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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红狙击第34章 “他强迫你的是不是”
117 段

第34章 “他强迫你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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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亭浑身的血都冷了。

他从未想到,梁修凛会出现在这里。

梁修凛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折返,还选在这个时候……

这个他最不堪、最痛苦的时候。

车窗大开,寒风鱼贯而入,吹得他从内而外都冰冷刺骨。

羞耻、悲愤、迷惘……

祝南亭觉得自己像被裸身投入冰棺,曝光在那里供万人亵玩。他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本能地想找一块干净的布,盖住自己丑陋肮脏的身体。

可是却没有。

天下之大,居然找不到任何一处干净的庇护之所,可以荫蔽他的罪恶与肮脏。

余情还未散去,身上的每一块皮肤都像僵化多年的死肉,麻木、丧失感知,偏要伪装成活肉的样子,主动逢迎。

那一刻到来的时候祝南亭想,要是有人给他捅上一刀,死在这里,可能也好过当时。

但他却不能,只能咬着牙捱过去这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梁钟很凶猛,没有任何温存,只有对猎物的攫夺。结束之后祝南亭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结果一抬眸,便看到梁修凛的脸。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的只有一步之遥,却是永远难以迈过去的万丈雪山。

祝南亭脑海中轰鸣一片,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片段。

狐面下的一瞥、得月楼的重遇、他在江山楼低眉笑眼用琵琶伴奏,清唱的那段“游园惊梦”、云浦的椰风蕉雨……

回忆如此任性,偏选在这样的时候齐齐涌来。

他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去,变得煞白,指尖紧紧攥住了车座的真皮外壳,最后,认命般地闭上眼。

梁钟轻哼一声,脱下外套盖住他,看向梁修凛。

他第一次在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继子脸上,看到了一种近乎错愕与不可置信的神情,虽然极其短暂,转瞬即逝。

梁钟在脑海中反复咂摸那一秒的突变,唇角微弯,一种淋漓的畅快感涌上心头——自己享受一切征服,也最爱看到对方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臣服模样。

如今这偶有春兴的一段云雨,却凌驾于两个人之上。

真是一石二鸟,绝好兴致。

“不是去送施小姐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梁钟弯起眼睛看着梁修凛,似笑非笑的神情。

“有文件落在沈医生车上了,我回来拿。”梁修凛指了指不远处,沈灼的那辆白色丰田。

他神色看似平静,手臂低垂,拳头已经握紧,指节颤抖发白,手背鼓起暴戾的青筋。

.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拉开车门,把那个男人从车里拽出来,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你为什么……

那我们之前又算什么?你对我……

种种思绪暴雨般砸在他的心头,梁修凛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他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一双带着怒意的血红的眼睛, 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两人。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梁钟眉尾微挑,看着梁修凛:“难不成,你父亲的私事你也想置喙一二吧。”

梁修凛的太阳穴猛地一跳,突突的。

“你们……”他再也抑制不住,提高了音量直接破口而出,又生生把后半句咽下去。

“我们?”梁钟勾了勾唇,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似有讥讽,又叹道:“小祝也累了。晚上我们在琼苑歇,不回去了。”

绮楼西边的那条小路的终点,就是他在琼苑的别墅,过去的情人都住在这里。但祝南亭他格外可心,也比之前的历任都低调,机敏。梁钟想着,不如带去洛洺,他工作的时候还能红袖添香。

说完,梁钟一抬手,汽车玻璃缓缓升起,车子大灯洞开,后座上的那个纤白的身影动了动,隐进看不见的黑暗。

这辆车走了。

梁修凛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指尖死死陷在肉里,掐出了血液。他忽然猛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墙上。

