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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克利灯塔第60章 借酒消愁
94 段

第60章 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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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促捶门,喉咙跟着发紧:“卡森!停下来!”

里面脚步声趔趄,‘轰’一声倒向远处,声音交织起伏,就这样消停了片刻,又响起规律的律动,粗鲁的吐口水声,喉间艰难呼吸的憋气声……

我真怕维西就这样被他弄死了,狠狠踹着房门,“开门!”

撞击声回响在走廊,门锁终于有松动迹象,‘咔哒’一声,门忽然开了。

卡森一手扣着皮带,拽上裤子拉链,身上的制服还是整整齐齐,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潮红,往身后啐了一口,六亲不认地看着我:“哈特律师,您有何贵干?”

“维西呢?!”我要推门进去,卡森猛地捏住门把手,堵在房门口,“等他穿好裤子你再进去。”他朝我挑衅地挑眉。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声音叫走了卡森:“长官找你!”

高大健硕的背影逐渐远处,留下利落脚步声,即将转弯时忽然顿住脚步,下巴停在肩徽章上方,目光冷毅锐亮,再一低头,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在威胁我,要是不顺他意,他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

良久,我再次敲了敲门,试探着喊:“维西?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略带鼻音。

屋子里没开灯,空气里弥漫着更衣间地板打蜡的香气,还有一丝极为暧昧的气味,我深呼吸,朝那个黑影走过去,找到了趴在桌边的维西。

他已经扣好裤子,手肘抵在桌面,有些直不起背的样子。

我搀了他一把,他倒吸一口气起身,捶着背:“混蛋!”

不用问,也知道他骂得谁。

“要带你去清洗一下吗。”我问。

维西摇了摇头,室外明亮的光线令他眯起眼,眼角湿润的泪光瞬间蒸发,又变成那副倨傲的公子哥模样。他松开我的手,“我父亲也在。”

“要是知道卡森也在,他会剥了卡森的皮……”他说。

我眺望舞池另一端,卡森回到长官身旁,身形高大、英俊,军服在他身上穿出秩序感,肩线结实,即使在陪同上级应酬,余光还是瞥了过来,粗粝与警惕像是进了他骨子里。

他从前不这样——是个浪漫又荒唐的富家公子。

“你在信上可没说赛尔温公爵会来。”我沉沉地看向维西。

维西避开我的视线,脸庞依旧精致俊秀,两鬓微湿,“我不后悔,我要来见他,”他一字一顿地说:“战前是我让他负债累累,他被家里赶了出去。”

“我再不来,他恐怕要上战场了。”维西不安地说。

我闭了闭眼,对他们这么多年的纠缠习以为常。

协奏曲旋律重新响起,舞池里衣香鬓影,裙摆一朵一朵绽放,空气里弥漫着鲜花和甜点的香气,很难想象,这样场面在温斯特庄园如今也是难得一见。

我带维西去吃了点东西,维西吃不下,一脸挑剔:“口感太粗糙了,”他皱眉看向我:“温德尔已经这么穷了吗?”

“拜托,少爷,”我尽量语气平和,“今时不同往日好么。”

我当然知道卡森和维西当初有多豪华奢靡,现在战时能有吃的就不错了,有多少人正饿着肚子,我换了个话题,“你不是跟家人走了吗?”

“战况有赢的迹象,”维西吃下栗子糕,腮帮子鼓起来,“我父亲重仓了许多军用股票,就带着我们回来了。”

难怪……

我不再多问,赛尔温一家都是老牌贵族,再怎么说也比普通人强。

“对了,你和温德尔怎么样?”维西放下刀叉,抿了一口香槟。

“就那样。”我长话短说,“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维西不满地哼道:“外面都在对他的性取向捕风捉影,他那个秘书你知道吧?你告诉我,温德尔真的很维护那个秘书吗?”

我冲维西递眼色,示意他小声些,他却不以为意地耸肩:“他既然敢公开,就别怕质疑,现在军方是看着莱兰家族有利可图,不敢动他,以后可保不齐。”

头顶灯光炫目,我一时接不上话。

“总之你仔细些,”维西像是替我鸣不平,“我知道他心里有你——”

话没说完,维西忽然止住话头,声线恭谨地喊:“爸爸。”

我回头,一个身穿黑色羊毛晨礼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灰色提花马甲若隐若现,衬衣浆洗得挺括,手携拐杖,瘦削精明的一张脸,眼窝深陷,“这位是……”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的朋友,哈特律师,现在也是《兰开夏纪事报》的主编。”维西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在当地影响很大。”

赛尔温公爵温和地扫视着我,颔首道:“你好,年轻人。”

“您好!”我主动伸手。

公爵回以握手礼,目光流转间似乎极为不满,“我说这小子非要来,原来有朋友在,我听说,你们一起在男校是同学?不知您是哪个府上的公子?”

