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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红狙击第38章 书房
102 段

第38章 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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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很平稳地开着车,驶过跨海大桥,桥下暗蓝色的海浪奔腾不息。

祝南亭抱着怀里温热的牛皮纸袋,看了眼侧后视镜,发现有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一直跟着,两车之间的距离靠得很近。

全城的劳斯莱斯幻影一共没有几辆,他在脑海中飞速思忖了数秒,便大约猜到了车主是谁。

“下桥之后靠边停一下吧,有个老朋友来了。”祝南亭对司机说。

20分钟后,库里南稳稳地停在路边。

紧接着,劳斯莱斯也停下来了,车门拉开,走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果然是陆锦呈,径自朝这边过来,蹙着眉头,心事重重。

祝南亭并没下车,只是把车窗放下来,露出一张笑脸,看向来人。

“原来是陆先生的车。跟了我们一路,司机差点报警。”祝南亭弯着眼睛,神色温和却疏离:“陆先生找我?”

陆锦呈顿了顿,看了一眼这辆价值不菲的库里南,想了想,直接开口道:“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祝南亭做了梁钟的情人?他到现在都不可置信。

那样一个光风霁月、冰清玉洁的昆曲艺术家,怎么会……

他宁愿相信是狗仔乱写的。今日正巧在路上碰到,他便忍不住让司机跟上去。

“你跟梁董真的是……”陆锦呈轻声道,后半句像是哽在喉咙里,最终没有说出口。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祝南亭笑眼盈盈,语气却不冷不热:“陆先生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起来?不过这会儿我赶时间,给梁董买的早点怕凉了,所以就不奉陪了。下次再见。”

他举起那袋牛皮纸袋包裹着的热腾腾的食物,对陆锦呈晃了晃。一片黑色玻璃徐徐升起,盖住了他的脸。

“开车。”他对司机说,心里开始迅速思忖接下来的应对。

司机是一定会将情况如实汇报给梁钟的。

果然,今晚梁钟到家很早。洗过澡穿着浴袍,斜倚在沙发上看书。

祝南亭坐在旁边,拿出香托,挑了几根助眠的线香点上。

袅袅烟雾上升,他看到梁钟那双很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梁先生为什么这么看我?”祝南亭笑了笑,把香托朝对方那侧推了推。

“司机说你今天在路边见了个人。”梁钟慢条斯理道。

“是陆锦呈。路呈科技创始人,我之前的一个朋友。”他语气平静。

“什么朋友会开车跟你一路?”梁钟放下书,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却掌心发力狠钳住他的脖颈:“关系看起来是不是太特殊了?”

“只是……普通朋友……连熟识都算不上。”祝南亭有些喘不过来气,脸色由于窒息而变得发红,却依然竭力保持镇静与正常的说话语速。

梁钟爱体面,最不喜人吞吐讲话,所以哪怕是此刻的情状,他也不能流露出与平常有任何区别的地方。

况且,梁钟生性多疑,这样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并无意外。

只是眼下呼吸不畅,确实难受,嗓子里有种想要干呕的冲动。

梁钟看着他的脸色由白到红再到白,方慢慢松开手,在空气里甩了甩。

一只干燥的手掌,青筋与皱纹同时暴露。

祝南亭呛咳两声,略缓和了几秒,眼眸乖顺地看着他解释道:“陆先生爱听戏,之前曾经属意于我。这次在路上拦我的车,只是想当面确认我是否……”

他咬了咬嘴唇,没说出后面的话,而是调转话题道:“我跟他没什么可说的,所以连车都没下。我现在是您的人,类似的事情以后不会绝不会再出现,请您见谅。”

“那小凛呢?”梁钟伸出手,大拇指指腹在他的唇瓣上摩挲,慢条斯理地说:“最近他好像消沉了很多,连家也不想回,还想等年后就搬出去住,实在反常。不会是因为你吧。”