淡灰色墙面的地下车库,飘荡着寒凉的水汽,冷意一点点地朝衣服跟皮肤里面渗,梁修凛发现,自己浑身居然湿透了。

这片地下停车场有些古旧,天花板被暴雨掀开一角,雨水正在不停地往里灌,飞溅了他满身。

浑身冰凉。

他一声不吭地原路返回,一头扎进车里,猛地冲入雨帘。

他在跨海大桥上绕了好几圈,恨不得一头钻进黑夜再也不出来,又恨不得一掌把今晚所看到的一切全部撕碎。

最后他下了桥,条件反射地把车开回洛洺,直接停在门口。

他回国后便在城北买了个平层,安静的郊区,图个清净。回国后一直想搬出去,还没来得及提。

如今他站在雨里,冷冷地注视着这座老宅。洛洺山庄屹立在雨里,背着光,显出黑色的轮廓边缘。

两扇黑色大门缓缓开启,梁修凛跳下车,水淋淋地朝内走去。

值夜的门岗看到梁修凛就这样出现在视线里,大惊失色,赶紧拿着雨伞奔出去。

雨水沉重地砸在梁修凛的眼皮上,他抬眸,看到梁钟房间,此刻灭着灯,黑黝黝的窗口挑衅般对着他。

“刺啦”一声,胸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他一把将人推开,径自走入洛洺大厅。雨水沿着他的头发、大衣、皮鞋流淌,在屋内的地毯上流下一片狼藉。

水迹沿着楼梯蜿蜒,一直到二楼尽头的房间门口,静止。

此刻梁修凛就站在那扇门的外面,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漆黑的门板,门板跟地面严丝合缝。

他跟里面只有一门之隔。

这座房间,是不是那两个人早就在此暗度陈仓,已经幽会过多次?是不是早在他没察觉的时候,

就已经成为藏污纳垢的地方。

左手边就放置着灭火器,右手边立着一只硕大的花瓶。要是此刻他抄起这些东西,统统砸在门上,是不是门就会被砸碎,连带着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也被砸得稀巴烂,烂得像从未发生过。

可是那些事还是真切的发生了,在他脑海中根本抹不去。

梁修凛猛地转身,朝自己房间大步走去,随即把门“砰”地一声摔上。

红豆今晚住在他的卧室,听到响声,吓了一跳,在笼子里瑟缩着,非常担心地看着今日反常的主人。梁修凛径自走进卧室内的里间——他的工作室。

桌上还放着一个未完成的木雕,雕刻的是祝南亭的模样。

角落的琉璃壁柜里,这样的木雕整整排了一排,形态各异,却、都是一个人的脸。

梁修凛半眯着眼睛,盯着这些东西许久,此刻他甚至都有点想不起,自己在过去的几个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做了这些木雕的。

每个需要做多久?加起来又是几个?

他从地上抡起一把椅子,狠命地朝玻璃柜砸去。

“哗啦”!玻璃碎了一地,小狐狸吓得高声哀嚎,秀叔跟值夜班的佣人听到动静过来,拼命拍门。

他们吓坏了,从未见到少爷这样。

里面沉默了半晌,才传来梁修凛极为冷静的声音:“都出去。”

满地玻璃碎片的狼藉,摔了一地的木雕,有一只的头颅甚至脱落,像行尸走肉那样,身首异处。

梁修凛一夜未眠,衣服都没换,在椅子上坐了整晚。眼前总是飘着昨夜的场景,纠缠的两人,白生生的腿与脊背。他实在想不通,那个在自己印象中总是光风霁月的明媚的男人,干净纯善甚至到了某种几乎圣洁的程度,居然会有那样浪荡颠倒的一面,居然,风月旖旎的对象,还是自己的继父。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是他看走了眼?祝南亭根本不是所呈现出来的样子?而是虚伪、凉薄、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的人?

可他根本不愿相信!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梁钟威逼利诱?可是眼前那一幕……

梁修凛脑子很痛,像快炸开那样,昏沉的思绪中,偶尔会跳过一些他原本已经忽略了的细节。那些几乎微不可察的细节像蛛丝一样,渐渐结成了一张网,连接着千头万绪,却又根本理不清楚。

窗外的天色又黑转灰,天亮了,依然是阴沉的天色。

手机猛地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梁修凛心头的血一热,一个抓过来按了接通。

果然,电话里面是熟悉的声音,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反应,语气是那样平和又笃定:“……你来莲湾吧,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梁修凛抓起车钥匙,立刻奔出了门。守在门外很久的秀叔长舒一口气,看到梁修凛乌青的眼盖,嗅到浑身浓烈的烟味,又一眼瞥见他低垂的右手——伤痕累累,布满血痂。

