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可以啊。”吴暮家眼看事情败露,也不打算再继续狡辩,“江照月,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找别人睡觉吗?还不是因为你在办事儿的时候死鱼一样,太无趣太让人提不起兴致,要不你也反省反省你自己呢?”
旁边的杜郁文一听这话,震惊地张大了嘴,心说这渣男非但出轨成性,就连PUA也是一把好手,明明是自己出轨在先,临分手了居然还能倒打一耙,朝江照月泼一盆脏水。
他原以为江照月会绷不住骂回去,又或者因此情绪崩溃,毕竟此刻他电话开着外放,这样私密的事就这么暴露在众人面前,实在算不上体面。而当事人却在听完吴暮家的话以后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了句“吴暮家,我草你祖宗”,随后还没等吴暮家的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渣男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再次回归安静。
一秒、两秒,整间客厅里只有沸腾地火锅不断翻涌,蒸腾水汽,试图缓解沉默带来的尴尬氛围。
“江……江江啊……”不知道多少个泡泡扑腾上来又破了以后,许有有终于不忍心一般地开口,“别往心里去,就当是疯狗叫了两声。”
丁修也顺着女朋友的话安慰起这个他第一次见的可怜男人,“江哥,你放心,渣男一定不得好死。”
杜郁文本来也想开口说点什么,他一个张嘴的动势还没发出,大腿上就拂上了一只手,是方知的。
杜郁文疑惑地转过去,就看见方知小幅度地轻轻朝他摇了摇头。
其实安慰的话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几句,杜郁文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嘴笨,左不过也是跟他们一样说两句车轱辘话。
思考了两秒,杜郁文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江照月的肩膀,以表安慰。
“吃啊,愣着干啥呢!”话题中心的江照月没事人一般地兀自夹起一筷子午餐肉放到火锅里,“我没事,真的。”
他手一抖,两三片午餐肉落到锅里,溅起的油星子落到江照月的手背,他狠狠往后一缩,虽然上一秒还倔强地咬着嘴唇没喊疼,但下一秒就最终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下去,反复洇湿他浅色的长裤。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出声。
待几人散场离开,夜已经深了。
方知和丁修去停车场开车,杜郁文和许有有则包揽了丢垃圾的任务,俩人提着四大袋垃圾,并排往小区的垃圾站走。
冷不丁地,杜郁文就听见许有有叹了口气。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许有有发出一句感叹,开始复盘自己这边的情况,“杜杜你知道吗,也是巧了,要不是我昨晚和丁修恰好在路上遇到江江,不然我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我也就比你早一个下午吧。”杜郁文苦笑,把昨天的情况和许有有说了。
“难怪昨晚很晚了我们才看到江江一个人往他先前住的房子那儿去,估计那会儿刚跟你们看完房回去。”许有有把手里的垃圾扔到巨大的垃圾桶里,拍拍手掌,双手背到身后,“唉——真是波澜壮阔的一个周末。”
杜郁文把垃圾扔了,转身跟上许有有的脚步,“可不是么?我都在想周一的时候要怎么在办公室面对江呢,没记错的话,他下周还需要跟吴暮家那个姘头进行工作上的对接。”
许有有瞳孔地震,好像才想起来这事儿,“卧槽……那真是够呛啊。”
如果说和渣男的断舍离可以通过电话完成,那对于那个网红作家,江照月可是实打实地要和对方进行工作往来,这也是这场出轨里让所有人感到恶心的地方。
眼看两人快要走到小区大门,杜郁文突然像想起什么一般,低声对许有有说,“有有,有个事儿我想请你打听打听……”
……
电梯门打开,楼道里的灯应声亮了。杜郁文走在前面,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指纹锁,和方知一起回了家。
换完鞋走进客厅,杜郁文直觉身后一直有一道视线紧紧盯着自己,折让他的后脖颈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于是他转过头,看见方知正把手机放到手边的沙发上,眼睛却一直看着自己。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杜郁文早早就换上了短袖,他头发短脖子长,圆领短袖穿在身上,能露出好长一截脖颈,微微出汗后有一些发丝贴着脖颈的皮肤,随着他转头的动静离开皮肤,形成一处小小的阴影。
杜郁文回身,恰好对上方知的视线。
不同于杜郁文穿得浅灰色还带图案的圆领短袖,方知今天穿了件小V领、略紧身的黑色T恤,隐隐露出他的手臂线条。当初杜郁文买给他的时候还开玩笑说这是男人最涩情的衣服,冬天是黑色高领衫,夏天则是黑色V领T恤。
一言以蔽之,黑色的,就是最色的。
杜郁文后脖颈一凉,缩了缩脖子,试图借由提高声调来壮胆,“看……看什么呢?”