他半眯起眼睛,盯着祝南亭,忽然发狠使劲咬了上去。

两片柔嫩的唇瓣立刻破了,沁出了血。

“怎么会,梁董您多虑了。”祝南亭闭着眼睛迎合,等梁钟狠狠攫取完,唇瓣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带着清浅的笑意,面色镇定的否定:“小梁总只是恨我骗他,毕竟我对您……他始终不知情。现在也是关系尴尬,所以直接淡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只有爱情才能天长地久。”

他说完,亲昵地靠在梁钟肩头。

真是稀奇,居然有人跟他谈爱情。

梁钟眯起眼睛。

眼前这个人,不要钱、不要车,不要名贵的珠宝,只想抓住“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人到中年,真是一桩稀罕事。

梁钟挑着眉,看了他半晌,伸出手背摩挲着那张细白的脸,喃喃道:“是啊。忠诚是爱情里最美好的品质,也是我最看重的。”

“我当然明白。”祝南亭甜笑着,抓起梁钟的手,亲吻指尖。

“谁让我的宝贝这么迷人,难怪总是有人觊觎。”梁钟一个翻身,把他压在沙发之上,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幽幽地说:“但你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休想染指半分。”

他眸色里含着笑,“任何人”两字刻意加重。

“当然。我属于您,到死都是。”祝南亭一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眸间极快地划过锐利的冰冷。

如今他确实已经成为梁钟的枕边人,但书房依然没有权限进入。

但好在,最近事情开始有了转机。

年底,梁钟的工作事务愈加繁忙,总是早出晚归,难得在家的日子都在书房里。

祝南亭很得体地没有过分靠近,只是每天会在梁钟办公的时候轻轻敲门,送一杯鲜榨的蓝莓汁进去。

每次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眼睛也只能在书房内快速一扫而过。

跟季青曾经给他看过的那些照片一样。几排大书柜,每一排都用标签贴上类目,方便查找。最后一排的书柜顶部锁住。

不知道梁钟出于什么心理,把浔里这个小渔村的相关文本及资料都分门别类的整理了起来。

浔里是以珍珠培育为特色的渔村,村庄很小,却长于技术,云浦的育珠人很多都是老一辈的浔里人搬迁过去的。对这片土地的详实研究资料,出现在梁钟的书房,似乎并不奇怪。毕竟麒凛珠宝的主打元素就是珍珠,当年也是靠珍珠饰品发的迹。

但第六感在提醒着祝南亭,这里面一定藏了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那么一两次,他看到过梁钟打开抽屉,从最底下那层拿出钥匙,走向书房深处。于是心中在心中盘算着,他得找机会,弄出钥匙的拓印来。

很快,便到了除夕。

洛洺的除夕很热闹,从当天下午开始,佣人充满兴奋地挤了满屋,开始自己动手剪窗花、编花线、糊红灯笼。

往年的对联还是梁钟亲手写的。今年他心血来潮,让祝南亭写。

秀叔端了方徽墨出来,很认真地开始研磨。祝南亭握着一只狼毫笔,垂眸看着红色的洒了金粉的纸张,开始用行书挥斥方遒。

墨香浸透纸背,管家跟佣人都很高兴地围过来看。祝南亭的余光无意识地在眼前的人群中寻觅,果然,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一大早,施公馆的人便来请了。梁修凛没有推辞,换了衣服便出门,路过自己时神情冷漠,仿佛视若不见。

祝南亭写着字,脑海中反复闪回梁修凛早上的神情。手一抖,一滴墨点淋在红纸上,留下丑陋的痕迹。

客厅的电话响了,秀叔接起来,立刻对祝南亭喊:“祝先生,董事长叫您上去,书房。”

“好的,马上来。”祝南亭心下猛地一动。

机会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毛笔,拿起一副刚写完的对联,走上楼。

这还是梁钟第一次专门把他叫入书房。祝南亭深呼吸一口气,进了屋。就见梁钟抚着太阳穴,神色疲惫地靠在躺椅上,宽大的桌面上已经被各种书籍、资料、文件堆满。

“头疼得厉害,替我按摩。”

“是。”

祝南亭打开抽屉,熟练地拿出薰衣草精油涂抹在掌心,开始替他按摩,指腹在他的太阳穴揉搓。

“梁先生,书房的对联我已经写好了,等下我们可以一起贴。”他道,语气殷勤甜蜜。

梁钟慵懒地“嗯”了一声,又像想起什么来,睁开眼,看着祝南亭道:“小凛去施公馆了?”