“少爷……你……”秀叔担心地紧紧攥住他的手臂,一连声要叫沈灼来。

梁修凛顿住脚步,拂开他的手:“我出去一趟。”

随即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天空乌云涌动。前一日暴雨的余韵仍在,空气中透着湿寒,冰冷彻骨。

梁修凛开着车,沉默地朝莲湾驶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面前映入那座熟悉的牌楼。

重新修补又填了色,“莲湾”三字换了隶书,笔锋的边缘都看的异常清晰。

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门口等候,有些脸熟。梁修凛下了车才发现,这是祝南亭的那位私人保镖季青。

“梁先生请。”他替梁修凛泊了车,又引着他穿过水榭与雕花的回廊,枯萎的紫藤被风吹得颜色发灰,像一张张化为白骨的手掌,看起来萧瑟又冰凉。

梁修凛走了进去。

客厅的暖气开的很热,白兰香膏的味道被烤过后显得更加浓郁,在整片幽闭的空间扩散。

一个人影背对着自己,墙上挂着一面观音像。

听到脚步声,祝南亭回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穿一身黑,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眼底布满红丝,眉尾上扬,带出凌厉,掌心虚握,指背青筋暴起,伤痕累累。

祝南亭一颤,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他攥紧掌心,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内心,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开了口:“梁先生坐吧。”

梁修凛没动,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在祝南亭脸上。

桌面的紫砂茶壶烧开了一滚,冒着沸腾的热气。祝南亭沏了第二道茶,君山银针泡出淡绿的颜色,他垂眸看着茶叶梗在杯底漫无目的地飘摇,微微一笑,看着梁修凛的眼睛道:“你想问什么,只管问吧。”

这句话的语气很轻,比平常要略微轻一些。再重一点,自己的嘴唇都会控制不住地颤抖。祝南亭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完整说出来的,从心脏穿过五脏六腑最后冲破喉咙,是那样难,仿佛有千钧重。

但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刻,审判的铡刀落了下来。

胸口处沉郁的血又像变活了似的,开始拼命翻涌。身体很热,心口却很冷。

他的余光透过窗户看出去,看到灰白的天色,想着,等下又有一场暴雪来临。

琉璃杯在面前冒着热气,两个人的脸都隐在这点雾气中。

梁修凛发现自己有些看不真切。明明依然是这张美丽的脸,什么都未曾改变。弯月眉、含情目、微微湿润的朱砂唇。眼角还是那样带着笑,似乎对发生的一切都云淡风轻。

那点笑意几乎可以用“媚态”来形容。

梁修凛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再也无法忍受,大踏一步继续上前,把祝南亭逼到墙角,双手扳过他的肩膀,迫使他面对着自己。

“你……”他咽了咽喉咙,几乎是有些困难的开口:“你为什么会跟我爸在一起?”

声音喑哑的不像话。

“这还需要理由吗?”祝南亭眼眸动了动,瞳孔几乎要挂不住水,从梁修凛的角度看过去,只有一双水光潋滟的媚眼,闪动万种风情。

“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你不是自愿的是不是!!”梁修凛的右手猛地攥紧,忍不住提高了嗓音。

“回答我!”

可笑。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又入耳,都觉得啼笑皆非。可还是那样急切地想要求证,想要得到几乎已经笃定的猜测外的一点侥幸。可能是醉酒的一晌贪欢,酒后乱性;可能是梁钟的霸王硬上弓,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对这位继父的脾性他心知肚明。也许呢,万一呢。他是这样无法置信地,几乎把一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摇晃着祝南亭的肩膀:“他逼你跟他上床是不是?你听我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

“不是!都不是!”祝南亭提高音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深呼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全都是我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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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碎了一地……

本章(和下一章)可配合王菲的《雪中莲》当做bgm食用……

已读完:第34章 “他强迫你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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