这话一问,空气骤然寂静。

我刚要开口解释,一道熟悉的嗓音闯入,如沐春风般,“赛尔温叔叔?”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温德尔将剩余红酒一饮而尽,“玩得开心吗?真是好久不见了,您还跟以前精神矍铄,今天屈尊来温斯特,是不是有什么股票推荐我买?”

朗朗笑声回荡在上方,我额头冒着热汗,很快又平复下来。

赛尔温公爵谦笑,“今天只论私人交情,不谈公事。”

“好!”温德尔沉声接话,“今天客人多,请恕招待不周,晚上留在温斯特休息,明天一早,我差人送您回府上。”

赛尔温公爵满意地点头,和温德尔又聊了些其他事,趁着人多,我和维西溜之大吉!

“好险——”我们躲到了庄园侧门的花园,我缓了口气才说:“维西,我之前错怪你了,你爸爸实在……”

维西侧过脸笑:“实在什么?”

“实在太可怕了,”我压着心口,“比温德尔还可怕,看到他……我觉得地板都冻住了。”

维西哈哈大笑,坐在一旁的秋千上,“他是比较古板,今天出门前我跟他说了,现在不流行晨礼服,该穿件燕尾服,他不愿意,固执地坚持着贵族传统。”

我想起刚才的事,“你们今晚要留宿温斯特?”

维西荡起秋千,脚尖时不时点地,“嗯,这里离我们的老宅有点远,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是很好,需要充足的睡眠。”

“那你……”我忍不住提醒他,“别去招惹卡森。”

我本来只想让他们见一面,哪知他们天雷勾地火,见了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维西闷头不说话,沉默地荡千秋,良久才说:“我真不明白这个节骨眼上,温德尔为什么要办舞会,前段时间报上不是说他在登报相亲?他还没把自己推销出去?”

也许维西刚刚就想问这些,我说:“他的事比较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

“你倒是好脾气——”维西语气义愤填膺的,“要是卡森敢这样对我,我指定宰了他!”

我忍不住笑,无奈摇头:“真拿你们没办法。”

舞会进行高|潮时,气氛极为活跃,人们载歌载舞,温德尔和一位淑女正在舞池中央翩跹起舞,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周围人无不充满歆羡——

“这就是阿尔盖公爵的独生女吗?真贵气!”

“以后莱兰家族岂不是要背靠皇室了?”

“阿尔盖公爵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

另一个人妇人悄声说:“唐娜小姐跳得真不错,怎么都不看莱兰先生一眼?”

“政治联姻嘛……”

“可是真的很登对!”

……

交谈声交叠,我的耳朵渐渐失灵,灵魂出窍般俯瞰着整个舞会,直到艾琳找到我,悄声说:“哥哥,我明天想在温斯特庄园多待一天。”

我回过神来,大概猜到了什么,笑道:“是因为那个飞行员?”

艾琳忙不迭点头,小声问:“可以吗。”

“可以——”

她兴奋地抱紧我,“太好了,哥哥!”

*

夜里,照顾艾琳休息后,我疲惫地回到房间,摔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不着边际的一些事,比如有人拥抱温德尔,牵着他的手旋转起舞。

纵使我知道自己不该嫉妒,心里还是酸涨难耐。

睡不着,我去花园里转了一圈,整个温斯特庄园在短暂的舞会狂欢过后,陷入某种低戒备的沉迷,往常守在后花园附近的军方不知何时被撤掉。

我抬头,楼上倒是一片灯火,客人们像是意犹未尽,还在各自的房间聊天、抽雪茄。

窗户‘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在窗口,是温德尔,脱掉了外套,穿白衬衣,手臂上扎着袖箍,身姿挺拔有力,我慌忙进屋,心跳也跟着加快。

等反锁住房门,‘叩叩’声便来了,“乔笛,是我。”

温德尔嗓音沉响在门边。

“我睡了——”我躺到床上,佯装很困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早点休息。”

“乔笛?别让我喊第二遍。”他威胁我。

我只好赤脚打开门,温德尔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在屋子里转悠着:“你喝酒了?”

“没有……”我找到拖鞋,朝他走过去,“就是舞会上喝了一点。”

“舞会上可没这么高度数的威士忌。”他坐到床边,朝我招手,“过来。”

我站着不动,“今天温斯特客人很多,别这样。”

温德尔起身,也喝了一口剩下的威士忌,缓慢走过来,我实在无力招架,在他即将亲吻我时,挡住他的鼻息,他却亲吻我的手心。

“别借酒消愁,我会心疼的。”温德尔鼻息凑近,声音蛊惑,“把手拿开。”

我迟疑地挪开手,他捧着我的脸,热烈吻了上来,浓烈的威士忌气息闯入,我快要透不过气,被他吻得躲了躲,他停下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我,我推了他一把,他又吻上来。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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