“是的。一大早,施家就派人来请了。”祝南亭勾着唇,但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

“今年还算知趣。”梁钟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扣了下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毕竟这桩婚事算难得的珠联璧合。”

“施小姐我见过,很美,性格也温柔,跟小梁总很般配。”祝南亭按揉着他的太阳穴,温声答。

“这可是小凛他外公在的时候,就定下来的好姻缘。只可惜这小子一直不主动,每次带累我们这些长辈操心。”梁钟半眯起眼睛,摩挲了一把祝南亭细白的手腕,神色似笑非笑道:“你们年龄相仿,有机会,你也去劝劝他。”

“好啊。我一定当好这个说客。”祝南亭微微一笑,指腹继续很有力道的揉摁,手背却不自觉鼓起淡淡的青筋。

他强行压下去胸口那阵汹涌的情绪。

“我之前没仔细看过,今天才发现这书房真大,书本跟油墨的味道也很好闻。”

祝南亭边说边抬眸,目光随意地在屋内逡巡,故意朝着最后一排的书柜顶层努了努下巴,装作好奇地问:“那里为什么单单锁起来呢?是存放了公司的机密文件吗?”

“不是,只是些旧书。发霉了,见不得光,所以锁起来。”梁钟道。

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

“古籍容易残页,确实不能被太阳晒。”祝南亭一笑,见梁钟不注意,故意倾身,暗自把袖子一甩,把水杯打翻在桌面上。

“抱歉梁董,我不是故意的。”他神色慌乱,开始手忙脚乱的找东西清理。

“小马虎。”梁钟没太在意,反正打湿的都不是什么重要文件,捏了下祝南亭的鼻子,从椅子上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佣人在院子里装点树木。

祝南亭飞快地看他一眼,快速又无声地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翻找。

果然在一堆纸张下面,发现了一把钥匙。

他把那钥匙拓在身上带的一小片石膏模具上,迅速放回原处,整理好桌面,朝梁钟走去,请梁钟一起贴书房的对联。

“梁董晚上看我演出吗?”他一边贴一边问。

“今晚不了,但我会送最大的花篮过去。”梁钟摸了摸他的脸。

“好,花篮也高兴的。”祝南亭低眸,故意露出失落的模样。

准备完新年物事,司机便送他出了门。

今晚的曲目依然是《游园惊梦》,他演出场次最多的成名作,省剧院点名要他唱这首。

但这首曲子如今在他看来,已经充满讽刺,啼笑因缘。

幽微的灯光打下来,祝南亭轻唱“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眉心猛地一动,费力地瞪大眼睛想要寻觅跟确认那个身影。但照在观众席的灯光黯黯,根本不太清。

演出结束后,祝南亭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默默站在幕布后面,看了好久观众离场,直到座位变空,才恍然已经过去许久。

他有些失神地走出来,在路口等待司机过来,鼻尖处居然开始觉出微微凉意。抬眸望天,已经开始飘起雪花,卷在夜色里,显出几分缱绻与温柔。剧院旁边的那几株红梅,开的胭红一片,像不灭的火。

不远处,一辆黑色柯尼塞格静静地停在那里。梁修凛放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绕着指尖徐徐升起,跟落雪的颜色融为一体。

“少爷……是回施公馆,还是洛洺?”司机小心翼翼地发问。

“等会。”梁修凛答非所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纤细的身影上了车,在白雪弥漫的夜色中消失。

已读完:第38章 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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