他哪里还记得自己早上在床上的时候答应了方知什么,眼下被方知这么一看,早就被格式化的记忆隐隐有了恢复的趋势,握着手机的右手也肌肉记忆一般想起早上出门前握着的是那个在他手里生机勃勃的东西。
早上那一次,杜郁文手都累了才勉强“完成任务”。
眼下看来,这个任务还得是他本人身体力行地完成了。
“先洗澡,先洗澡!”杜郁文退而求其次,不知死活地当着方知的面就把短袖脱了,穷大方似地向他的丈夫展示他没什么看点但贵在慷慨的上半身。
方知走过来,一把捞起杜郁文先前脱下来以后随意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另一只手则牵着紧张得不断咽口水的杜郁文往浴室里走,“好啊,先洗澡。”
一个荤澡,战况激烈。
等杜郁文虚脱着被方知抱回卧室放到床上时,他已经连爬进空调被的力气都没了。
方知熟练地给杜郁文的身后放了两个靠枕,又给他端来一杯温水,等收拾完浴室的残局才回到床上,在杜郁文身边坐好。
和贤者时间一起到来的,是在这个混乱的周六即将结束前的平静。
杜郁文身上的不适感渐渐消退,他活动活动筋骨,小心翼翼地伸了个懒腰,一条腿搭在旁边同样坐着的方知的身边,不知死活地霸道着,“真是人生如戏。”
他边说,边感受自己的小腿肚贴着丈夫不断传来热意的皮肤。
方知抬手揽过杜郁文,又反手贴着他的耳朵把杜郁文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嗯”了一声,同时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知道吗?”杜郁文又说话了,“就是这个网红作家吧,已经不止一个人跟我说过别沾他,无论是我之前合作的作者,还是有有,几乎知道他的每一个人,每一个,都对我发出过善意的提醒。”
就连杜郁文那次只是帮江照月把网红作家的样书送到地下车库,都害得他从楼梯上滚下来,在家歇了好一阵。
“那个网红不是好东西没错,但是你同事那个前男友才真是烂到令人发指。”方知接过他的话,点评道,“也难怪当时在庆功宴上见他第一眼,我就对这人生不出好印象。”
那次庆功宴,吴暮家和陈老师一起酸溜溜地挤兑杜郁文,还让他和方知之间生了嫌隙,简直是罪大恶极。
还没等杜郁文大骂特骂,他就听见方知又开口了,“郁文,我记得你之前说姓吴的骗你同事说自己在我们学校当讲师?”
一听方知语气杜郁文就知道里头有故事,他贴着方知的肩膀猛猛点头,“就是差不多江发现他出轨的那个时间吧,说是他一个什么同学也在F大当辅导员,两人一对,发现吴暮家根本不是什么讲师,而是个连试用期都没过的外包。”
方知身体往上坐了坐,让杜郁文靠得更舒服些,又说道,“今天我们学校一个老师在的微信大群里好像有人在讨论这事儿,说前一阵行政处有个男的外包因为违反规定被辞退了。底下有人说是这人有点作风问题,不过一来没有指名道姓,二来这种外包来来去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群里没说几句就换了话题,现在想来,估计是就是吴暮家。”
“也不一定吧?”杜郁文虽然也觉得八九不离十,但这种无根无据的八卦他还是比较谨慎。
“倒也不是全然空穴来风,”方知没忍住一般低声笑了笑,偏过头迎上杜郁文疑惑又迫不及待的眼神,解释道,“开始出现这个消息的时候,群里有好事者艾特了陈老师,说他平常不是跟行政处挺熟的吗,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结果平常非常喜欢在群里分享国际新闻、ai主播等等的陈老师直到现在都没说话。也可能是因为这样,大家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没再讨论。”
话毕,方知很鸡贼地补充了一句,“什么意味,不言而喻了吧。”
他说完还朝杜郁文眨了眨眼睛。
而杜郁文在花了两秒缕清其中关系之后,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时隔许久的大仇得报让杜郁文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开心。他想起先前丈夫的庆功宴上陈吴两人恶心的嘴脸,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快感爽得他通体舒畅。
“而且。”等他笑完,方知才补充道,“如果学校认真查这件事,陈老师估计也要受牵连,毕竟人是他介绍进来的,流程上是不是合规、有没有违反规定都难说。”
“活该的。”尽管杜郁文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人,但不妨碍他嫉恶如仇,心怀正义。
“不说他们了。”杜郁文长舒一口气,伸手抱住方知,声音软软的,是只有在私密空间面对方知时才有的表现,“老公,今天辛苦啦。”
他说的辛苦,当然是指帮江照月搬家,忙前忙后,跑上跑下。
可副教授方知显然会错了意,又或者是干脆将错就错。
“郁文,不辛苦。”方知翻了个身,抽掉杜郁文身后的一个靠枕扔到地上,然后把人压在剩下的那个靠枕上,俯下身去,精准地又吻上半个小时前才留下了痕迹的脖颈。新鲜的痕迹覆盖尚不算旧的痕迹,骤然激得杜郁文向上一抬身体,才被不断折腾的那个地方又被重新掌控。
“方……方知……”方知的攻势逐渐加深,一路从脖颈到耳后,又落在散着刘海的额头,再到眼睛,鼻梁……
一路吻,方知一路喃喃,“再一次,宝宝……”
他边请求,边捉住杜郁文本想推拒但被反握住的手,一道往被褥之中而去。
直到两双交叠的手掌时隔不久之后再次捉住渐渐醒来的地方,杜郁文最终还是抵挡不住,从善如流地配合着方知的动作,把它往自己和丈夫的手里不断递着;那个本就还没完全放松下来的地方也被方知的手指再次探索。
杜郁文小猫一样发出声音,感觉自己再一次变得潮湿而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