但有过关系之后就非常不同,哪怕身体已经分开,也如同撕开两张粘紧的胶板,中间拉扯出密密匝匝的黏丝。

他只得将所有合照都删掉,只保留景物和单人照。

再往下翻,出现了一张周裔在晨光中的睡颜。睡梦中的面庞是如此静谧、美好,袒露的脖颈和印有红痕的锁骨又有一种纯洁的欲望,再结合背景中的清白光影,如同一件艺术品。

周裔看见便按住他的手机:“被我抓住了,你偷拍我。拍挺好的,我好喜欢。”

“要删掉。”

“不要嘛,难道你不喜欢?”

他当然喜欢,就是喜欢才必须删掉:“这个角度太糟糕了。”

周裔捏住他的手指,转过头去哀哀地:“那你发我一份,你的删掉,由我自己保存?”

周司康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你保存也有风险,万一妈问你这照片怎么来的,你说不清楚。”说完他便不由分说点了删除。

“我就不明白妈怎么会看见我手机里的东西。”

“万一你手机丢了被人捡到,把内容在网上公开?我们要杜绝任何可能性。”周司康放下自己手机,拿过周裔的,用他的手指解了锁,“我也要检查一下你的相册。”

周裔手机里的更是“大尺度”,脸贴脸的、嘴对嘴的,亲额头、亲脸颊、亲下巴……不管拍成什么样,周司康一口气全删了干净。

直到翻到周裔拍他的睡脸,那样亲密的角度,那么贴近的距离。他从周裔的镜头看自己,只看到那已经漫溢的爱恋。下一张,便是周裔埋下去亲吻他的额头,那神情如同天使一般干净虔诚。下一张,还是那张脸,只是换了角度。

周司康退出来,一整面手机屏幕填满了相似的缩略图。他点了全选。

周裔捏着他手腕的指尖都在发抖,再扭过头去,眼圈红了:“你能不能给我留一张?”

“小裔,这种东西一旦泄露,就会将我们两人一同置于死地。为了我,也为了你,删了吧。”他将周裔的脑袋轻轻按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我们还有很多单独出来的机会,还可以拍无数类似的照片,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事冒险。”

周司康删完照片,将手机还给周裔。

周裔接过便把手机砸在地上。

周司康转过去捧着他的脸:“生气了?”

“不让我留照片,连气也不让我生吗?”道理他是懂得的,可心里这股憋屈愤懑无从发泄。

“照片存在手机,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看见。但戒指戴上,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小裔,我们戴对戒好不好?”

周裔诧异地张大眼睛,片刻后嗤道:“连一张照片都不敢留,还敢跟我戴对戒,你就不怕被人察觉了置你于死地?”

“只要做得高明一点。”周司康从行李里深处摸出一个珠宝盒子,“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一路都没有找到机会给你。”

没想到他真的准备了,周裔刚才的郁郁不快顿时烟消云散,迫不及待爬到床边,看周司康打开盒子。

果然里面是一大一小两枚戒指,金色的素圈,哑光的磨砂纹,素净简朴,就是满大街都是的最普通款式。

但周裔不在乎,他兴高采烈地将戒指拿起来,才看见各自内圈都有一行数字,仔细辨认,看清一个是经度,一个是纬度,合起来正是一个坐标。

“这什么地方的坐标啊?不是我们家,”话刚说完,他便立马意识到了,“是这座小岛的?”

周司康点头:“我们第一次一起旅行,我想纪念一下。”

一般是刻对方名字的缩写,可这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风险太大了。想来想去,留下这样一串数字,也是独属于他和周裔的秘密。

周裔亦懂得留下这个坐标的意义。他和周司康一起旅行过无数次,但只有这次是以情人的身份,也只有这次他们光明正大地做了几天情侣,的确很值得纪念。

他有些迫不及待拿起大圈想给周司康戴上,可是刚套进指尖,他就停下了,光彩照人的脸上又起郁郁之色:“还是不戴了,我怕明天回去拿下来的时候,我受不了。”

周司康主动将手指套了进去,戒指刚好卡在他右手无名指的指根:“谁说要拿下来了?”周司康举起手掌,看新戴的戒指,“只要告诉妈,我假装有交往对象,就不用再一个个去拒绝别人给介绍女朋友。况且他们有些人面子挺大也不好驳,妈肯定能理解。”

这倒是,周司康和程梦杰告吹后,不少人都在打他的主意。

周裔被说服了,也拿起戒指往自己手指套:“那我有什么说辞?”可是戒圈实在小了,连小指都捋不到根部,他有些着急,一边用力往下套,一边抱怨,“周司康,你不知道我的指围,不会提前问一下吗?哪怕偷偷量一下也行。”

周司康却把戒指从他手指上撸下来:“你什么都不用说。”

周裔便惊讶地看周司康托起他的脚,将那枚戒指套在他右脚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合适。

他心跳一滞,这一刻幸福到有些眩晕。

周司康却托着那只脚没有放下,周裔个头比他矮一点,比例却生的极好,手长腿长连脚趾都格外修长漂亮。这金灿灿的足戒套上又白又粉的脚趾头,竟格外合适好看。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抬起那只脚,将那脚趾吮了吮,又用牙齿咬一咬,在戒面留下几枚浅浅的牙印。

当他把脚放回床上时,十个脚趾都已经齐刷刷地蜷在脚心勾成了一团。再看双手捂着口鼻的周裔,脸红得如同上了一层胭脂,被欺负得双眼都变得过分湿润。

他眼波盈盈地瞧着周司康,对他张开手臂,嗓音哑哑地喊:“哥哥……”

周司康便爬上床去,顺从地将脖子放到他两臂中间。周裔搂着他的脖子,连双腿也圈着,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我要。”

一串鸡皮疙瘩在耳后炸裂,毫毛顺着背脊根根矗立,周司康轻声劝道:“乖,你都肿了你知不知道?”他咽着唾沫,虚弱地,“还有,暂时也不要跟我撒娇。”

“我管不了,是你先开始的……”他看他带着戒指的手,他有万分的渴望,又被万分的羞耻裹挟着,声音嘶嘶提要求,“……要你戴戒指的手指……”

周司康喉头燃起了一簇火,烧得他口干舌燥,张了两次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天夜里他们仿若用生命去热爱对方,但想要和对方融为一体却又不能的绝望,迫使他们只能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拥抱,不知疲倦却又徒劳地证明他们拥有着彼此。

待到天色将明,终于力竭,却还是不愿意睡去。车子来接他们之前,一直抱在一起,有用的没用的,说了很多话。

周裔问了周司康未来婚育的打算。

“小裔,我有你就够了。”

“可是妈那边……”周裔不怀疑周司康对他是真心,但母亲是永远悬在头顶的剑。

“我看妈似乎并不特别在意我们是否结婚生子,她从没主动提过这个话题。”

周裔想了想:“她可能会担心外姓人进来,会有财产股权分配方面的考虑,她比较厌恶这个。”

“嗯,她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血脉这种东西。说不定以后我们各自去领养或者抱养一个孩子,就像她当年抱养我这样。”

这么一分析,两人都松了口气。

周裔玩着周司康的手指,反复抚摸着他无名指的戒指:“是哥哥,是家人,也是爱人。”

门外的车辆声音将他们从这甜蜜里惊醒,时间到了,两人不得不启程回家。

一上飞机,两人同时呼呼大睡。又深又长的一觉,醒来就已经快到北岛市了。

落地市区时,天已经黑了。周司康估摸着母亲应该还在公司,他也决定先带周裔去报个平安,再回家。

到了公司却发现母亲不在,琢磨着她可能回家了,两人各自回了各自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他便看见桌上一封精美的邀请函。抽出里面的涵文,越读他眉头皱得越紧。一目十行地看完,他立马出去想找个还没下班的高管问个清楚,就碰到了同样拿着邀请函过来找他的周裔。

两人表情各异地对视一阵,周裔突然勾了勾嘴角:“咱周董可真会玩。”

已读完:第81章 对戒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